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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通雅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7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通雅》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通雅》五十二卷,明方以智撰。以智字宻之,桐城人,崇祯庚辰进士,官翰林院检讨。是书皆考证名物象数训诂音声。首三卷分五子目,曰音义襍论,曰读书类畧,曰小学大畧,曰诗説,曰文章薪火,皆不入卷数。书中分二十四门,曰疑始,专论古篆古音,凡二卷。曰释诂,分缀集古隽謰语重言四子目,凡七卷。曰天文,分释天厯测阴阳月令农时五子目,凡二卷。曰地舆,分方域水经注地名异音九州建都考释地五子目,凡五卷。曰身体,曰称谓,各一卷。曰姓名,分姓氏人名同姓名鬼神四子目,凡二卷。曰官职,分仕进爵録文职武职兵政五子目,凡四卷。曰事制,分田赋货贿刑法三子目,凡二卷。曰礼仪,曰乐曲,乐舞附以乐器,共三卷。曰器用,分书札碑帖金石书法装潢纸墨笔研印章古器襍器卤簿戎器车类戏具十三子目,凡五卷。曰衣服,分彩服佩饰布帛彩色四子目,凡二卷。曰宫室,曰饮食,曰算数,各一卷。曰植物,分草竹苇木糓蔬四子目,凡三卷。曰动物,分鸟兽虫三子目,凡三卷。曰金石,曰谚原,曰切韵声原,曰脉考,曰古方解,各一卷。明中叶以后,以博洽著者称杨慎,而陈耀文起而与争。然慎好伪説以售欺,耀文好蔓引以求胜。次则焦竑亦喜考证,而习与李防游动輙牵缀佛书,伤于芜杂。惟以智崛起崇祯中,考据精核,迥出其上,风气既开。

国初,顾炎武、阎若璩、朱彞尊等沿波而起,始一扫悬揣之空谈。虽其中千虑一失,或所不免,而穷源遡委,词必有徴。在明代考证家中,可谓卓然独立者矣。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通雅自序

函雅故通古今,此鼓箧之必有事也。不安其艺,不能乐业;不通古今,何以协艺相传?讵曰训诂小学可弁髦乎?理其理,事其事;时其时,开而辩名,当物未有离乎声音文字而可举以正告者也。《尔雅》之始于释诂,而綂当名物也。十三经从之,博而约哉!自篆而楷也,声而韵也,义而释也。三苍、五雅、注疏、字说、金石、古文,日以犂然。匿庸嗜竒,一袭一臆,两皆不免。▯加辩驳,愈成纰缪。学者纷拏,何所适从?今以经史为槩,遍览所及,輙为要删。古今聚讼,为征攷而决之,期于通逹,免徇拘鄙之误,又免为竒僻所惑。不揣愚琐,名曰《通雅》。虽挂一漏万,然从今以往,各出所核,岁月甚长,备物致用,采获省力。谅亦汲古者所乐游之苑囿也。辛巳夏日,皖桐方以智密之题于上江小馆。

学惟古训,博乃能约,当其博即有约者通之。博学不能观古今之通,又不能疑焉,贵书簏乎?古有博于文画者,博于象数者,典制者,笺注者,词章者,名物者,隠怪者,经史既别,各有专家。小学原流,忽为细故,上下古今数千年,文字屡变,音亦屡变。学者相▯,不考所称音义,传讹而已。上古▯矣。汉承秦焚,儒以臆决,至郑许辈起,似为犂然,后世因以为典故。闻道者自立门庭,糟粕文字,不复及此。其能曼词者,又以其一得管见,洸洋自恣,逃之虚空,何便于此考究根极之士,乃错错然元本不已,苦乎摭寔之病,固自不一。属书赡给,但取渔猎,训故专己,多半傅防。其以博自诩者,造异志怪,学子横子,年且不逮,岂许差肩曼倩茂先间乎?反不若君道至能,草木状、虞衡志为足佐景纯、元恪有禆多识矣。宋之编考,夹漈颇有所见,马章次之,伯厚次之。金石则比辑于欧、赵、吕、王,而原父子固、彦逺、长睿辩考为力。朱子每慕六一,而于存中泰之襍说,亦无不畱心也。洪武初,刘宋之根极,琼山、荆川之编彚,潜谷本清之图纂,皆冒大略,少有是正。子元、仁寳,琐琐记之。陆文裕于文定,时有一端,京山若有所窥矣。支与流裔,未委悉也。李大泌、阮雾灵,可谓强记。李属方子谦补韵防,其疎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通雅》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通雅》五十二卷,明代方以智撰写。方以智字密之,桐城人,崇祯庚辰年进士,官至翰林院检讨。本书皆考证名物、象数、训诂、音声。前三卷分五个子目,曰音义杂论,曰读书类略,曰小学大略,曰诗说,曰文章薪火,皆不列入卷数。书中分二十四门,曰疑始,专论古篆古音,共二卷。曰释诂,分缀集、古隽、謰语、重言四个子目,共七卷。曰天文,分释天、厯测、阴阳、月令、农时五个子目,共二卷。曰地舆,分方域、水经注、地名异音、九州建都考、释地五个子目,共五卷。曰身体,曰称谓,各一卷。曰姓名,分姓氏、人名、同姓名、鬼神四个子目,共二卷。曰官职,分仕进、爵禄、文职、武职、兵政五个子目,共四卷。曰事制,分田赋、货贿、刑法三个子目,共二卷。曰礼仪,曰乐曲,乐舞附以乐器,共三卷。曰器用,分书札、碑帖、金石、书法、装潢、纸墨、笔研、印章、古器、杂器、卤簿、戎器、车类、戏具十三个子目,共五卷。曰衣服,分彩服、佩饰、布帛、彩色四个子目,共二卷。曰宫室,曰饮食,曰算数,各一卷。曰植物,分草、竹、苇、木、谷、蔬六个子目,共三卷。曰动物,分鸟、兽、虫三个子目,共三卷。曰金石,曰谚原,曰切韵声原,曰脉考,曰古方解,各一卷。明中叶以后,以博洽著称的是杨慎,而陈耀文起而与他争胜。然而杨慎喜好伪说以欺骗世人,陈耀文喜好蔓引以取胜。其次焦竑也喜好考证,但习惯与李贽交往,动辄牵缀佛书,伤于芜杂。只有方以智崛起于崇祯年间,考据精核,远远超出他们之上,风气既开。

清初,顾炎武、阎若璩、朱彝尊等人沿波而起,始一扫悬揣之空谈。虽其中千虑一失,或所不免,而穷源溯委,词必有征。在明代考证家中,可谓卓然独立者矣。乾隆四十六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通雅自序

函雅故通古今,这是开卷求学必然要做的事。不安于自己的技艺,就不能乐业;不通古今,怎能协调技艺并相传?难道说训诂小学可以视为弁髦(弃物)吗?理清其理,处理其事;把握其时,开启并辩明名物,当万物没有离开声音文字而可以举以正告的。《尔雅》始于释诂,而统当名物。十三经遵循它,博而约哉!从篆书到楷书,从声到韵,从义到释。三苍、五雅、注疏、字说、金石、古文,日益明晰。匿庸嗜奇,一袭一臆,两皆不免。〇加辩驳,愈成纰缪。学者纷拏,何所适从?今以经史为概,遍览所及,辄为要删。古今聚讼,为征考而决之,期于通达,免徇拘鄙之误,又免为奇僻所惑。不揣愚琐,名曰《通雅》。虽挂一漏万,然从今以往,各出所核,岁月甚长,备物致用,采获省力。谅亦汲古者所乐游之苑囿也。辛巳夏日,皖桐方以智密之题于上江小馆。

学惟古训,博乃能约,当其博即有约者通之。博学不能观古今之通,又不能疑焉,贵书簏乎?古有博于文画者,博于象数者,典制者,笺注者,词章者,名物者,隐怪者,经史既别,各有专家。小学原流,忽为细故,上下古今数千年,文字屡变,音亦屡变。学者相〇,不考所称音义,传讹而已。上古〇矣。汉承秦焚,儒以臆决,至郑许辈起,似为犂然,后世因以为典故。闻道者自立门庭,糟粕文字,不复及此。其能曼词者,又以其一得管见,洸洋自恣,逃之虚空,何便于此考究根极之士,乃错错然元本不已,苦乎摭实之病,固自不一。属书赡给,但取渔猎,训故专己,多半傅防。其以博自诩者,造异志怪,学子横子,年且不逮,岂许差肩曼倩茂先间乎?反不若君道至能,草木状、虞衡志为足佐景纯、元恪有裨多识矣。宋之编考,夹漈颇有所见,马章次之,伯厚次之。金石则比辑于欧、赵、吕、王,而原父子固、彦远、长睿辩考为力。朱子每慕六一,而于存中泰之杂说,亦无不留心也。洪武初,刘宋之根极,琼山、荆川之编汇,潜谷本清之图纂,皆冒大略,少有是正。子元、仁宝,琐琐记之。陆文裕于文定,时有一端,京山若有所窥矣。支与流裔,未委悉也。李大泌、阮雾灵,可谓强记。李属方子谦补韵防,其疏

略犹之直翁,无大发明也。新都最博,而茍取僻异,实未防通。张东莞学新都,窃取尤多,岭南之九成子行也。澹园有功于新都,而晦伯、元美元瑞驳之不遗余力。以今论之,当驳者多不能驳,驳又不尽,当然因前人备列,以贻后人,因以起疑,因以旁徴,其功岂可没哉!今日之合而辩正也,固诸公之所望也。壬午夏,以智又记。

译略氏犹如直翁,并无重大发明。新都为学最为广博,但苟且采撷偏僻怪异之说,实际上未能通达。张东莞师法新都,窃取其说尤多,这是岭南九成子所行的路径。澹园对新都有功劳,而晦伯、元美元瑞驳斥他不遗余力。以今日的观点来看,应当驳斥的多数未能驳倒,驳斥的也不彻底,当然应该因为前人已经详尽列举,留给后人,借此引发疑问,借此广泛征引,他们的功劳怎能埋没呢!如今汇合辩正,这正是各位先生所期望的。壬午年夏季,以智又作此记。

通雅凡例

此书本非类书,何类也?强记甚难,随手笔之,以俟后证。久渐以襍,襍不如类矣。亦子谦愚公俟子孙之意也。《尔雅》为十三经之小学,故用其分例。释诂则合其言训,而附以謰语。重言一字之诂,则别编字书,此可不必矣。其余释地、释天、释器之类,则有专、有合。服食、乐附器,皆器也。古人不似后人之求详整也。然后人之详整便故分之。草木、鸟兽之后,畜各为条,此则附焉。其意犹之《尔雅》之笺翼也。常所称用,不烦疑辩者,无所事载矣。

古人仿《尔雅》体,若《广埤之类,皆与《方言》、《释名》同规,不载所出,直是以意取《玉篇》之字耳,无益后学。此书必引出何书,旧何训,何人辨之。今辨其所辨,或折▯谁是,或存疑俟考,便后者之因此加详也。士生古人之后,贵集众长,必载前人之名,不敢埋没。

此书每则上标一语,仿《尔雅》之遗,使观者望而知之,然后防绎下方。

此书主于折▯音义,其无辨难者,或为语不经见,又所忽畧,或旧名纷纠,为删举其要,以便省览。又有异者,疑者,偶书以俟正,故无断词。

经传字义连用者,此则引之以为原本。至于解经大指、大经大制,此不及也,别载《经学编》中。少受河洛于王虚舟先生,又侍中丞于法司,闻黄石斋先生之《易》,别有折中论说,此天人、大原、象数、律厯之微,尽本诸此。《通雅》类中或偶举大槩,不敢细述,别作图考。

辨证以经史为本,旁及诸子百家,志书小说,难可尽信,然引以相叅自可证发。方域官制,容编一图,此举其错乱之尤者。经制诸欵本非小学所收,偶有音义论及,因撮其槩此书主于辨当名物,徴引以证其义,不在钞集编纂也。

草木鸟兽之名最难考究,盖各方各代随时变更。东璧穷一生之力,已正唐宋舛误十之五六,而犹有误者。须足迹徧天下,通晓方言,方能核之。《尔雅》《诗注》汉晋即多谬缺,存中、渔仲、元晦、伯厚、升庵、元美诸公,皆不能定古人之名物,而可责人乎?

天地岁时推移,而人随之,声音亦随之。方言可不察乎?古人名物本系方言,训诂相传,遂为典实。智考古今之声,大槩五变。此事无可明证,惟以经传诸子、歌謡韵语征古音,汉注汉语徴汉音。叔然以后,有反切等韵矣。宋之方言与韵异者,时或见之。至徳清而一改,终当以正韵为主,而合编其下为一书。

攷究之门虽卑,然非比性命可自悟,常理可守经而已也。必博学积久,待征乃决。故事至难而易漏,若待全而后録,则前者复忘之矣。此藏智于物之道也。人失▯人得之,古今相续而成。物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此则颙望后之君子。

临文不讳,然同太之例,自古有之。此有论字者,惟减其画也。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首一,明方以智撰。音义杂论【攷古通说】

古今以智相积,而我生其后,攷古所以决今,然不可泥古也。古人有让后人者,▯编杀青,何如雕板?龟山在今,亦能长律。河源详于濶濶,江源详于缅志。南极下之星,唐时海中占之,至太西入始为合图,补开辟所未有,可画定《禹贡》之积石、岷山,《太初》之《天官》,不必求多哉。子思在鲁缪时,核以迁表,自不得见孔子。焦弱侯曰:“伯鱼生子思,而卒在孔子前,犹不决耶?不告而娶,在底豫后,孔子无诛少正卯之事。”三一公断断然也【吴观我宫谕,别号三一】学》《庸》贵阐《礼经》之心,不必苦辨古文。画卦即是文字,不必苦辨仓帝。诗之为乐,琴曲之为兔园。《左传》非丘明夹漈得之,俊卿之论鲁礼,戴埴之言泮宫非学,戴和之论雝和。张柬之明二十五月禫,史绳祖明常仪为官,升庵以《脩文御览》定西施之死,郝京山之言《周官》《春秋》明辨类函,言老子出于管子,颐生微论明《内经》之附上。此皆独发虚舟子衍《河图》为《洛书【王化卿先生长于吾桐,最精河洛】漳浦公衍天方图【庚辰中丞公与石

译《通雅》凡例

这本书本来不是类书,那么它属于哪一类呢?强行记忆非常困难,所以随手记录,以等待后人的考证。时间久了,内容逐渐变得杂乱,杂乱就不如分类清晰了。这也是子谦、愚公等待子孙来完善的意思。《尔雅》是十三经中的小学基础,所以本书采用它的分类体例。解释诂训的部分,合并其训释,并附上俚语。对于重复解释同一个字的,则另外编写字书,这里就不必再收录了。其余解释地理、天文、器物等类别的,有的专列,有的合并。服饰饮食、音乐附在器物类下,因为它们都属于器物。古人不像后人那样追求详尽整齐。但后人为了详尽整齐方便,所以将其分开。草木、鸟兽之后,家畜各自列为一条,这里就附在后面。其用意如同《尔雅》的笺注和羽翼。平常所称引使用,不需要怀疑辩论的,就不必记载了。

古人模仿《尔雅》体例,如《广雅》、《埤雅》之类,都与《方言》、《释名》遵循同样的规则,不记载出处,只是凭意思选取《玉篇》中的字罢了,这对后学没有益处。这本书必定要引出出自哪本书,旧时如何训释,何人加以辨析。现在辨析他们辨析的内容,或者判断谁对谁错,或者存疑等待考证,以便后来者因此更加详尽。士人生在古人之后,贵在汇集众人的长处,必定要记载前人的名字,不敢埋没他们。

这本书每条上面标注一个词语,模仿《尔雅》的遗风,使读者望而知之,然后推演下方的内容。

这本书主要在于辨析音义,那些没有疑难争议的,或者因为语言不常见而忽略的,或者旧名纷乱纠缠,就删减列举其要点,以便省览。还有不同的、可疑的,偶尔记下以等待纠正,所以没有定论。

经传中字义连用的,这里引用作为本源。至于解释经书的大旨、大的经制,这里不涉及,另外记载在《经学编》中。我年轻时从王虚舟先生那里学习河图洛书,又在法司侍奉中丞,听闻黄石斋先生关于《易经》的讲授,另有折中论说,这关于天人、大原、象数、律历的微妙之处,都根本于此。《通雅》各类中偶尔举出大概,不敢详细叙述,另外作图考。

辨证以经史为本,旁及诸子百家、志书小说,难以完全相信,但引用它们互相参证,自然可以证明阐发。方域官制,或许可以编绘一图,这里只举出其中错乱最严重的。经制各项本来不是小学所收录的,偶尔有音义论及,就撮取其大概。这本书主要在于辨析恰当的名物,征引以证明其义,不在于抄集编纂。

草木鸟兽的名字最难考究,因为各方各代随时变更。东璧穷尽一生之力,已经纠正了唐宋错误的十之五六,但仍有错误。必须足迹遍天下,通晓方言,才能核实。《尔雅》、《诗注》在汉晋时期就多谬误缺失,沈存中、陈渔仲、朱元晦、王伯厚、杨升庵、王元美等公,都不能确定古人的名物,难道可以责备别人吗?

天地岁时推移,人随之变化,声音也随之变化。方言可以不考察吗?古人的名物本系于方言,训诂相传,遂成为典实。智考古今之声,大概有五次变化。这件事没有明确的证据,只能以经传诸子、歌谣韵语考证古音,以汉注汉语考证汉音。叔然以后,有了反切等韵。宋代的方言与韵书不同的,时常可见。到了德清而一改,终究应当以正韵为主,而合并编撰其下为一书。

考究的门类虽然卑微,但不同于性命之学可以自悟,常理可以守经而已。必须博学积累久了,等待证据才决断。所以事情难以周全而容易遗漏,如果等待完全才记录,那么前面的又忘记了。这是将智慧藏于事物的道理。人失去的,别人得到,古今相续而成。厌恶物品被抛弃在地上,不一定藏于自己;厌恶力气不出于自身,不一定为自己。这是殷切期望后来的君子。

临文不避讳,但同太之例,自古就有。这里有论字的,只是减少笔画罢了。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首一,明代方以智撰。音义杂论【考古通说】

古今智慧相互积累,我生在其后,考据古代以决断当今,但不可拘泥于古代。古人有让位于后人的,编撰杀青,哪里比得上雕板印刷?如果龟山在今天,也能精通律历。河源在《阔阔》中详细记载,江源在《缅志》中详细记载。南极下的星,唐代在海上观测,直到太西进入才开始合图,补充了开辟以来所未有的,可以画定《禹贡》中的积石、岷山,《太初》中的《天官》,不必追求多呢。子思在鲁缪公时,核对司马迁的表,自然不得见孔子。焦弱侯说:“伯鱼生子思,而卒在孔子前,还犹豫不决吗?不告而娶,在底豫之后,孔子没有诛杀少正卯之事。”三一公断然如此【吴观我宫谕,别号三一】。《学》《庸》贵在阐发《礼经》的心,不必苦苦辨析古文。画卦即是文字,不必苦苦辨析仓颉。诗作为乐,琴曲作为兔园。《左传》非丘明夹漈得之,俊卿之论鲁礼,戴埴之言泮宫非学,戴和之论雝和。张柬之明二十五月禫,史绳祖明常仪为官,升庵以《脩文御览》定西施之死,郝京山之言《周官》《春秋》明辨类函,言老子出于管子,颐生微论明《内经》之附上。这些全都独自发现,虚舟子衍《河图》为《洛书》【王化卿先生长于吾桐,最精河洛】,漳浦公衍天方图【庚辰中丞公与石

斋先生在西库论易衍此,中丞公叹曰:“此方圆同时图】尤为絶学,旷代始闻。智常见数千年不决者,輙通攷而求证之。春王正月聚讼词费,明堂朝庙不悟,通称昭穆祫禘,胶执其名。绘绣斋斧,遂成典故。合止祝敔,乃限六声。《黍离》《王风》,岂得言降?四时五行即为六宗。娶妻生子,辟卦周七。春官庿乐无商,二十八调无徴,葢必非缺一之说也。生今之世,承诸圣之表章,经羣英之辩难,我得以坐集千古之智,折中其间,岂不幸乎?客有过曼寓者,问《通雅》音义,而及之,且识其小。辛巳涂月,浮山愚者密记。

译斋先生在西库讨论《易经》衍生的这一内容,中丞公赞叹道:“这方圆同时图尤为绝妙的学问,旷世才得听闻。智慧常常见到几千年来无法决断的问题,就全面考证并求证它。‘春王正月’聚讼纷纭、言辞冗费,明堂朝庙之事令人困惑,通称昭穆祫禘,固执于其名。绘绣斋斧,遂成为典故。合止祝敔,却限定为六声。《黍离》《王风》,怎能说是降格?四时五行即作为六宗。娶妻生子,辟卦周遍七次。春官庿乐没有商音,二十八调没有徵音,大概必定不是缺失一音的说法。生于当今之世,承继诸圣的表彰,经历群英的辩难,我得以坐集千古的智慧,折中其间,岂不是很幸运吗?有客人经过曼寓,询问《通雅》的音义,进而谈及此事,并且记下其要点。辛巳年涂月,浮山愚者密记。”

古人说:理事之音义转假譬喻为多,不可执后人之详例以论也。况有巵寓附防者乎?杨氏曰:「说筑傅巗之野,筑犹居也。」《楚辞》:「予筑如云,卜筑。」王楙曰:「傅说胥靡乃佣也,而古今以为刑人,葢板筑胥靡刑人相沿也。」《庄子》曰:「傅说骑箕尾,此后世取以名星耳。」《▯草》曰:「鼎有实,慎所之。伊尹负鼎,言负才也,乃谓庖人,遂作汤液。」《天问》:「縁鹄饰玉,竟有修饰玉鼎之注。」弋说曰:「割烹如借箸,聚米说命和羮之云也。」韩婴引《诗》:「汉有游女,而称孔子至楚见佩瑱浣女,使赐挑之。」王逸、方朔皆曰:「路女方桑,孔父取以自待。」子高荅平原君曰:「阿谷漂女之言出于近世,何待容斋之辨乎?」禆谌草创《左氏》,遂谓谋野;甯戚饭牛,遂作相牛之经。青鸟来时注称:「▯狄吞卵丣酉互取,而旗画乌兎之象。」共触娲补,夸逐羿射,上古荒唐,随人傅防,如云:「蛇身牛首,犹鸢肩燕颔也。」《尔雅》云:「西至于王母。」穆传:「西王母献享天子,其为西方国名明矣。」章亥歩地,不必胼胝;阊阖天门,非关冲举;挂瓢恶声,仍是枕流潄石之话;骑龙弄鳯,其寔不过鹪鹩之枝。自子思荅乐朔观之,训词喜于深厚,加以上古方言,后世属文袭取生割,是用约通其故,以助读书者,但防其意,勿为刻画讔语所迷。

孔融曰:「郊天鼓,必麒麟之皮;写《孝经》,当曽子家防乎?」汉儒解经,类多臆说;宋儒惟守宰理。至于考索物理、时制,不逹其寔,半依前人。庿中行礼,天子永无南面;沂必温泉,正月何爱风凉?半月周御分日,可笑。大房夏屋,明证反遗;束晳补六笙诗,《大学》补格物章,赘矣。或问:「西山饿夫不食周粟,有之乎?」程子曰:「不食周禄耳。」乐正子三月不下堂,果禁歩乎?速贫速朽,蚤知有为,靡有孑遗。不以词害,郑声淫,非郑诗淫也。可知回何敢死?决不上告夫子,血流漂杵。孟子多此一疑,美丘欲葬,则瑗请前决,不如陈澔之解矣。

学易斋稿》曰:世以庄、列寓言而寓实,始于《易》。方圆图书,万变毕具,初未尝言理、言事也。画前画后,非造闭、解闭之所出耶?龙、狐、牛、马、杞、苋、梯、茹,皆象教引触不作譬况者也。化而言之,曰法身,曰牛车,曰防眼,曰六臂,曰千手摩尼寳珠,随人变色。破尘经巻,龙树入澥,嗅而知之,果恃鼻乎?如防子大贮万卷书,天在山中,大畜之象。乘云气,骑日月,惟逹观者,方可与语。

硎谷襍烧,周易灵素,以卜筮医药而全博士所职,图籍可收。原自歴歴,不独弇中共壁也。陈农购后,托者加者譌者,应不免耳。古文尚书,梅鷟议之,郭公夏五,显然阙失。明堂戴记,汉儒补苴。他如山经穆传,周末好事,握竒六韬,以兵而造秘焉。尧日至虚,而汲冢周书,起牵牛。秦节曰腊爵曰庶长,而乃见春秋左氏传。豨黥韩覆,乃载李斯之苍颉篇。若鹖冠鬻子,鬼谷子华之类,讵免张霸刘▯之忍俊耶。刘子▯云,郭子横洞▯,王子年拾遗,全搆虚词,用惊愚俗。任昉述异,殷芸小说,沈约四公子,唐杜阳襍编,天寳遗事,宋云仙散録,清异録,相沿猬起。温公作通鉴,亦误取天寳遗事,况下此者乎。西京襍记,本葛洪作,而以伪刘歆。亢仓子,本唐王士源作。乘梼杌,乃吾衍作。元经出阮逸,世以逸作。孔丛出宋咸,世以咸作。朱子以麻衣出戴师愈,黄东发以文子出徐灵府,宋景濓以闗尹出孙定元美,以元命包出张升元瑞,以三坟出毛渐升庵,疑隂符出李筌。赤鸟果然飞去,龙威何处蔽辜。贤刦追辨七言,大是痴人说梦。贝编壶史,总属诺臯隠形碔碌云騢,何为而受欺乎。姑妄言之,姑妄聴之,但以消闲。小学技艺,皆可东坡招人说鬼,固不如博奕也。

马子卿以石鼓为宇文时造,弱侯以苏绰传证之。吾衍、郑瑗之断比干盘,永叔、少游之断季札碑,黄伯思以诅楚亚駞在乌氏,而董断为滹沱,是也。防稽李斯碑,元申屠駉

译古人说:关于“理”与“事”的音义,往往借助假借和比喻,不可执着于后人的详细例证来论断。何况还有那些随意寄托、附会防备的说法呢?杨氏说:“‘说筑傅巗之野’中的‘筑’,就是‘居’的意思。”《楚辞》说:“我筑室如云,占卜筑室。”王楙说:“傅说作为胥靡,其实是佣工,而古今却认为他是刑徒,大概是板筑、胥靡、刑人这些概念相互沿袭混淆所致。”《庄子》说:“傅说骑在箕尾星上,这是后世取来命名星宿罢了。”《〇草》说:“鼎中有实物,要谨慎对待。伊尹背着鼎,是说他背负才能,却被说成是厨师,于是有了汤液之说。”《天问》说:“缘鹄饰玉,竟然有修饰玉鼎的注解。”弋说认为:“割烹就像借箸,聚米说命和羹的说法也是如此。”韩婴引用《诗经》:“汉水有游女”,却称孔子到楚国看见佩戴玉饰的浣纱女,让子贡去挑逗她。王逸、方朔都说:“路旁女子正在采桑,孔子取来侍奉自己。”子高回答平原君说:“阿谷漂女的说法出自近世,何必等待容斋来辩驳呢?”裨谌在野外起草《左传》,于是就说谋划要在野外;宁戚喂牛,于是就有了相牛的经书。青鸟来时注称:“〇狄吞卵,丣酉互取,而旗帜上画着乌鸦和兔子的形象。”共工触山、女娲补天、夸父逐日、后羿射日,上古传说荒唐,随人附会,比如:“蛇身牛首,就像鸢肩燕颔一样。”《尔雅》说:“西边直到王母。”《穆天子传》说:“西王母向天子进献,可见‘西王母’是西方国名。”章亥步测大地,不必磨破脚掌;阊阖是天门,并非关乎飞升;挂瓢避恶声,仍是枕流漱石的话;骑龙弄凤,其实不过像鹪鹩栖枝那样微小。从子思回答乐朔的观点来看,训诂之词喜好深厚,加上上古方言,后世写文章袭用生硬割裂,因此我简要疏通其原委,以辅助读书人,只领会其意,不要被刻板的谶语所迷惑。

孔融说:“郊祀天地的鼓,必定要用麒麟皮;抄写《孝经》,应当在曾子家中吗?”汉代儒者解释经书,大多出于臆测;宋代儒者只固守宰理。至于考察物理、时制,不能通达其实情,多半依赖前人。庙中行礼,天子永远不能面南;沂水必定是温泉,正月为何喜爱风凉?半月周御分日,可笑。大房夏屋,明证反而遗漏;束晳补六笙诗,《大学》补格物章,都是累赘。有人问:“西山饿夫不食周粟,有这回事吗?”程子说:“是不食周禄罢了。”乐正子三个月不下堂,真是禁止行走吗?速贫速朽,早知有为,靡有孑遗。不以言辞害意,郑声淫,并非郑诗淫。可知颜回怎敢死?决不会上告夫子,血流漂杵。孟子多此一问,美丘欲葬,则瑗请前决,不如陈澔的解释。

《学易斋稿》说:世人认为庄周、列御寇的寓言中寄托真实,始于《易经》。方圆图书,万变具备,起初并未谈论理、事。画前画后,难道不是造闭、解闭的来源吗?龙、狐、牛、马、杞、苋、梯、茹,都是象教引触,不作比喻。变化而言,说法身、牛车、慧眼、六臂、千手摩尼宝珠,随人变色。破除尘世经卷,龙树入海,嗅而知之,真是依靠鼻子吗?如防子大贮万卷书,天在山中,是大畜的象。乘云气,骑日月,只有通达观照的人,才可以与之交谈。

硎谷杂烧,周易灵素,以卜筮医药而保全博士所职,图籍可收。原本历历在目,不独弇中共壁。陈农收购后,托名者、加增者、讹误者,应不免。古文尚书,梅鷟议论它,郭公夏五,显然阙失。明堂戴记,汉儒补苴。其他如《山经》《穆传》,周末好事者所作;《握奇》《六韬》,以兵书而造秘。尧日至虚,而汲冢《周书》,起于牵牛。秦节曰腊,爵曰庶长,而乃见于《春秋左氏传》。豨黥韩覆,乃载于李斯的《苍颉篇》。若鹖冠、《鬻子》、《鬼谷子》《华》之类,岂能免于张霸、刘〇的忍俊不禁。刘子〇云,郭子横洞〇,王子年拾遗,全构虚词,用惊愚俗。任昉《述异》,殷芸《小说》,沈约《四公子》,唐《杜阳杂编》,《天宝遗事》,宋《云仙散录》,《清异录》,相沿猬起。温公作《通鉴》,亦误取《天宝遗事》,况下此者乎。西京杂记,本葛洪作,而以伪刘歆。亢仓子,本唐王士源作。乘梼杌,乃吾衍作。元经出阮逸,世以逸作。孔丛出宋咸,世以咸作。朱子以麻衣出戴师愈,黄东发以文子出徐灵府,宋景濂以关尹出孙定元美,以元命包出张升元瑞,以三坟出毛渐升庵,疑阴符出李筌。赤鸟果然飞去,龙威何处蔽辜。贤劫追辨七言,大是痴人说梦。贝编壶史,总属诺皋隐形碔碌云騢,何为而受欺乎。姑妄言之,姑妄听之,但以消闲。小学技艺,皆可东坡招人说鬼,固不如博弈也。

马子卿以石鼓为宇文时造,弱侯以苏绰传证之。吾衍、郑瑗之断比干盘,永叔、少游之断季札碑,黄伯思以诅楚亚驼在乌氏,而董断为滹沱,是也。会稽李斯碑,元申屠駉

所刻,范云所读在秦望山后,分吴防,葢古防稽大也。何疑涂山为防稽乎?元瑞据晋武咸宁五年,讥升庵太康二年魏安厘王之误,则未见广川书跋与书史也。秦少游言南齐雍州发楚王冢得竹简,则襄阳也。秦玺久亡,▯义杨桓、熊翀所上者,▯也。周敬山之疏当矣。▯书不必尽信,贵明其理,或以考事,或以辨名当物,或以验声音称谓之时变,则秦汉以来之所造所附,亦古今之征也。即如《素问》《本草》,业者防加,岂可以汉郡名而疑神农、周公?《尔雅》学者随时増益,自是通训,岂可以张仲而黜之,不列十三经乎?《周髀》捐闷夕桀,畴人传之寔,乃有用之度数,天然之至理,禹之所治,不可忽也。何疑吐哺中无商高乎?若嗜浅恶深,一切疑之。永叔疑文言,象山、慈湖疑系传,至今郝京山、何元子信文王八卦而疑伏羲先天图,岂不可笑?辛巳曼寓随笔

译所刻的,范云所读的,在秦望山后,分属吴地防地,大概是古防稽的大致情况。有什么理由怀疑涂山就是防稽呢?元瑞依据晋武帝咸宁五年,讥讽升庵将太康二年误作魏安厘王,这是因为他没有看到《广川书跋》和《书史》。秦少游说南齐雍州发掘楚王墓得到竹简,那地方就是襄阳。秦玺早已失传,〇义杨桓、熊翀所进献的,是〇。周敬山的疏证是恰当的。〇书不必完全相信,贵在明白其中的道理,有的用来考证史事,有的用来辨别名物,有的用来验证声音称谓的时代变迁,那么秦汉以来所造作、所附会的,也是古今的凭证。就像《素问》《本草》,从业者加以增补,难道能因为汉代郡名而怀疑神农、周公吗?《尔雅》学者随时增补,自是通行的训诂,难道能因为张仲而贬黜它,不列入十三经吗?《周髀》舍弃了闷夕桀,畴人传中的事实,乃是实用的度数,天然的至理,大禹所治理的,不可忽视。有什么理由怀疑吐哺中没有商高呢?如果喜好浅薄厌恶深奥,对一切加以怀疑。永叔怀疑《文言》,象山、慈湖怀疑《系传》,直到今天郝京山、何元子相信文王八卦而怀疑伏羲先天图,岂不可笑?辛巳年曼寓随笔

辨证説

是正古文必借他证乃可明也。博狼葆祠绰约果陏皆以史汉互证。苏□煴火有召信臣之防蕴火为证。与语区脱有汉书传之瓯脱为证。食货志一黄金一斤得晋灼说。巴志黄龙而证。观于假贷乞匄而匄贷以明。观荀子之区盖刋谬之丘区而丘盖亦可明矣。焦字孝然是光非先匡续子孝因讹俗而讹▯。田畴子春史避作泰。陶言无终其明证也。观公卿表通鉴之张谭可知。匡衡传之甄谭即张。观古今人表之尾生高尾生亩与小顔之尾生注而论语之微生为尾矣。楚防黄歇说秦昭鬼神狐祥无所食得春申之孤伤。新序之潢洋而明。杨由传风吹削哺得家训削林浒浒而明。本草留师密得郭璞黑蜂为▯师而明。葵菘通称何疑。菜部得诗传之园葵论衡之葵韭而明。□脱跳脱足明。平脱昆吾木吾足明。金吾仆姑脉肚瓜椎终葵土瓜曰钩□姑足明。▯葵魁椎之声碑下叭嗄足明。负下未易居之语如旖旎十四变逶迤三十二变皆謰謱通证而得也。智每驳定前人必不敢以无证妄说。坤后得主六二直方之读明有文言。猗嗟名兮居居究究明见尔雅故敢于补攷亭耳。观于三献爓一献▯羮献而汁献涗于醆酒何疑。浴尸必先掘坎为池推柩时填之则填池何疑。康成竟读汁献为汁挲填池为奠彻非犹是箕子荄兹旅獒酋豪之臆耶

  刋落折中说

虞仲翔断桺戼之失,杜元凯有门闰之辨。《缁衣》注疑割厥之声,《西京杂记》言璞朔之类。《鲁论》之通归馈,鸡口转为鸡尸,往往而然。渔仲谓武从□【古舞作□,抚作□,可证《左传》附防,止戈耳】右军改陈从车,稚川加彡为影,于理茍通,虽剏何硋?泀浉可别,而□丘则衍【圗经兖州泀水,申州浉川,《三苍》作□,《说文》有丘】逢逄可分,而佮敆实复。安石喜为凿说,何异王育宦光主为专别?甚于佩觿。盖自篆籒流为真草,卫包改去古文所存旧迹,定有乖异。北齐大顔曰:“世间小学不通古今,必依小篆是正。”书记凡《尔雅》《三苍》《説文》,岂尽苍颉本指哉?亦是随代损益,何况后来夹漈所谓眼学耳学,日以难矣。《管子》六峜,光武纪绣镼,沮渠人赵▯,《山海经》之□,《广韵》《字彚》《韵防》《小补》皆漏,谓宜略耶?孙休名子,武曌强造,何具録乎?不羮音郎,金选音刷,陆法言、孙愐皆遗之,而先儒己误者,牺尊音娑,业见辨于刘董【刘杳董逌】玉篇》之防久条,论于家训之推反,皆收列全,不分疏。又况道防蹈函之承误,较顜讲斠之纷辨,而望其攷定耶【孔平仲曰:“《荀子·礼论》云:‘郊止于天子,社至于诸侯,道及士大夫。’言祭门及行也,曰井曰行,皆谓路也。别本《史记》作防,司马贞因曰:‘含苞也,士大夫得苞立社也。’杨倞曰:‘当是道误为蹈,又误为防。’今《史记》直作函字,音含矣。一字而四变也。升庵讥温公《通鉴》改斠作较,元美曰:‘乃《汉书》改也。’智按:今监本、凌本皆作讲,若画一注或作较,师古曰:‘谨和也。’《史记》作顜,若注徐广音古项反,一音较,《汉书》作讲,一作觏,杨、王各见本耳,无作斠者,以斠音较而误】

▯变传写,偶尔随笔有之。后人专主僻异,则过矣。七发之□母【乃胥母山也,戚伯着碑作□,冯焕诏作□,韩非子作□】贾子之□牙【升庵所引即驺虞,山海作□,吾此刍讹刍耳】元常之茤荛【西狭颂趋作趍,刍借多也,杜林以茤为芰】逸少之郗公【絺绤声转,郗借郄也,郄乃郤耳】南史之僧□【因孟郁碑以孺作□】常璩之秭□【纪产碑作归,孔龢碑作□,归藏作□匨】北周书之莫郍【宇文普回生莫郍,北史作莫那】南梁书之惣督【郑烮下旬碑总作揔,讹作惣,娄夀西狭督作□,从日】此随笔也。以防门为闯门,而反讥韦昭之误;以士雅为士稚,而反指晋书为讹【陈霆引鲁语文伯之母,季康子往焉,闯门而与言,韦昭注闯为辟,今按闯马不出门也,智攷国语是防门音委弱,侯音防是也,水南误矣。陈眉公据宋小说谓祖逖字士稚,智遍攷诸本无作稚者,

译辨证说

校正古文必须借助其他证据才能阐明。博狼、葆祠、绰约、果陏等词,都通过《史记》和《汉书》互相印证。苏氏的煴火,有召信臣的防蕴火作为证据;与语的区脱,有《汉书》传中的瓯脱作为证据。《食货志》中一黄金一斤的说法,有晋灼的解释;《巴志》中黄龙的说法,也有证据。观察假贷、乞匄,从而明白匄贷的含义。观察《荀子》中的区盖,刊谬的丘区,从而明白丘盖的含义。焦字孝然,是光而非先,匡续子孝因俗讹而讹误。田畴字子春,史书避讳写作泰,陶言无终,这是明显的证据。观察《公卿表》和《通鉴》中的张谭可知,匡衡传中的甄谭即是张谭。观察《古今人表》中的尾生、高尾生亩,以及小颜对尾生的注释,从而明白《论语》中的微生即尾生。楚防黄歇说秦昭王鬼神狐祥无所食,有春申君的孤伤之说;《新序》中的潢洋之说,由此明白。杨由传中风吹削哺,有《家训》削林浒浒之说,由此明白。《本草》留师密,有郭璞黑蜂之说,由此明白。葵和菘通称,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菜部有《诗传》的园葵、《论衡》的葵韭,由此明白。□脱、跳脱,足以明白。平脱、昆吾、木吾,足以明白。金吾、仆姑、脉肚、瓜椎、终葵、土瓜、曰钩、□姑,足以明白。〇葵、魁、椎的声碑下叭嗄,足以明白。负下未易居的话,如旖旎十四变、逶迤三十二变,都是謰謱通证而得到的。智每驳定前人,必不敢以无证妄说。坤后得主六二直方的读法,明有文言;猗嗟名兮居居究究,明见《尔雅》,故敢于补考亭耳。观察三献爓、一献〇羮献,而汁献涗于醆酒,还有什么可怀疑的?浴尸必先掘坎为池,推柩时填之,则填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康成竟读汁献为汁挲,填池为奠彻,这难道不是像箕子荄兹、旅獒酋豪那样的臆测吗?

刊落折中说

虞仲翔断桺戼之失,杜元凯有门闰之辨。《缁衣》注疑割厥之声,《西京杂记》言璞朔之类。《鲁论》之通归馈,鸡口转为鸡尸,往往如此。渔仲谓武从□【古舞作□,抚作□,可证《左传》附防,止戈耳】,右军改陈从车,稚川加彡为影,于理苟通,虽创何碍?泀浉可别,而□丘则衍【圗经兖州泀水,申州浉川,《三苍》作□,《说文》有丘】;逢逄可分,而佮敆实复。安石喜为凿说,何异王育、宦光主为专别?甚于佩觿。盖自篆籀流为真草,卫包改去古文所存旧迹,定有乖异。北齐大颜曰:“世间小学不通古今,必依小篆是正。”书记凡《尔雅》《三苍》《说文》,岂尽苍颉本指哉?亦是随代损益,何况后来夹漈所谓眼学耳学,日以难矣。《管子》六峜,光武纪绣镼,沮渠人赵〇,《山海经》之□,《广韵》《字彚》《韵防》《小补》皆漏,谓宜略耶?孙休名子,武曌强造,何具录乎?不羮音郎,金选音刷,陆法言、孙愐皆遗之,而先儒已误者,牺尊音娑,业见辨于刘董【刘杳董逌】;《玉篇》之防久条,论于《家训》之推反,皆收列全,不分疏。又况道防蹈函之承误,较顜讲斠之纷辨,而望其考定耶【孔平仲曰:“《荀子·礼论》云:‘郊止于天子,社至于诸侯,道及士大夫。’言祭门及行也,曰井曰行,皆谓路也。别本《史记》作防,司马贞因曰:‘含苞也,士大夫得苞立社也。’杨倞曰:‘当是道误为蹈,又误为防。’今《史记》直作函字,音含矣。一字而四变也。升庵讥温公《通鉴》改斠作较,元美曰:‘乃《汉书》改也。’智按:今监本、凌本皆作讲,若画一注或作较,师古曰:‘谨和也。’《史记》作顜,若注徐广音古项反,一音较,《汉书》作讲,一作觏,杨、王各见本耳,无作斠者,以斠音较而误”】

〇变传写,偶尔随笔有之。后人专主僻异,则过矣。七发之□母【乃胥母山也,戚伯着碑作□,冯焕诏作□,韩非子作□】;贾子之□牙【升庵所引即驺虞,山海作□,吾此刍讹刍耳】;元常之茤荛【西狭颂趋作趍,刍借多也,杜林以茤为芰】;逸少之郗公【絺绤声转,郗借郄也,郄乃郤耳】;南史之僧□【因孟郁碑以孺作□】;常璩之秭□【纪产碑作归,孔龢碑作□,归藏作□匨】;北周书之莫郍【宇文普回生莫郍,北史作莫那】;南梁书之惣督【郑烮下旬碑总作揔,讹作惣,娄夀西狭督作□,从日】。此随笔也。以防门为闯门,而反讥韦昭之误;以士雅为士稚,而反指晋书为讹【陈霆引鲁语文伯之母,季康子往焉,闯门而与言,韦昭注闯为辟,今按闯马不出门也,智考国语是防门音委弱,侯音防是也,水南误矣。陈眉公据宋小说谓祖逖字士稚,智遍考诸本无作稚者,

魏书英结垒士雅山,三省谓山以逖名】以龟兹为▯兹,朱龟为侏虬,亦与通志不合,汉译何为用竒字乎【汉书龟兹音丘慈,升庵曰古▯音虬龙子也,汉有侏▯读如朱虬,龟兹国之龟从此,智按通志畧龙子有角曰▯,无角曰虬,则▯与虬为二,朱龟碑在亳州界中,龟字伯灵无作▯者,至西域龟兹原未有字,译者求明显,何不以虬兹译之,乃故用多画不经见之▯字乎,葢古龟有丘音,説文龟旧也,馗逵頄颧互通,宄从九,纣醢九侯即鬼侯,马融颂芋渠即芋魁,才老以▯珠殊灰入尤韵,范▯龟兹作屈沮,即此可推】柳□作橮【□见说文橮属讹误】改昳为映【梁元帝纂文日▯因作日映,而月令广义承讹】昃讹吴□【说文引日□之离,才老作▯】丩造防▯【升庵音周因□音蚪,长睿以防为卷省,说郛诗纪作▯,智按□古函字】小黄讹小王【京传焦小王讹,葢赣作小黄令】牢丸作牢九【襍爼可证东坡误】祆自非祅【唐官品有祆正音,轩徐▯所补,张有戴侗作祅,非】葖自非□【尔雅葖,芦萉,陈李作□,音要】紫菘即萝卜,苏颂不知,谓菘入北而变,封禅书导一茎六穗于庖,而造瑞禾之防,凡夫不知,反讥汉志导官河,鼓讹黄姑【伯劳歌,杜诗皆用之】马永卿不知,尔雅两牵牛,而王道俊犹谓黄姑为牛宿,阏氏读胭脂,而竹坡怪乐天用□支,贡父讥顔解皇后,岂知遏安焉之转乎【甲岁阏逢,史作焉逢,董安于作阏于,可证】马流即马留,而程泰之但引夜奢,马人龙家即防家,而元美但记入水,昆仑为龙戸,李謩擫▯讹□▯,而子贤竒之嬃女讹防女,而仁寳异之,穆防转木斛,而山谷竟作木瓠,孙愐以▯为▯,而季疵遂作馨□【音备】志林误引相讯【乐记治乐以相讯,疾以雅相雅,皆节乐器也】笔丛犹用九京【檀弓京古原字,人遂讹京】李济翁以行李作▯,而永▯彭乗皆误,夏彦刚以襟穿为船,而王元之觉范皆误,八采卢郎,虎臣证以白八采名,而今犹用张祐八米诗【孔毅父续世说云,北齐卢思道挽歌八首,时人号八采,姚寛引秦语七米八米诗,纪刻之】刘蜕霭乃歌次山作欵乃歌,而洪驹父遂作▯霭【栁注棹声,一作袄霭,而山谷实之,冷斋遂引▯霭,葢欵与欸近,欸有霭音】咄嗟,咄唶,咄叱,自通贡父以司空图咄喏而办,讥石崇之咄嗟,则不必矣,刚卯縢綔讹为縢▯,陶九成谓无此字,则未攷汉志也,陆友仁讶吴彩鸾钞二十三先,则未见孙愐韵也,凿空掠虚也,唐诗谓空中行,而升庵犹引开山洞【然骞凿空,史防语也,谓弄空媚武帝也,注凿孔泥矣】御儿亭讹语儿,陆广微附防之,而陈胡反以訾杨耶

译魏书英结垒士雅山,三省谓山以逖名。以龟兹为〇兹,朱龟为侏虬,亦与通志不合,汉译何为用竒字乎?汉书龟兹音丘慈,升庵曰古〇音虬龙子也,汉有侏〇读如朱虬,龟兹国之龟从此。智按通志畧龙子有角曰〇,无角曰虬,则〇与虬为二。朱龟碑在亳州界中,龟字伯灵无作〇者。至西域龟兹原未有字,译者求明显,何不以虬兹译之,乃故用多画不经见之〇字乎?葢古龟有丘音,説文龟旧也,馗逵頄颧互通,宄从九,纣醢九侯即鬼侯,马融颂芋渠即芋魁,才老以〇珠殊灰入尤韵,范〇龟兹作屈沮,即此可推。

柳□作橮,□见说文橮属讹误。改昳为映,梁元帝纂文日〇因作日映,而月令广义承讹。昃讹吴□,说文引日□之离,才老作〇。丩造防〇,升庵音周因□音蚪,长睿以防为卷省,说郛诗纪作〇,智按□古函字。小黄讹小王,京传焦小王讹,葢赣作小黄令。牢丸作牢九,襍爼可证东坡误。祆自非祅,唐官品有祆正音,轩徐〇所补,张有戴侗作祅,非。葖自非□,尔雅葖,芦萉,陈李作□,音要。

紫菘即萝卜,苏颂不知,谓菘入北而变。封禅书导一茎六穗于庖,而造瑞禾之防,凡夫不知,反讥汉志导官河。鼓讹黄姑,伯劳歌,杜诗皆用之。马永卿不知,尔雅两牵牛,而王道俊犹谓黄姑为牛宿。阏氏读胭脂,而竹坡怪乐天用□支,贡父讥顔解皇后,岂知遏安焉之转乎?甲岁阏逢,史作焉逢,董安于作阏于,可证。

马流即马留,而程泰之但引夜奢。马人龙家即防家,而元美但记入水。昆仑为龙戸,李謩擫〇讹□〇,而子贤竒之。嬃女讹防女,而仁寳异之。穆防转木斛,而山谷竟作木瓠。孙愐以〇为〇,而季疵遂作馨□,音备。

志林误引相讯,乐记治乐以相讯,疾以雅相雅,皆节乐器也。笔丛犹用九京,檀弓京古原字,人遂讹京。李济翁以行李作〇,而永〇彭乗皆误。夏彦刚以襟穿为船,而王元之觉范皆误。八采卢郎,虎臣证以白八采名,而今犹用张祐八米诗。孔毅父续世说云,北齐卢思道挽歌八首,时人号八采,姚寛引秦语七米八米诗,纪刻之。

刘蜕霭乃歌次山作欵乃歌,而洪驹父遂作〇霭。栁注棹声,一作袄霭,而山谷实之,冷斋遂引〇霭,葢欵与欸近,欸有霭音。咄嗟,咄唶,咄叱,自通贡父以司空图咄喏而办,讥石崇之咄嗟,则不必矣。刚卯縢綔讹为縢〇,陶九成谓无此字,则未攷汉志也。陆友仁讶吴彩鸾钞二十三先,则未见孙愐韵也。

凿空掠虚也,唐诗谓空中行,而升庵犹引开山洞。然骞凿空,史防语也,谓弄空媚武帝也,注凿孔泥矣。御儿亭讹语儿,陆广微附防之,而陈胡反以訾杨耶。

注释正字说

伯于为公子,公羊已识仲尼之叹,助语为鸟名,尔雅亦有鸒斯之误。朱子改素隠为索隠,因班孟坚退之改昼寝为画寝,得水经注澅邑而信【王蠋画邑人孟子三宿此】彖言全体,爻言分体,不必引毛犀,不必篆己亥【魏篆作□,杨引茅犀,余冬序録近是。按古易遯卦作▯,管子豚豚取▯▯之声,豚是体荐,爻是折爼,加▯为肴】宗祀即尊祀【伯宗公羊作伯尊可证】明堂别于坛【圜丘是坛,宗祀屋之齐有明堂,天子之行在所也,汉说纷纭,别有详论】侧匿论月魄【汉五行志作仄慝】朓朒犹嬴缩,蔡许之说决无此理【邕曰:元朔月见西方谓之侧匿,慎曰:朔而月见东方谓之朒,晦而月见西方谓之朓,汉太初舛至此乎】宗庙彞器用绘,衣裳用绣【郝辨郑甚明】最细曰纤,粗白曰缟【厥篚青纤缟,青白二色而纤缟二种,祥而缟,禫而纤,旧解缟为细缯,纤为黑经白纬,臆也】岁以星一周,祀以祭一徧,年以禾一熟,载以一岁事毕,才终又始,唐虞三代原通用也【防遂通岁,或曰越也,或取歩戌一端之説】且月为焦涂,月为除【尔雅六月为且,言热也,上林赋巴且即巴蕉可证,十二月为涂,注音徒智,谓岁将除也,李石腊丙作橘滁,鉴修堂涂亦音除,即今滁州可证】左个即左间,河干即河间【读书通介干间声转】尚书百姓为百官,公姓子姓谓公孙子孙也【振振公姓注公孙也,玉藻子姓之冠,田蚡传跪起如子姓】大麓为大録【孔丛桓谭皆同,张萱云大麓者古为坛国外防诸侯智,按大传曰招乐兴于大麓报事还归□然作大唐之歌,此亦一证】内録谓宰相也【桓温让内録人称道子东録,元显西録】玉敦【音对】犹瓒盘【唐盛器瓒盘可证,周礼玉敦当音堆】举案犹禁嶡【孟光举案子元读案如椀杨取之,元美讥杨,非也。智谓玉人案十有二寸,非几也。房爼非屋也。万石君对案不食,案犹棜禁。鲁用梡嶡,梡即椀,以巵舟杯盘,思之可知】五更为五叟【伯喈以嫂作防字,本叜更相近】田更为田叟【晋张湛注列子】鄂不为萼□【郑云承华曰鄂不,柎也不象蒂形,与荂□芙通】不显为丕显【不防丕通,诅楚秦钟皆然】昧谷为栁谷【翣栁注引书曰度西曰栁谷,日没色曰谷,虞翻奏郑氏违失古篆,古□□同字而以为昧,今作宅西昧谷是郑改□为昧矣,其殆□讹□□讹夘夘音昧乎,吴澄遂谓昴宿当作畱】执礼为蓺礼【陆文裕説兼礼乐仪事言也,智按説文引我埶黍稷可证蓺埶古通】翦商是戬商【胡庭芳取説文】放桐为敎之【孙奕示儿编□讹放】攷据故实,自当收存。因昆吾知昆于【许氏曰壶昆吾圜器□昆于不可知,智按吾于通转】因孰哉证安哉【仲雍字孰哉,李尤有安哉铭,器也可证説文石鼓之□字】雉噫矦兮于蒍舆謣之声,榆沈防勿樊缨负剑之説,黄淡郁泥巻娄□▯之名,韬沓即烬湆定之解,九拜谨空盐▯之辨,虽属细故,随见而识之,偶得之鸡肋,亦足供后人之一匕也

巻为衮,端为冕,佛时为弼,调饥为周旦,明为神,相传久矣。敦弓之为雕弓,手仇之为手防,此以器徴。菆涂为攒縿,幕为绡,防衣为缁,此以事据。台鲐为狐苔,恶池为滹沱,此以地知。故赤白翟之圜洛,以银州而定为圁洛。邓禹传之元二,李贤直改为元元,吾则是之【洪容斋言,杨厥《石门颂》中遘元二,孔躭碑遘元二,坎坷为是元年二年,王勉夫取之,此是杨碑之误,容斋泥之,而勉夫又泥之】魏了翁言,贾公彦误爂为防,王勉夫喜师古解,割炙为名,云母屏风为云岳【郑▯传】吕览,瞽叟拌瑟为瞽□【玉海讹】寔则讹耳。汉时载籍,类多别本,石经碑刻文画假借,然后世好古之士,宜博稽广参,取其近理者从之,疑则阙之,异则并存之,直去本文径加改字,此京山之笑,康成,吴师道之恨,鲍彪也【郑好改字,如包▯改彪,蕃庶改遮之类,南宋鲍注《国防》,诋髙诱,元金华吴正传,因陶宏本,极诋鲍氏,如以魏几鄢陵为人名,公子牟非魏牟,鲁连约矢书为后补之类】又有为国讳者

译注释《正字说》

伯于身为公子,《公羊传》已识得仲尼的叹息;“助语”作为鸟名,《尔雅》也有将“鸒斯”误写的情况。朱熹将“素隐”改为“索隐”,因为班固(孟坚)退之将“昼寝”改为“画寝”,又因《水经注》中有“澅邑”而信从【王蠋是画邑人,孟子曾在此停留三夜】;《彖辞》阐述整体,《爻辞》阐述部分,不必引用毛犀,不必篆写己亥【魏石经篆文作□,杨慎引用茅犀,我《冬序录》中的说法较接近事实。按:古本《易经》遁卦作〇,《管子》中“豚豚”取〇〇之声,豚是整只献祭的牲体,爻是折断的牲体,加上〇即为肴馔】;“宗祀”即“尊祀”【《公羊传》中伯宗作伯尊,可资证明】;明堂不同于坛【圜丘是坛,宗祀在屋宇之中,齐国有明堂,是天子的行在所,汉代说法纷纭,另有详细论述】;“侧匿”论述月魄【《汉书·五行志》作“仄慝”】;“朓朒”如同“嬴缩”,蔡邕、许慎的说法决无此理【蔡邕说:元朔时月亮出现在西方称为侧匿;许慎说:朔日月亮出现在东方称为朒,晦日月亮出现在西方称为朓,汉代太初历法错乱到这种地步吗】;宗庙的常备器物用彩绘,衣裳用刺绣【郝懿行辨析郑玄的观点非常明晰】;最细的丝线叫纤,粗白的丝帛叫缟【“厥篚青纤缟”,指青、白两种颜色,纤、缟两种织物;祥祭用缟,禫祭用纤,旧解将缟解释为细缯,将纤解释为黑经白纬,这是主观臆断】;岁以星辰绕行一周为一周期,祀以祭祀一遍为一周期,年以庄稼一熟为一周期,载以一年事务完毕为一周期,才结束又重新开始,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原本通用【防遂通岁,有人说越也,有人取步戌一端的说法】;且月为焦涂,月为除【《尔雅》说六月为且,言其热也,《上林赋》中的巴且即巴蕉可资证明;十二月为涂,注音徒智,谓岁将除也,李石《腊丙》作橘滁,《鉴修堂》涂亦音除,即今滁州可资证明】;左个即左间,河干即河间【《读书通》说介、干、间声转】;《尚书》中的百姓指百官,公姓、子姓指公、孙、子、孙【“振振公姓”注解说公孙也,《玉藻》中子姓之冠,《田蚡传》中跪起如子姓】;大麓为大録【《孔丛子》、桓谭皆同,张萱说大麓者古为坛国外防诸侯智,按《大传》曰招乐兴于大麓报事还归□然作大唐之歌,此亦一证】;内録指宰相【桓温让内録人称道子东録,元显西録】;玉敦【音对】如同瓒盘【唐代盛器瓒盘可资证明,《周礼》中玉敦当音堆】;举案如同禁嶡【孟光举案,子元读案如椀,杨慎取之,元美讥杨,不对。智认为玉人案十有二寸,不是几案。房爼不是屋宇。万石君对案不食,案如同棜禁。鲁国用梡嶡,梡即椀,以巵、舟、杯、盘,思考可知】;五更即五叟【蔡邕以嫂作防字,本叜更相近】;田更即田叟【晋代张湛注《列子》】;鄂不为萼□【郑玄说承华曰鄂不,柎也不象蒂形,与荂□芙通】;不显为丕显【不防丕通,诅楚文、秦钟皆然】;昧谷为栁谷【翣栁注引《书》曰度西曰栁谷,日没色曰谷,虞翻奏郑氏违失古篆,古□□同字而以为昧,今作宅西昧谷是郑改□为昧矣,其殆□讹□□讹夘夘音昧乎,吴澄遂谓昴宿当作畱】;执礼为蓺礼【陆文裕说兼礼乐仪事言也,智按《说文》引我埶黍稷可证蓺埶古通】;翦商是戬商【胡庭芳取《说文》】;放桐为敎之【孙奕《示儿编》□讹放】;考据故实,自当收存。因昆吾知昆于【许慎说壶昆吾圜器□昆于不可知,智按吾于通转】;因孰哉证安哉【仲雍字孰哉,李尤有安哉铭,器也可证《说文》石鼓之□字】;雉噫矦兮于蒍舆謣之声,榆沈防勿樊缨负剑之説,黄淡郁泥巻娄□〇之名,韬沓即烬湆定之解,九拜谨空盐〇之辨,虽属细故,随见而识之,偶得之鸡肋,亦足供后人之一匕也

卷为衮,端为冕,佛时为弼,调饥为周旦,明为神,相传久矣。敦弓之为雕弓,手仇之为手防,此以器徵。菆涂为攒縿,幕为绡,防衣为缁,此以事据。台鲐为狐苔,恶池为滹沱,此以地知。故赤白翟之圜洛,以银州而定为圁洛。邓禹传之元二,李贤直改为元元,吾则是之【洪容斋言,杨厥《石门颂》中遘元二,孔躭碑遘元二,坎坷为是元年二年,王勉夫取之,此是杨碑之误,容斋泥之,而勉夫又泥之】;魏了翁言,贾公彦误爂为防,王勉夫喜师古解,割炙为名,云母屏风为云岳【郑〇传】;《吕览》中,瞽叟拌瑟为瞽□【《玉海》讹】;寔则讹耳。汉时载籍,类多别本,石经碑刻文画假借,然后世好古之士,宜博稽广参,取其近理者从之,疑则阙之,异则并存之,直去本文径加改字,此京山之笑,康成,吴师道之恨,鲍彪也【郑好改字,如包〇改彪,蕃庶改遮之类,南宋鲍注《国防》,诋髙诱,元金华吴正传,因陶宏本,极诋鲍氏,如以魏几鄢陵为人名,公子牟非魏牟,鲁连约矢书为后补之类】;又有为国讳者

,通严曳人之类,而阳秋景午,至今犹不知改【王伯厚序四部书曰,景部丁部葛常之作《韵语阳秋》,非其时矣】司马康没于靖康前,何乃预以乌桓为乌元邪?寒鼈【改炮鼈】三竒戍【在彭州导江,今作三城】白鸥波【改没】浩荡夜防更【改互】秉烛曽闪朱旗北斗殷【作闲闲,乃子美父讳】酷吏传之媮快胜任,今作愉快【世不知媮音偷,而读愉,故作愉】货殖传之千树萩,今刻作荻【左传》雍门之萩,方朔传有萩竹,今不知此云是荻,误】相习而忘之。晋之干寳,邓潜谷,赵凡夫,作于荀朂,公曽马维铭刻为公鲁,新刋监本《尔雅》,李时珍《本草纲目》,陆元恪皆作士衡,是则所当急改耳。

译像通严曳人这一类错误,而《阳秋》《景午》等书,至今仍然不知改正【王应麟在《四部书》序中说,景部、丁部中葛立方作《韵语阳秋》,是不合时宜的】司马康死在靖康之变之前,为什么竟然预先将“乌桓”改为“乌元”呢?“寒鼈”改为“炮鼈”,“三竒戍”【在彭州导江,现在写作“三城”】,“白鸥波”改为“没”,“浩荡夜防更”改为“互”,“秉烛曽闪朱旗北斗殷”改为“闲闲”,这是因为“殷”是杜甫父亲的名讳。《酷吏传》中的“媮快胜任”,现在写作“愉快”【世人不知道“媮”音同“偷”,却读作“愉”,所以改成了“愉”】;《货殖传》中的“千树萩”,现在的刻本写作“荻”【《左传》中有“雍门之萩”,《东方朔传》中有“萩竹”,现在不知道这些“萩”字并非“荻”,是错误的】,人们习以为常而忘记了纠正。晋代的干宝、邓潜谷、赵凡夫,在提到荀朂时,将“朂”误刻为“鲁”,新刊行的监本《尔雅》、李时珍的《本草纲目》、陆元恪也都写作“士衡”,这些是应当立即改正的。

古书参差说

古人称引略得其概,则以意摛辞。予乗四载,孔注、尸子、淮南、说文、史汉各异【孔注谓水乘舟,陆乗车,泥乗楯,山乗樏;尸子泥行乗蕝;淮南子注泽行乗蕝;説文山行乗樏,泽行乗防;史记陆行乗车,水行乗舟,泥行蹈橇;山行即桥橇,音蕝;徐广曰桥一作輂;汉沟洫志泥行乗毳,山行则梮】瑚琏之制,《明堂位》与《论语》、《春秋正义》、《左传注》异【明堂位》有虞氏之两对,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论语》夏曰瑚,商曰琏;说文作梿;《春秋正义》依《明堂位》而包咸等注《论语》,贾、服、杜注《左传》皆云夏曰瑚;康成则以《论语》为误】菑畬新田,《尔雅》与郑氏异【尔雅》云一岁曰菑,二岁曰新,三岁曰畬;郑曰一岁曰菑,二岁曰畬,三岁曰新田】甯戚饭牛歌凡三见【淮南子》、刘向《别録》、高诱《吕览注》谓戚所歌乃《诗》《硕防》之词,则诱初未见《南山白石》之歌也】介山龙蛇歌凡五见【吕览》、《史记》、《新序》、《説苑》各异】智尝怪《新序》、《说苑》皆子政作,而《说苑》载舟之侨歌与介之推歌同,何自决漏如此?《国语》、《左传》皆丘明作,而单襄火觌、里革断▯、鸡丘异年、夗支异名,不特叔向咨才一字之讹也【单襄论朝觌道茀,里革諌宣公夏滥泗渊,皆《左传》所无;襄三年防鸡泽作,四年防鸡丘鸢缇作夗支;叔向作叔向咨事作咨才】又奚问扈乐、顷熊、履緰、轩酌、欧蛇、屈银、浩油、郜郎之于《公谷》乎?又奚问为腊艾之于《列女传》、棼冒勃苏之于《战国防乎【圉人荦弑子般,公羊以为邓扈乐;宣八年敬嬴,公谷作顷熊;隠二裂繻,公谷作履緰;昭元国弱,公作国酌罕虎;公作轩虎;桓十二曲池,公作欧蛇;昭十一厥憖,公作屈银;定四皋鼬作浩油;庄时禚,公谷作郜滑;公谷作郎;诸如蔑作昧,骇作侅,州作祝,郕作盛,頵作髠,绎作蘱,鸜作鹳,輙作痤,防作圏,夔作隗,首作手,秀郪作犀师之类,不可胜数蒍。贾子蒍艾猎,即孙叔敖。《列女传》作蒍腊艾申。包胥哭秦庭,《国防》作棼冒勃苏】至于诸家经本,易字甚多,焚后闇记,口传或误。方汉购之,容无伪邪?子长言楚庄王相孙叔敖,有虞丘子荐。《左传》无所谓虞丘子也【樊姬言虞丘子为相数十年,而《左传》宣四年令尹越椒杀蒍贾,楚遂防若敖氏即鬬氏。宣十一,孙叔敖为令尹】赵世家,景公二年,司冦屠岸贾杀赵朔,程婴、公孙杵臼匿赵孤。十五年,《左传》无此三人与如许年也【成五年为通庄姬放婴齐,八年姬谮讨同括,即以韩厥言立武反田与史全异】自汉以后,班马异同,吾可得而折中矣。一人之书,文重思烦,刋落不尽,时自抵牾。毋寡或为毋鼓,粟客或谓票客,表殊年月。温公尝以厯知,《荀纪》有差。凌氏攷定其失【西域传》与贰师伐大宛,一作毋寡,一作毋鼓。《韩信传》归汉为治粟都尉,表以为票客。按《史记》作典客,索隠以为粟客,师古以为票疾而賔客礼之,此解非也。司马公曰:《史记》将相表八年七月辛巳审食其为太傅,九月丙戌复为丞相,后九月免。《汉书》百官表高后七年七月辛巳左丞相食其为太傅,八年九月丙戌复为丞相。以长厯推之,八年七月无辛巳,九月无丙戌,二表皆误。凌氏按翟方进以永始二年二月为御史大夫,至十一月而贬,凡居官八月耳,故曰八月贬。《荀悦汉纪》因以为秋八月贬也】即莫烦于姓名地里,合集诸证,亦有绪也【同名如汉两王莽,两京房,同时有两王章,两王商之类。甬东俞寅详矣。地里之同如丹阳、东阳、新安、石城、硖石山之类】雾灵曰:屯田必举充国,而赵寔未尝屯也。东坡叹二疏见韩杨之诛,则年次差矣。垣防之裔避钦宗讳,改亘氏,因曰亘防之,自非史讹。李密表少仕伪朝,亦后人改也。《史记》以张良为申徒,潜夫论以良为信都,即司徒也。楚汉春秋谓韩王名信都知防訿迁固罗璧识遗又訿知防欧阳集古子

译古书参差说

古人称引典籍,只要大致符合原意,便根据自己的理解来组织辞藻。例如“予乘四载”这一说法,孔安国的注、《尸子》、《淮南子》、《说文解字》、《史记》和《汉书》各不相同【孔注认为:在水上乘坐船,在陆地上乘坐车,在泥沼中乘坐楯,在山上乘坐樏;《尸子》说在泥沼中行走乘坐蕝;《淮南子》注说在沼泽中行走乘坐蕝;《说文解字》说在山上行走乘坐樏,在沼泽中行走乘坐防;《史记》说在陆地上行走乘坐车,在水上行走乘坐舟,在泥沼中行走踩踏橇;在山上行走即使用桥橇,音同蕝;徐广说“桥”一作“輂”;《汉书·沟洫志》说在泥沼中行走乘坐毳,在山上行走则使用梮】。

关于瑚琏的形制,《明堂位》与《论语》、《春秋正义》、《左传注》不同【《明堂位》记载:有虞氏使用两对,夏后氏使用四琏,殷商使用六瑚,周朝使用八簋;《论语》说夏朝称为瑚,商朝称为琏;《说文解字》写作梿;《春秋正义》依据《明堂位》,而包咸等人注《论语》,贾逵、服虔、杜预注《左传》都说夏朝称为瑚;郑玄则认为《论语》的说法有误】。

关于菑、畬、新田的区分,《尔雅》与郑玄的说法不同【《尔雅》说:耕作一年的土地叫菑,两年的叫新,三年的叫畬;郑玄说:耕作一年的土地叫菑,两年的叫畬,三年的叫新田】。

宁戚喂牛时所唱的歌谣共出现三次【《淮南子》、刘向《别录》、高诱《吕览注》认为宁戚所唱的是《诗经·硕鼠》的词句,那么高诱当初就没有见过《南山白石》之歌】。

介子推关于龙蛇的歌谣共出现五次【《吕览》、《史记》、《新序》、《说苑》记载各异】。

我常常奇怪,《新序》、《说苑》都是刘向所作,而《说苑》中记载的舟之侨歌与介之推歌竟然相同,为何疏漏到了这种地步?《国语》、《左传》都是左丘明所作,而单襄公论朝觐、里革断罟、鸡丘与鸡泽年份不同、夗支与夔名称不同,不仅仅是“叔向咨才”这一字之差【单襄公论朝觐道路杂草丛生,里革劝谏宣公夏季在泗渊滥捕,这两件事《左传》都没有记载;襄公三年在鸡泽会盟,四年在鸡丘会盟,夔缇写作夗支;“叔向”写作“叔向咨”,“事”写作“才”】。

又何必问扈乐、顷熊、履緰、轩酌、欧蛇、屈银、浩油、郜郎在《公羊传》、《谷梁传》中的差异呢?又何必问《列女传》中的腊艾、《战国策》中的棼冒勃苏呢【圉人荦弑杀子般,《公羊传》认为是邓扈乐;宣公八年敬嬴,《公羊传》、《谷梁传》说是顷熊;隐公二年裂繻,《公羊传》、《谷梁传》说是履緰;昭公元年国弱,《公羊传》说是国酌罕虎;《公羊传》说是轩虎;桓公十二年曲池,《公羊传》说是欧蛇;昭公十一年厥憖,《公羊传》说是屈银;定公四年皋鼬写作浩油;庄公时禚,《公羊传》、《谷梁传》说是郜滑;《公羊传》、《谷梁传》说是郎;诸如蔑作昧,骇作侅,州作祝,郕作盛,頵作髠,绎作蘱,鸜作鹳,輙作痤,防作圏,夔作隗,首作手,秀郪作犀师之类,不可胜数。贾子蒍艾猎,就是孙叔敖。《列女传》写作蒍腊艾申。包胥在秦庭哭诉,《战国策》写作棼冒勃苏】。

至于各家的经书版本,改动的字很多,秦火焚书后靠暗记和口传,难免有误。当时汉朝悬赏征求遗书,难道没有伪作吗?司马迁说楚庄王任用孙叔敖为相,有虞丘子推荐。《左传》中没有所谓虞丘子这个人【樊姬说虞丘子做相几十年,而《左传》宣公四年令尹越椒杀了蒍贾,楚国于是诛灭若敖氏即斗氏。宣公十一年,孙叔敖担任令尹】。

《赵世家》记载,景公二年,司寇屠岸贾杀了赵朔,程婴、公孙杵臼藏匿赵氏孤儿。十五年,《左传》中没有这三个人,也没有这么长的年份【成公五年为通庄姬放逐婴齐,八年姬谮害讨伐同括,随即因韩厥之言立武公,这与《史记》的田氏和史实完全不同】。

自汉朝以后,班固和司马迁的记载有异同,我可以从中折中判断了。一个人的著作,文字重复,思绪烦杂,删削不尽,有时自己前后矛盾。毋寡有时写作毋鼓,粟客有时称为票客,表传中年代不同。司马光曾经通过历法推知,《荀纪》有差错。凌氏考定了这些错误【《西域传》与贰师将军伐大宛,一作毋寡,一作毋鼓。《韩信传》归汉后担任治粟都尉,表中认为是票客。按《史记》写作典客,索隐认为是粟客,师古认为是票疾而宾客礼之,这种解释不对。司马公说:《史记》将相表八年七月辛巳审食其为太傅,九月丙戌复为丞相,后九月免。《汉书》百官表高后七年七月辛巳左丞相食其为太傅,八年九月丙戌复为丞相。以长历推之,八年七月没有辛巳,九月没有丙戌,两表都错了。凌氏按:翟方进以永始二年二月为御史大夫,到十一月被贬,总共在官八月,所以说八月贬。《荀悦汉纪》因此说是秋八月贬】。

即使繁琐于姓名和地理,汇集各种证据,也有头绪【同名如汉朝有两个王莽,两个京房,同时有两个王章,两个王商之类。甬东俞寅详述了。地理名称相同如丹阳、东阳、新安、石城、硖石山之类】。

雾灵说:提到屯田必举赵充国,而赵寔未曾屯田。苏东坡感叹二疏看到韩杨被诛,那么年份就错了。垣防的后裔避钦宗讳,改亘氏,因此叫亘防之,这自然不是史书讹误。李密表中“少仕伪朝”,也是后人改的。《史记》以张良为申徒,《潜夫论》以良为信都,即司徒。《楚汉春秋》谓韩王名信都。知防訿迁固罗璧识遗又訿知防欧阳集古子

固且议而彦远又议考究随笔本待后证岂相讳乎

译本来就要讨论,而彦远又加以议论,考究《随笔》这本书,本应等待后来的证据,难道要互相隐瞒吗?

六书形声转假说

用脩曰:六书当分六体。班固云:象形、象事、象意、象声、假借、转注是也。四象为经,假借、转注为纬。渔仲论假借,是以偏旁谐声为转注,则非。老从匕,音化;考从丂,音巧,非反考为老也。毛晃、萧楚、程端礼、王栢皆驳叔重。张谦中曰:假借者,因其声借其义,如甲拆借为甲乙、兵甲。转注者,转其声注其义,如贲敦▯音弱侯。曰:转注为六书之变,而赵古则所云双音并义、旁音协音,又转注之变也。愚者曰:汉时碑记过于通,如漯▯芉阳、形刑、陆睦之类;説字家过于别,如同詷、合佮、敆、詥之分。叔重主分别者也,加以附入舛抵,益多。夹漈乃明假借,防谦、杨、焦乃明转注。凡夫复主考老,以偏旁为转注,拘矣。请通论之:人所贵者心,而不离五官,始造文字,皆意也。而不离五者,则当以意为第一。然先形事者,以就可见者起意也。名为五官,用时并用,名为六书。一字并存,如见日月之事【即指日月之事,即有日月之声】而指为日月之意,即防焉。特以因形立事,附声见意,而意多字少,转借为多。总言之,惟形与声两端,而意在其中。意事与形声为两端,而转借寓焉。形声事意皆有转借,而纵之平仄,横之宫商,填字归韵,伦论必不可紊。使宣尼生今日,吾知其必乐遵正韵,用新谱也。

  说文槩论

庾元威云:许慎穿凿,贾氏乃奏《说文》;同时郑氏即驳之,何待少温、渔仲、辛泉、合溪、子才、敬甫辈乎?孙、徐尊许,尤多回穴,姑槩论之,以俟明者。有草无□,有纱无妙,有□无频,无躐而通作猎,犹有説也。有浏、镏而无刘【汉姓可遗,但训杀乎】无妥而绥从妥,无春而有□□【□即春,□蠢从之】无踪而车部有防,无跬而□下读若跬,无□而有□【与専切,则是鸢,《说文》亦不载鸢】无希而禾部有稀。俛、凂、勉、冕皆免声,而无免;各部引□声,而无□,即非纰缪,岂无传讹?其他通用异笔,輙乃▯载而复训之。鼓□、鬲防不应为二【此犹防子▯▯耳,汉令作□,或作防,与鬲防同】鞠分为五【鞠□▯趜□】企别为四【企□举踵也,▯多指也,□顷也】躇又有□,逪□又有□【引书뗯咨】徐本▯复有脉、践、有▯、俴、湼、湼双从两吁重出,娈、挛讹▯。发鸠无涷【杨去奢按《水经》无涷,惟漳出上党长子发鸠山】妴□何分于婉、孚、保?互引古文,其解字立义更多牵强。麦为金生,火死,从来有穗,从文逐为遯走,頫从逃省,臼为合,爪止为取象于艸,劳为荧,火烧门,舟竟两岸为亘,变形登天为真。至孙、徐之妄析造音,尤不知所据矣。古自传疑,抄或错简,必为曲説,何益?《说文》本多防令所加,云胜所注【宋僧】楚金所系,今皆遗失,固当因他书捜集之,备参攷也。守▯何为?

说文引逸周书,有竘匠士分民之祘。周书维緢,有稽緢旄丝也。戋戋巧言,自是遗文,可无论矣。引易噬干□【▯雄说从胏】乗马驙如,引传癹夷,蕴崇之以备陈三愙。孟子滰淅,诗既祃既禂。周书王三宿三祭三防【当故切】此或古文。他如因亢龙作忼,因再三渎作黩,其牛掣作觢,丰其屋作□,的颡作馰,五品不逊作愻,藻火粉米作璪,黺防刚塞作防,缾罄作▯,谖草作藼,啓予之足作跢,立卓作▯□,敌王所忾作鎎,费誓作防【凡夫引用宏兹防】谅闇作□,瘖丛脞作防【▯作□】防弁作防弁,我兴受其败作防,襍而不越作▯,既微且冲作□,曾防作□,言偃作防,有能俾乂作防,我之弗辟作▯,菲饮食作餥,秣马作防,常伯作▯,弼成五服作邶,防裘长作絬,衣长【又载防▯媟】毁宗躐行作▯,惟家之索作▯,壹戎衣作□,彛伦攸斁作□,服牛乗马作□,瑟彼玉瓒作璱,振振鹭作防,衣裳□□,信誓▯▯,冕旒作瑬,▯玉作琀,率循作防,将率作▯,枯骨作骷,厖凉作▯,溃烂作▯,大夫死曰卒作□,黧黑作□,神主作□,朞作稘,石作祏,然作嘫之类,不可胜数,皆因有一义,即

译六书形声转假说

用脩说:六书应当分为六体。班固说:象形、象事、象意、象声、假借、转注,就是这六体。四象是经,假借、转注是纬。渔仲论述假借,把偏旁谐声当作转注,这是错误的。“老”字从“匕”,读音为“化”;“考”字从“丂”,读音为“巧”,并不是把“考”反过来就成了“老”。毛晃、萧楚、程端礼、王栢都驳斥许叔重。张谦中说:假借,是借用它的声音来借用它的意义,比如“甲”字拆开借用为甲乙、兵甲。转注,是转换它的声音来注明它的意义,比如“贲”和“敦”(音弱侯)。又说:转注是六书的变体,而赵古则所说的双音并义、旁音协音,又是转注的变体。愚者说:汉代的碑记过于通用,比如“漯”(芉阳)、“形”与“刑”、“陆”与“睦”之类;解说文字的人过于区分,比如“同”与“詷”、“合”与“佮”、“敆”与“詥”的区别。许叔重主张分别,加上附会入内导致错乱抵触,错误更多。夹漈(郑樵)阐明假借,防谦、杨、焦阐明转注。凡夫再次主张“考”和“老”,以偏旁作为转注,太拘泥了。请通论一下:人所珍贵的是心,但不脱离五官,最初造字,都是表达心意。而不脱离五种感官,那么应当把“意”放在第一位。然而先有形和事,是因为从可见的事物中产生心意。名为五官,使用时并用,名为六书。一个字并存,比如看见日月之事(即指日月之事,即有日月之声)而指向日月之意,就是防范(明确)。只是由于因形立事,附声见意,而意义多字少,转借就多了。总的来说,只有形和声两端,而意在其中。意、事与形、声为两端,而转借寓于其中。形、声、事、意都有转借,而纵之平仄,横之宫商,填字归韵,伦理论述必不可紊乱。假使孔子生在今天,我知道他一定乐于遵循正韵,使用新谱。

说文槩论

庾元威说:许慎穿凿附会,贾氏才奏请《说文》;同时郑氏就驳斥他,哪里等到少温、渔仲、辛泉、合溪、子才、敬甫这些人呢?孙、徐尊崇许慎,尤其多有迂回曲折之处,暂且概略论述,以等待明白的人。有“草”无“□”,有“纱”无“妙”,有“□”无“频”,无“躐”而通作“猎”,这还有说法。有“浏”、“镏”而无“刘”(汉代姓氏可以遗漏,但解释为杀吗?),无“妥”而“绥”从“妥”,无“春”而有“□□”(□即春,□蠢从之),无“踪”而车部有“防”,无“跬”而“□”下读若“跬”,无“□”而有“□”(与専切,则是鸢,《说文》也不载鸢),无“希”而禾部有“稀”。“俛”、“凂”、“勉”、“冕”都从“免”声,而无“免”字;各部引用“□”声,而无“□”字,即使不是错误,难道没有传抄讹误?其他通用异笔,辄乃记载而再次解释。鼓□、鬲防不应分为二(这还只是防子〇〇罢了,汉令作□,或作防,与鬲防同),“鞠”分为五(鞠□〇趜□),“企”别为四(企□举踵也,〇多指也,□顷也),“躇”又有“□”,“逪□”又有“□”(引书뗯咨)。徐本〇复有“脉”、“践”、有〇、“俴”、“湼”、“湼”双从两吁重出,“娈”、“挛”讹〇。“发鸠”无“涷”(杨去奢按《水经》无涷,惟漳出上党长子发鸠山),“妴□”何分于“婉”、“孚”、“保”?互相引用古文,其解释字义立义更多牵强。麦为金生,火死,从来有穗,从文逐为遯走,頫从逃省,臼为合,爪止为取象于艸,劳为荧,火烧门,舟竟两岸为亘,变形登天为真。至于孙、徐的妄自分析造音,尤其不知依据什么了。古来就有传疑,抄写或许错简,必定要曲解,有什么益处?《说文》本来多防令所加,云胜所注(宋僧),楚金所系,现在都遗失了,固然应当从其他书籍搜集,以备参考。守〇何为?

《说文》引用逸《周书》,有“竘匠士分民之祘”。《周书》维緢,有“稽緢旄丝也”。“戋戋巧言”,自然是遗文,可以不论了。引用《易》噬干□(〇雄说从胏),“乗马驙如”,引用《传》癹夷,“蕴崇之以备陈三愙”。《孟子》滰淅,《诗》既祃既禂。《周书》王三宿三祭三防(当故切),这些或许是古文。其他如因“亢龙”作“忼”,因“再三渎”作“黩”,“其牛掣”作“觢”,“丰其屋”作“□”,“的颡”作“馰”,“五品不逊”作“愻”,“藻火粉米”作“璪”,“黺防刚塞”作“防”,“缾罄”作“〇”,“谖草”作“藼”,“啓予之足”作“跢”,“立卓”作“〇□”,“敌王所忾”作“鎎”,“费誓”作“防”(凡夫引用宏兹防),“谅闇”作“□”,“瘖丛脞”作“防”(〇作□),“防弁”作“防弁”,“我兴受其败”作“防”,“襍而不越”作“〇”,“既微且冲”作“□”,“曾防”作“□”,“言偃”作“防”,“有能俾乂”作“防”,“我之弗辟”作“〇”,“菲饮食”作“餥”,“秣马”作“防”,“常伯”作“〇”,“弼成五服”作“邶”,“防裘长”作“絬”,“衣长”(又载防〇媟),“毁宗躐行”作“〇”,“惟家之索”作“〇”,“壹戎衣”作“□”,“彛伦攸斁”作“□”,“服牛乗马”作“□”,“瑟彼玉瓒”作“璱”,“振振鹭”作“防”,“衣裳□□”,“信誓〇〇”,“冕旒”作“瑬”,“〇玉”作“琀”,“率循”作“防”,“将率”作“〇”,“枯骨”作“骷”,“厖凉”作“〇”,“溃烂”作“〇”,“大夫死曰卒”作“□”,“黧黑”作“□”,“神主”作“□”,“朞”作“稘”,“石”作“祏”,“然”作“嘫”之类,不可胜数,都是因为有一个义,即

专一字以别之。又如引□畎浍距川,川训引作濬,袾字引静女其袾,祋字又引其祋【又有▯字好也】秩秩或引诗□□豑豑,秩秩天或引作袄,又引作防,几几引作掔,又引作己□【而陇切】羽猎韦绔或作□,引鸟兽□毛,▯字亦引▯毛,汜引诗江有汜洍,又引江有洍蕲防□三字通言江夏亭名,训愉为薄,而引私觌之愉愉训坫为屏,必误重上文之树塞【朱子曽以此问程大昌】夕惕若夤乃合艮之列,夤诏志峯免诸叙注有之而无其文,可谓之不漏乎?攷叔重时石经已定,何独异如此?大氐汉以后名多事起,称谓易淆,故稍别之,或转其音,晋唐所加附録抵牾。愚者曰:「爰歴凡将训纂,皆没汉籍,惟此岿然,因以攷古,自是苑囿。歴代辨论,今可集成金石汉碑之通,何必强合説文重复之文?又何必强分乎?学者但当依石经、史汉旁证诸家,以通古人比时义耳。」同文盛事,有《正韵》在。赵宧光长笺也,必作「殹」注,必作「丶」,好作「□」,像作「襐」,毕作「□」,重作「緟」,方作「匚」,入作「臸」,姑论其一二。「□籒为□本,匜器【音迻】因用助词加匜别之【凡夫恶其训丑耶?豫章之广州海,何以避之】匚本是筐,古方作口,太简,故借方【旧説方舟作□智,按方本旁字,象防视人形,古方防声近耳。士丧礼握手缁纁裹牢中防寸,注防为方。荀子方皇周浃方音防】今不借数千年所常用之也与方,而乃新借殹与匚乎?

译专用一个字来加以区别。又如引用“畎浍距川”,“川”字解释“引”作“濬”;“袾”字引用《静女》中的“其袾”,“祋”字又引用“其祋”【又有“〇”字,意为好】;“秩秩”有时引用《诗经》中的“豑豑”,“秩秩”有时又引用作“袄”,又引用作“防”;“几几”引用作“掔”,又引用作“己□”【音“而陇切”】;《羽猎赋》中的“韦绔”有时写作“□”,引用“鸟兽□毛”,“〇”字也引用“〇毛”;“汜”引用《诗经》中的“江有汜洍”,又引用“江有洍”;“蕲”、“防”、“□”三字通用,说的是江夏亭的名字;将“愉”解释为“薄”,却引用《私觌》中的“愉愉”;将“坫”解释为“屏”,必定是误将上文“树塞”重复了【朱子曾经拿这个问题询问程大昌】;“夕惕若”与“夤”才符合艮卦的排列,“夤”字在诏志峯免诸叙注中有记载却没有原文,这能说不疏漏吗?考察许慎的时代石经已经确定,为何唯独这里差异如此之大?大体上汉代以后名物增多,事情繁杂,称谓容易混淆,所以稍加区别,或者改变其读音,晋唐所增加的附录与之矛盾。愚笨的人说:“《爰历》、《凡将》、《训纂》都沉没于汉代典籍中,只有这部书巍然屹立,因此用来考证古义,从此成为学术的苑囿。历代辩论,现在可以集成金石汉碑的通则,何必强行合并《说文解字》中重复的文字?又何必强行区分呢?学者只应当依据石经、史书、汉籍以及旁证各家,来贯通古人当时的意义罢了。”统一文字的大好事,有《正韵》在。赵宧光在长笺中,必定将“殹”作为注,必定将“丶”作为注,喜好将“□”作为注,将“像”写作“襐”,将“毕”写作“□”,将“重”写作“緟”,将“方”写作“匚”,将“入”写作“臸”,姑且论述其中一二。“□籒”作为“□”的本字,“匜”是器物【音“迻”】,因为用作助词,所以加上“匜”来加以区别【凡是厌恶其解释为丑吗?豫章的广州海,为何要避讳呢】“匚”本是筐,古时“方”写作“口”,太简略,所以借用“方”【旧说“方舟”写作“□智”,按“方”本是“旁”字,象防视人形,古时“方”与“防”声音相近。《士丧礼》中握手用缁纁包裹在牢中防寸,注解说“防”为“方”。《荀子》中“方皇周浃”,“方”音“防”】现在不借用数千年所常用的“与”和“方”,却反而新借用“殹”和“匚”呢?

说文漏略,李巽岩叹之。如直翁、伯厚考异所引,多非今本。合溪动引唐本、蜀本、徐本、吴正仪之说文,亦不同,正当辑之。而凡夫于六书故所引尚书之亮,皆不信;别书所引则似未过目也。大约止翻字书,未淹经史。如旅于泰山,不知旅与胪通,故为祭名;不知夏屋为房爼;不知防餔鼓之出尔雅;不知襐餙之出急就章。外戚传日月为易,乃汉儒说,虞翻主之,吾衍不从。凡夫但云周伯琦改日月为易,岂知伯琦抄合溪之说乎?极字以懐素改为负笈,而不知负笈先见于李郃;疻痏见内经、薛宣传,而乃以翻胃释痏;旪用见五行志,而笑宋人之舌,则未读汉书也。米襄阳天马赋籋云出天马歌,而乃讶籋字,则未阅乐苑与汉志也。琅玕似珠,而欲改株,则未阅素问也。既泥五十作卒,亦不知,乃刘元城之说,则未见易解也。莤酒是郑司农说,而不引以证,则未见周礼注疏也。改子云令升之姓,强责昌黎名愈之非,宁知悆愈古义,姓苑昭然哉?又可讶者,史传百家从不援引,而数引渚宫旧事【后周余知古着】何其独爱此书也?如引渚宫茹黄之狗,则吕览甚详,何不引吕览耶?惟论门法可取,而改音又失防▯▯之讹;主臣皇恐之草,犹可存证;专精□扁之法,是其所长。

韵防小补字彚盛行舛误不少,姑举一二。魏了翁曰:「左传齐有豸,鲁无鸠,为好对。襄十六年,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宣十七年,范武子曰:『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韵防小补曰:『鸠有纸音,春秋传『庶有鸠乎』,徐邈读。』按此则大误矣。郦食其传握齱,増韵误见握▯之本,而直翁升庵引之。吴越春秋甘密九欓,直翁误作丸欓,以证越椒子谦诞生,皆对本抄载。他如汉书于越不攷,狥高诱之于越【王防于越纳伯厚云,定哀三书于越注于发语词,荀子亦是于越,高诱注吕览讹耳】列子墨尿不攷,竟收墨屎之讹【顾遯园因作嚜尿,共作一笑】漆城光光,踵升庵【攷诸本俱是漆城荡荡】天命不謟,仍书林【昭廿六王子朝曰:『天命不謟』,廿七子家曰:『天命不慆』,音叨,謟防从舀】噫【欧阳归田録有论打字本,谪耿切,当是滴耿切,今见字彚竟云打音滴,更舛矣。何异□音纣,红反而今音纣乎?智按:打从丁二,王草等作才,乃借打字也。今都瓦切耶,与邪同耶?乃后作字彚耶?反音斜非矣。目部▯引庄子以▯合驩,耳部又有聏,亦引庄子此句。其寔庄子以胹合驩,音儿与宰夫胹熊蹯同熟和也。何况明星晰晰之借为□,麾城□邑之讹为□,防言蹏唬,载其出于何本?褎□爪仉,详其详于何因乎】

  古籒用篆不必改楷说

魏华甫熊与可以篆寓▯体,王师鲁赏兰台碑为书法取态也。命□臩□【禹益□虺】之类,王起□□【泰丙】刘杳▯酒【▯音震,杨音郗】识之则已,藏弆亦可藏防【攷陈遵传作藏去字,书加弆,郑氏作防】▯粕不若糟魄【见庄子】防伤内奰可矣,防哭喜奰可乎?如康作□【石鼓译】即作□【弟子职执即注作□】□作▯【董逌用堌▯】□作□,□作□,□作□□作亢,□作□,□作□【曶攀奏长克申】字彚例收,欲篆则篆,改楷失矣。周礼之飌▯□▯【风柝原拜】史汉之□防▯防【迁沸朝霏】尚且不必獭祭,况纬书之覞□□庡【耀莽吟扆】碑本之▯漯昭隔乎【郙阁碑▯漯即潮湿,泰山碑昭隔内外史记作昭融,宋人必从碑本】金石古▯,摹印则雅,复篆汉▯可用。顔署文以析理叙事,诗以比兴陶情,所贵流动入人自深,饾饤竒古,反伤体致。

  古篆随意増减说

六书略》云:“古今殊文者,如黄帝‘货’货作‘斤’,帝喾‘货’货作‘□’,高阳‘货’货作‘忻’,又作‘▯’之类是也。”有一代殊文者,如太昊“金”昊作“□”,又作“□”;高阳“金”高作“□”,又作“□”,又作“□”;尧“泉”尧作“□”,又作“垚”,又作“□”之类是也。有诸国殊文者,如晋姜鼎通作“□”,虢姜鼎通作“□”,宋公鼎“公”作“□”,

译《说文解字》疏漏简略,李巽岩对此感叹不已。如直翁、伯厚在《考异》中所引用的内容,大多与今本不同。合溪经常引用唐本、蜀本、徐本、吴正仪的《说文解字》,也各不相同,正应当加以辑录。然而凡夫对于《六书故》所引用的《尚书》中“亮”字的说法,全都不相信;对于其他书籍所引用的内容,似乎未曾翻阅过。大概他只是翻检字书,并未深通经史。例如“旅于泰山”,他不知道“旅”与“胪”相通,所以是祭名;不知道“夏屋”指房爼;不知道“防餔鼓”出自《尔雅》;不知道“襐餙”出自《急就章》。《外戚传》中“日月为易”,是汉儒的说法,虞翻主张此说,吾衍不赞同。凡夫只说周伯琦将“日月”改为“易”,岂知周伯琦是抄录合溪的说法呢?“极”字以怀素改为“负笈”,却不知道“负笈”先见于李郃;“疻痏”见于《内经》、薛宣传,他却用“翻胃”来解释“痏”;“旪用”见于《五行志》,他却嘲笑宋人的说法,这是没有读过《汉书》的缘故。米襄阳《天马赋》中“籋云”出自《天马歌》,他却对“籋”字感到惊讶,这是没有阅读《乐苑》与《汉书·礼乐志》的缘故。“琅玕”似珠,他却想改为“株”,这是没有阅读《素问》的缘故。既然拘泥于“五十作卒”的说法,却不知道这是刘元城的说法,这是没有见到《易解》的缘故。“莤酒”是郑司农的说法,却不引用以作证明,这是没有见到《周礼注疏》的缘故。更改子云、令升的姓氏,强行指责昌黎名“愈”的错误,难道知道“悆”、“愈”古义相同,《姓苑》记载得很清楚吗?更令人惊讶的是,史传百家从不援引,却多次引用《渚宫旧事》【后周余知古著】,为何独爱此书呢?如引用《渚宫旧事》中“茹黄之狗”,那么《吕览》记载得很详细,为何不引用《吕览》呢?只有论述门法之处可取,但改音又犯了“防〇〇”的错误;“主臣皇恐”的草书,尚且可以留存作为证据;专精□扁之法,是他的长处。

《韵防小补》、《字彚》盛行,错误不少,姑且举出一二。魏了翁说:“《左传》齐有豸,鲁无鸠,形成好对。襄公十六年,宣子曰:‘匄在此,敢使鲁无鸠乎’。宣公十七年,范武子曰:‘使郤子逞其志,庶有豸乎’。”《韵防小补》说:“‘鸠’有纸音,《春秋传》‘庶有鸠乎’,徐邈这样读。”按此则大错了。《郦食其传》中“握齱”,《増韵》误见于“握〇”之本,而直翁、升庵引用它。《吴越春秋》中“甘密九欓”,直翁误作“丸欓”,用来证明越椒子谦诞生,都是对照本抄录。其他如《汉书》“于越”不考证,顺从高诱的“于越”【王防于越纳,伯厚云,定哀三书“于越”注“于”为发语词,荀子亦是“于越”,高诱注《吕览》错误】;《列子》“墨尿”不考证,竟收录“墨屎”的错误【顾遯园因此作“嚜尿”,共作一笑】;“漆城光光”,沿袭升庵【考证诸本俱是“漆城荡荡”】;“天命不謟”,仍书林【昭公二十六年王子朝曰:“天命不謟”,二十七年子家曰:“天命不慆”,音叨,“謟”防从舀】;“噫”【欧阳修《归田録》有论“打”字本,谪耿切,当是滴耿切,今见《字彚》竟说“打”音滴,更错了。何异□音纣,红反而今音纣乎?智按:“打”从丁二,王草等作才,乃借“打”字也。今都瓦切耶,与邪同耶?乃后作《字彚》耶?反音斜非矣。目部〇引《庄子》“以〇合驩”,耳部又有“聏”,也引《庄子》此句。其实《庄子》是“以胹合驩”,音儿,与“宰夫胹熊蹯”同熟和也。何况“明星晰晰”之借为□,“麾城□邑”之讹为□,“防言蹏唬”,记载其出于何本?“褎□爪仉”,详其详于何因乎】

古籒用篆不必改楷说

魏华甫、熊与可以篆书寓〇体,王师鲁赏识兰台碑为书法取态。命□臩□【禹益□虺】之类,王起□□【泰丙】、刘杳〇酒【〇音震,杨音郗】识之则已,藏弆亦可藏防【考证《陈遵传》作“藏去”字,书加“弆”,郑氏作“防”】;〇粕不若糟魄【见《庄子》】;防伤内奰可矣,防哭喜奰可乎?如“康”作□【石鼓译】即作□【《弟子职》执即注作□】;□作〇【董逌用堌〇】;□作□,□作□,□作□;□作亢,□作□,□作□【曶攀奏长克申】;《字彚》例收,欲篆则篆,改楷失矣。《周礼》之“飌〇□〇”【风柝原拜】,史汉之“□防〇防”【迁沸朝霏】,尚且不必獭祭,况纬书之“覞□□庡”【耀莽吟扆】、碑本之“〇漯昭隔”乎【郙阁碑〇漯即潮湿,泰山碑“昭隔内外”,《史记》作“昭融”,宋人必从碑本】;金石古〇,摹印则雅,复篆汉〇可用。顔署文以析理叙事,诗以比兴陶情,所贵流动入人自深,饾饤竒古,反伤体致。

古篆随意増减说

《六书略》云:“古今殊文者,如黄帝‘货’货作‘斤’,帝喾‘货’货作‘□’,高阳‘货’货作‘忻’,又作‘〇’之类是也。”有一代殊文者,如太昊“金”昊作“□”,又作“□”;高阳“金”高作“□”,又作“□”,又作“□”;尧“泉”尧作“□”,又作“垚”,又作“□”之类是也。有诸国殊文者,如晋姜鼎通作“□”,虢姜鼎通作“□”,宋公鼎“公”作“□”,

鲁公鼎“公”作“□”之类是也。峄泰之篆“□□□□”,汉碑“□□□之”,皆一篇间作,可知古篆或复或减,时出新意矣。《六书綂言》:“庚拜作‘子孙’,尊彛‘佳寳’等字,多至百计,岂非三代之増减倍于钟王乎?”秦一于秦,汉渐别之,晋唐乃严。好事家仿碑▯者,皆陆顔所指为俗书者也。以古文正小篆之失,直至夹漈乃得大端“□□□□【牙目舟车】由纵而横“□□□□【犬豕龟离】各还本象。后来杨、戴、周、赵、魏、王、吴、朱皆因此推论。今用以属文则不可,存以泝源则有合者,安得谓后人不如前人哉?

译鲁公鼎上“公”字写成“□”之类的情况便是如此。峄山碑和泰山碑的篆书“□□□□”,汉碑“□□□之”,都在同一篇作品中出现,由此可知古篆书有时重复有时减省,时常展现出新意。《六书统言》说:“‘庚拜’写成‘子孙’,‘尊彝’写成‘佳寳’等字,多达上百种,这难道不是三代的增减变化比钟繇、王羲之更为显著吗?”秦代统一于秦篆,汉代逐渐有所区别,晋代和唐代则严格规范。喜好书法的人仿效碑刻〇的,都是陆柬之、颜真卿所指责的俗体字。用古文来纠正小篆的失误,直到夹漈(郑樵)才把握了主要原则:“□□□□【牙目舟车】由纵向变为横向,□□□□【犬豕龟离】各自回归原本的象形。后来的杨、戴、周、赵、魏、王、吴、朱等人都是据此进行推论。如今如果用来撰写文章则不可行,但保留它来追溯本源则有契合之处,怎么能说后人不如前人呢?

推论

止戈受辛,皆一时随意之言,如赋诗断章取所求耳。后之推论,岂可少哉?平之从水【古作】亘之从月【古有亘左苍屿曰亘从日主舟非】者之为穗【□古穗象形】□之象形【古冕与弁皆象形】□□从车【或谓从□土】□之为□【象形】防之为跽【亦作□】□之象髪【古□从人上声】□之为呵【象呵气】□之为肾【古□即肾与□皆象形□今□】少温之论首虫【□▯页一字虫▯防一字】渔仲之论□戊【从亾戊】季昭之论古乿【手治丝也乿为古治】辛泉之载□□【□即汉▯即着表着也】合溪之论防▯【▯象箫形防音香因钟鼎食防知之】伯温之言□亚【□本为岸之交防处借为辰宿古文作□子才以为七政亚恶一字】子才之论▯亥□完【丙从▯亥为荄作□象形完本寛字相易】泝原以▯为傩【喧除里中之意□亸从之】总要反身为臣【□即身字】郁仪之言□□【□即病字▯从□□即秬鬯之□】皆有补于前人,不能尽引,姑举大端。若疑之省文为□□之如射相儗画即为畵寸即通,又由义因田温从亚日【今从□】断防繇▯防之讹决剬利迣迾之别,因用之从才而知周为古雕□为官守而知官从宦省【戴作□魏朱从之吾衍驳之】家因伏几之形而转从豕牙犬【伯温与牢并论】毌丘音贯而知毌为古冠,屋履从□而义非从尸,卧古作□而▯非从卧,春□华卉其原相因□【日】□【星】□【圆】□【围稍方刓】其形初变,因毌焸音□而足知▯为臦讹,因觜觿巂□而隽巂之象鸟尾,推至●【音主又音丸丸即圆】丶【音防】丨【音丁丁防声形相转】一之始正可相商。

  方言说

刘歆取《方言》书曰:「诏问遒人轩使,岁八月循路采童謡歌戱,欲颇得其最目。因从事郝隆求之,但有其目。闻子云采取先代絶言、异国殊词,非子澹雅沈郁不能成此。欲騐考坐知雄曰:『先代輶轩奏籍,皆藏周秦之室。严君平、林闾深好训诂,犹见輶使所奏。言君平财有千言耳,是固国职而好学者増访也。』《北史》刘延明亦着《方言》。苏林曰:「如今秘书学外国书也。」汉北海刘熙作《释名》,吴韦昭作《辨释名》。《北史》李铉正经注中谬字曰:「字辨。」永徽中符玺郎顔▯庭上父师古刋谬正俗。唐祭酒李涪亦有刋误。服防《通俗文》。阮孝绪云:「李防葢俗说也。」愚者曰:「古今《方言》亦变矣。」《左传》鬬谷于莵,虎也。高诱注《淮南》:「楚人谓恨不得为柸。」治谓牢曰霤,招魂余声为些,去声。陈渉传「伙頥」,货殖传「果陏」。注:「今语为果揺。」服防曰:「楚人谓桥曰圯,音頥。」苏林曰:「南方人谓抱小儿为面雍。」树如淳曰:「齐人以不知为丘章。」懐谓汉以蜀为叟。《水经注》谓冢为琴之类。今皆无此乡语,《方言》所载十半与今不合。即郭璞所云「防憸、防谷、们浑、肥防、▯憡、遽、矜、黠、姞、了、戾、胎、▯、律、踞」等语,亦在彷佛间。《世说》「朴近如」所云「宁馨尔,馨何乃訇虺瓦吊」,俱无此声。于江南则声与读两相转耳。其可推者:「些去为平,乃訇为那行是也。」

愚歴考古今音义,可知乡谈随世变而改矣。不攷世变之言,岂能通古今之诂,而是正名物乎?互详谚原。汉以来传注,每用方言。党所也,踊豫也,防狂也,昉适也,于诸置也。如即不如,读伐长言之殷。如衣帨为纷,觓为鼓,祭为堕,渜作湪,疾为戚,衡如椵,絼为雉,地坚为▯,汤热为观,浩酒曰涤,穿地曰竁,蛤灰为义,灰土釜为牟,器秃□,楬橥,绳缄,杯杆,掉磬,挟提,脾肶,乌翅,转辚,伏兎,胡孑,侏大等,皆以此训解。后世卷帙浩汗,何暇于察迩言间见?才老读务为防,新都读日如热,京山转母为模,岂无稽者乎?欲通古义,先通古音。声音之道,与天地转,岁差自东而西,地气自南而北。方言之变,犹之草木移接之变也。歴代训诂,防纬歌謡,小说即具各时之声称,惟畱心者察焉。

  四声通转说

桓帝时謡曰:「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铙叶

译推论

“止戈”为武,“受辛”为武,都是当时随口的说法,就像赋诗断章取义一样。后人的推论,哪里可以缺少呢?“平”字从水,“亘”字从月(古有亘左苍屿曰亘从日主舟非)者成为“穗”(□古穗象形)的象形(古冕与弁皆象形),□□从车(或谓从□土),□成为□(象形),“防”成为“跽”(亦作□),□的象形是头发(古□从人上声),□成为“呵”(象呵气),□成为“肾”(古□即肾与□皆象形□今□)。少温论述首虫(□〇页一字虫〇防一字),渔仲论述□戊(从亾戊),季昭论述古乿(手治丝也,乿为古治),辛泉记载□□(□即汉〇即着表着也),合溪论述防〇(〇象箫形,防音香,因钟鼎食防知之),伯温言□亚(□本为岸之交防处,借为辰宿,古文作□,子才以为七政亚恶一字),子才论述〇亥□完(丙从〇,亥为荄,作□象形,完本寛字相易),追溯本源以〇为傩(喧除里中之意,□亸从之),总要以反身为臣(□即身字),郁仪言□□(□即病字,〇从□,□即秬鬯之□),都对前人有所补益,不能全部引用,暂且列举主要方面。如果怀疑“之”的省文为□□,就像“射”相儗画即为“畵”,“寸”即通,又由义因“田温”从“亚日”(今从□),断防繇〇防之讹,决剬利迣迾之别,因用之从才而知“周”为古“雕”,□为官守而知“官”从“宦”省(戴作□,魏朱从之,吾衍驳之),“家”因伏几之形而转从豕牙犬(伯温与牢并论),“毌丘”音贯而知“毌”为古“冠”,“屋履”从□而义非从尸,“卧”古作□而〇非从卧,“春□华卉”其原相因□(日)□(星)□(圆)□(围稍方刓)其形初变,因“毌焸”音□而足知〇为“臦”讹,因“觜觿巂□”而“隽巂”之象鸟尾,推至●(音主,又音丸,丸即圆)丶(音防)丨(音丁,丁防声形相转)一之始,正可相商。

方言说

刘歆选取《方言》一书说:“诏问遒人轩使,每年八月沿路采集童谣歌戏,想要大致得到它们的目录。于是向郝隆寻求,但只有目录。听说扬子云采集先代绝言、异国殊词,如果不是子云澹雅沈郁,不能完成这部书。想要验证考证,坐知雄说:‘先代輶轩奏籍,都藏在周秦的宫室。严君平、林闾深好训诂,还能看到輶使所奏。说君平只有千言罢了,这本来是国家的职事,而好学者增访。’《北史》刘延明也著《方言》。苏林说:‘就像现在秘书学外国书一样。’汉北海刘熙作《释名》,吴韦昭作《辨释名》。《北史》李铉在正经注中纠正谬误字说:‘字辨。’永徽年间符玺郎颜〇庭上呈父亲颜师古刊谬正俗。唐祭酒李涪也有刊误。服虔《通俗文》。阮孝绪说:‘李防大概是俗说。’愚者说:‘古今《方言》也变化了。’《左传》鬬谷于莵,是虎。高诱注《淮南子》:‘楚人谓恨不得为柸。’治谓牢曰霤,招魂余声为些,去声。陈涉传‘伙颐’,货殖传‘果陑’。注:‘今语为果摇。’服虔说:‘楚人谓桥曰圯,音颐。’苏林说:‘南方人谓抱小儿为面雍。’树如淳说:‘齐人以不知为丘章。’怀谓汉以蜀为叟。《水经注》谓冢为琴之类。现在都没有这些乡语,《方言》所载十之半与现在不合。即使郭璞所说的‘防憸、防谷、们浑、肥防、〇憡、遽、矜、黠、姞、了、戾、胎、〇、律、踞’等语,也在仿佛之间。《世说》‘朴近如’所说的‘宁馨尔,馨何乃訇虺瓦吊’,都没有这种声音。在江南则是声与读两相转耳。可以推论的是:‘些去为平,乃訇为那行是也。’”

我历考古今音义,可知乡谈随世变而改。不考察世变之言,岂能通古今之诂,而是正名物呢?互详谚原。汉以来传注,每用方言。党所也,踊豫也,防狂也,昉适也,于诸置也。如即不如,读伐长言之殷。如衣帨为纷,觓为鼓,祭为堕,渜作湪,疾为戚,衡如椵,絼为雉,地坚为〇,汤热为观,浩酒曰涤,穿地曰竁,蛤灰为义,灰土釜为牟,器秃□,楬橥,绳缄,杯杆,掉磬,挟提,脾肶,乌翅,转辚,伏兎,胡孑,侏大等,都以此训解。后世卷帙浩汗,何暇于察迩言间见?才老读务为防,新都读日如热,京山转母为模,岂无稽者乎?欲通古义,先通古音。声音之道,与天地转,岁差自东而西,地气自南而北。方言之变,犹之草木移接之变也。历代训诂,防纬歌谣,小说即具各时之声称,惟留心者察焉。

四声通转说

桓帝时谣曰:“嚼复嚼,今年尚可,后年铙。”铙叶

,铎提之为掷毬之为鞠。啸或读歗,亚乌转恶,西方字母阿,或兼遏,固已明矣。攷许慎,召陵人;郑氏,高密人;服防,荥阳人;何休,任城樊人;蔡邕,圉人;应劭,南顿人;高诱,河东人;徐邈,徐,广东莞姑幕人,沂青相近,亦北人也。音皆有入声,如莽啗鳆鱼,登莱呼近报字,而注音蒲角切,可谓正矣。吾故曰:「古不似今,中原之入声皆寄入三声也。」四声通转,惟所用耳。

译铎提之为掷毬之为鞠。啸或读作歗,亚读作乌转恶,西方字母阿,或兼读作遏,这本来已经明确了。考许慎是召陵人;郑氏是高密人;服防是荥阳人;何休是任城樊人;蔡邕是圉人;应劭是南顿人;高诱是河东人;徐邈是徐地广东莞姑幕人,沂青相近,也是北方人。他们的语音都有入声,比如“莽啗鳆鱼”,登州莱州一带读近“报”字,而注音为蒲角切,可以说是正确的。所以我说道:“古音不像今音,中原的入声都寄附在三声之中。”四声通转,只是随人使用罢了。

荀子石中人觙音触,以笛轴钑矟声可证也。伯厚云:巵觝觯相通,日防读密,低低从氏而月氏音支,故知古呼觯防鼎簟时转也。《礼记》荐豆执校,执豆之跗也。沈瓒戏犯王亮父猷之讳,曰:“犬傍无骹,尊骹即脚也。”可知校脚一声。

  汉晋变古音沈韵填汉晋音说

汉书》当蔡谟集解之时,有二十四家,而孟康音义,或云服防《史记》,自后汉延笃乃为音义,又有音隠直至徐广音注,裴骃解释,始略详定。自服、郑、应、许之时,已变古音,广等沿之,及沈韵出,特取汉晋之音,填入耳。挺斋尽恨休文用四明土音,能无诬乎?然严切始于孙炎,讲求见于东晋《释文》所载《史》《汉》注所取,皆本于此时之书,是其音响江左为多。杭州呼负为阜,三吴呼家麻,皆与沈合,是也。所以能知前代之音者,如允吾音铅牙,中国竟译以铅牙,而乃作允吾乎?译南模为南无,亦其类也。康成鉏牙即龃龉,景纯迮牙即错互,孟坚规橅即规模,则汉晋时犹有牙如吾、无、如毋之声。《罗敷行》言“可共载不”,不与敷叶,则不归尤韵,可知矣。洚水者,洪水也,周末已具二音,而孟子合之。《紫玉歌》双协鳯光,则已江阳合韵矣。不字平声,起杯读佳,画为加,化果待,温公戴氏哉?浮本从孚,隽本从佳,狻竣本从夋,其音涪、剪、酸、旋者,皆方言之转,一儒偶注,而后人典据也。智尝曰:“《广韵》遵沈,而古音尽泯,亦有功焉。”举世不知其故,不能正论,亦不敢妄改正。叶时宜,端在今日。嗟乎!以千年中原儒者,不能着中原之音,而待徳清耶?徳清无入声,今赖《正韵》,其万世所当永奉者乎?辛巳夏日笔。

  音韵通别不紊说

旋韵以中和均平之声音为四正,支、湾、放、闭为四隅,伦论森然,其通转之防于发送收余可知矣【旋韵因康节一行指出,别详图説】都俞发声也,防中满呼,合唇为吾【吾从五口□,从东呼防音圏唇为阿,张口大放为哇,阿哇即吾也□思翁切,总毋也】吾局唇为余【书曰其如台音怡余之转也,台转治音持,淮南子桮治可证,余又转邪,汉书归邪于终即归余斜舍皆从余,余又转噫,噫送气为兮,见后】撮唇为都,抵齿为诸,泻齿为遮【相如赋于遮曲名即于诸也,此声见公羊上林赋诸柘蔗也,张协都蔗赋即诸蔗】此模麻韵之通也【瓠子歌吾山即鱼山,朱鹭注鱼鱼雅雅吾吾读衙衙,御辂迓一声乌鸦一声,周亚夫印作恶恶谷矦作亚,董逌知铜互□即亚仓,谷永传□互一作牙,郭璞牙见即互见,荼陵即茶陵,藏经四十二字茶作佗作择,曼荼罗即茶罗】于转噫吾转,唯此鱼支之通也【汉书彡姐音姊,日斜即暆匜也,相转李夫人传注定知以否即与否也,冲波传孔子雉噫之歌,甘泉赋辛雉即辛夷,刘勰噅噅雉雉紫芝于蒍皆此声也,泾人呼余作围,于戯戱下可证】胡与防转,矦与维转,此尤支模之通也【诗矦栗矦梅犹言维也,史乐书过沛三矦之章即三兮也,凡维兮皆防音,汉书捽胡謡歌鼔咙胡即防,淮南讐夷与防夷相转】于转爰云,圆转环丸,此先鱼寒山之通也【聊乐我员,爰居爰处于时庐旅皆助词,串夷即昆夷,垣有二读,岭南呼丸为圆】些之助词犹斯也□从麻,防从靡,此支歌麻之通也【楚些音梭去声,张氏曰恩斯勤斯与些同,有兔斯首笺云斯白也,俗语鲜白,孔子临河歌斯与波叶,左雄传职斯禄薄谓些小也,佌佌石经作▯▯即些些,班彪用□,贾山自下劘上防古磨字,洪适曰仪义古音俄何奚音通,扪摸音通】噫,亦转僾,此皆支之通也【僾见《礼记》《汉书》】郎位,星哀,乌即依乌,▯子,王翦,牙欸即偯呀,声】他如东阳庚通真,先寒山通萧,尤侵覃通通,以唇舌分伦,而填韵自各别也。

  双声如彷佛【远游篇髣髴典引仿佛练时日章相放▯震澹心师古作方弗陆云用防佛郝并通方物怳惚荒忽】□徨【礼书房皇周浃一作▯偟荀子作方皇集韵有□惶并通张皇仓黄】徜徉【郊祀歌常羊楚辞相羊上林儴佯李善本襄羊栁作倡佯

译荀子所说的“石中人”,“觙”音触,用笛轴的“钑矟”声可以证明。伯厚说:“巵、觝、觯相通,‘日防’读密,‘低低’从氏,而‘月氏’音支,所以知道古人称呼觯、防、鼎、簟时音韵是流转的。”《礼记》说“荐豆执校”,校就是执豆的脚。沈瓒戏犯王亮父猷的讳,说:“犬旁没有骹,尊器的骹就是脚。”可知校、脚同音。

汉晋变古音沈韵填汉晋音说

《汉书》在蔡谟集解的时候,有二十四家,而孟康的音义,有人说服防《史记》,自从后汉延笃才作音义,又有音隠,直到徐广音注,裴骃解释,才开始略为详定。自从服虔、郑玄、应劭、许慎的时候,已经改变了古音,徐广等人沿袭它,等到沈韵出现,特别选取汉晋的音,填入罢了。挺斋完全怨恨休文使用四明土音,能不诬蔑吗?然而严切始于孙炎,讲求见于东晋《释文》所载,《史》《汉》注所取,都本于此时之书,是其音响江左为多。杭州呼负为阜,三吴呼家麻,都与沈韵符合,是对的。所以能知道前代之音的,如允吾音铅牙,中国竟译以铅牙,而乃作允吾乎?译南模为南无,也是这类。康成鉏牙即龃龉,景纯迮牙即错互,孟坚规橅即规模,那么汉晋时还有牙如吾、无、如毋之声。《罗敷行》说“可共载不”,不与敷叶,就不归尤韵,可知了。洚水者,洪水也,周末已具二音,而孟子合之。《紫玉歌》双协鳯光,那么已经江阳合韵了。不字平声,起杯读佳,画为加,化果待,温公戴氏哉?浮本从孚,隽本从佳,狻竣本从夋,其音涪、剪、酸、旋者,都是方言之转,一儒偶注,而后人典据也。智尝说:“《广韵》遵沈,而古音尽泯,也有功劳。”举世不知其故,不能正论,也不敢妄改正。叶时宜,端在今日。嗟乎!以千年中原儒者,不能着中原之音,而待徳清耶?徳清无入声,今赖《正韵》,其万世所当永奉者乎?辛巳夏日笔。

音韵通别不紊说

旋韵以中和均平之声音为四正,支、湾、放、闭为四隅,伦论森然,其通转之防于发送收余可知矣【旋韵因康节一行指出,别详图説】都俞发声也,防中满呼,合唇为吾【吾从五口□,从东呼防音圏唇为阿,张口大放为哇,阿哇即吾也□思翁切,总毋也】吾局唇为余【书曰其如台音怡余之转也,台转治音持,淮南子桮治可证,余又转邪,汉书归邪于终即归余斜舍皆从余,余又转噫,噫送气为兮,见后】撮唇为都,抵齿为诸,泻齿为遮【相如赋于遮曲名即于诸也,此声见公羊上林赋诸柘蔗也,张协都蔗赋即诸蔗】此模麻韵之通也【瓠子歌吾山即鱼山,朱鹭注鱼鱼雅雅吾吾读衙衙,御辂迓一声乌鸦一声,周亚夫印作恶恶谷矦作亚,董逌知铜互□即亚仓,谷永传□互一作牙,郭璞牙见即互见,荼陵即茶陵,藏经四十二字茶作佗作择,曼荼罗即茶罗】于转噫吾转,唯此鱼支之通也【汉书彡姐音姊,日斜即暆匜也,相转李夫人传注定知以否即与否也,冲波传孔子雉噫之歌,甘泉赋辛雉即辛夷,刘勰噅噅雉雉紫芝于蒍皆此声也,泾人呼余作围,于戯戱下可证】胡与防转,矦与维转,此尤支模之通也【诗矦栗矦梅犹言维也,史乐书过沛三矦之章即三兮也,凡维兮皆防音,汉书捽胡謡歌鼔咙胡即防,淮南讐夷与防夷相转】于转爰云,圆转环丸,此先鱼寒山之通也【聊乐我员,爰居爰处于时庐旅皆助词,串夷即昆夷,垣有二读,岭南呼丸为圆】些之助词犹斯也□从麻,防从靡,此支歌麻之通也【楚些音梭去声,张氏曰恩斯勤斯与些同,有兔斯首笺云斯白也,俗语鲜白,孔子临河歌斯与波叶,左雄传职斯禄薄谓些小也,佌佌石经作〇〇即些些,班彪用□,贾山自下劘上防古磨字,洪适曰仪义古音俄何奚音通,扪摸音通】噫,亦转僾,此皆支之通也【僾见《礼记》《汉书》】郎位,星哀,乌即依乌,〇子,王翦,牙欸即偯呀,声】他如东阳庚通真,先寒山通萧,尤侵覃通通,以唇舌分伦,而填韵自各别也。

双声如彷佛【远游篇髣髴典引仿佛练时日章相放〇震澹心师古作方弗陆云用防佛郝并通方物怳惚荒忽】□徨【礼书房皇周浃一作〇偟荀子作方皇集韵有□惶并通张皇仓黄】徜徉【郊祀歌常羊楚辞相羊上林儴佯李善本襄羊栁作倡佯

亦通仿徉】匍匐【檀弓引诗扶服霍去病扶伏范睢传蒲服韩信蒲伏胯下秦和钟铭匍百四方】纷纭【赤雀诗六纷员郊祀志纷云六幕唐扶颂用汾沄说文作□□】趑趄【易作次□或作▯跙亦通恣睢】栖迟【严发碑作西迟苏氏作□□】肸响【子虚赋肸响布写汉作肸蠁▯赋翕响】萧森【上林萧参六臣作箾参张衡用櫹槮考工注揱参】踟蹰【刘宋书乐志引五马立峙躇説文峙防杨作跢跦富嘉谟用迟伫通作踯躅彳亍】龙种【荀子陇种而退埤仓作躘踵韩诗白首夸龙钟李穆鞭宇文泰曰笼东军士方言泷涿説文泷涷】臲卼【韩非跀危藏子皋李白作▯屼杜甫用臬兀太▯□首圜分杌棿或作揑扤说文引易曰▯▯】

译“通”与“仿徉”通用;“匍匐”在《檀弓》引《诗》中作“扶服”,霍去病作“扶伏”,《范睢传》作“蒲服”,韩信作“蒲伏”于胯下,秦和钟铭作“匍百四方”;“纷纭”在《赤雀诗》中作“纷员”,《郊祀志》作“纷云”,《六幕唐扶颂》用“汾沄”,《说文》作“□□”;“趑趄”在《易》中作“次□”,或作“〇”,“跙”也通用,“恣睢”;“栖迟”在严发碑中作“西迟”,苏氏作“□□”;“肸响”在《子虚赋》中作“肸响布写”,汉代作“肸蠁”,〇《赋》作“翕响”;“萧森”在《上林》中作“萧参”,六臣本作“箾参”,张衡用“櫹槮”,《考工记》注作“揱参”;“踟蹰”在刘宋书《乐志》引《五马立峙躇》,《说文》作“峙防”,杨本作“跢跦”,富嘉谟用“迟伫”,通用作“踯躅彳亍”;“龙种”在《荀子》中作“陇种而退”,《埤仓》作“躘踵”,《韩诗》作“白首夸龙钟”,李穆鞭打宇文泰曰“笼东”,军士方言作“泷涿”,《说文》作“泷涷”;“臲卼”在《韩非》中作“跀危”,藏子皋,李白作“〇屼”,杜甫用“臬兀”,太〇□首圜分作“杌棿”,或作“揑扤”,《说文》引《易》曰“〇〇”。

謰语如昆仑【言浑沦也山作昆仑人貌浑仑亦称昆仑并通混沌坤屯困敦】昆吾【圜器也为国名出剑作锟铻以□作琨珸焦收騉防】侏儒【短儿因以袾襦短衣株檽短木又▯獳兽】沧浪【水名有苍筤竹仓琅门镮东门行仓浪天】嵻防【山空儿因分防防室空▯硠石声躿躴身长防蜋蜓】泭沤【浮渤也大钉曰鉜鏂似泡又籢饰也▯饇饱食也】属娄【为骨为剑因以金骨防分】肃爽【马名鸟名加□或作鹔鹴裘】▯▯【足▯立也说文防捀双也因为艂艭舩防防豆】忽雷【胡琴有大小忽雷马有忽雷驳□亦名忽雷】鎕锑【火齐也恠石磄磃防名螗▯弱矦刋误又载棠棣音唐锑】戚施【诗注读为防駞集韵作规防韩道昭作▯▯说文引诗得此▯▯即戚施故薛君章句以戚施为蟾蜍升庵遂以鼁▯为戚施苏▯家作□蠒音去秋误】大约謰语亦双声也,崔嵬澎湃以声形容,岣嵝巃嵸各随所读【此举以论声转俱详通雅】

姓氏三十二类,槩矣。贲音肥,不音彪。玉音肃,遗音惟。吞音天,能佴音耐。柏、伯、袁、爰之同,疏棘、桂、痛之变。京、嵇自取,贺、师避讳。统谱详哉!然儿、倪本为一姓,鄩寻又合斟、寻。顔、籒不知,求即裘伯厚,且分角、甪、员、半千。慕子胥,何必音运【五员,杜注音云】毋丘即贯,而毋丘音无何也?至如防、轷、褟、▯【万、呼、喧、▯】□、▯、防、侴【盘、亥、昨、丑】之类,直自造耳。观□□之因,厥、▯、毑之因,姐、竒姓传讹,何限?不如聴之【汉赐衡山妾厥氏,丁度韵古作□,今有□氏。按古尚书厥作▯,则括厥音近而讹□耳。汉彡、姐、羌后合为□,音陕。《博雅》有毑,即姐字。今字彚作□,又讹矣】

地名多异,且举得证者例之:曲逆【音去遇,大顔讥之,因《曹参传》破杨熊曲遇而注《户牖矦传》也。按《水经注》:博水、濡水出蒲隂回湍曲复,谓之曲逆水,故县名曲逆,今焦张犹泥去遇耶】鲖阳【孟康音纣红反,隂就《传》讹,《字彚》音纣止,是踵误】葰人【樊哙传》霍人注作葰人,音虽。孙愐音鎻。智按《雪赋》:靃靃霏霏。《石崇传》论春畦靃靡,葢佳音追。唯谁虽从之,故靃霍本音荽,而音隺者攉,因防鸖因鹤形近也。荽上声为锁】狋氏【音权,精在代。按犿音獾,讹狋转权读支如虀,而转精】▯【说文》音孚。智按包麃近而包孚通】邪龙【邪音牵,此汧邢之讹】畨吾【真定蒲吾也,畨君音婆,番禺音潘,此音蒲】同并【音伴,智见吴元满,徽人读半如笨而解】盢町【音倐,盘江所出,或云盘讹,恐是盢讹】朐防【洪阳音瞿,闰《字彚》作▯音闰,皆误矣。按合溪▯防音瞬忍,巴多此虫】淳于【以敦圩名,《晋语》战以錞于丁宁乐器如碓,始兴王鉴得之,后周斛斯征识之。既音敦,则姓同音】物名异者:茶首【音蔡茂,按《博物志》蔡余,义《本草》蔡苴机叚柯古耶希皆两头鹿声形互讹】屏蓬【即《山海经》之并封,用修收□字,江隣防以徐积见物如小儿手,即《白泽图》之□也。《山经》敦隅视肉,郭云封封篆□而讹耶,此类蓬蓬然,故有此音】押不卢【周宻载杀人复活之药,胜略曰黙徳那,有押不庐,即《本草》活鹿草】酋耳【即尊耳,驺虞,方朔作驺牙,牙吾虞通】服匿【单于与武者音避匿,陆澄荅竟陵王程泰之,又言高丽服席,阮坚之曰扁瓶可佩者,《说文》服牛作犕,知其音通】方良【张衡赋脑方良,即罔两,世家防罔阆,鲁语作蝄蜽,郝以罔象方相皆通】榻布【史记》注白叠也,或作荅,马援衣都布,曹溪志屈眴即吉贝,或作古贝。按刼贝与吉近】得董【郭朝请曰:「唐歌得董纥那邪,纥那得董邪,得音丁纥反。计有功《纪事》作纥囊得体邪,体音都董反。韦坚令陜尉唱得寳歌。《太真外传》曰:『得□』,恐是鞛讹琫之别也。纥那得董之音,即今骨董。《说文》匫,古器也,当作匫董。小说有骨笃犀、骨董羮,皆此声】▯鹿【乐苑》有独漉篇,荀成相辞曰:『独鹿弃之江』,注:网也。元美作□鹿讹,葢▯从中土

译謰语如同昆仑山【言其浑沦也,山名昆仑,人貌浑沦亦称昆仑,并通混沌、坤屯、困敦】昆吾【圜器也,为国名,出剑作锟铻,以□作琨珸,焦收騉防】侏儒【短儿,因以袾襦短衣,株檽短木,又〇獳兽】沧浪【水名,有苍筤竹,仓琅门镮,东门行仓浪天】嵻防【山空儿,因分防防室空,〇硠石声,躿躴身长防蜋蜓】泭沤【浮渤也,大钉曰鉜鏂,似泡,又籢饰也,〇饇饱食也】属娄【为骨为剑,因以金骨防分】肃爽【马名,鸟名,加□或作鹔鹴裘】〇〇【足〇立也,说文防捀双也,因为艂艭舩防防豆】忽雷【胡琴有大小忽雷,马有忽雷驳,□亦名忽雷】鎕锑【火齐也,恠石磄磃防名螗,〇弱矦刋误,又载棠棣音唐锑】戚施【诗注读为防駞,集韵作规防,韩道昭作〇〇,说文引诗得此,〇〇即戚施,故薛君章句以戚施为蟾蜍,升庵遂以鼁〇为戚施,苏〇家作□蠒音去秋,误】大约謰语亦双声也,崔嵬澎湃以声形容,岣嵝巃嵸各随所读【此举以论声转,俱详通雅】

姓氏三十二类,槩矣。贲音肥,不音彪。玉音肃,遗音惟。吞音天,能佴音耐。柏、伯、袁、爰之同,疏棘、桂、痛之变。京、嵇自取,贺、师避讳。统谱详哉!然儿、倪本为一姓,鄩寻又合斟、寻。顔、籒不知,求即裘伯厚,且分角、甪、员、半千。慕子胥,何必音运【五员,杜注音云】毋丘即贯,而毋丘音无何也?至如防、轷、褟、〇【万、呼、喧、〇】□、〇、防、侴【盘、亥、昨、丑】之类,直自造耳。观□□之因,厥、〇、毑之因,姐、竒姓传讹,何限?不如聴之【汉赐衡山妾厥氏,丁度韵古作□,今有□氏。按古尚书厥作〇,则括厥音近而讹□耳。汉彡、姐、羌后合为□,音陕。《博雅》有毑,即姐字。今字彚作□,又讹矣】

地名多异,且举得证者例之:曲逆【音去遇,大顔讥之,因《曹参传》破杨熊曲遇而注《户牖矦传》也。按《水经注》:博水、濡水出蒲隂回湍曲复,谓之曲逆水,故县名曲逆,今焦张犹泥去遇耶】鲖阳【孟康音纣红反,隂就《传》讹,《字彚》音纣止,是踵误】葰人【樊哙传》霍人注作葰人,音虽。孙愐音鎻。智按《雪赋》:靃靃霏霏。《石崇传》论春畦靃靡,葢佳音追。唯谁虽从之,故靃霍本音荽,而音隺者攉,因防鸖因鹤形近也。荽上声为锁】狋氏【音权,精在代。按犿音獾,讹狋转权读支如虀,而转精】〇【说文》音孚。智按包麃近而包孚通】邪龙【邪音牵,此汧邢之讹】畨吾【真定蒲吾也,畨君音婆,番禺音潘,此音蒲】同并【音伴,智见吴元满,徽人读半如笨而解】盢町【音倐,盘江所出,或云盘讹,恐是盢讹】朐防【洪阳音瞿,闰《字彚》作〇音闰,皆误矣。按合溪〇防音瞬忍,巴多此虫】淳于【以敦圩名,《晋语》战以錞于丁宁乐器如碓,始兴王鉴得之,后周斛斯征识之。既音敦,则姓同音】

物名异者:茶首【音蔡茂,按《博物志》蔡余,义《本草》蔡苴机叚柯古耶希皆两头鹿声形互讹】屏蓬【即《山海经》之并封,用修收□字,江隣防以徐积见物如小儿手,即《白泽图》之□也。《山经》敦隅视肉,郭云封封篆□而讹耶,此类蓬蓬然,故有此音】押不卢【周宻载杀人复活之药,胜略曰黙徳那,有押不庐,即《本草》活鹿草】酋耳【即尊耳,驺虞,方朔作驺牙,牙吾虞通】服匿【单于与武者音避匿,陆澄荅竟陵王程泰之,又言高丽服席,阮坚之曰扁瓶可佩者,《说文》服牛作犕,知其音通】方良【张衡赋脑方良,即罔两,世家防罔阆,鲁语作蝄蜽,郝以罔象方相皆通】榻布【史记》注白叠也,或作荅,马援衣都布,曹溪志屈眴即吉贝,或作古贝。按刼贝与吉近】得董【郭朝请曰:「唐歌得董纥那邪,纥那得董邪,得音丁纥反。计有功《纪事》作纥囊得体邪,体音都董反。韦坚令陜尉唱得寳歌。《太真外传》曰:『得□』,恐是鞛讹琫之别也。纥那得董之音,即今骨董。《说文》匫,古器也,当作匫董。小说有骨笃犀、骨董羮,皆此声】〇鹿【乐苑》有独漉篇,荀成相辞曰:『独鹿弃之江』,注:网也。元美作□鹿讹,葢〇从中土

之□得声讹为主。□则音卦。郑笺曰:樔今撩▯,殆独漉类】笃防【音禄。张子贤曰:『宣和异香有笃防亚』,悉泊宅编市舶张苑进笃禄香,得学士号笃禄学士。按是都卢之转】都卢【汉有都卢,唐名戴竿,或曰縁株。《释名》曰:『都卢负屋,侏儒柱也。』按都从者有株,音胥臣对晋文曰:『侏儒扶卢』,韦昭谓扶縁卢秘智。按小顔曰:『都卢国人善髙跟挂腹旋】鹿卢【礼》注以绋绕碑间之鹿卢。子云赋轠轳,一作樚轳,▯轳音雷卢,即兠零也。光武纪注烽燧有兠零。古玉图攷有鹿卢,谓连转者】搔劳【隋帝嚫戒师铜搔劳一口,南橊夹膝桃。按搔劳篓箩也。明皇作银漉篱与禄山其类也。《汉书》窭防音搂捜,凡呼郎当搂▯之物皆然,不必定执经戴】夹膝桃【桃与挑同。陆鲁望以竹夹膝赠皮袭美,即急就章所谓家也,伏几也。南橊即鬬斑柟瘿子本也。张子布有柟橊枕赋】不落【不音桮。《说文》□满爰也,防桮也,防笿也,篝笿也。□盨负戴器也。□防同。方言桮落谓之豆筥,筥周官笲簝类,则《説文》以蓝笼为桮落。古▯即部皆不之音满爰,竹盛器如土器名扑满也。香山诗『银花不落』,从君劝;开运冯相水晶不落,退之用凿落,则竟指酒器】柹心【遯园载柹心笔格,即枣心。朱子防蔡藻笔枣心様。山谷言郎竒▯心散卓。古柹即柿,柿枣声转,羊杮一名防枣,可证】枕杫【方言》爼几,蜀汉曰扯,郭璞音赐。按药菘枕杫,枕木器也,几如盌案。举案可证,《集韵》作「▯」以「▯」讹】偏诸【贾防緁以偏诸縁顔引腰襻,又云绦。按《光武纪》诸于绣镼,《元后传》注「袿衣绣镼」,半臂宋曰「半除」,邝音「偏遮】师比【见「国防」即「犀毗」,《史记》作「胥纰」,《淮南》注「私纰」,鞓带也。辽「束防鞢」,阮谌解「钩防」谓螳蜋拘】毋追【音「堥堆」,《大传》「冒而句领」,荀作「务务」,帽冕牟,《声通》「祢衡岑牟」可证,布母繜鹪袴也】和门【周礼》「旃建和门」,尹赏传「桓门东棺前曰和」,葢横桓和通声】謻门【音「池遂」,作「謻」,《文选》「謻门曲榭」,刘曜传「謻门旦空」,陆云云,曹公「謻堂」,子谦引作「謻塘」。按《尔雅》「簃通作卶」,《吕览》「夕室」音「迤室」,皆以声】辟祴【郑注《考工》「中督边迤」,堂涂注「令甓械即瓴甓阶」,笙师祴,夏音「陔」,伯厚以「南陔」作祴,梁有阶歩歌可证祴陔阶通】央渎【荀子》「央渎」,《御览》引「庄羊沟」即传之「匽猪」,今阳沟也,详《通雅】由此论之,隆准音「防」,文頴即以服应为非矣。鱼须音「斑」,庾氏已知陆氏之非矣。存中讥乐天以「殍」音「孚」,田汝成笑顔▯读「廷」为「定」,问竒集讥人读「嘏」为「古」,沈宁庵讥徳清收「浮」于「模」,夫岂知其故乎?《檀弓》「免」音「问」,马鬛「封」音「窆」,筭选率刷夀▯璹束,夫岂知其故乎?灵素之「炅」当与热同,沈约「雌蜺」亦可平声。退之咏芍药,何必附《文选》之「勺」略?京山知刘杳,何更以羲献父子附牺娑?落魄不必音「拓」,繁缨不必作「鞶」。杜用张翰音「汉」,中兴音「仲」,香山一番音「泛」,舎▯防而造「夭」音「歪」。元美讥王敬夫以「物」作「防」,正吴编论晚挽同收而异读。《史防》「蜀」音「三省辨误」,必以太守「环攻」与「上治」同例,总是古通后别,不得不然。诗律词谱时借用耳。愚者曰:汉末孙炎《尔雅音义》始为反切,魏《通释书》此法大行,音一定故莫逃,字有尽故转借。然有古可通,今不必通,楷可借,篆不可借者,郭恕先分屯□虵蛇勭动嚻嚣审审况况则造说也。郑魏推古意,吴杨攷古音,是也。执古废今。则非若执古之讹误者,更不必矣。断之曰:古通有伦,谬误宜正,雅音宜习,正韵为经学者讲求声韵之故,旁参列证,以补前贤之未尽,使万世奉同文之化,是所望也【诗书执礼,皆雅言也。孔、郑注典法,必正言其音】邵

译之□得声讹为主。□则音卦。郑玄笺注说:樔现在读作撩〇,大概是独漉一类。笃防【音禄。张子贤说:『宣和异香中有笃防亚』,悉泊宅编记载市舶张苑进献笃禄香,因此获得学士号笃禄学士。按这是都卢的音转】都卢【汉代有都卢,唐代称为戴竿,有人说叫缘株。《释名》说:『都卢背负房屋,侏儒支撑柱子。』按都从者有株,音胥臣对晋文公说:『侏儒扶卢』,韦昭认为扶缘卢秘智。按小颜说:『都卢国人擅长高跟挂腹旋转】鹿卢【《礼记》注说用绋绳绕在碑间的鹿卢。扬子云赋中的轠轳,一作樚轳,〇轳音雷卢,就是兠零。光武帝纪注说烽燧中有兠零。古玉图考中有鹿卢,指连续旋转的东西】搔劳【隋帝赏赐戒师铜搔劳一口,南橊夹膝桃。按搔劳就是篓箩。明皇制作银漉篱给禄山,是同类器物。《汉书》窭防音搂捜,凡是称呼郎当搂〇之物都这样,不必一定执着于经戴】夹膝桃【桃与挑相同。陆鲁望用竹夹膝赠送皮袭美,就是急就章所说的家也,伏几也。南橊就是鬬斑柟瘿子本。张子布有柟橊枕赋】不落【不音桮。《说文》□满爰也,防桮也,防笿也,篝笿也。□盨负戴器也。□防同。方言说桮落叫做豆筥,筥是周官笲簝类,那么《说文》以蓝笼为桮落。古〇即部皆不之音满爰,竹盛器如土器名扑满也。香山诗『银花不落』,从君劝;开运冯相水晶不落,退之用凿落,那么竟然指酒器】柹心【遯园记载柹心笔格,就是枣心。朱子注蔡藻笔枣心样。山谷说郎竒〇心散卓。古柹即柿,柿枣声转,羊杮一名防枣,可以证明】枕杫【《方言》爼几,蜀汉叫扯,郭璞音赐。按药菘枕杫,枕木器也,几如碗案。举案可证,《集韵》作「〇」以「〇」讹】偏诸【贾逵緁以偏诸缘颜引腰襻,又说绦。按《光武纪》诸于绣镼,《元后传》注「袿衣绣镼」,半臂宋曰「半除」,邝音「偏遮】师比【见「国防」即「犀毗」,《史记》作「胥纰」,《淮南》注「私纰」,鞓带也。辽「束防鞢」,阮谌解「钩防」谓螳蜋拘】毋追【音「堥堆」,《大传》「冒而句领」,荀作「务务」,帽冕牟,《声通》「祢衡岑牟」可证,布母繜鹪袴也】和门【《周礼》「旃建和门」,尹赏传「桓门东棺前曰和」,大概横桓和通声】謻门【音「池遂」,作「謻」,《文选》「謻门曲榭」,刘曜传「謻门旦空」,陆云云,曹公「謻堂」,子谦引作「謻塘」。按《尔雅》「簃通作卶」,《吕览》「夕室」音「迤室」,皆以声】辟祴【郑注《考工》「中督边迤」,堂涂注「令甓械即瓴甓阶」,笙师祴,夏音「陔」,伯厚以「南陔」作祴,梁有阶步歌可证祴陔阶通】央渎【《荀子》「央渎」,《御览》引「庄羊沟」即传之「匽猪」,今阳沟也,详《通雅】由此论之,隆准音「防」,文颖即以服应为非矣。鱼须音「斑」,庾氏已知陆氏之非矣。存中讥乐天以「殍」音「孚」,田汝成笑〇读「廷」为「定」,问竒集讥人读「嘏」为「古」,沈宁庵讥德清收「浮」于「模」,夫岂知其故乎?《檀弓》「免」音「问」,马鬛「封」音「窆」,筭选率刷夀〇璹束,夫岂知其故乎?灵素之「炅」当与热同,沈约「雌蜺」亦可平声。退之咏芍药,何必附《文选》之「勺」略?京山知刘杳,何更以羲献父子附牺娑?落魄不必音「拓」,繁缨不必作「鞶」。杜用张翰音「汉」,中兴音「仲」,香山一番音「泛」,舍〇防而造「夭」音「歪」。元美讥王敬夫以「物」作「防」,正吴编论晚挽同收而异读。《史防》「蜀」音「三省辨误」,必以太守「环攻」与「上治」同例,总是古通后别,不得不然。诗律词谱时借用耳。愚者曰:汉末孙炎《尔雅音义》始为反切,魏《通释书》此法大行,音一定故莫逃,字有尽故转借。然有古可通,今不必通,楷可借,篆不可借者,郭恕先分屯□虵蛇勭动嚻嚣审审况况则造说也。郑魏推古意,吴杨考古音,是也。执古废今。则非若执古之讹误者,更不必矣。断之曰:古通有伦,谬误宜正,雅音宜习,正韵为经学者讲求声韵之故,旁参列证,以补前贤之未尽,使万世奉同文之化,是所望也【诗书执礼,皆雅言也。孔、郑注典法,必正言其音】邵

子叹韵一行旋,应韵鉴纵横,中原隂阳确矣。智尝因悉昙、泰西两防通之,酌正韵定正叶焉,别作一编,以俟知者。

译子叹韵一行旋转,应韵鉴纵横交错,中原的阴阳规律确实如此。智曾凭借悉昙、泰西两种方法加以贯通,斟酌正韵以确定正叶,另外编撰了一部著作,以等待懂得的人。

音义始论

音义,何始乎?无声,有声而义生焉。音心曰意,而用于形声,其事咸宜,其义乃显。尝自思惟:风轮噫▯,寓窍唱于冬雷,艮震帝与物出,风雷益,雷风恒。圣时思睿,万古不壊。此贯乎有声无声,而冒如斯者,果何义耶?人生下地,徼观其窍中发而收,何人不同?阿哇之声,即是吾余唇防,岂有造作哉?五音止是宫商,而商皆归宫;平上去入止是平仄,而仄皆归平。试以五方而音之中起,东南西而敛于北。东西南北中,惟北为入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惟三为平声。仄声直而入声敛,足验字头。平声则有余声,发防收防,皆其用也。六七八九即一二三四,而十即中五之四破。旋为四时,分十二律,以此辨字头,辨发送,辨余收,其用宁有遗乎?万法尽于小衍,请以声衍吾余者,中五之声也。一之声为噫,二之声为唲,三四之声为思。隂阳意言,皆一之因也。你汝若人,皆二之端也。生死时事,皆三四之参也。二舌声,三四齿声,一与五防声,而唇腭防矣。九专腭,八专唇,七则齿之精,六则舌之尽。十者宫商之时也,中者宫商之统也。东为舌头,西为齿收,南为舌收,北则专合唇以防。宫者也。春聚声,夏放声,秋收声,冬局声,秩叙变化,妙哉!叶乎不入微至之门,且置勿论。

  通雅卷首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巻首二明方以智撰读书类略提语

士以读书明理为业,犹农工之刀耜也。志道游艺,外内一致,张弛鼓舞,全以此养之而化之。文章即性道,岂曼语哉?进徳必居其业,立诚用在修词。大畜日新,道寓于器,防通典礼,▯不可恶效天法地道,不逺人所贵。振衣挈领,播种培根,一树全仁,何碍葱蔚?吾尝曰:诗书礼乐,扩充之灰▯,优游之桑薪也。防心开眼,乃第一义。发为手笔,挥洒天然,力能攷究,取资证据。仲尼不厌叮咛,罔殆。子思曰:吾尝深有思而莫之得也,于学则寤焉。见性之人,学问视为衣食。中材出楔,古今即是参苓。子弟少年,先洗温饱面目,好古砺志,庶免波流。敦诗书,悦礼义之人,无忝立本,即未能叶落归根,且随夏秋气▯。故专就读书一门,列其博约之槩,书示弟子。古今大矣,随人所好,殊途同归。吾祖父相传中和正论,汝等勉之。澹泊真实,其本也;闲雅潇洒,其度也。枕籍今古,徴举咏歌,其饮食也。崇祯壬午,浮山愚者识于曼寓。

桐川寜澹语:禔躬警心,备矣。孝弟学文,诗礼象勺,终世如斯,贵知味耳。周公但无骄吝之我,则材蓺即无技也。孔子博学无所成名,即空空也。士首三民,文传四教,知心必泯于事,故合内外先后而表其伦物之经。以诗书礼乐安万世之井灶,费其智力即隠其智力矣。朱子曰:「时时穷理之谓居敬,终身攷究事物不厌。」廷尉公曰:「毋自欺而好学,正谓道存于忘,忘防于勤。」材智之士,岂甘郁塞?因此养之而熏之,不则栏牛遂鄙耳,画鬼掠虚耳,乌能禁乎?天伦师友,羣居丽泽,一室自娯,诗书交古,山川适性,笔墨唱酬,福有大于此者哉!

明经正业,今尚大全。夫曰大全者,谓合诸家之异同,而使参详也。执一乎水,济水耳。四明施公曰:「天下病虚,攷亭捄之以实;天下病实,新建醒之以虚。」王虚舟师曰:「用实者虚,用虚者实。虚实本一致也,当合汉、宋及今,参集大成焉。」文孝先生曰:「虚灵备万,本如是也。理明而贯实事,乃享中节时宜。君子虚受,即是充实;愿力诚实,自然虚公。岂以我见滞寔之病,而扫伦物学问之实务乎?岂以掠虚欺人之病,而讳虚明神化之本体乎?躬行自贤,而凌物嫉人,是以诚寔而为虚防也。逃空防短,而訿恶实学,其为我见滞实也,大矣。究竟人不一事,而理自防通;时位有常变,而君子道其常。各炼短而用长,勿欺则同。然而好学不厌,綂御万世者,此圣人之所以光大中正也。」

白安石曰:「朱子教人,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有错行

译音义始论

音义,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没有声音,有了声音,意义才产生。声音与心结合称为意,而应用于形声之中,事情都适宜,意义就显现了。我曾经思考:风轮吹动,寄托在孔窍中发出如同冬雷般的声响,艮震二卦象征帝与万物一同出现,风雷相益,雷风恒久。圣人的时代思虑睿智,万古不坏。这贯穿了有声与无声,而涵盖如此广大的,究竟是什么意义呢?人降生到地上,观察那孔窍中声音的发出与收敛,哪个人不是这样呢?“阿”“哇”的声音,就是我嘴唇的防护,哪里有造作呢?五音只是宫和商,而商都归于宫;平上去入只是平仄,而仄都归于平。试着以五方来看,声音从中方兴起,向东南西收敛于北方。东、西、南、北、中,只有北方是入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只有三是平声。仄声直接而入声收敛,足以验证字头。平声则有余音,发出和收敛,都是它的功用。六、七、八、九就是一、二、三、四,而十就是中五的四破。循环成为四时,分为十二律,以此来辨别字头,辨别发送,辨别余收,它的功用难道有遗漏吗?万法尽于小衍,请让我用声音来推演我的余音,那就是中五的声音。一的声音是噫,二的声音是唲,三、四的声音是思。阴阳意言,都是一的根源。你、汝、若、人,都是二的开端。生死时事,都是三、四的参合。二是舌声,三、四是齿声,一与五是唇腭声,而唇腭就防护了。九专指腭,八专指唇,七则是齿的精微,六则是舌的尽头。十是宫商的时候,中是宫商的统领。东是舌头,西是齿收,南是舌收,北则专门合唇来防护。这就是宫。春聚集声音,夏释放声音,秋收敛声音,冬局限声音,秩序变化,妙啊!如果不进入微至的门,暂且搁置不论。

通雅卷首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首二 明 方以智 撰 读书类略提语

士人以读书明理为职业,就像农夫工匠的刀耜一样。立志于道,游艺于技艺,内外一致,张弛鼓舞,全靠这个来涵养和教化。文章就是性道,难道是虚妄的话吗?增进德行必须立足于职业,确立诚意在于修饰言辞。大畜卦日日更新,道寄托于器物,贯通典礼,不可厌恶效仿天道地道,不远离人所尊贵的。振衣挈领,播种培根,一棵树全含仁德,何碍葱郁茂盛?我曾经说:诗书礼乐,是扩充的灰烬,是优游的桑薪。洗心开眼,是第一义。发挥为手笔,挥洒天然,有能力考究,取资证据。仲尼不厌其烦地叮咛,没有懈怠。子思说:我曾经深深思考而没有得到,对于学问则醒悟了。见性的人,把学问视为衣食。中等才能的人出楔,古今即是参苓。子弟少年,先洗去温饱的面目,喜好古学磨砺意志,或许可以避免随波逐流。敦诗书,悦礼义的人,不辱没立本,即使未能叶落归根,也暂且随夏秋之气。所以专门就读书一门,列举其博约的大概,写下来给弟子看。古今广大,随人所好,殊途同归。我的祖父相传中和正论,你们努力吧。澹泊真实,是根本;闲雅潇洒,是风度。枕籍今古,征引咏歌,是饮食。崇祯壬午年,浮山愚者在曼寓识记。

桐川寜澹语:安身警心,完备了。孝悌学文,诗礼象勺,终身如此,贵在知道滋味罢了。周公如果没有骄吝的自我,那么材艺就没有技艺了。孔子博学无所成名,就是空空如也。士人首列三民,文传四教,知心必泯于事,所以合内外先后而表彰其伦物之经。以诗书礼乐安万世之井灶,耗费其智力就是隐藏其智力了。朱子说:“时时穷理叫做居敬,终身考究事物不厌。”廷尉公说:“不自欺而好学,正是说道存于忘,忘在于勤。”材智之士,岂甘郁塞?因此涵养它熏染它,不然栏牛就鄙陋了,画鬼掠虚了,怎么能禁止呢?天伦师友,群居丽泽,一室自娱,诗书交古,山川适性,笔墨唱酬,福有大于此者哉!

明经正业,现在崇尚大全。所谓大全,是说合诸家之异同,而使参详。执一于水,只是济水罢了。四明施公说:“天下病虚,考亭救之以实;天下病实,新建醒之以虚。”王虚舟老师说:“用实者虚,用虚者实。虚实本一致也,当合汉、宋及今,参集大成焉。”文孝先生说:“虚灵备万,本如是也。理明而贯实事,乃享中节时宜。君子虚受,即是充实;愿力诚实,自然虚公。岂以我见滞实之病,而扫伦物学问之实务乎?岂以掠虚欺人之病,而讳虚明神化之本体乎?躬行自贤,而凌物嫉人,是以诚实而为虚伪也。逃空避短,而訿恶实学,其为我见滞实也,大矣。究竟人不一事,而理自贯通;时位有常变,而君子道其常。各炼短而用长,勿欺则同。然而好学不厌,统御万世者,此圣人之所以光大中正也。”

白安石说:“朱子教人,半日静坐,半日读书,有错行

之用焉。鬼神通之,精神之极也。有翕辟之几焉。圣人表中正以与万世化,诸子各出一竒以与天下争。逹士遣放自怡耳,才士标新博趣耳。防讽必中隠情之利害,琦辨必用惠秉之颠倒。读书知言,主仆明矣。读圣作,当虚心以从经;览百氏,当化书以从我。察其两端,由中道行。中备四时,随其环应【惠秉者,惠施、公孙龙也】

译(这是)所运用的方法。鬼神的通晓,是精神的极致。其中有收敛与开合的微妙契机。圣人确立中正之道以教化万世,诸子各自提出奇说来与天下争胜。通达之士只是遣怀放达以自得其乐,有才之士只是标新立异以博取趣味。讽刺必定切中隐情中的利害,奇巧的辩说必定运用惠施、公孙龙那种颠倒常理的手法。读书而能理解言辞,主从关系就明白了。阅读圣人的著作,应当虚心顺从经典;阅览诸子的百家之言,应当将书本化为我所用。考察事物的两端,沿着中道而行。中道具备四时的变化,随着事物的循环而回应。

廿一史为纬,通鉴为经,其旁史则犹之涑水攷异也。邵子编年,温公日録,加酌略焉。开卷征盗贼之起止,宰相、谏官贤者之去留,天下事皆系宰相与谏官。每一事追视所言,按其时势,岂不犁然?

学校选举赋役兵屯河漕盐钱诸事利▯时宜贵知要领,渔仲约《通典》为志,洪洲续贵与《通攷稗编》《函史》可撮防之理,原易简史事自繁,《经济类编》《古论》《大观实用编》《学古适用编》《弋说》《千百年眼》《尚论快编》皆可折▯指其偏礉拘胶之两病,以醒后人,约编在处寘之谟,文词可略。

治在君,相人,在师,教学在实,讲公明而已。不明时势而执成式者,迂腐之弊;愚一以翻案见竒者,偏锋之弊。荡井田、封建可印泥乎?牛李、蜀洛,贤者不免追论古事,好恶蜗争,何况同朝,能无朋党?欧阳朋党论,高忠宪畅之,不可不知也。唐丹棱言:“各尽其说,不以同异为诛赏。贵和贱同,臣下同则人主孤矣。”唐太宗曰:“卿等劝朕纳谏,卿等亦纳谏否?”宗一公以此畅藏恕之喻,切矣。邓潜谷曰:“古方物出谋,明于事情,与权不激其心也。以不激于言。”宋贤方守径,遂主犯不知讽,复过求不合,则仇多拂物理而病人情。湛六公曰:“姚安偏才自遂,因官败而敢于隠怪诟名以为名。赞曌赏瀛,翻案见竒,偏訿洛闽,以媚纵情灭礼者,楚望几亭痛矣。”二无公曰:“今谓宋儒与晋清谈同弊,过矣。伊阳守礼严闲,而文人尚洒脱,经济言权变,故龃龉耳。蜀洛则争子瞻之服濂溪何如耶?疆埸危疑,岂堪局外吹疵?髙人遁迹,宁以常规自白?体道者不刻深胶柱也。大人綂天,从类辨而容之,张弛互用,时为大矣。”胡安定教学分科,安石选材以騐古今,皆一法也。约于大学之休休,公也能好能恶,明也。仁智乃不偏见矣。政府立而宰君民矣。泰二晋五鼎▯井收,匪躬即涣,羣盍簪即由颐矣。读书者有宰古今之权焉。薛文清曰:“国制礼律皆观攷之正,虞好古而戾时宜也。舎之则藏,渊明曰:‘因疾守闲,得体矣。’岂自髙而壊世法耶?”虚舟师曰:“生死鬼神,疑城也。既为生死所惑,而谈超生死者,又惑之。告之曰:‘万物皆备于我,去来皆备于今。’一神于二,即器是道,必反隠骛希竒,讵自信乎?”孔子屡称鬼神,而黄帝曰:“道无鬼神。”盖体道者,鬼神无如之何,通昼夜而知之,惟心识造。庄子曰:“以有形象无形而定矣。”善吾生,所以善吾死,通一寓庸而縁不得已,神明至诚,贵贯仁智,百姓之用耳。三一公曰:「仙定者,出世之毛道也。庄禅者,出世之圜几也。」秋涛曰:「二氏隠士之深者,遯世无闷,消心果有方便?知其故乎?无欲从心,过生死关,造命知命,非言所及。」

河洛卦防,征其端防,物理毕矣。岐伯曰:六合之内,不离于五。邵明小衍,其约几乎。肢官蜕蝡,象纬声光,是造化物理之符。厯律医占,为盈虚损益,通类引触之籥。世士苦于世累,好修则守常理,有才则溺词章,豁逹则喜放嬾,谁肯精致开成,以决质俟之疑乎?平子冲□,一行康节,间出难遇也。太西质测,颇精通防,未举在神明者之取郯子耳。朔易大衍,圣人以厯徴防律,袭旋宫伦类,不差节度。人身一天地也。医騐微宻,受命如向,占摄诚神。此种论辨别,彚一编以俟研极可也。石斋先生曰:吾道最忌儱统,交盘不得。

开眼者,转文字不被文字转,乘物天游矣。澄懐丧我,羮墙遇之。设身别路,随物巻舒。贯虱弄丸之▯,在人自得。

  襍学攷究类略

博物君子,优游太平,养士讲问,是飞耳长目也。欧阳归田,原父遗以汉字《存中笔谈》。朱子采问,大昌识威斗之承天。周谱访杳,老昏屈于刘显、陆倕击节。赞宁知昼夜牛犹之刦灰。韦若虚辨豹防而鼨鼮未竟,讵以藻兼桐鱼附防?萍实、羵羊一例耶?防事聊以嗺酒,书厨正可代劳竒文,欣赏疑义相析,岂不乐乎?戊辰与周农父、孙克咸泽社读书,暇相问难,皆以经辨史疑、药

译以“廿一史”为纬,以《通鉴》为经,那些旁支的史书则如同《涑水考异》一样。邵雍的编年史,司马光的日录,加以斟酌省略。翻开书卷,考察盗贼起事的起止,宰相、谏官等贤人的去留,天下的事都系于宰相与谏官。每件事追溯查看当时的言论,按照时势来衡量,难道不是条理分明吗?

学校、选举、赋役、兵屯、河漕、盐钱等事务,利害与时宜贵在知晓要领。袁枢约略《通典》作为志书,洪迈续修贵在参考《通考稗编》《函史》可以撮取其中的道理。原本简易的史事自然繁杂,《经济类编》《古论》《大观实用编》《学古适用编》《弋说》《千百年眼》《尚论快编》都可以用来折中,指出偏颇、拘泥、胶柱鼓瑟这两种弊病,以警醒后人,约略编排在处置谋略之处,文辞可以省略。

治理在于君主,宰相在于人,在于师,教学在于实,讲求公正明白罢了。不明白时势而执着于既定程式的,是迂腐的弊病;愚昧之人一概以翻案来显示奇异的,是偏锋的弊病。废除井田制、封建制可以像印泥一样刻板不变吗?牛李党争、蜀洛之争,贤者不免追论古事,好恶之争如蜗牛角上争斗,何况同朝之人,能没有朋党吗?欧阳修的《朋党论》,高忠宪阐发它,不可不知道。唐丹棱说:“各自尽其言论,不以相同或不同作为诛罚奖赏的标准。崇尚和谐而轻视苟同,臣下苟同则君主就孤立了。”唐太宗说:“你们劝我纳谏,你们自己也纳谏吗?”宗一公以此阐发藏恕的比喻,很贴切。邓潜谷说:“古人方物出谋,明于事情,与权变不激其心。以不激于言。”宋贤方守径,于是主张犯颜不知讽谏,反复求取不合,则仇怨多违背物理而伤害人情。湛六公说:“姚安偏才自遂,因官败而敢于隐藏怪诞诟骂之名以为名。赞曌赏瀛,翻案见奇,偏诋洛闽,以媚纵情灭礼者,楚望几亭痛矣。”二无公说:“现在说宋儒与晋人清谈有同样的弊病,太过分了。伊阳守礼严闲,而文人尚洒脱,经济言权变,所以龃龉。蜀洛之争则是争子瞻之服濂溪何如耶?疆埸危疑,岂堪局外吹疵?高人遁迹,宁以常规自白?体道者不刻深胶柱也。大人綂天,从类辨而容之,张弛互用,时为大矣。”胡安定教学分科,王安石选材以验古今,皆一法也。约于大学之休休,公也能好能恶,明也。仁智乃不偏见矣。政府立而宰君民矣。泰二晋五鼎〇井收,匪躬即涣,羣盍簪即由颐矣。读书者有宰古今之权焉。薛文清曰:“国制礼律皆观攷之正,虞好古而戾时宜也。舎之则藏,渊明曰:‘因疾守闲,得体矣。’岂自髙而壊世法耶?”虚舟师曰:“生死鬼神,疑城也。既为生死所惑,而谈超生死者,又惑之。告之曰:‘万物皆备于我,去来皆备于今。’一神于二,即器是道,必反隠骛希竒,讵自信乎?”孔子屡称鬼神,而黄帝曰:“道无鬼神。”盖体道者,鬼神无如之何,通昼夜而知之,惟心识造。庄子曰:“以有形象无形而定矣。”善吾生,所以善吾死,通一寓庸而縁不得已,神明至诚,贵贯仁智,百姓之用耳。三一公曰:「仙定者,出世之毛道也。庄禅者,出世之圜几也。」秋涛曰:「二氏隠士之深者,遯世无闷,消心果有方便?知其故乎?无欲从心,过生死关,造命知命,非言所及。」

河洛卦象,征其端防,物理毕矣。岐伯曰:六合之内,不离于五。邵明小衍,其约几乎。肢官蜕蝡,象纬声光,是造化物理之符。厯律医占,为盈虚损益,通类引触之籥。世士苦于世累,好修则守常理,有才则溺词章,豁逹则喜放嬾,谁肯精致开成,以决质俟之疑乎?平子冲□,一行康节,间出难遇也。太西质测,颇精通防,未举在神明者之取郯子耳。朔易大衍,圣人以厯徴防律,袭旋宫伦类,不差节度。人身一天地也。医騐微宻,受命如向,占摄诚神。此种论辨别,彚一编以俟研极可也。石斋先生曰:吾道最忌儱统,交盘不得。

开眼者,转文字不被文字转,乘物天游矣。澄懐丧我,羮墙遇之。设身别路,随物巻舒。贯虱弄丸之〇,在人自得。

杂学考究类略

博物君子,优游太平,养士讲问,是飞耳长目也。欧阳归田,原父遗以汉字《存中笔谈》。朱子采问,大昌识威斗之承天。周谱访杳,老昏屈于刘显、陆倕击节。赞宁知昼夜牛犹之刦灰。韦若虚辨豹防而鼨鼮未竟,讵以藻兼桐鱼附防?萍实、羵羊一例耶?防事聊以嗺酒,书厨正可代劳竒文,欣赏疑义相析,岂不乐乎?戊辰与周农父、孙克咸泽社读书,暇相问难,皆以经辨史疑、药

性物理为条,不独董逌之▯、吕徽之之驴也。且曰消闲。

译性情物理各有条理,不仅仅是董逌的〇和吕徽之的驴那样。况且说是消遣闲情。

温公曰:「备万物之体用,莫过于字;包众字之形声,莫过于韵。是理事名物之辨,当管库也。」正韵注取毛晃、孙吾与韵防,取黄公绍;黄取孟昶《书林》,而子谦补之。《字彚》抄之,大约字书防集未淹经史,何恠其舛漏讹谬耶?今遵《正韵牋》,详攷诸家,上收金石古今,辨难皆决其下,此小学必不可少者也。

  近代魏【校】王【应电】吴【元满】朱【谋防】因郑【樵】杨【桓】戴【侗】周【伯琦】而造附古文二徐【锴▯】张【有】郭【忠恕】二赵【防谦宧光】柴【广进】李【士龙】专守说文古人寄托通用后加分别今不可不知其故临文通九经史汉而槩依正韵已矣署书行槀取态不拘字从篆始方知画沙印泥之妙

沈约知四声,珙温谱七音,徳清明,隂阳士龙并浊复吕【坤】张【位】约字母,愚者徧攷经籍,证出歴代之方言,始知其所以讹,所以通耳,音定填字,伦论不淆,岂人力哉!今日定序《正韵》,为万世宗,免王伯良音路未清之议,固杨去奢之志乎?声度妙叶,通于乐律,此物理微至之门,别有精论。

虚舟师授河洛为详约之纲宗,而乃叹图学之妙也。秩叙变化,顿时全举,使人防通多即一矣。天文、地理、器象、制度之类,非图岂易学哉?秦不焚图,萧何取之,故律令章程,绵蕝指掌而定向。歆略图,任宏《七略》于兵有图;王俭《七志》一志,专收图谱。郑夹漈见杨佺期《洛京图》,方省张华知汉宫千门万户之由;见杜预《公子谱》,方觉武平一知鲁三桓、郑七穆之故。近世章本清作《图书编》,韩苑洛于象数、礼乐有图;卢庐江刻《天祥图》于石,亦饩羊也。马贵与曰:「汉《易》、《诗》、《礼》训诂家传,而制氏铿锵,徐生之容,京费之占,无能知者。数既亡,则义孤行,而袭谈虚冒,久之陈腐,翘明者厌之,逃于洸洋。于是乎图书之秩叙奥衍,万物之伦变防表,竟絶学矣。」

郡县更变,最易淆乱孟子指。夫差之防沟,以为禹迹;墨翟、相如误说江湖。桑钦《水经》江入防稽,郦道元遂谓▯子有口,通淛。淛即渐江,以古防稽郡大,后分吴防也。陶▯景不知沙苑,孔安国不知大别,襄鄢、荆郢、安陆乃建郢,曲阳春之楼,宋之应天,乃是归徳。伯厚不知沮县之沔,退之南阳乃在懐庆,而传作邓州人。何责一统胜略,不能分歴山、首阳?新刋《资治通鉴》卷首,妄以城固为广固乎?当以修攘攷朱思兼图约《一统志》。

官制贵与为槩而王、邓纂之,侍中汉加官,六朝为宰相,尚书、侍郎古小今大,唐之舎人权重,汉太守方面统兵,今皆逺甚矣。小顔误注金吾,欧公不知有秩,况后人乎?当编一图。

自子长冤宰我,分伯翳与费益姓名本末,苦于纷纠,不识撑犁。乃皇甫谧,而永叔以为陆机知豹防者窦攸,而《艺文类聚》以为终军。裴松之以慿黠为慿黙,《名画记》以虎头将军为小字。长睿讥《崇文总目》,不知徳山为宣鉴。扪虱讥《古今人表》,分士防与范武子。仁寳曰都南濠,误以王伦为王旦。葛常之《韵语阳秋》,误以三国吴人曹弗兴为曹霸。李少温见于《宣和书谱》,吾子行乃云阳冰为潮之子,亦犹▯公武以张唐英为张君房也【唐英、商英,兄,仁宗时状元,见黄东发《古今纪要】升庵辨矣,而以刘徳升为刘表,索幼安为管宁。王筠误融,孙奕误慥。孝标、孝绰本非一家,王褒、陈咸、张敞、王浑自非一人。若删统谱附僧杲録,一经掲出,便自不淆。

朱子緑竹不从笺,而执幽兰不可佩,贞白笑伭不识□,而信苏合为狮屎,闲因▯柯古呉虎臣而攷之,病学本草而辨之,传讹甚多,然攷究以资后人,后人因辨加详,则皆前功也【段曰:伯喈反舌谓蟇,淮南蠛蠓谓蛩,诗义蝼蛄谓蟊,髙诱干鹊谓蟋,吴日伯原搏黍谓莺,朝英不知麦秋】郭璞以楩为杞,顔▯以鵙为鹃,张揖以蝼为鼫,叔重元恪分巂周□研北【友仁】因野王以防为蒲葵,尔雅并举六鱼,而毛许谬解,草木状金楼子一木数香而成式,因误陶驳祝蛉,实则

译司马光说:“具备万物形体与功用的,没有比文字更全面的;包容众多文字的形声的,没有比韵书更全面的。因此,关于道理、事物、名称、物品的辨析,应当由掌管仓库的人来负责。”《正韵》的注释采纳了毛晃、孙吾与的《韵防》,又采纳了黄公绍的著作;黄公绍采纳了孟昶的《书林》,而子谦对其进行了补正。《字彚》抄袭了这些内容,大抵字书汇编未能淹通经史,有什么奇怪它会出现错漏、讹误和谬误呢?如今遵循《正韵牋》,详细考证各家说法,向上收录金石文字和古今异同,辨析疑难都决断于下,这是小学(文字学)中必不可少的。

近代魏校、王应电、吴元满、朱谋�等,因袭郑樵、杨桓、戴侗、周伯琦等人,又附会古文,以及二徐(徐锴、徐�)、张有、郭忠恕、二赵(赵谦、赵光)、柴广进、李士龙等人,专门固守《说文解字》中古人寄托、通用、后加分别的情况,现在不可不知其缘故。临文通晓九经、史书、汉文,而一概依据《正韵》就可以了。署书、行草取态不拘,字从篆书开始,才知道画沙印泥的妙处。

沈约知晓四声,珙温谱列七音,德清阐明阴阳,士龙辨析浊复,吕坤、张位约略字母。愚者遍考经籍,考证出历代的方言,才知道它之所以讹误、之所以通行的原因。音韵确定,填字伦次不乱,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今日定序《正韵》,作为万世的宗师,免除王伯良音路未清的议论,这大概是杨去奢的志向吧?声度妙合,通于乐律,这是物理微妙至极的门径,另有精妙的论述。

虚舟师传授河洛之学,作为详略的纲宗,于是感叹图学的妙处。次序变化,顿时全部举出,使人防通多即一。天文、地理、器象、制度之类,没有图难道容易学习吗?秦朝不焚烧图籍,萧何取走了它们,所以律令章程,绵蕝指掌而定向。刘歆略图,任宏在《七略》中关于兵书有图;王俭《七志》中的一志,专门收录图谱。郑夹漈见到杨佺期的《洛京图》,才醒悟张华知道汉宫千门万户的由来;见到杜预的《公子谱》,才发觉武平一知道鲁三桓、郑七穆的缘故。近世章本清作《图书编》,韩苑洛在象数、礼乐方面有图;卢庐江将《天祥图》刻在石头上,也是像祭祀用的羊一样(象征意义)。马贵与说:“汉代《易》、《诗》、《礼》的训诂家传,而制氏的铿锵之音,徐生的容止,京房、费直的占卜,没有人能知道。数理既已亡失,那么义理就孤立运行,而袭谈虚冒,久而久之陈腐,高明的人厌恶它,逃避于洸洋。于是图书的次序奥衍,万物的伦变防表,竟然成为绝学了。”

郡县更变,最容易淆乱。孟子指出夫差的防沟,以为是禹迹;墨翟、相如误说江湖。桑钦《水经》说江入防稽,郦道元于是说〇子有口,通淛。淛就是渐江,因为古代防稽郡大,后来分吴防。陶〇景不知沙苑,孔安国不知大别,襄鄢、荆郢、安陆乃建郢,曲阳春之楼,宋之应天,乃是归徳。伯厚不知沮县之沔,退之南阳乃在懐庆,而传作邓州人。何责一统胜略,不能分歴山、首阳?新刋《资治通鉴》卷首,妄以城固为广固乎?当以修攘攷朱思兼图约《一统志》。

官制贵与为槩而王、邓纂之,侍中汉加官,六朝为宰相,尚书、侍郎古小今大,唐之舎人权重,汉太守方面统兵,今皆逺甚矣。小顔误注金吾,欧公不知有秩,况后人乎?当编一图。

自从子长冤宰我,分伯翳与费益姓名本末,苦于纷纠,不识撑犁。乃皇甫谧,而永叔以为陆机知豹防者窦攸,而《艺文类聚》以为终军。裴松之以慿黠为慿黙,《名画记》以虎头将军为小字。长睿讥《崇文总目》,不知徳山为宣鉴。扪虱讥《古今人表》,分士防与范武子。仁寳曰都南濠,误以王伦为王旦。葛常之《韵语阳秋》,误以三国吴人曹弗兴为曹霸。李少温见于《宣和书谱》,吾子行乃云阳冰为潮之子,亦犹〇公武以张唐英为张君房也【唐英、商英,兄,仁宗时状元,见黄东发《古今纪要】升庵辨矣,而以刘徳升为刘表,索幼安为管宁。王筠误融,孙奕误慥。孝标、孝绰本非一家,王褒、陈咸、张敞、王浑自非一人。若删统谱附僧杲録,一经掲出,便自不淆。

朱子緑竹不从笺,而执幽兰不可佩,贞白笑伭不识□,而信苏合为狮屎,闲因〇柯古呉虎臣而攷之,病学本草而辨之,传讹甚多,然攷究以资后人,后人因辨加详,则皆前功也【段曰:伯喈反舌谓蟇,淮南蠛蠓谓蛩,诗义蝼蛄谓蟊,髙诱干鹊谓蟋,吴日伯原搏黍谓莺,朝英不知麦秋】郭璞以楩为杞,顔〇以鵙为鹃,张揖以蝼为鼫,叔重元恪分巂周□研北【友仁】因野王以防为蒲葵,尔雅并举六鱼,而毛许谬解,草木状金楼子一木数香而成式,因误陶驳祝蛉,实则

螫杀呼活之存,中取石▯核,医皆弃之,山谷以土卵为芋,景卢以山矾为玉蕋【笔丛辨▯蕋矾栀为四】杨邓以鬼芋为蒟酱,焦顾以鳜为鮎鮰,核实难哉,孔子以鸟兽草木与事君父并称,傥亦方言物理有足引触者乎,医尤贵明,时珍辨唐宋十半犹未也,学者各有一证集以贻后。

译被毒虫叮咬致死又救活的人,从中取出石〇核,医生们都丢弃它;李时珍用土卵当作芋头,景卢用山矾当作玉蕋【《笔丛》辨析〇、蕋、矾、栀为四种】,杨、邓把鬼芋当作蒟酱,焦、顾把鳜鱼当作鮎鱼和鮰鱼,核实真相确实很难啊。孔子将鸟兽草木与侍奉君主父亲相提并论,或许是因为方言和事物原理中有足以引发感触的地方吧?医学尤其贵在明辨,李时珍辨析唐宋时期的十种半类事物尚且未能穷尽,学者们各自有一种证据,汇集起来留给后人。

宓山解曰:「茹吐古今一切淡泊矣。一多相贯,深造者泯薪火矣。理学、经济、性命,树幡愈高,觏而多责,逃虚空乎?勿欺而已,时宜而已,中和而已。贤者识大,不贤者识小。」乐天曰:「人各有一僻,我僻在章句。」东坡曰:「君看厌事人,无事乃更悲。」故知学问饮啖也,百物不废,各以类统,不安其蓺,不能乐业。皋比、尊幢,愿以奉人。其卑卑不屑为者,随手度日,以省后人之力,是贤于博奕耳。然何不可以万物为坐隠耶?更堪浮白。

  藏书删书类略

经部凡十【易附性理象数厯律图攷,四书附孔子集语名物攷正注余注道统録圣学宗传,孝经附五伦全书,尚书,诗,三礼附礼制,乐记附乐律器攷,春秋三传,尔雅附正韵音义,诸经总解别解】

【若彻上彻下者,删注疏于前,而旁通诸家,则一书而天人理事毕矣。名物音义辨讹攷证,归于正韵,而小学易简矣】

  史部凡十四【正史 编年 实録 备史 襍史 传记 典故 职官 仪注 经济诸务谱谍 地志 襍志小録 书目各载何代何人着判其大意一览燎然此最易通统类】

【删古今史为纬,以编年大略为经典,故经济分类删通攷编之则,三书足矣。姓谱、统志各一,襍志记聴采可也】子部凡十二【歴代儒学杨墨名法纵横兵象纬筭测附太西筭学竒器医农卜筮附三式堪舆等艺术小説物理总书説之通者俱附经下诸子各约一条明其长短不过一】

【帙而农书医学筭测工器乃是寔务各存专家九流各食其力聴之而已总为物理当作格致全书】集部总别凡七【骚赋诗附诗话诗余词奏议论防各体文制举金石诸録书画法词达而已有竒古正大于六经者乎?庄骚别通其变史汉叙事体雅八大家通使也骈俪者一种题跋者小品耳。诗以比兴转风赋事亦比兴也各就所长归雅为近。如此约之总选诗文二编足矣】

余部凡六【释道神仙西理类书襍书】志略分门该于四部二藏旧列子部类书旧列集部皆不下数万卷今分五者以巻▯相等也至理无多止为专门侈胜可约两编类书给用而已止须一部白鹿语曰「斯文者天地古今之槖籥也载籍极博统类而删之斯易简矣道徳经济文章小学方伎约之为天道人事精之止是性理物理而穷至于命即器是道乃一大物理也践形者神理泯于事物自献理事贵时宜治教转风出处一致室既自娱后来省力一览书目而主统防矣大成贵集述妙于删千古之智惟善读书者享之幸勿蹉过】

  小学大略

小学有训诂之学,有字书之学,有音韵之学。从事苍雅说文,固当旁采诸家之辩难,则上自金石钟鼎、石经碑帖,以至印章欵识,皆所当究心者。谨略论其源流,以便省览【欧阳永叔曰:八岁入小学,习六甲、四方书数,至成童后授经学,以次第后大也。《尔雅》出于汉世,正名物,讲説资之,于是有训诂之学。文字既兴,随世转易,趣便三苍,始志字法。许慎作《説文》,于是有偏傍之学。篆▯古文为体各异,学者务极其能,于是有字书之学。五声异律,清浊相生,而孙炎始作字音,于是有音韵之学。永叔以偏傍、字书为二,则以字书为笔法,智以笔法乃字学之绪余,故明六书之源流,谓之字书之学。吴敬甫分三家:一曰体制,二曰训诂,三曰音韵。胡元瑞言:小学一端,门径十数,有博于文者,义者,音者,迹者,考者,评者,古今博洽,蔑能相兼,其可易哉】

困学纪闻》曰:诚斋云:「画非卦也,伏羲之字也。」《干凿度》以八卦之画为古文天地风山水火雷泽字,此是推原而闇合耳。《真诰》曰:「三皇之世,演八防之文,为龙鳯之章,云篆之迹。」凡书分破二道,壊真从易,配别分支,乃为六十四种之书。而竺典言造书凡三人:曰梵,曰伽卢,曰仓颉。梵者,光音天人也,以梵天之书传于印度,其书右行。伽卢创书于西域,其书左行。其季仓颉居中夏,其书下行。王弇州笑之。智曰:「声明之原起于西方,理自闇合,左右两行,而季下行复上,殆表縁因中道乎?」

自仓颉创六字,周▯氏教六书。秦有

译宓山解释说:“吞吐古今,一切淡泊。一与多相互贯通,深造的人连薪火之喻也泯灭了。理学、经济、性命之学,树立的旗帜越高,见到的责难就越多,难道要逃避到虚空之中吗?不欺瞒罢了,顺应时宜罢了,保持中和罢了。贤能的人识大体,不贤的人识小端。”乐天说:“人各有一种癖好,我的癖好在章句。”东坡说:“你看那些厌恶事务的人,无事可做时反而更加悲伤。”所以知道学问如同饮食,百物不废,各自按类统领,不安于自己的技艺,就不能安于所从事的事业。虎皮、仪仗,愿意用来奉献给人。那些卑微不屑为之的事,随手度日,以节省后人的力气,这比博奕强多了。然而怎么不可以把万物当作坐隐(围棋)呢?更可以浮白(罚酒)。

藏书删书类略

经部共十类【易学附性理象数历律图考,四书附孔子集语名物考正注余注道统录圣学宗传,孝经附五伦全书,尚书,诗经,三礼附礼制,乐记附乐律器考,春秋三传,尔雅附正韵音义,诸经总解别解】

【如果上下贯通,删去前面的注疏,而旁通各家,那么一本书就能涵盖天人理事了。名物音义辨讹考证,归于正韵,那么小学就简易了】

史部共十四类【正史、编年、实录、备史、杂史、传记、典故、职官、仪注、经济诸务谱牒、地志、杂志小录、书目各记载何代何人著述,判断其大意,一览了然,这最容易通统类】

【删减古今史为纬,以编年大略为经典,所以经济分类删通考编之,三本书就够了。姓谱、统志各一本,杂志记听采即可】子部共十二类【历代儒学杨墨名法纵横兵象纬算测附泰西算学奇器医农卜筮附三式堪舆等艺术小说物理总书说之通者俱附经下诸子各约一条明其长短不过一】

【帙而农书医学算测工器乃是实务各存专家九流各食其力听之而已总为物理当作格致全书】集部总别共七类【骚赋诗附诗话诗余词奏议论策各体文制举金石诸录书画法词达而已有奇古正大于六经者乎?庄骚别通其变史汉叙事体雅八大家通使也骈俪者一种题跋者小品耳。诗以比兴转风赋事亦比兴也各就所长归雅为近。如此约之总选诗文二编足矣】

余部共六类【释道神仙西理类书杂书】志略分门该于四部二藏旧列子部类书旧列集部皆不下数万卷今分五者以卷数相等也至理无多止为专门侈胜可约两编类书给用而已止须一部白鹿语曰“斯文者天地古今之橐籥也载籍极博统类而删之斯易简矣道德经济文章小学方伎约之为天道人事精之止是性理物理而穷至于命即器是道乃一大物理也践形者神理泯于事物自献理事贵时宜治教转风出处一致室既自娱后来省力一览书目而主统防矣大成贵集述妙于删千古之智惟善读书者享之幸勿蹉过”

小学大略

小学有训诂之学,有字书之学,有音韵之学。从事《苍雅》《说文》,固然应当旁采诸家的辩难,那么上自金石钟鼎、石经碑帖,以至印章款识,都是应当究心的。谨略论其源流,以便省览【欧阳永叔说:八岁入小学,习六甲、四方书数,至成童后授经学,以次第后大也。《尔雅》出于汉世,正名物,讲说资之,于是有训诂之学。文字既兴,随世转易,趣便三苍,始志字法。许慎作《说文》,于是有偏旁之学。篆文古文为体各异,学者务极其能,于是有字书之学。五声异律,清浊相生,而孙炎始作字音,于是有音韵之学。永叔以偏旁、字书为二,则以字书为笔法,智以笔法乃字学之绪余,故明六书之源流,谓之字书之学。吴敬甫分三家:一曰体制,二曰训诂,三曰音韵。胡元瑞言:小学一端,门径十数,有博于文者,义者,音者,迹者,考者,评者,古今博洽,蔑能相兼,其可易哉】

《困学纪闻》说:诚斋云:“画非卦也,伏羲之字也。”《乾凿度》以八卦之画为古文天地风山水火雷泽字,此是推原而暗合耳。《真诰》说:“三皇之世,演八卦之文,为龙凤之章,云篆之迹。”凡书分破二道,坏真从易,配别分支,乃为六十四种之书。而竺典言造书凡三人:曰梵,曰伽卢,曰仓颉。梵者,光音天人也,以梵天之书传于印度,其书右行。伽卢创书于西域,其书左行。其季仓颉居中夏,其书下行。王弇州笑之。智说:“声明之原起于西方,理自暗合,左右两行,而季下行复上,殆表缘因中道乎?”

自仓颉创六字,周氏教六书。秦有

大篆、小篆、符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书之八体。汉兴,有尉律学,课最为尚书、史书。字或不正,輙举劾焉。大▯十五篇,宣王太史史▯着也。仓颉一篇,又云七章。秦李斯作,爰歴六章,车府令赵高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毋敬作。所谓秦篆,即小篆也。秦官狱繁多,以趣约易。下杜人程邈为衙狱吏,得罪系云阳狱,狱中作篆。始皇出以为御史,使定书。世人以邈徒▯,谓之▯书。新莽甄丰改定之,时止有六书:一曰古文,孔壁科斗文字,北平侯张苍献《春秋左氏传》,书体与孔壁类者也。二曰竒字,即古文异者。隋唐志有古文竒字一巻,卫宏为之序。三曰篆书,小篆也。四曰佐书,秦▯也。五曰缪篆,以摹印也。六曰鸟虫,以幡信也。汉闾里书师合仓颉、爰歴、博学三篇,防六十字为一章。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章》,成帝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仓颉》中正字也【急就」有曹夀解,顔之推、崔浩、豆卢氏注,《北史》刘芳亦作《急就篇》续注音义证三卷,陆暐拟《急就篇》为《悟▯章》,而顔之推孙师古解训为善,今有全本相传,是吴皇象写,亦有笔改以洞为▯之类】元始中召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未央庭中。杜邺、爰礼、秦近、曽此被赏。《仓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征齐人能正读,张敞从受之。▯雄取诸家有用者作《训纂》,易《仓颉》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班固复续▯雄作十三章,今皆不存,而张竦家之学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隋志云:梁有《仓颉》二巻,汉司空杜林注亡【考工记注」《仓颉篇》有鞄□,又曰有柯欘。安纪注《春秋》释文、《文选》、《广韵》注、《曲礼》疏皆引《仓颉篇》。《艺文类聚》引《凡将篇》曰:钟磬竽笙筑坎侯。《蜀都赋》注引《凡将篇》曰:黄润纎美宜制禅。《史记》正义引《训纂》云:户、扈、鄠三字一。也】后魏书《江式》祖强上书三十余法,延昌三年,式表甚详,欲撰集古来文字,以许慎《説文》为主,上篆下▯,其书竟未能成。愚考▯书即今楷书,《淳化帖》有“邈天得一以清一则甚明也”,黄伯思皆以为伪,然体本楷式,后人摹仿耳。徐铉曰:“贾鲂作《三仓》之书,皆为▯字,▯字始广,而篆▯转微误,以八分为▯,则自欧阳脩作《集古録》耳。自是凡汉石刻皆目为汉▯。”东魏大觉寺碑题曰“▯书今楷字也”。千文曰:“杜藁钟▯。”唐孙过庭《草书谱》曰:“元常专精于▯书,伯英尤工于草体,二美逸少兼之。”此以真行为▯也。八分者,《书苑》曰:“蔡琰言割程▯八分,取二分,割李篆字二分,取八分。”或曰邕有八体,各分其一也。汉石经乃蔡邕八分书,钟繇善八分,泰山铭有隼尾波。章草以章帝名,或以急就名。若《淳化》首则讵可信乎?北海敬王睦善史书,世以为楷,则永平中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杜伯度、张芝、防崔子玉所善者也。《文选》《鹤书》注:“萧子良古今篆▯文体。”曰“鹤头书与偃波书俱诏版所用,在汉谓之尺一简。”自秦废古文,汉教学童并藁书、楷书、悬针、垂露、飞白、偃波、鹤头、芝英、倒薤等二十余种之势,因事生变也。李阳冰云:“秦始皇时王次仲制八分书。”萧子良曰:“汉灵时上谷王次仲与秦人同姓名作八分书。”元常谓章程书始为楷法。云出新意者,言钟王増减笔法也。由今考论,古篆即有新意,错综取态,増减矣。其称最古者,颉墓、禹碑、孔壁、汲冢、石鼓、坛刻、比干、季札墓、秦▯则诅楚文、斯▯则峄、泰、防稽是也。欧阳脩始为集古,而刘攽、吕大临、赵明诚、王楚、黄伯思、董逌、夏竦、宗子克继薛尚功、洪适、叶梦得、王球、蔡珪、吾衍、杨慎、都穆、陈钜、徐献忠、王家瑞、赵崡、田汝耔、朱云等俱事编集;而印章之篆,则自萧子良合刻符摹印之体。宋宣和谱之杨克一、王厚之、顔叔夏、姜防、赵孟頫皆有谱録,班

译大篆、小篆、符书、虫书、摹印、署书、殳书、殳书这八种字体。汉朝建立后,有尉律学,考核成绩最好的担任尚书、史书。文字如果不规范,就立即弹劾。《大篆》十五篇,是周宣王太史史籀所著。《仓颉》一篇,又说有七章。这是秦朝李斯所作;《爰历》六章,是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是太史令胡毋敬所作。所谓的秦篆,就是小篆。秦朝官府案件繁多,为了追求简便容易,下杜人程邈担任衙狱吏,获罪被关押在云阳狱,在狱中创造了隶书。秦始皇将他放出并任命为御史,让他审定文字。世人因为程邈是囚徒,所以称这种字体为隶书。新莽时期甄丰加以改定,当时只有六种字体:第一种叫古文,即孔子壁中出土的科斗文字,北平侯张苍献上的《春秋左氏传》,其书体与孔壁文字类似。第二种叫奇字,即古文中不同的字。《隋书·经籍志》有《古文奇字》一卷,卫宏为其作序。第三种叫篆书,即小篆。第四种叫佐书,即秦朝的隶书。第五种叫缪篆,用于摹印。第六种叫鸟虫书,用于幡信。汉朝民间的书法教师将《仓颉》、《爰历》、《博学》三篇合并,每篇六十个字为一章。汉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没有重复的字。汉元帝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章》,汉成帝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都是《仓颉》中的正字【《急就章》有曹寿的解说,颜之推、崔浩、豆卢氏的注解,《北史》记载刘芳也作了《急就篇》续注音义证三卷,陆暐模仿《急就篇》作了《悟蒙章》,而颜之推的孙子颜师古解释训诂认为很好,现在流传的全本是吴皇象所写,也有笔误将“洞”改为“通”之类的情况】。元始年间,召集天下精通小学的人数以百计,各自在未央宫庭中记录文字。杜邺、爰礼、秦近、曾此受到赏赐。《仓颉》篇中多古字,世俗的师傅读错了。汉宣帝时征召齐地能正确读音的人,张敞跟随他学习。扬雄选取各家有用的内容作了《训纂篇》,更改了《仓颉》中重复的字,共八十九章。班固又续扬雄之作十三章,现在都不存在了,而张竦家中的学问传至外孙之子杜林,杜林为之作训。《隋书·经籍志》说:梁朝有《仓颉》二卷,汉司空杜林注已失传【《考工记注》说《仓颉篇》有“鞄□”,又说有“柯欘”。安纪注《春秋》释文、《文选》、《广韵》注、《曲礼》疏都引用《仓颉篇》。《艺文类聚》引用《凡将篇》说:钟磬竽笙筑坎侯。《蜀都赋》注引用《凡将篇》说:黄润纤美宜制禅。《史记》正义引用《训纂》说:户、扈、鄠三字是一回事】。后魏《江式》祖强上书三十余法,延昌三年,江式上表非常详细,想要编集古来的文字,以许慎的《说文解字》为主,上篆下隶,他的书最终没能完成。我考证隶书就是现在的楷书,《淳化阁帖》中有“邈天得一以清一则甚明也”,黄伯思都认为是伪作,然而字体本是楷书样式,只是后人摹仿罢了。徐铉说:“贾鲂作《三仓》之书,都是隶字,隶字开始广泛使用,而篆隶逐渐细微错误,把八分书当作隶书,是从欧阳修作《集古录》开始的。从此凡是汉代的石刻都称为汉隶。”东魏大觉寺碑题曰“隶书即今楷字也”。《千字文》说:“杜稿钟隶。”唐孙过庭《草书谱》说:“元常专精于隶书,伯英尤工于草体,二美逸少兼之。”这是把真书、行书当作隶书。八分书,《书苑》说:“蔡琰说割程隶八分,取二分,割李篆字二分,取八分。”或者说蔡邕有八体,各分其一。汉石经是蔡邕的八分书,钟繇擅长八分书,泰山铭有隼尾波。章草以章帝命名,或以《急就章》命名。如果《淳化阁帖》开头那样,难道可信吗?北海敬王睦擅长史书,世人认为是楷书,那么永平年间皇帝驿马令作草书尺牍十首。杜伯度、张芝、崔子玉所擅长的就是这种。《文选》《鹤书》注:“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说“鹤头书与偃波书都是诏版所用的,在汉朝称为尺一简。”自从秦朝废除古文,汉朝教学童并学习草书、楷书、悬针、垂露、飞白、偃波、鹤头、芝英、倒薤等二十多种笔势,因事生变。李阳冰说:“秦始皇时王次仲制八分书。”萧子良说:“汉灵帝时上谷王次仲与秦人同姓名作八分书。”元常说章程书开始成为楷法。说出新意者,是说钟繇、王羲之增减笔法。由现在考论,古篆就有新意,错综取态,增减了。其称最古的,有仓颉墓、禹碑、孔壁、汲冢、石鼓、坛刻、比干、季札墓、秦隶则诅楚文、斯篆则峄山、泰山、会稽等是。欧阳修开始编集古文字,而刘攽、吕大临、赵明诚、王楚、黄伯思、董逌、夏竦、宗子克继薛尚功、洪适、叶梦得、王球、蔡珪、吾衍、杨慎、都穆、陈钜、徐献忠、王家瑞、赵崡、田汝耔、朱云等都从事编集;而印章的篆书,则自萧子良合刻符摹印之体。宋宣和谱中的杨克一、王厚之、颜叔夏、姜夔、赵孟頫都有谱录,班

班可考。至书法笔势,则又小学中之绪余矣。并详见书札、碑帖诸条下。

译班辈可以考证。至于书法笔势,则是小学中的末节了。这些内容都详细记载在书札、碑帖等条目之下。

雅苍者,概言五雅三仓也。▯雄荅刘歆,以《尔雅》为游夏之徒所记,谓为周公书者,因刘向以史佚教其子以《尔雅》,三朝记孔子曰:“尔雅以观于古,足以辨言矣。”《元命包》曰:“子夏问夫子作《春秋》,不以初哉首基为始,何是以知为周公所造也?”窦攸、豹防之对其业,乃显。由今论之,周公吐哺,用人之长安,知非彼时集之,而卜商弟子防加乎?叔孙通、梁文有増补者,犹《神农本草》而别録、大观补之也。有犍为文学注,及刘歆、李廵孙炎、樊光、郭璞等注,陆徳明、毋昭裔音义,邢昺疏。今注疏主郭、邢,小《尔雅》乃陈渉博士孔鲋撰。▯雄《方言》,刘熈释名》,皆仿《释诂》而作者也。《广雅》乃魏博士张揖着,隋曹宪为之音解,避炀帝讳,更名《博雅》。唐志有刘伯庄《续尔雅》一卷,梁刘杳撰《要雅》,李商隠蜀尔雅》,刘温润《羌尔雅》,皆取其名耳。宋元丰中,陆佃为《埤雅》,罗愿作《尔雅翼》,郑樵有《尔雅注》。饘、糊、襺、袍,古多通音,讥之非是。其曰“峩峩、丁丁”之不逹物情,则果然矣。谓其释《离骚》“涷雨”呼草木“笋茭”为江南人,或后补者,岂足概全书乎?隋志言郭璞注《三仓》,汉和帝永元中,郎中贾鲂、叔郎作《滂喜篇》,为《仓颉训纂》之下,巻曰《三仓》。又张揖撰《埤仓》,樊恭撰《广仓》。《説文系传》以《仓颉》、《爰歴》、《博学》为《三仓》,并《训纂》为四篇。吴敬甫谓史游《急就》仿《尔雅》作,非也,乃仿《凡将》皆从《三仓》一例者,列字而无训【唐志:蔡邕《劝学篇》二巻,《圣皇章》一卷;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各一卷;崔瑗《飞龙篇》《合▯草势》三卷;《黄初篇》一巻;陆机《吴章篇》一卷吴项峻《始学篇》十二卷晋阳方《少学集》十巻;朱嗣卿《幼学篇》一巻;束晳发防记》一卷;顾恺之《啓▯啓疑记》各三卷;王羲之《小学篇》一巻;葛洪《要用字苑》一巻;冯干《括字苑》十三巻;宋颜延之《诂幼文》三卷;荀楷《广诂幼文》一巻;《易·晋卦》疏引蔡邕《劝学篇》云:“鼫防五能,不成一伎术。”《初学记》引项峻始学篇,曹植《飞龙篇》。《南史·刘杳传》引《何承天纂文》,《葛洪字苑》《后汉志注》引顔延之《诂幼》,《文选注》引顾恺之《啓▯记》顔延年《纂要》。郭忠恕《佩觿集》一序言:“前人之误甚详,然亦未观其通也】

汉石经,灵帝熹平四年所立。洛阳记曰:太学在洛阳城南开阳门外,讲堂长十丈,广二丈。堂前石经四部本碑凡四十六枚。西行尚书、周易、公羊▯十六碑,存十二碑,毁。南行礼记十五碑,悉崩坏。东行论语三碑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防、议郎蔡邕名。为古文科斗、小篆、八分书。隋志三字石经:尚书九卷,又五巻;春秋三巻。唐志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巻,左传古篆书十二巻,又蔡邕今字石经:论语二巻。水经注曰:汉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载五经,立大学讲堂东侧。又蔡邕熹平二年自书丹于碑,使工▯之,岂两刻邪?智以为范史之熹平,其经始也;水经之光和,其告成也。魏陈留邯郸淳,特善仓雅説文。衞恒曰:正始中,又建三字石经于汉碑西,即淳所书【又言左传正义石经古文虞作□,鲁作▯】赵明诚金石録曰:石经字,蔡邕小字八分书。后汉书儒林▯叙云:为古文篆▯三体者,非也。盖邕所书乃八分,而三体石经乃魏时所建也。洪适▯续曰:石经见于范史帝纪及儒林宦者传,皆云五经,蔡邕张驯传则曰六经,惟儒林传云为古文篆▯三体书法。三字石经,唐志所载古篆两种,与隋志所书异同,其目又有一字石经,相承以为七经正字。东魏末,武定四年自洛阳徙于邺,至河阳投于水,至邺者不满大半。此高澄迁洛阳汉魏石经五十二碑于邺。齐皇建元年列学馆,周大象元年徙洛阳。隋开皇六年,又自邺载入长安,置于秘书内省,议欲补缉立于国学。隋乱事寝,营建之司用为柱础。贞观初,

译《雅苍》一词,是概括《五雅》和《三仓》而言的。〇陆德明回答刘歆,认为《尔雅》是子游、子夏的门人所记录,那些称其为周公著作的说法,是因为刘向用《尔雅》教导史佚的儿子,而《三朝记》中孔子说:“通过《尔雅》来观察古义,足以辨别言辞了。”《元命包》说:“子夏问老师创作《春秋》,为什么不以‘初哉首基’为开端,怎么知道这是周公所编撰的呢?”窦攸、豹防等人对这门学问的阐释,才使其显扬。从现在的观点来看,周公吐哺,为了任用贤才而求安天下,知道那时不可能汇集此书,难道是由卜商(子夏)的弟子增补的吗?叔孙通、梁文有增补之处,就像《神农本草》后来有《别录》、《大观》加以补充一样。有犍为文学的注,以及刘歆、李巡、孙炎、樊光、郭璞等人的注,陆德明、毋昭裔的音义,邢昺的疏。现在的注疏以郭璞、邢昺为主,小《尔雅》则是陈涉的博士孔鲋所撰。〇扬雄的《方言》、刘熙的《释名》,都是模仿《释诂》而写的作品。《广雅》是魏国博士张揖所著,隋代曹宪为之作音解,为了避隋炀帝的讳,改名为《博雅》。《唐书·经籍志》有刘伯庄《续尔雅》一卷,梁代刘杳撰《要雅》,李商隐《蜀尔雅》,刘温润《羌尔雅》,都只是借用了这个名称罢了。宋代元丰年间,陆佃写了《埤雅》,罗愿作了《尔雅翼》,郑樵有《尔雅注》。饘、糊、襺、袍,古音多相通,讥讽它们是不对的。至于说“峩峩、丁丁”不通晓物情,那确实是如此。说它解释《离骚》中的“涷雨”和称呼草木为“笋茭”是江南人的说法,或者是后人补入的,这难道足以概括全书吗?《隋书·经籍志》说郭璞注《三仓》,汉代和帝永元年间,郎中贾鲂、叔郎作《滂喜篇》,作为《仓颉训纂》的下卷,称为《三仓》。又张揖撰《埤仓》,樊恭撰《广仓》。《说文系传》以《仓颉》、《爰历》、《博学》为《三仓》,连同《训纂》共为四篇。吴敬甫说史游的《急就章》是模仿《尔雅》写的,这是不对的,它是模仿《凡将篇》的,都遵循《三仓》的体例,只列字而不解释【《唐书·经籍志》:蔡邕《劝学篇》二卷,《圣皇章》一卷;班固《太甲篇》《在昔篇》各一卷;崔瑗《飞龙篇》《合草势》三卷;《黄初篇》一卷;陆机《吴章篇》一卷;吴项峻《始学篇》十二卷;晋阳方《少学集》十卷;朱嗣卿《幼学篇》一卷;束晳《发蒙记》一卷;顾恺之《启蒙记》《启疑记》各三卷;王羲之《小学篇》一卷;葛洪《要用字苑》一卷;冯干《括字苑》十三卷;宋颜延之《诂幼文》三卷;荀楷《广诂幼文》一卷;《易·晋卦》疏引蔡邕《劝学篇》说:“鼫鼠有五种技能,却成不了一种技艺。”《初学记》引项峻《始学篇》,曹植《飞龙篇》。《南史·刘杳传》引《何承天纂文》,《葛洪字苑》;《后汉书·志注》引颜延之《诂幼》;《文选注》引顾恺之《启蒙记》、颜延年《纂要》。郭忠恕《佩觿集》一序说:“前人的错误很详细,然而也没有通观全局”】

汉石经,是灵帝熹平四年所立的。《洛阳记》说:太学在洛阳城南开阳门外,讲堂长十丈,宽二丈。堂前的石经四部本碑共有四十六枚。西行是《尚书》、《周易》、《公羊传》十六碑,现存十二碑,其余已毁。南行是《礼记》十五碑,全部崩坏。东行是《论语》三碑已毁,《礼记》碑上有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蔡邕的名字。字体为古文、科斗文、小篆、八分书。《隋书·经籍志》记载三字石经:《尚书》九卷,又五卷;《春秋》三卷。《唐书·经籍志》记载三字石经:《尚书》古篆三卷,《左传》古篆书十二卷,又有蔡邕今字石经:《论语》二卷。《水经注》说:汉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记载五经,立在大学讲堂东侧。又蔡邕在熹平二年亲自书写丹砂于碑上,让工匠刻凿,难道是两次刻石吗?我认为范晔《后汉书》中的熹平年间,是开始的时候;《水经注》中的光和年间,是完成的时候。魏国陈留人邯郸淳,特别擅长《仓颉》、《雅》、《说文》。卫恒说:正始年间,又在汉碑西边建立三字石经,就是邯郸淳所书写的【又说《左传正义》石经古文中“虞”作□,“鲁”作〇】赵明诚《金石录》说:石经字,是蔡邕的小字八分书。《后汉书·儒林传叙》说:有古文、篆书、隶书三体者,这是不对的。因为蔡邕所书是八分书,而三体石经是魏代所建的。洪适《隶续》说:石经见于范晔《后汉书》帝纪及儒林传、宦者传,都说五经,蔡邕、张驯传则说六经,只有儒林传说为古文、篆书、隶书三体书法。三字石经,《唐书·经籍志》所载古篆两种,与《隋书·经籍志》所书有异同,其目录中又有一字石经,相承认为是七经正字。东魏末年,武定四年从洛阳迁到邺城,到了河阳投入水中,到达邺城的不到大半。这是高澄将洛阳汉魏石经五十二碑迁到邺城。北齐皇建元年列于学馆,北周大象元年迁回洛阳。隋开皇六年,又从邺城载入长安,置于秘书内省,商议想要修补后立于国学。隋朝动乱事情搁置,营建的部门将其用作柱础。贞观初年,

魏徴始收聚之,十不存一矣。一字石经者:易一巻,尚书六巻,鲁诗六卷,仪礼九巻,春秋九巻,公羊传九卷论语一巻,典论一巻。魏明帝有诏:先帝典论刋石,与石经并以永示来世。晋裴頠转祭酒,奏脩国学,刻石写经。世説新语注:嵇康写石经古文于太学后,魏孝文太和十七年九月,幸太学观石经。神龟元年,祭酒崔光请命博士李郁等补汉所立石经之残缺。唐开元着録所载,今字石经《易》▯三卷,《书》五卷,郑元《书》八卷,《毛诗》三卷,《仪礼》四巻,《左传》经十巻,《公羊传》九巻,蔡邕今字《论语》二巻。三字石经《尚书》古义三巻,《左传》古义十二巻,合五十九巻。由此观之,则所称一字石经者,皆补立今字也。字说曰:「天寳中刻九经于长安,《礼记》以月令为首,从李林甫请也。」此其命卫包改古文之时乎?大厯十一年,司业张参承诏定诸经镵石。文宗太和七年,郑覃以宰相领祭酒,建言准汉旧事镂石太学,乃表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等是正其文,刻于石。唐元度覆定,开成二年冬,石经成。其曰九经字様,则唐▯度请附以通古文者也。后唐长兴三年,令以西京石经本抄写刻板颁天下,命马镐、陈观、田敏详勘。后周广顺三年,字様版成,田敏上之。蜀相毋昭裔取唐太和本琢石于成都学宫,与后唐本不无小异。乾道▯公武参二本着考异,亦刻于石。张▯又为注文考异焉。宋石经七十五卷,杨南仲书,具真▯二体。石室十三经,即孟蜀所▯者。故《周易》后,《书》广政辛亥,惟三传至皇祐方毕,故《公羊传》后书。大宋皇祐元年己丑九月工毕,《周易》孙逢吉书,《尚书》周徳正书,《周礼》孙羽吉书,《毛诗》、《仪礼》、《礼记》张绍文书,《论语》、《尔雅》张徳钊书,《春秋经传》、《公》、《谷》、《孝经》、《孟子》不书题人。至和石经者,至和元年命皇侄右屯卫大将军克继书国子监石经。以上所写石经,《论语》书石,帝从其请。嘉祐石经者,仁宗命国监取《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为篆▯二体刻石两楹。嘉祐三年,王洙荐大理丞杨南仲石经有劳,草泽章友直▯石经毕,诏补将作监,友直不愿仕,赐银绢同▯殿中丞张次立与堂除。绍兴御书石经者,绍兴十三年内出御书。左氏及史记列传宣示馆职,又内出御书《周易》《尚书》《毛诗》上,又书《论语》《孟子》,皆刋石立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之廊庑。淳熈四年,诏知临安府赵磻老于太学建阁置碑,阁下墨本,阁上以光尧石经之阁为名。是则石经本固已多矣。胡三省曰:「既已七经为蔡邕书矣,又云魏立一字石经,乃其误也。」范晔时三体石经与熹平所▯并列于学宫,故史笔误书。其后人袭其譌错,或不见石刻,无以考正。赵氏虽以一字为中郎所书,而未见三体者;欧阳氏以三体为汉碑,而未尝见一字者。近世方勺作《泊宅编》,载其弟匋所跋石经,亦为范史隋志所惑,指三体为汉字。至公羊碑有马日防等名,乃云世用其所正定之本,因存其名,岂非谬论?《北史》江式云:「魏邯郸淳以书教皇子,建三字石经于汉碑。」西按此碑以正始年中立,《汉书》云:「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时淳巳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亦九十余年。」式以三字为魏碑,则是谓之邯郸淳所书非也。智按:式依卫恒说耳。今在陜西搨来者,动即一车,且经向拱、韩缜之厄,或有补者,总非其旧。嗟乎,是又何可据乎?《笔麈》曰:「唐文宗以宰相郑覃判国子祭酒,创立石壁九经,即今陜西石经也。」孟蜀毋昭裔刻石经有注,故知今是郑书。升庵曰:「朱子《论语》注引石经者,谓孟蜀石经也。」宋淳化刻于汴京,然亦有掘碑旧搨,如长睿、彦远、伯厚所载「母劮」「母兄」之残文者,亦有如贾虞石经「大学东▯信」之汝稷驳之者。又见夫温陵黄虞稷、俞邰有《石经攷》。言张孟竒以熹平四年为谢承书石经则误矣。

译魏徵起初收集这些石经,但十分中不到保存一成了。所谓一字石经,包括:《易经》一卷,《尚书》六卷,《鲁诗》六卷,《仪礼》九卷,《春秋》九卷,《公羊传》九卷,《论语》一卷,《典论》一卷。魏明帝下诏说:先帝将《典论》刻石,与石经一起永远展示给后世。晋朝裴頠转任祭酒,上奏修缮国学,刻石抄写经典。《世说新语》注中说:嵇康在太学后面抄写石经古文。魏孝文帝太和十七年九月,驾临太学观看石经。神龟元年,祭酒崔光请求任命博士李郁等人补全汉代所立石经的残缺部分。唐代《开元着録》所载,今字石经有《易经》三卷,《尚书》五卷,郑玄注《尚书》八卷,《毛诗》三卷,《仪礼》四卷,《左传》经文十卷,《公羊传》九卷,蔡邕今字《论语》二卷。三字石经有《尚书》古义三卷,《左传》古义十二卷,合计五十九卷。由此看来,所谓一字石经,都是补立的今字石经。《字说》记载:“天宝年间在长安刻九经,《礼记》以《月令》为首,是听从李林甫的建议。”这大概是任命卫包改定古文的时候吧?大历十一年,司业张参奉诏审定各经并刻石。文宗太和七年,郑覃以宰相身份兼任祭酒,建议依照汉代旧例在太学刻石,于是上表推荐周墀、崔球、张次宗、孔温业等人校正文字,刻于石上。唐代元度复核审定,开成二年冬天,石经完成。所谓《九经字样》,是唐代元度请求附带上通古文的缘故。后唐长兴三年,下令以西京石经原本抄写刻板颁行天下,任命马镐、陈观、田敏详细校勘。后周广顺三年,字样版刻成,田敏呈上。蜀相毋昭裔取唐代太学原本在成都学宫琢石,与后唐原本小有差异。乾道年间,尤袤参酌两本著成《考异》,也刻于石上。张敦仁又为之作注文考异。宋代石经七十五卷,杨南仲书写,具备真书、隶书两种字体。石室十三经,就是孟蜀所刻的。所以《周易》之后,《尚书》刻于广政辛亥年,只有三传直到皇祐年间才完成,所以《公羊传》之后有题记。大宋皇祐元年己丑九月工程完毕,《周易》由孙逢吉书写,《尚书》由周德正书写,《周礼》由孙羽吉书写,《毛诗》、《仪礼》、《礼记》由张绍文书写,《论语》、《尔雅》由张德钊书写,《春秋经传》、《公羊》、《谷梁》、《孝经》、《孟子》没有题写书写人姓名。至和石经,是至和元年任命皇侄右屯卫大将军克继书写国子监石经。以上所写石经,《论语》刻石,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嘉祐石经,是仁宗命国子监选取《易》、《诗》、《书》、《周礼》、《礼记》、《春秋》、《孝经》以篆书、隶书两种字体刻石于两楹之间。嘉祐三年,王洙推荐大理丞杨南仲因石经有功,草野之士章友直完成石经,诏令补任将作监,章友直不愿做官,赐银绢,同殿中丞张次立与堂除。绍兴御书石经,是绍兴十三年内拿出御书。《左氏》及《史记》列传宣示馆职,又内出御书《周易》《尚书》《毛诗》上,又书写《论语》《孟子》,都刻石立于太学首善阁及大成殿后的廊庑。淳熙四年,诏令知临安府赵磻老在太学建阁置碑,阁下放置墨本,阁上以光尧石经之阁命名。这样看来,石经原本本来就很多了。胡三省说:“既然七经已经是蔡邕书写的了,又说魏代立一字石经,这是错误的。”范晔时三体石经与熹平石经并列于学宫,所以史笔误书。后来的人沿袭其错误,或者没有见到石刻,无法考证纠正。赵氏虽然认为一字石经是中郎所书,但没有见到三体石经;欧阳氏认为三体石经是汉碑,却没有见过一字石经。近世方勺作《泊宅编》,记载其弟方陶所跋石经,也被范史《隋志》所迷惑,指三体石经为汉字。至于《公羊》碑上有马日防等人名,就说世用其所正定之本,因此保留其名,难道不是谬论吗?《北史》江式说:“魏代邯郸淳以书法教皇子,在汉碑上建三字石经。”西按此碑立于正始年间,《汉书》说:“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郸淳作曹娥碑,当时淳已弱冠,从元嘉到正始也有九十多年。”江式认为三字石经是魏碑,那么说是邯郸淳所书就不对了。智按:江式是依据卫恒的说法罢了。现在从陕西拓来的拓本,动不动就是一车,况且经过向拱、韩缜的灾难,或者有补刻的,总之都不是原貌。唉,这又怎么能作为依据呢?《笔麈》说:“唐文宗以宰相郑覃判国子祭酒,创立石壁九经,就是现在陕西的石经。”孟蜀毋昭裔刻石经有注,所以知道现在是郑覃所书。升庵说:“朱子《论语》注引石经者,指的是孟蜀石经。”宋代淳化年间刻于汴京,但也有掘碑旧拓,如长睿、彦远、伯厚所载“母劮”“母兄”之残文者,也有如贾虞石经“大学东信”之汝稷驳之者。又见温陵黄虞稷、俞邰有《石经考》。说张孟奇以熹平四年为谢承书石经则是错误的。

承三国人,尝着《后汉书》也。西安石经,金至大中省幕王公琛、元骆天骧两脩立之。

译承接三国时期的人,曾经撰写了《后汉书》。西安的石经,在金代由至大中书省幕僚王琛、元代由骆天骧两人修缮建立。

说文》分别部居十四篇,九千三百五十三文,立一于耑,毕终于亥。永元庚子孟陬,演赞其志。安帝建光元年九月二十,慎子冲上之前,以诏书校东观,教小黄门孟生、李喜等。诏召冲诣朱雀右掖门,赐布四十匹,强令吕忱因之作《字林》。陈顾野王因之作《玉篇》,陆法言采为《切韵》,孙愐广之后,蜀林罕撮为偏旁。小说梁有演《说文》,庾俨黙注。宋雍熈三年,右散骑徐铉等献新校定《说文》三十卷,反切异同以孙愐为定。元丰诏知礼院王子韶置局,光禄丞陆佃同脩,五年赐银币百,而书不行。▯弟锴作《说文系传》,朱翺反切,当时称之。熈宁中,李行中制《字源》,吴淑正仪撰《正义》,张有作《复古编》,僧昙域、包希鲁、倪镗、许谦皆有补说。智按《说文》有唐本、蜀本、二徐本,中有新附今字学家但执▯本残书,又未淹贯经籍,何从知其漏与复乎?智决之曰:泝其原,当因古▯而推之;备小▯,当遍攷诸籍以补之;庆同文,当因正韵牋而详载其源流焉。通此则无书不可读,而字学家纷然者皆土苴矣,岂不幸甚【隋志:张揖《古今字诂》三卷,难字、误字各一巻。揖魏天和中为博士。周氏《杂字解诂》四巻。晋吕忱《字林》七巻。吴恭《字林音义》五卷。晋王延《文字音》七巻。何承天《纂文》三巻。戴规《辨字》一巻。阮孝绪《文字集略》六巻。左校令李登《声类》十卷。晋安复令吕静《韵集》六巻,静忱弟也。张谅《四声韵林》二十八巻。段▯《韵集》八巻。羣玉《典韵》五卷。阳休之《韵畧》一巻。夏侯咏《四声韵畧》十三卷梁太傅沈约《四声》一卷。李槩《音谱》四卷。周研《声韵》四十一卷陆法言合之作《切韵》五卷。陈左将军顾野王《玉篇》三十一卷。唐志赵氏《韵篇》十二巻。陆慈《切韵》五卷。萧钧《韵音》二十巻。孙愐《唐韵》五巻。又武元之《韵铨》十五卷▯宗《韵英》五卷。李舟《切韵》十卷顔真卿《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巻,释皎然编也。释智猷辨体。补修加字切韵》五巻】

先儒音止譬况,孙炎始为反切。晋谢安举徐邈专撰定五经音义。隋仁夀中,陆法言切韵取之。韵纂则秦王俊召学士为之。桂苑珠丛则唐曹宪与诸儒撰者。太宗有竒难字,輙问宪,具为音注。诸葛頴撰略要。后魏字统则阳尼造,其从孙承庆撰成。陆徳明经典释文三十卷,其总集也。大氐自吕静、夏侯该、周思言、李季节、杜台卿等各有乖互。唐仪鳯二年,多田县丞郭知元拾遗绪正朱笺,而孙愐因之。天寳十载,书成,号曰《唐韵【元美曰:自有陆法言撰本,长孙讷言笺注,而同撰者为刘臻、顔之推、魏渊、卢思道、李若、萧该、辛徳源、薛道衡。后又有郭知元、关亮、薛峋、王仁煦、祝尚丘、孙愐、严寳文、裴务齐、陈道固各増加字。至宋成《广韵》,此抄韩氏者】唐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韵英》五卷,则▯宗天寳十四载四月付集贤院张九龄所奏。吕证、郑钦、甘晖、卫包音释者,《干禄字书》顔元孙撰,从子真卿书,号《顔氏字様》。娄机广之以四声为次,具《俗通》《正三体》。宋干徳四年,陈鄂受诏编韵,对天禧五年,鄂之孙僧溥上。雍熈召句中正等定正。景徳四年颁行。丘雍亦定韵略。祥符元年改为《大宋重脩广韵》。景祐元年,诏直史馆宋祁、郑戬、王洙刋脩《广韵》为《广略》,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寳元二年书成。若吴棫《韵补》,乃集协古韵者。王安石《字说》,则臆解耳。崇文目有程迥《古韵通式》、刘熈《古切韵》、拾玉舒知雄献《字母图》、陈淳作《字义》、李焘、刘镕、钱承志皆有集音。贾昌朝曽请《礼部韵略》窄韵十三,听学者通用,又作《羣经音辨》,康定刋行。绍兴十一年进士黄啓宗随韵补辑。十四年杨朴上《礼部韵括》遗。三十二年毛晃上増脩互注《韵略》。张贵谟上补遗。乾道中郏升卿撰《韵类》。熊忠举要。王文郁、刘渊皆有韵略。元韩道升、道昭有改并《五音集韵》。黄公绍《

译《说文解字》分篇布局共十四篇,收录九千三百五十三字,以“一”字开端,以“亥”字终结。永元庚子年正月,许慎阐述并赞颂其编纂宗旨。安帝建光元年九月二十日,慎子许冲在皇帝驾前,凭借诏书在东观校勘典籍,教导小黄门孟生、李喜等人。皇帝下诏召许冲到朱雀右掖门,赏赐布匹四十匹,并强制命令吕忱据此编写《字林》。陈代顾野王据此编写《玉篇》,陆法言采录其内容编为《切韵》,孙愐加以扩充之后,蜀地林罕摘取偏旁部首。小说类中,梁代有许慎《说文解字》,庾俨默作注。宋代雍熙三年,右散骑常侍徐铉等人进献新校定的《说文解字》三十卷,反切读音的异同以孙愐的版本为定本。元丰年间,皇帝下诏让知礼院王子韶设立书局,光禄丞陆佃一同修撰,五年后赏赐银钱百两,但此书未能通行。〇弟弟徐锴撰写《说文系传》,朱翱作反切,当时人们称赞它。熙宁年间,李行中编撰《字源》,吴淑正仪撰写《正义》,张有编写《复古编》,僧人昙域、包希鲁、倪镗、许谦都有补充解说。智按:《说文解字》有唐本、蜀本、二徐本,其中新附字,今文字学家只执着于〇本残书,又未能通晓经籍,怎能知道其中的遗漏与重复呢?智决断说:追溯其本源,应当依据古〇来推演;完备小〇,应当遍考各种典籍来补充;庆幸文字统一,应当依据正韵笺注而详细记载其源流。通晓这些,就没有不可阅读的书,而文字学家纷繁复杂的说法都如土块草芥般微不足道了,这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隋书·经籍志》记载:张揖《古今字诂》三卷,难字、误字各一卷。张揖在魏天和中担任博士。周氏《杂字解诂》四卷。晋吕忱《字林》七卷。吴恭《字林音义》五卷。晋王延《文字音》七卷。何承天《纂文》三卷。戴规《辨字》一卷。阮孝绪《文字集略》六卷。左校令李登《声类》十卷。晋安复令吕静《韵集》六卷,吕静是吕忱的弟弟。张谅《四声韵林》二十八卷。段〇《韵集》八卷。羣玉《典韵》五卷。阳休之《韵略》一卷。夏侯咏《四声韵略》十三卷。梁太傅沈约《四声》一卷。李槩《音谱》四卷。周研《声韵》四十一卷。陆法言合编为《切韵》五卷。陈左将军顾野王《玉篇》三十一卷。《唐志》记载赵氏《韵篇》十二卷。陆慈《切韵》五卷。萧钧《韵音》二十卷。孙愐《唐韵》五卷。又有武元之《韵铨》十五卷,〇宗《韵英》五卷。李舟《切韵》十卷,颜真卿《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由释皎然编撰。释智猷辨体。补修加字《切韵》五卷】

先儒注音仅止于比喻形容,孙炎才开始使用反切。晋代谢安推举徐邈专门撰定五经音义。隋代仁寿年间,陆法言《切韵》取法于此。《韵纂》则是秦王俊召集学士编撰的。《桂苑珠丛》则是唐代曹宪与诸儒编撰的。太宗遇到奇难字,就询问曹宪,曹宪详细为其注音。诸葛颖编撰《略要》。后魏《字统》由阳尼造字,其从孙承庆编撰完成。陆德明《经典释文》三十卷,是其总集。大体上,自吕静、夏侯该、周思言、李季节、杜台卿等人各有分歧。唐代仪凤二年,多田县丞郭知元拾遗补正朱笺,孙愐据此编撰。天宝十年,书成,号为《唐韵》【元美说:自从陆法言撰定本,长孙讷言笺注,而同撰者有刘臻、颜之推、魏渊、卢思道、李若、萧该、辛德源、薛道衡。后来又有郭知元、关亮、薛峋、王仁煦、祝尚丘、孙愐、严宝文、裴务齐、陈道固各自增加字。到宋代编成《广韵》,这是抄录韩氏版本的】唐代开元《文字音义》三十卷,《韵英》五卷,则是〇宗天宝十四年四月付集贤院张九龄所奏。吕证、郑钦、甘晖、卫包作音释,《干禄字书》由颜元孙撰,其从子真卿书写,号为《颜氏字样》。娄机扩充它以四声为次序,具备《俗通》《正三体》。宋代乾德四年,陈鄂受诏编韵,对应天禧五年,陈鄂之孙僧溥进献。雍熙年间召句中正等人审定。景德四年颁行。丘雍也审定韵略。祥符元年改为《大宋重修广韵》。景祐元年,皇帝下诏让直史馆宋祁、郑戬、王洙刊修《广韵》为《广略》,命知制诰丁度、李淑详定。宝元二年书成。至于吴棫《韵补》,是汇集协古韵的作品。王安石《字说》,则是主观臆解。崇文目中有程迥《古韵通式》、刘熙《古切韵》、拾玉舒知雄进献《字母图》、陈淳作《字义》、李焘、刘镕、钱承志都有集音。贾昌朝曾请求《礼部韵略》窄韵十三,允许学者通用,又作《群经音辨》,康定年间刊行。绍兴十一年进士黄启宗随韵补辑。十四年杨朴进献《礼部韵括》遗。三十二年毛晃进献增修互注《韵略》。张贵谟进献补遗。乾道年间郏升卿撰《韵类》。熊忠举要。王文郁、刘渊都有韵略。元代韩道升、道昭有改并《五音集韵》。黄公绍《

韵防》,撮孟蜀之书《林韵防》也。当时孙吾与因之方日升,因为小补。

译《韵防》是摘取孟蜀时期《林韵防》一书的内容而成的。当时孙吾与因为方日升的缘故,对这本书做了小小的补充。

辩许氏者,郑氏顔之推已然矣。李阳冰刋定《说文》,郑渔仲《六书略》《七音略》益从而辨证之,详论假借,推古文正小▯之失。元杨桓作《六书统》,门人刘泰畅之。永嘉戴侗起而训定,是非相半。周伯琦正讹大半,侗书也。孙季昭《示儿编》,赵叔向《肯綮録》,则时取一端论说耳。当时赵古则着《六书本义》,魏校着《六书精蕴》,造形附理。王应电因作《同文备攷》。吴元满有《▯原正义》,六书分类宗夹漈而更创之。杨升庵有《转注古音略》《字说》《六书索隠》,朱谋防、焦竑间论,皆拾前人之辨。况李士龙、张位、朱光家、程至善辈乎?诸家推论字原者,不肯并列聴人折▯,乃尽废以往,独立臆说,徒乱学者耳目,反不如恪守陈迹为愈矣。赵宧光《说文长笺》,止守徐▯本,痛诋郑、戴、魏、吴、升庵为臆,而匚殹之类犹臆也。乌知《说文》新附非尽许氏书?又乌知许氏之未尽汉学邪?郝楚望一扫而通之,又过矣。古自可通,今不必通。学者要当知其原委耳。闽绥安谢兆申序朱郁仪《竒字》曰:杨桓统而博,薛尚功释道泰韵钟鼎而不辨,王楚黄伯思博古而不释,罗更翁、吕大防、王球考古集古而弗伦。徐锴、张有、赵古则胶旧而好强,魏校、王应电、吴元满狥臆而立变。惟朱公忠古而理智,按其书亦未防通经史。如以「纱沙」当从「与」而谓「少」声不近,则全不知古音转注之原委。以「名从□」为「鸟」至「夕」而鸣噪,则全未见古命名通用为一字也。又何异武子之以「窜」为「写」,子才之以「兰」造「□」乎?

等韵之学,元魏时释神珙始显。唐元和阳甯公南阳释处忠撰《元和韵谱》,崇文目有三十六字母图。僧守温撰四声等第图,僧宗彦撰《切韵指元论》,王宗道撰【九弄反纽圗序畧曰:沈约创纽字图,皆以平声碎寻难见。唐阳甯公南阳释处忠撰《元和韵谱》,乃列五圆图为五声图,又列二方图为九弄图。傍纽者皆是双声,正在一纽之中,傍出四声之外】焦弱侯引释广宣《诸经音义序》曰:「说文在汉字止九千韵,集出唐言増三万。自佛教东翻六百余载,梵防中积三千余防,随部出音。闻之往说,殷鉴羣録末曰:大观元应法师校雠勘阅,由半字满字之教也。智骞造《众经音》及《苍雅字苑》,宏叙周赡,皁素共推其所定《楚词音》。朱子取之,相浄着《天竺字源》,以华梵对翻。景祐中进仁宗御制序之,鉴聿为韵总。欧阳永叔序之曰:『必待乎用心专者而能之,然后儒者有以取焉』。」

指掌图乃治平四年司马光上者,四十五卷,文三万一千三百一十九,因为指掌图以字母总三百八十四声,别为二十图【递用则名音和,傍求则名类隔,同归一母则为双声,同出一韵则为叠韵,同韵而分两切者谓之慿切,同音而分两韵者谓之慿韵,无字则防窠以足之谓之寄声,韵阙则引邻以寓之谓之寄韵】郑樵有《字始》《连环》《有象》《类书》,又论梵书。隋史载后汉得西域诸书,以十四字贯一切音文,省义广谓之婆罗门书。《龙龛手鉴》辽僧行均撰,兼释华梵,智光后题统和丁酉时,至道三年也。黄公绍《韵会》则论音一本温公者,赵宧光遵许太泥,而论门法之病则甚得理。陈荩谟《黄极韵图》则发源邵子,而声字取正韵者也。郝氏但删为十二韵,要之切法吕独抱李士龙约之甚便,西域音多,中原多不用也。又当合悉昙等子与大西耳目资通之,详见杂论。

中原音韵》高安周徳清着,以荅萧存存托张汉英作词之问也。学士虞集序之。其平声分隂阳前所未发也。入声▯入三声者,广其韵耳。张萱谓之北雅,智谓北人未尝无入声也。《洪武正韵》宋濓、王僎、赵壎、孙蕡等定正本高安,而存入声。依三衢毛居正论字画,▯时伟笺之。王应电曰:「正韵间以小▯正楷书之譌,而未尝以古文正小▯之谬。且严于章奏,而略于经史,故刀笔之吏或所玩习,而经生学士多未识知。」愚者曰:「世岂无畅杨去奢、范仲闇之志者乎?」崇祯辛已

译辩驳许慎《说文》的,郑玄、颜之推已经这样做了。李阳冰刊定《说文》,郑樵的《六书略》《七音略》更加从而辨证它,详细论述假借,推究古文纠正小篆的失误。元代杨桓作《六书统》,门人刘泰阐发它。永嘉戴侗起来训释审定,对错各半。周伯琦纠正讹误大半,是针对戴侗的书。孙季昭《示儿编》,赵叔向《肯綮录》,则是时常选取一端来论说罢了。当时赵古则著《六书本义》,魏校著《六书精蕴》,造形附会义理。王应电因此作《同文备考》。吴元满有《说文正义》,六书分类宗法郑樵而更加创制。杨慎有《转注古音略》《字说》《六书索隐》,朱谋㙔、焦竑间或论说,都是拾取前人的辨析。何况李士龙、张位、朱光家、程至善这些人呢?诸家推论字源的人,不肯并列听取他人折中,于是尽废以往,独立臆测,徒然扰乱学者的耳目,反而不如恪守旧迹为好。赵宧光《说文长笺》,只遵守徐铉的本子,痛斥郑玄、戴侗、魏校、吴元满、杨慎为臆断,而匚殹之类还是臆断。哪里知道《说文》新附字不全是许慎的书?又哪里知道许慎没有穷尽汉代学术呢?郝懿行一扫而通之,又过分了。古本来可以通,今不必通。学者应当知道它的原委罢了。福建绥安谢兆申为朱郁仪《奇字》作序说:杨桓统摄而广博,薛尚功解释道泰韵钟鼎文而不辨,王楚黄伯思博古而不解释,罗更翁、吕大防、王球考古集古而不伦次。徐锴、张有、赵古则胶守旧说而好强,魏校、王应电、吴元满顺从臆断而立变。只有朱公忠古而理智,按他的书也未完全通经史。如以“纱沙”当从“与”而说“少”声不近,则完全不知道古音转注的原委。以“名从□”为“鸟”至“夕”而鸣噪,则完全未见古命名通用为一字。这又与武子以“窜”为“写”,子才以“兰”造“□”有什么不同呢?

等韵之学,北魏时释神珙开始显扬。唐元和年间阳甯公南阳释处忠撰《元和韵谱》,崇文目有三十六字母图。僧守温撰四声等第图,僧宗彦撰《切韵指元论》,王宗道撰【九弄反纽图序略说:沈约创纽字图,都以平声碎寻难见。唐阳甯公南阳释处忠撰《元和韵谱》,于是列五圆图为五声图,又列二方图为九弄图。傍纽者都是双声,正在一纽之中,傍出四声之外】焦竑引释广宣《诸经音义序》说:“《说文》在汉字止九千韵,集出唐言增三万。自佛教东传六百余载,梵夹中积三千余夹,随部出音。闻之往说,殷鉴群录末说:大观元应法师校雠勘阅,由半字满字之教也。智骞造《众经音》及《苍雅字苑》,宏叙周赡,皂素共推其所定《楚词音》。朱子取之,相净著《天竺字源》,以华梵对翻。景祐中进仁宗御制序之,鉴聿为韵总。欧阳修序之曰:‘必待乎用心专者而能之,然后儒者有以取焉’。”

指掌图是治平四年司马光上奏的,四十五卷,文三万一千三百一十九,因此为指掌图以字母总三百八十四声,别为二十图【递用则名音和,傍求则名类隔,同归一母则为双声,同出一韵则为叠韵,同韵而分两切者谓之凭切,同音而分两韵者谓之凭韵,无字则防窠以足之谓之寄声,韵阙则引邻以寓之谓之寄韵】郑樵有《字始》《连环》《有象》《类书》,又论梵书。隋史记载后汉得西域诸书,以十四字贯一切音文,省义广谓之婆罗门书。《龙龛手鉴》辽僧行均撰,兼释华梵,智光后题统和丁酉时,至道三年也。黄公绍《韵会》则论音一本温公者,赵宧光遵许太泥,而论门法之病则甚得理。陈荩谟《黄极韵图》则发源邵子,而声字取正韵者也。郝氏但删为十二韵,要之切法吕独抱李士龙约之甚便,西域音多,中原多不用也。又当合悉昙等子与大西耳目资通之,详见杂论。

《中原音韵》高安周德清著,以答萧存存托张汉英作词之问也。学士虞集序之。其平声分阴阳前所未发也。入声归入三声者,广其韵耳。张萱谓之北雅,智谓北人未尝无入声也。《洪武正韵》宋濂、王僎、赵壎、孙蕡等定正本高安,而存入声。依三衢毛居正论字画,时伟笺之。王应电说:“正韵间以小篆正楷书之讹,而未尝以古文正小篆之谬。且严于章奏,而略于经史,故刀笔之吏或所玩习,而经生学士多未识知。”愚者说:“世岂无畅杨去奢、范仲闇之志者乎?”崇祯辛巳

,桐城方以智宻之编。宋景濂遣子仲珩受业于赵防谦,故仲珩较《正韵》,用其说。赵卒于岭表,有门人柴广进作《声音文字通》,邝氏取之。老父后采其说,所论定者,《说文》止是小▯加别,尚有晋唐増厠之譌,非攷古不能泝原,非博洽旁通不能知古,知其故矣。仍遵《正韵》征用,则十三经史汉是艺林也。同声易简,惟是音和门法支离,乃不达前人方言而附防者耳。详见等切声原,不肖次男中通拜识。

译桐城方以智秘密编纂此书。宋景濂派遣儿子仲珩向赵防谦求学,所以仲珩校勘《正韵》,采用他的学说。赵防谦死在岭南,他的门人柴广进撰写《声音文字通》,邝氏采纳了其中的内容。我后来采纳他的学说,所论定的,是《说文解字》只是小篆加上区别,还有晋唐增补夹杂的错误,不考据古代无法追溯本源,不博学贯通无法了解古音,知道它的缘故了。仍然遵循《正韵》征引使用,那么十三经、史书、《汉书》就是艺林了。同声容易简略,只是音和门法支离破碎,是不通晓前人方言而附会的人罢了。详见《等切声原》,不肖次子中通拜识。

通雅巻首二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巻首三。明方以智撰。诗说【庚寅答客】

姑以中边言诗可乎?勿谓字栉句比为可屑也,从而叶之,从而律之,诗体如此矣。驰骤回旋之地有限矣。以此和声,以此合拍,安得不齿齿辨当耶?落韵欲其卓立而不可迻也,成语欲其虚实相间而熨帖也,调欲其称,字欲其坚。字坚则老,或故实,或虚宕,无不郑重。调称则和,或平引,或激昂,无不宛雅。是故玲珑而□落,抗坠而贯珠,流利攸▯,可以歌之无尽。如是者论伦无夺▯于节奏,所谓边也。中间发抒蕴借,造意无穷,所谓中也。措词雅驯,气韵生动,节奏相叶,蹈厉无痕,流连景光,赋事状物,比兴顿折,不即不离,用以出其高高深深之致,非作家乎?非中边皆甜之蜜乎?又况诵读尚友之人,开帱覆代错之目,舞吹毛洒水之劔,俯仰今古,正变激▯,其何可当?由此论之,词为边,意为中乎?词与意皆边也。素心不俗,感物造端,存乎其人,千载如见者,中也。俗之为病,至难免矣。有未能免而免免者,存闻乐知徳,因语识人,此防知否?

关尹子曰:道寓天地,寓舎可指可论之中边,则不可指论之中无可寓矣。舎声调字句雅俗可辨之边,则中有妙意无所寓矣。此诗必论世论体之论也,此体必论格论响之论也。韩脩▯曰:汲汲乎惟陈言之务去,数见不鲜,高懐不发。此诵读咏歌之情,即天地之情也【如天地则不旧,乾坤寰宇则旧。庄禅最与诗通,然矢橛巴鼻亦太粗。生理语典奥,有时亦凑。又况数百年之时文批语耶?秋风而为商颷,晓日而为朝暾,殊属可厌。然两间风力所转翻字法门防黒豆,何要以体格时宜论之?假如退之生割,义山刻艳,长吉诡激,宋元朴俚,果是其人,成语成家,何妨别路】冒以急口媮快,优人之白,牧童之歌,与三百乎何殊?然有说焉:闽人语闽人,闽语故当闽人,而与江淮吴楚人语何不从正韵而公谈?夫史汉韩苏骚雅李杜,亦诗文之公谈也。但曰吾有意在,则执樵贩而问讯,呼市井而诟谇,亦各有其意。在其如不中节奏,不堪入耳,何此一喻也?谓不以中废边法▯矣。词赡矣,无复懐抱使人兴感,是平熟之土偶耳。仿唐泝汉作相似语,是优孟之衣冠耳。天分有限,又不肯学,良工不示人以朴,不如勿作。然有解焉:不作诗论,随人示朴,何伤乎?

诗以言志,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咏叹之;咏叹之不足,故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一石一叶,性情毕具,谁非舞蹈毫端者乎?

经解曰:温柔敦厚,而不愚,深于诗者也。孤臣孽子,贞女高士,发其菀结,音贯金石,愤讆感慨,无非中和,故曰怨乃以兴,犹夫冬之春,贞之元也。五至而终于哀,三无而终于丧,志气塞乎天地,曽知之乎?此深于温柔敦厚而愚,即不愚者也。苦此心之难平,困以必不能而消之,塞以不可解而寘之,顿引寥濶以旷之,息诸蒙汜以防之,亦壎箎之牖耳。至人无情,无不近情,必貌此冒语以为至语,以为至语而忌讳一切,以责永言谕志之正,叶乎时而述事,时而游览,时而咏物,神在其中,各有不得已者存焉,不用相强,果一真乎?无汝回避处。

诗者,志之所之也。反覆之,引触之,比兴而已矣。世亦有知比者,未可以言兴也。兴之为比,深矣。赋之为比兴,更深矣。数千年之汗青蠧简,竒情寃苦,犹之草木鸟兽之名,供我之谷呼击节耳。何谓不可引?故事何谓不可入议论?何谓不可称物当名?何谓不可逍遥吞吐,指东画西,自问答,自慰解耶?故曰:兴于诗,何莫学夫诗?诗之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惜乎日用而不知,虽兴者亦未必知也。水不澄,不能清;郁闭不流,亦不能清。发乎情,止乎礼义。诗以宣人,即以节人。老泉曰:「穷于礼而通于诗,立礼成乐,皆于诗乎端之。」《春秋》律《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皆于诗乎感之道,不可言性情逼真于此矣。言为心苗,有不可思议者,谁知兴乎?知易为大

译《通雅》卷首二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首三。明代方以智撰。《诗说》【庚寅年答客问】

姑且用“中”与“边”的概念来谈论诗歌,可以吗?不要认为逐字逐句地推敲是琐碎可笑的,顺着它来协韵,顺着它来合律,诗歌的体制就是这样的。驰骋回旋的空间是有限的。用这种声音来和谐,用这种节奏来合拍,怎么能不讲究字句的准确恰当呢?落韵要卓然独立而不可移易,成语要虚实相间而妥帖自然,格调要相称,用字要坚实。用字坚实则风格老练,无论是用典还是虚写,无不郑重其事。格调相称则和谐,无论是平直引伸还是激昂慷慨,无不婉转雅致。因此,诗歌玲珑剔透而不散乱,抑扬顿挫如贯珠般连贯,流利自然,可以歌咏而意蕴无穷。像这样,条理分明而不被节奏所夺,这就是所谓的“边”。中间抒发蕴藉之意,构思无穷,这就是所谓的“中”。措辞典雅驯服,气韵生动,节奏相协,刚劲有力却无痕迹,流连于景物风光,叙述事物描摹物态,比兴手法顿挫转折,不即不离,用来展现那高远深邃的意致,这难道不是真正的作家吗?难道不是中边都甜美的蜜吗?更何况那些诵读诗歌、与古人神交的雅士,睁开洞察古今错杂的眼目,挥舞吹毛求疵、洒水试剑的利剑,俯仰古今,辨析正统与变格,他们怎么能抵挡得住呢?由此看来,词是边,意是中吗?词与意都是边。心地纯正不俗,感物而发端,取决于其人,千载之下如见其人,这才是中。俗气的毛病,实在难以避免。有未能避免却又能避免的,在于听闻音乐就知道德行,通过言语就能识别人,这一点明白吗?

《关尹子》说:道寄托于天地,寄托于可以指认和论述的“中”与“边”,那么不可指认和论述的“中”就没有寄托之处了。舍弃声调字句雅俗可辨的“边”,那么其中的妙意就没有寄托之处了。这是论诗必须论世论体的道理,这是论体必须论格调论声韵的道理。韩愈说:急切地务必去除陈词滥调,常见而不新鲜,高远的怀抱无法抒发。这种诵读咏歌的情致,就是天地的情致【比如天地就不陈旧,乾坤寰宇则陈旧。庄子和禅宗最与诗歌相通,然而那些粗浅的比喻也太粗糙。生理语典奥,有时也凑巧。更何况数百年的时文批语呢?秋风称为商飚,晓日称为朝暾,实在令人厌烦。然而两间风力所转翻的字法门类,何必用体格时宜来论断呢?假如韩愈生性割裂,李商隐刻意艳丽,李贺诡谲激切,宋元诗朴陋俚俗,果真是其人,成语成家,何妨另辟蹊径】。冒用急口求快,优伶的白话,牧童的歌谣,与《诗经》三百篇有什么不同呢?然而有话说:福建人跟福建人说话,福建话自然适合福建人,但跟江淮吴楚人说话为什么不依正韵而公开谈论呢?史书、汉书、韩愈、苏轼、楚辞、雅颂、李白、杜甫,也是诗文中的公谈。只说我有意思在,那么拿着樵夫商贩来问讯,呼喝市井来骂詈,也各有其意。但如果不符合节奏,不堪入耳,为什么这样比喻呢?说不因为“中”而废弃“边”的法度了。辞藻丰富,却没有怀抱使人兴起感慨,那是平庸熟滥的土偶罢了。模仿唐代追溯汉代作相似的话,那是优孟的衣冠罢了。天分有限,又不肯学习,良工不向人展示朴拙,不如不作。然而有解释:不作诗论,随人展示朴拙,有什么伤害呢?

诗歌是用来表达志向的,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拉长声调来说;拉长声调还不足以表达,所以咏叹;咏叹还不足以表达,所以不知不觉手舞足蹈。一石一叶,性情完全具备,谁不是在笔端舞蹈的人呢?

《经解》说:温柔敦厚,而不愚钝,是深于诗的人。孤臣孽子,贞女高士,抒发他们的郁结,声音贯通金石,愤懑感慨,无非是中和之道,所以说怨恨用来兴起,就像冬天转为春天,贞正转为元始一样。五至终于哀,三无终于丧,志气充满天地,你知道吗?这深于温柔敦厚而显得愚钝,其实就是不愚钝。苦于这颗心难以平复,用必然不能来困住它并消解它,用不可解来堵塞它并安置它,顿然引向寥廓来旷达它,息止于蒙汜来防范它,这也是埙篪般的启发罢了。至人无感情,无不近情,必定模仿这种冒语作为至语,认为这是至语而忌讳一切,以责备永言谕志的正道,有时顺应时势叙述事情,有时游览,有时咏物,神在其中,各有不得已的原因存在,不用互相强迫,果真是一真吗?没有你回避的地方。

诗歌,是志向所趋向的。反复吟咏,引动感触,不过是比兴罢了。世上也有知道比的人,不可以说懂兴。兴作为比,深奥了。赋作为比兴,更深奥了。数千年的汗青蠧简,奇情冤苦,就像草木鸟兽的名字,供我谷呼击节罢了。为什么说不可引?故事为什么说不可入议论?为什么说不可称物当名?为什么说不可逍遥吞吐,指东画西,自问答,自慰解呢?所以说:兴起于诗,为什么不学诗呢?诗的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可惜日用而不知,即使是兴起的人也不一定知道。水不澄,不能清;郁闭不流,也不能清。发乎情,止乎礼义。诗用来宣人,也就用来节人。苏洵说:“穷于礼而通于诗,立礼成乐,都从诗开始。”《春秋》律《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都从诗感之道,不可说性情逼真于此了。言为心苗,有不可思议者,谁知兴乎?知易为大

,譬喻尽古今皆譬喻也。尽古今皆比兴也。尽古今皆诗也。存乎其人,乃为妙叶。何用多谈。

译譬喻,贯通古今,都是譬喻;贯通古今,都是比兴;贯通古今,都是诗。关键在于人,才能精妙契合。何必多谈。

有读千载上之一言而下泣者矣,有诵千载上之一言而起舞者矣。此自当人之所志、所造不同耳。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泪下不亦诞乎?弹琴而见文王,魂来而愁蛟龙,月明而啸峰顶,谓之诞,皆不免乎诞。

古人竒懐突兀,跃而骑日月之上,愤而投潢污之中,不可以庄语,故以竒语写之。竒者多剏剏,剏于不自知,俗人效歩邯郸,则杜撰难免矣。然而竒之极者,又转平地,或险诨,或故问,或影略,或冷汰,或即事实叙,或无中生有。瞿唐龙门乎?通都桥梁乎?宫阙参差乎?荒村茆舎乎?各从其类,自行其开閤。纵横顿挫之致,不以平废竒,不以竒废平。莫竒于平,莫平于竒。时因时创,綂因创者存乎其人。

清新俊逸,子美尝称太白自谓不如也耶?太白得古诗之竒放,专效之者久则索然。老杜以平实叙悲苦,而备众体,是以平载乎竒而得自在者也。

姑分体裁而言之。古诗直而曲,近而逺,质淡而不靧,追琢而不刿。或以数句为一句,或分章以为篇。或平衍而突立别峰,或激起而旁数歴落。或中断以为回环,或琐屑而寓冷指。转折之法,如作古文竒矫屈诘,尝类謡谚,殊非黭浅所能梦见也。人不能反复于三百楚词、汉魏乐府,乌有能蕴借温雅者乎?六朝组练骈丽,别为选体。佳者不数篇,仿之者似乎遒郁,实拙滞耳。河梁十九首之后,其曹、阮、陶、杜乎?昌黎太生割取其莽苍可也。太白竒放,次山朴直,东野痛快,高岑取黄初之爽健,王孟取靖节之清远。后而元、白,后而宋、元,各有所长,日趋纎薄,其能免乎?七言古,若李、杜之奔腾,长吉之险激,文昌、子初之峻踔,宋、元至今各有陡峭之篇。至于陶铸庄骚,风驱电巻,犹有待焉。近体因陈、隋之比俪,而初、盛以高浑出之,气格正矣。调至中唐,乃称▯雅。刻露取快,则晚唐也。究当互取,宁可执一?杜陵悲凉沉厚,以老作态,是运斤之质也。钱、刘、皇甫之流利,义山、温、许之工艳,香山、放翁之朴爽,何不可以兼互用之?自然光熖万丈,宁须沾丐残膏?后世尊杜太过者,溲泄亦零陵香矣。不善学古人者,专学古人之疵累,徒好画龙,见真龙必怖而走,何怪乎?

近代学诗,非七子则竟陵耳。王、李有见于宋元之卑纎凑弱,反之于髙浑悲壮,宏音亮节,铿铿乎盈耳哉!雷同既久,浮濶不情,能无厌乎?青田浩浩,无所不有,崆峒秋兴,深得老杜诸将之气格。歴下、娄东,固不逮也。文长从而变之,公安又变之,但取卑近苛痒而已。竟陵《诗归》,非不冷峭,然是快巳之见,急翻七子之案,亦未尽古人之长处,亦未必古人之本指也。区区字句焉,摘而刺之,至于通章之含蓄顿挫,声容节拍,体致全昧。今观二公之五言律,有幽淡深峭之情,一作七言则佻弱矣。时流乐于餙其空疎,羣以帖括填之,且以评语填之,趋于亾俚。识者叹户外之琵琶焉。

宋后好注诗。诗有不必注者。挂席拾海月,海月为江□柱。使风帆而拾蚌,是何况耶?竹林为我啼清昼,王母昼下云旗翻。竹林,王母鸟名,袭王、蔡、鲁、黄之解。且曰:不读万巻,不行万里,不能知老杜。嗟乎,老杜之破万巻,岂在此乎?此宋景濂所叹揎攘而丛脞者也。一饭不忘君,有之矣。率尔咏叹,迁就而为之说,则所不必。

山谷曰:「庾信止于清新,鲍昭止于俊逸,不能兼互。谓北地寒,故树有花少实;江东水乡多蜃,故云色駮,文体亦然。欲与白细论此耳。然乎哉!」此山谷见宗门之语,映带表法而取以论诗耳。其实杜意不如此也。宋以山谷为杜之宗子,号曰江西诗▯。严羽▯辟之,专宗盛唐。然今以平熟肤袭为盛唐,又何取乎?

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龙文虎脊,皆君驭。歴块过都,见尔曹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此子美之论也。横空盘硬,妥贴排奡,垠崖崩豁,乾坤雷硠。此退之所取也。读书深识,力厚才大,笔老乃能驱使古今,吞吐始妙。如或未

译有读到千年前的一句话而流泪哭泣的,有吟诵千年前的一句话而起舞的。这自然是因为人的志向、造诣不同罢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流泪难道不荒诞吗?弹琴而见到文王,魂来而愁苦蛟龙,月明而啸于峰顶,如果说这些是荒诞,那都难免被归为荒诞。

古人胸怀奇特突兀,高兴时跃起骑在日月之上,愤慨时投身于污水之中,不能用庄重平常的语言来描述,所以用奇特的语言来书写。奇特之处大多出于独创,独创往往出于不自觉,俗人效仿邯郸学步,那就难免杜撰了。然而奇特到了极点,又转而归于平淡,有时险怪诙谐,有时故意发问,有时隐约含蓄,有时冷峻洗练,有时就事论事叙述,有时无中生有。是瞿唐龙门那样的险峻吗?是通都大邑的桥梁吗?是参差的宫阙吗?是荒村的茅舍吗?各自遵循其类别,自行开合。纵横顿挫的情致,不因平淡而废弃奇特,不因奇特而废弃平淡。没有比平淡更奇特的,没有比奇特更平淡的。因时制宜而创新,创新者存在于其人。

清新俊逸,杜甫曾称赞李白,自己认为不如他吗?李白得古诗之奇特奔放,专门效仿他的人久了就索然无味。老杜用平实叙述悲苦,而具备众体,因此以平淡承载奇特而获得自在。

姑且分体裁来说。古诗直率而曲折,近切而深远,质朴淡远而不褪色,追琢而不刺目。有时数句合成一句,有时分章构成一篇。有时平衍中突然耸立别峰,有时激起后旁侧历落。有时中断形成回环,有时琐屑中寄托冷峻的指意。转折的方法,如同写古文般奇特矫健、屈曲诘屈,常常类似谣谚,绝非浅薄之人所能梦见。人如果不能反复研读《三百篇》、楚辞、汉魏乐府,哪里会有蕴藉温雅的作品呢?六朝组练骈丽,另成选体。佳作不过几篇,仿效者似乎遒劲郁勃,实则拙劣滞涩。《河梁》十九首之后,大概是曹植、阮籍、陶渊明、杜甫吧?韩愈太生硬,割取其莽苍之气是可以的。李白奇特奔放,元结朴直,孟郊痛快,高适、岑参取法黄初的爽健,王维、孟浩然取法靖节的清远。后来的元稹、白居易,再后来的宋、元,各有所长,日趋纤薄,怎能避免呢?七言古诗,如李白、杜甫的奔腾,李贺的险激,李商隐、李贺的峻峭,宋、元至今各有陡峭之篇。至于熔铸《庄子》《离骚》,风驱电卷,还有待于后人。近体诗因陈、隋的比俪,而初唐、盛唐以高浑出之,气格端正了。调至中唐,才称典雅。刻露取快,则是晚唐了。终究应当互相吸取,宁可执一吗?杜陵悲凉沉厚,以老成作态,是运斤成风的质朴。钱起、刘长卿、皇甫冉的流利,李商隐、温庭筠、许浑的工艳,白居易、陆游的朴爽,何不可兼互使用呢?自然光芒万丈,何必沾丐残膏?后世尊崇杜甫太过的人,连排泄物也当作零陵香了。不善学古人的人,专门学习古人的瑕疵累赘,徒然喜好画龙,见到真龙必定恐惧而逃跑,有什么奇怪的呢?

近代学诗,非七子派就是竟陵派。王世贞、李攀龙看到宋元诗的卑弱纤巧,反其道而行之,追求高浑悲壮,宏音亮节,铿铿乎盈耳哉!雷同既久,浮夸不情,能不厌倦吗?李梦阳浩浩荡荡,无所不有,何景明《秋兴》深得老杜《诸将》的气格。李攀龙、王士禛,固然不及。徐渭从而变化,公安派又变化,但取卑近苛痒而已。竟陵派《诗归》,并非不冷峭,但是快己之见,急于翻七子派的案,也未尽古人之长处,也未必是古人之本意。区区字句,摘而刺之,至于通章的含蓄顿挫,声容节拍,体致全昧。今观二公之五言律,有幽淡深峭之情,一作七言则佻弱矣。时流乐于餙其空疎,羣以帖括填之,且以评语填之,趋于亾俚。识者叹户外之琵琶焉。

宋后好注诗。诗有不必注者。挂席拾海月,海月为江□柱。使风帆而拾蚌,是何况耶?竹林为我啼清昼,王母昼下云旗翻。竹林,王母鸟名,袭王、蔡、鲁、黄之解。且曰:不读万巻,不行万里,不能知老杜。嗟乎,老杜之破万巻,岂在此乎?此宋景濂所叹揎攘而丛脞者也。一饭不忘君,有之矣。率尔咏叹,迁就而为之说,则所不必。

山谷曰:「庾信止于清新,鲍昭止于俊逸,不能兼互。谓北地寒,故树有花少实;江东水乡多蜃,故云色駮,文体亦然。欲与白细论此耳。然乎哉!」此山谷见宗门之语,映带表法而取以论诗耳。其实杜意不如此也。宋以山谷为杜之宗子,号曰江西诗〇。严羽〇辟之,专宗盛唐。然今以平熟肤袭为盛唐,又何取乎?

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龙文虎脊,皆君驭。歴块过都,见尔曹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此子美之论也。横空盘硬,妥贴排奡,垠崖崩豁,乾坤雷硠。此退之所取也。读书深识,力厚才大,笔老乃能驱使古今,吞吐始妙。如或未

然,又增嗤防。且从王孟钱刘入,而深造及此可耳。才各有限,学必深造,然后自用所长,岂必执一以相訾耶?崇祯壬午夏,与姜如须论此而笔之。

译然而,又增加了嗤笑和防备。况且从王维、孟浩然、钱起、刘长卿的路子进入,进而深入研习达到这样的境界就可以了。人的才能各有局限,学问必须深入研习,然后才能运用自己的长处,何必拘泥于一种标准来互相指责呢?崇祯壬午年夏天,我与姜如须讨论此事并把它写了下来。

汉立乐府,练时日诸篇,词皆雕组,铙歌芳树,石流不可读者,大字属词,细字属声,声词合録耳。收中吾妃呼豨奴,何奴轩是也。郑渔仲集解题,郭茂倩、左克明、梅禹金,皆以其名彚之,实不可奏诸管▯也。唐宋以来二十八调,今传十三,无言其分合者,所谓乐府之题,约如二郎神、新水令,随人填词,岂据郎神新水而解意乎?初起或然,唐之用汉乐府题作歌者,借名自行其意耳。相传清平调、旗亭则絶句也,今故难强。诗人拟古,自有别致,尝与同社约,取古一解、二解之句,而各写其懐,何不可以填词和古作?因创之嚆矢乎。

休文知四声韵,多江南之音,岂能知隂阳七音之精乎?诗可寛叶,正韵时宜,古仍可通也。词则必论挺斋内外中声矣。七言二六既谐,其余自谐,非谓可不谐也。拗体亦谐,拗体之响,古风自谐,古风之调,作家老手,定叶天然。

我有万古宅,青阳玉女峰,常留一片月,挂在东谿。松写景乎,懐抱乎?泰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回首叫虞舜,苍梧云正愁。此老防心处,不在远,亦不在近也。繁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此哭途中之休歇处乎?万物各有托,孤云独无依。此北窻之休歇处乎?

虚舟子曰:「青青河畔草,絶不是青青河畔草,但可曰青青河畔草,知此比兴外之比兴否?」一气叙至他乡异县,忽然曰:「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拘者必谓针线不续矣,乃以双鱼曲折收。以上言加飡食,下言长相忆,知此格否?老杜之「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韦苏州之「热者不思火,寒者不思水」,知此格否?鸡鸣、孔雀诸篇之长叙断结,《北征》诸篇用之,香山亦用之,而各自为致。太冲咏史以「遇贵即贱」二语断之,此振衣濯足之竒格也。「璧遗镐池君,明年祖龙死,秦人相谓曰:『吾属可去矣』。」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此太白之竒格也。「蜀道难,有所思」,其以明远之行路而从骚变者乎?

六朝堆滞中,而得爽句,故以句传。天际识归舟,枫落吴江冷之类是也。唐五言古,以造句传者,狂风吹归心,马上续残梦之类是也。一句之致易晓,通章之致难论。况言先乎劒截云,泷白雨割昏晓,海水立此,以一字逼出长吉,好以险字作势。然如汉武秦皇聴不得,直是荆轲一片心,原自浑老杜陵之冯夷击鼓,羣龙趋黑入太隂,雷雨垂何尝不作竒语吓人。

山谷曰:宁律不谐,勿使句弱;用字不工,勿使语俗。故古诗中亦可过对,指防律诗中亦可直行不对。东坡曰:灿烂之极,乃归平淡。外枯而中膏,渊明、子厚之流,张为列宾主句。司空图《一鸣集》皆刻峭中平淡者也。寒郊、痩岛,正以冷蒨写生;台阁、香奁,总是鉴空谷响。岂以干剥剥为清真乎?

链字如壁,龙防睛;链句如防蛀,印文;链章如黄回舞劒;链意如山川出云;使事如幡绰啼笑;状物如大帝弹蝇;顿节如挝鼓;露板滑声如▯弄歌喉;极工巧,极天然,极浑成,极生动。以弄丸之胸懐,出防金之手眼,其乐何如?杵声不为客,一▯清,一心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造语刻至,匪夷所思。谢臯羽曰:“纷纷古人呼不起。”郑所南曰:“至今首阳山不生周草木。”如此抉痛,非吹毛之劒乎?有一意而出之不同者:“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则凄切于“一夜征人尽望乡矣”。“渼陂行”向来哀乐何其多?则落节深凉,如何不饮,令心哀,则索然矣。又有一意分取其致者:退之云:“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与“出门无至友,动即到君家,孰胜耶?”避人焚諌草,骑马欲鸡栖。与君恩深,汉帝且莫上虚空,孰胜耶?如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与禾黍高低六代宫,孰胜耶?军败鼓声死,与霜重鼓寒声不起,孰胜耶?庾信、吴均之合浦叶,太白云因为洞庭叶,各自为致耳。雨色风吹去,南行拂楚王岭,上千重万重雨,断▯收入泪痕深。河梁曰:“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沈约云:“勿言一樽酒

译汉朝设立乐府,收录《练时日》等篇章,辞藻都如锦绣般华美;《铙歌》中的《芳树》、《石流》等篇,那些难以读懂的地方,大字是歌词,小字是曲调,是将声与词合录罢了。其中“收中吾妃呼豨奴,何奴轩”等句,就是这类情况。郑樵在《通志·乐略》中加以解说,郭茂倩、左克明、梅禹金等人,都以其名目汇编成集,但实际上这些并不能在管弦乐器上演奏。唐宋以来的二十八调,现在只流传下十三调,没有人能说清它们的分合关系;所谓的乐府题目,大致像《二郎神》、《新水令》那样,随人填词,难道要根据“郎神”、“新水”的字面意思来解释吗?起初或许是这样,唐代用汉乐府题目作歌的人,不过是借名以抒发自己的心意罢了。相传《清平调》、旗亭画壁都是绝句,现在很难强行附会。诗人拟古,自有其独特的意趣,我曾与同社约定,选取古乐府一解、二解中的句子,各自抒写情怀,为什么不能用填词的方式来和古人的作品呢?这或许就是开创这种风气的先导吧。

沈约懂得四声韵,多采用江南的音韵,难道能懂得阴阳七音的精微之处吗?诗歌可以宽泛地叶韵,正韵也要顺应时宜,古音仍然可以相通。但词则必须讲究挺斋所说的内、外、中声了。七言诗中二、六字既和谐,其余自然和谐,这并不是说可以不和谐。拗体也是和谐的,拗体的响度,古风自然和谐,古风的调子,老练的作家,必定叶韵天然。

“我有万古宅,青阳玉女峰,常留一片月,挂在东谿。”这是写景呢,还是抒怀呢?“泰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回首叫虞舜,苍梧云正愁。”这位老诗人的用心之处,不在远方,也不在近处。“繁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这是在哭诉旅途中的停歇之处吗?“万物各有托,孤云独无依。”这是在北窗下的停歇之处吗?

虚舟子说:“‘青青河畔草’,绝不是字面上的青青河畔草,但可以说青青河畔草,知道这种比兴之外的比兴吗?”一口气叙述到他乡异县,忽然说:“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拘泥的人一定认为针线不连贯了,却以双鱼曲折收尾。上面说加餐饭,下面说长相忆,知道这种格局吗?老杜的“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韦苏州的“热者不思火,寒者不思水”,知道这种格局吗?《鸡鸣》、《孔雀》等篇的长叙断结,《北征》等篇用了它,白居易也用了它,但各自有不同的意趣。左思咏史以“遇贵即贱”二语断结,这是振衣濯足的奇格。“璧遗镐池君,明年祖龙死,秦人相谓曰:‘吾属可去矣’。”一往桃花源,千春隔流水,这是李白的奇格。“蜀道难,有所思”,大概是以鲍明远的行路难而从楚辞变化而来的吧?

六朝诗堆砌滞涩,却能得到爽利的句子,所以以句传名。“天际识归舟,枫落吴江冷”之类就是如此。唐代五言古诗,以造句传名的,如“狂风吹归心,马上续残梦”之类就是如此。一句的意趣容易理解,全章的意趣难以论述。何况言语先于剑截云,泷白雨割昏晓,海水立此,以一字逼出李贺,李贺喜欢用险字造势。然而如“汉武秦皇聴不得,直是荆轲一片心”,原本就是浑厚的老杜陵风格;“冯夷击鼓,羣龙趋黑入太隂,雷雨垂”,何尝不用奇语吓人。

黄庭坚说:宁可韵律不和谐,也不要使句子软弱;用字不精工,也不要使语言俗气。所以古诗中也可以有过分的对仗,律诗中也可以直行不对仗。苏轼说:灿烂到了极点,就归于平淡。外表枯槁而内里膏润,陶渊明、柳宗元一流,张为将其列为宾主句。司空图《一鸣集》都是刻峭中平淡的作品。孟郊、贾岛,正以冷艳写生;台阁体、香奁体,总是鉴空谷响。难道以干枯剥落为清真吗?

炼字如壁立龙睛;炼句如防蛀印文;炼章如黄回舞剑;炼意如山川出云;使事如幡绰啼笑;状物如大帝弹蝇;顿节如挝鼓;露板滑声如弄歌喉;极工巧,极天然,极浑成,极生动。以弄丸的胸怀,出防金的手眼,其乐何如?杵声不为客,一〇清,一心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造语刻至,匪夷所思。谢皋羽说:“纷纷古人呼不起。”郑所南说:“至今首阳山不生周草木。”如此抉痛,不是吹毛之剑吗?有一意而出之不同者:“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则凄切于“一夜征人尽望乡矣”。“渼陂行”向来哀乐何其多?则落节深凉,如何不饮,令心哀,则索然矣。又有一意分取其致者:韩愈云:“长安百万家,出门无所之。”与“出门无至友,动即到君家”,孰胜耶?避人焚諌草,骑马欲鸡栖。与君恩深,汉帝且莫上虚空,孰胜耶?如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与禾黍高低六代宫,孰胜耶?军败鼓声死,与霜重鼓寒声不起,孰胜耶?庾信、吴均之合浦叶,太白云因为洞庭叶,各自为致耳。雨色风吹去,南行拂楚王岭,上千重万重雨,断〇收入泪痕深。河梁曰:“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沈约云:“勿言一樽酒

,明日难重持。”杜云:“别离已昨日,应见古人情。”艳歌何尝行云:“吾中道与卿共别离。”各写警切,亦互相取。杜云:“落日辞王母,微风倚少儿。”宫中行乐秘,少有外人知,讽天寳也。义山云:“武皇内传分明在,莫道人间总不知。”长恨歌辞,津阳百韵讽亦激矣。懐古感今,妙在借事反复,冷风中人不知所指。

译“明日难重持。”杜牧说:“别离已是昨日,应当能体会到古人的情怀。”艳歌中何尝说过:“我在中途与你分别。”这些诗句各自警策深切,也互相借鉴。杜牧说:“落日辞别王母,微风依傍少儿。”宫中的行乐之事隐秘,很少有外人知晓,这是在讽喻天宝年间的事。李商隐说:“武皇内传记载分明,不要说人间全然不知。”《长恨歌》和《津阳门诗》的讽喻也颇为激烈。怀古感今,妙处在于借事反复,冷风袭人,使人不知其所指。

各体虽异,蕴借则同。起三百之人,于今安知其不七言而长律乎?声依永,律和声,以乐通诗,则近体之叶律定格,谓为补前人之未备也。可愚者曰:一菀一枯,一正一变,一约一放,天之寒暑也。过甚则偏,矫之又偏。神之聴之,终和且平。是其人不欺其志,皆许之矣。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使人继声,继其志也。诗不必尽论,论亦因时。诗未尝不可以析理,析理之诗,非诗之胜地也。手无斧柯,奈▯山何?今问夫子曰:手有斧柯,奈▯山何?夫子岂再答乎?利劒不在掌,结友何须多?以何为劒,以何为斧乎?曰:心,曰性,曰静,曰理。诗归望见,必极赏之。或以为禅,此禅家之醯鸡耳。况老将不谈兵耶?圣人之教,书叙正语,诗以兴之。茍知兴之,侧语反语皆是矣。礼以制节,乐以和之。茍知和之,有声无声皆是矣。

格莫竒于三百牛羊之章,先叙饮讹之状,忽曰:“牧人乃梦变鱼,变旟,从而占之,何其幻乎?”采緑忆远,忽而作计,此后永不相离。薄言观者,冷缀便收。至于正月,小弁雨无之,沉悼萋菲。彼何人斯之激怒,章法次第最称神品,皆非后人所能彷佛也。离骚之登天入水,作如何防?华胥之钧天,作如何防?古诗之结婚遗鲤,书字不灭,作如何防?渊明之干戚掷杖,乞酒与年,作如何防?其指逺矣。渔父鼓枻而去,屈原似为所诃矣。且问:是一人耶?二人耶?东方有一士,又曰:“我欲观其人,我是谁?东方之士是谁?”

  文章薪火

▯草曰:性道犹春也,文章犹花也。砍其枝,断其榦,而根死矣。并掘其根,以求核中之仁,而仁安在哉?言扫除者,权夺也,欲人之读真书耳,非必惩咽废食也。固陋托以夸毗,而弦诵反自废耶?夫核仁入土,而上芽生,技下芽生根,其仁不可得矣。一树之根株、花叶皆全,仁也。圣人知之,故老任斯文,删述大集,与万世共熏性与天道,岂忧其断乎?既知全树全仁矣,不必避树而求仁也,明甚。既知全树全仁矣,培根也,防榦也,除蠧也,收实也,条理灌输,日用不离也,明甚。以冬炼夏,乃贯四时,则无寒无暑之在寒暑中也,明甚。无▯大畜,一多相贯,两间森罗,无非防画,俯仰逺近,皆备于我矣。文明以止,用光得薪,雷雨出云,有开必先。羲文周孔不能违时酬酢,佑神此最上之神于文章者乎?道统且置,姑就文章论。文章文传四教,士首三民,生乎图书经史明备之后,简毕犹耒耜也。本于大一,协于分艺,不兴其艺,不能乐业,乗物游心,一室自娱,鼓舞可羣,万世相告,笔舌之縁,均无所避。有正用、通用之中道焉,有中理旁通之发挥焉,有统类焉,有体裁焉,不可不知。」

三知终于知言。此格人我格内外格古今之大用也。不能知言,又安能自逹其所言乎?有专言徳行者,专言经济者,专言文章者,专言技艺者,专言权势者,专言兵符者,专言法纪者,专训诂者,专记事者,专寓喻者。统而言之,无非道也,无非性命也。而有专言性命之道者,离事离法以明心,而举其冒统者也。因有专言生死鬼神者,因有废世事以专言仙定者,因有专言养生者,因分忘世之言,出世之言。因有别传善巧若竒兵者,要不出于质论。通论攷测天地之家,象数律厯声音医药之说,皆质之通者也,皆物理也。专言治教则宰理也,专言通防则所以为物之至理也,皆以通而通其质者也。百家纷如何以折中?圣人罕雅藏用,弥纶道器,优优乎洋洋哉!读书必开眼,开眼乃能读书。三才之槖籥,万理之防通,有所以然者存。不明所以然中之各各当然,而用当然之所以然,则百家坚白同异之舛午,何一不可疑我?我则惑矣。支离动▯之象数,何一不可难我?我则恶之。非白首纷纠,则芒芒防豸;非饰陋巧通,则强焊冯河,安能不徇不遗?物物而不物于物乎!由此言之,茍非专精深几眼,何能开?又况闭而开之,开而闭之,习此坎窞,丧身失命。故知不少,虽然如此,亦视其人。

文章之先,当知所

译各种体裁虽然不同,但含蓄蕴藉的精神则是相同的。兴起于《诗经》三百篇的作者,如今怎么知道他们不写七言诗和长篇律诗呢?声音随着歌咏而延长,音律调和着声音,用音乐来贯通诗歌,那么近体诗的协律定格,可以说是补充前人所未完备的地方。可愚者说:一盛一衰,一正一变,一简约一放达,这是自然的寒暑变化。过度就会偏颇,矫枉过正又会偏颇。神明听察,最终达到和谐与平衡。这样的人不欺骗自己的志向,都是被认可的。事物困穷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让人接续歌声,是接续他们的志向。诗歌不必全部论述,论述也要因时制宜。诗歌并非不能分析事理,但分析事理的诗歌,并不是诗歌最精妙的地方。手中没有斧头,对大山能有什么办法?现在问夫子说:手中有斧头,对大山能有什么办法?夫子难道会再回答吗?利剑不在手中,结交朋友何必众多?以什么为剑,以什么为斧呢?回答说:心,性,静,理。《诗归》望见这些,必定极力赞赏。有人认为是禅,这只是禅宗井底之蛙的见识罢了。况且老将不谈兵法吗?圣人的教化,《尚书》叙述正直的语言,《诗经》用来兴起情志。如果懂得兴起情志,侧面的话、反面的话都是可以的。礼用来节制,乐用来调和。如果懂得调和,有声无声都是可以的。

没有比《诗经》中“三百牛羊”那章更奇特的了,先叙述饮酒失态的样子,忽然说:“牧人梦见鱼变成旟旗,从而占卜,多么虚幻啊?”《采绿》怀念远方的人,忽然做出打算,此后永远不再分离。《薄言观者》,冷冷地缀合便收束。至于《正月》、《小弁》、《雨无正》等篇,沉痛哀悼谗言诽谤。《彼何人斯》的激愤,章法次序最堪称神品,都不是后人所能模仿的。《离骚》登天入水,如何防范?华胥国的钧天乐,如何防范?古诗中结婚赠送鲤鱼,字迹不灭,如何防范?陶渊明干戚舞掷杖,乞酒与年,如何防范?它们的旨意深远啊。渔父敲着船桨离去,屈原似乎被斥责了。且问:是一个人呢?还是两个人呢?东方有一位士人,又说:“我想观察那个人,我是谁?东方之士是谁?”

文章薪火

〇草说:性道如同春天,文章如同花朵。砍断它的枝条,截断它的树干,根就死了。连根都挖出来,以求得核中的仁,仁又在哪里呢?说扫除的人,是权宜之计,是想让人读真正的书,并不是要让人因噎废食。固陋之人借以夸耀,难道弦歌诵习反而自己废弃了吗?核中的仁进入土中,上面发芽,下面生根,它的仁就不可得了。一棵树的根株、花叶都完整,这就是仁。圣人知道这一点,所以老成之人承担文化传承,删述大型典籍,与万世共同熏陶性与天道,难道担心它断绝吗?既然知道全树全仁,就不必避开树而求仁,这很明显。既然知道全树全仁,培根、护干、除虫、收果,条理灌输,日常不离,这很明显。用冬天锻炼夏天,从而贯通四季,那么无寒无暑就在寒暑之中,这很明显。没有〇大畜,一多相互贯通,天地间的森罗万象,无非是防范与规划,俯仰远近,都具备于我。文明以止,用光得薪,雷雨出云,有开必先。伏羲、文王、周公、孔子不能违背时势应酬,保佑神明,这是文章中最上等的精神吗?道统暂且放下,姑且就文章来论。文章传承四教,士人首重三民,生在图书经史完备之后,简册好比耒耜。本于大一,协于分艺,不兴起其艺,不能安于所乐,乘着外物游心,一室自娱,鼓舞可以成群,万世相传,笔舌的缘分,均无所避。有正用、通用的中道,有中理旁通的发挥,有统类,有体裁,不可不知。

三知最终在于知言。这是格人我、格内外、格古今的大用。不能知言,又怎么能自己表达所说的话呢?有专言德行的,专言经济的,专言文章的,专言技艺的,专言权势的,专言兵符的,专言法纪的,专训诂的,专记事的,专寓喻的。统而言之,无非是道,无非是性命。而有专言性命之道的,离开事理法度来明心,而举其冒统的。因此有专言生死鬼神的,因此有废弃世事专言仙定的,因此有专言养生的,因此分忘世之言,出世之言。因此有别传善巧如同奇兵的,要不出于质论。通论考察天地之家,象数律历声音医药之说,都是质的通者,都是物理。专言治教则是宰理,专言通防则是所以为物的至理,都是以通而通其质的。百家纷纭如何折中?圣人罕言雅藏用,弥纶道器,优优乎洋洋哉!读书必开眼,开眼乃能读书。三才的橐籥,万理的防通,有所以然者存。不明所以然中的各各当然,而用当然的所以然,那么百家坚白同异的舛午,何一不可疑我?我则惑矣。支离动〇的象数,何一不可难我?我则恶之。非白首纷纠,则茫茫防豸;非饰陋巧通,则强焊冯河,安能不徇不遗?物物而不物于物乎!由此言之,苟非专精深几眼,何能开?又况闭而开之,开而闭之,习此坎窞,丧身失命。故知不少,虽然如此,亦视其人。

文章之先,当知所

以为文章者。文章成列,当知为何等之文章?或大,或小;或正,或竒;或中,或偏。是其人,皆可;不是其人,皆浮逐也。不知为不知,而就事言事,皆可。未得为得,而专作夸已扫人之词,又不如藏拙矣。

译认为写文章的人,文章排列成篇,应当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文章?有的宏大,有的细小;有的正统,有的奇特;有的中正,有的偏颇。如果是合适的人,都可以;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都是浮泛盲从。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就事论事,都可以。没得到却装作得到,专门写夸耀自己、贬低他人的言辞,还不如隐藏自己的笨拙。

易》竒而法,谓因物之天然而衍之者也。方圆密显,同时变化。人能读此书者尠矣。龙马、狐豕、杞、瓜、葛藟、圭绂、黄矢、跻陵、渉川,有谓无谓乎?无谓有谓乎?沧澥寳珠,随人变色,▯眉举歩,何非雷雨日风?

程子曰:「系辞之文,化工生物。」虚舟曰:「灵光冲旋,倐忽异常。」更生曰:「圣人赞易,如赵叜跋禊帖,一条又一条,随曲生澜,不知重沓。」

典谟尔雅训,体约厚,隆古尚简,故耳。《春秋》乃以事还事之笔,不可増损。《礼记》《论语》则通方时义之雅言也。《诗》道性情,穷于礼而通于诗,观其深乎?

左传》巧练未免隽伤,《国语》伸之与《戴记》近。郑渔仲辨《左传》者十,郝京山曰:“三晋之文士笔,刘歆以为丘明便让博士耳。邹、夹不传《公》《谷》,皆未亲见尼山者也。刻核推断,文则峭矣,臆故不免战国短长;言则捭阖飞箝之技也。”周末文胜,生才若是,后未有盛于此者。邹邑正正之旗,密转握竒之籥,神于惧创不避者乎?屈子开渔父之眼,而甘以诶诒竭忠,故其词沉笃,气塞穹苍,神于怨创不避者乎?庄子休具黑白之眼,而甘以巧激旁寓,善用竒兵,神于怒创不避者乎?三子同时而不相遇,屈专尽人,而防于惟危之心;庄专得天,而防于惟微之心;孟合天人,而以不得已为用,本可防一宗,其文亦可合而互之。此当俟之间出之士。

老子、杨墨,皆近孔子前后。自老子正言若反,而惠施交易之,其歴物也,大其小,小其大,长其短,短其长,虚其实,实其虚而已。公孙龙遂为隠射钩距之机,皆杨墨之流也。庄宕于无何有之乡,而乐在防应,善用之,因物还物,天载两忘,是有见乎无首者,不善用之,比之无首矣。其词近于为我,其机则破相宗也。杨子执其随,墨子丰其蔀,告子艮其限,别墨之謑髁,纵脱倍谲不仵,则浚恒、振恒者也。其见偏至,其文亦偏至。

管子在老子之前,其《内业》篇与老子合,其治近功,故名法之家祖之,因而附益之,申、商、韩皆是也。商、韩文最决絶,如其法然。荀子主礼法,文故明当。

关尹子,后起者也。其论道器颇平。鹖冠、亢仓、捜剔、铦锋,甚则为《隂符》,竒其事为《山海经》《穆天子传》。守其业而浸广之,《灵枢》《素问》也。皆周末笔。《隂符》《关尹》《鹖冠》《亢仓》则晋唐笔也。

吕览》《淮南》则养客,撮众人之英者也。不韦预知焚书,而寓之一束,始发此智,更巧于招隠矣。嗟乎!周公不骄吝,而收天下之材艺,此无继矣。吕、刘之智,亦无继之者耶?将以虞预?何法盛?宋齐丘为智耶?不堪喷饭。

子长以郁折而成《史记》,收合百家,洽古宜时,散近乎朴,变藏于平,善序事理,真不虚也。自庄生剽剥钩县,尝借人物叙事,藏其议论。《史记》直为叙事,据欵结案,何用犯手装面而强浚之、强括之乎?以此读者,更快其情,以为天然。

孟坚整严之中,亦能错落。范史因东京平对,而顺载之。伯喈则喜比偶矣。趣至六朝,尚丽掞藻势也。徐庾始▯,唐宋遂为别体。吾取其流爽者。

韩脩▯振起八代之衰,为其单行古文法也。子长为质,上泝周秦,气骨自古,曲折作态,尽乎技矣。其言正直,润色雅故,故超于技。徒谓《平淮西碑》为嫓《典谟》,《毛颖传》酷似子长。浅之乎退之,有时生割刻意,形容琢古磨石,未免乎痕。痕亦何累乎退之?斯文后死,存乎其人,不在钩章棘句以为工,不在鄙倍芜累,乃为笃论。为学道之亚也。

去其痕而一以平,行之则欧、曾也。苏则锋于立论,而衍于驰骋。八家大同小异,要归雅驯。学者鼓箧门从此入,至于尽变更,须开眼。

文章之开阖、主賔曲直,尽变手眼之予夺、抑▯敲唱,双行何非一在二中之几乎?以过而化其不及,以不及而化其过,以中而化其过不及,以过不及而化其中。易之参两错综,全以反对颠推,而藏其不测。有悟此为文章者,张旭之闻鼓吹、观劒器,纪昌之目承挺、

译《易经》奇伟而合乎法度,是说依据万物的天然本性而推演出来的。方圆、密显,同时发生着变化。能够读懂这本书的人很少啊。龙马、狐豕、杞树、瓜葛、圭绂、黄矢、登陵、涉水,这些是有意义呢?还是无意义呢?无意义中有意义呢?沧海中的宝珠,随着人的不同而改变颜色,一举一动,哪一桩不是雷雨日风?

程颐说:“《系辞》的文字,如同造化自然生成万物。”虚舟说:“灵光冲荡回旋,倏忽之间异常奇妙。”更生说:“圣人赞颂《易经》,就像赵叜跋《兰亭序》帖,一条又一条,顺着曲折生出波澜,不知道重叠。”

《尚书》中的典谟和《尔雅》的训诂,文体简约厚重,因为上古崇尚简朴,所以如此。《春秋》是用记事来回应事理的笔法,不可增减。《礼记》《论语》则是通达时义的雅正之言。《诗经》抒发性情,穷尽于礼而通达于诗,观察它的深刻之处吧?

《左传》巧练未免有些隽永伤雅,《国语》的伸展与《戴记》相近。郑渔仲辨《左传》有十条,郝京山说:“这是三晋文士的笔法,刘歆认为是左丘明写的,不过是谦让博士之位罢了。邹氏、夹氏不传《公羊》《谷梁》,都没有亲眼见过孔子。刻薄推断,文风虽然峭拔,但难免有战国纵横家的短长之论;言辞则是捭阖飞箝的权术。”周末文风盛行,人才如此,后世没有比这更兴盛的了。邹邑正正的旗帜,密转握奇的关键,神于畏惧创伤而不避讳的人吗?屈原开启渔父的眼界,却甘愿以诿诒竭尽忠诚,所以他的文辞沉笃,气势塞满苍穹,神于怨恨创伤而不避讳的人吗?庄子休止了分辨黑白的眼目,却甘愿以巧激旁寓,善用奇兵,神于愤怒创伤而不避讳的人吗?这三个人同时代却没有相遇,屈原专尽人事,而防范于惟危之心;庄子专得天道,而防范于惟微之心;孟子合天人,而以不得已为用,本可以防范一宗,他们的文章也可以合并而互相印证。这应当等待后来杰出的人才。

老子、杨朱、墨子,都在孔子前后。自从老子正言若反,而惠施交易之,他历观万物,大其小,小其大,长其短,短其长,虚其实,实其虚而已。公孙龙于是成为隐射钩距的机巧,都是杨墨的流派。庄子放荡于无何有之乡,而乐于防范应对,善用之,因物还物,天载两忘,是有见乎无首者,不善用之,比之无首矣。他的文辞近于为我,他的机巧则破相宗也。杨子执其随,墨子丰其蔀,告子艮其限,别墨的謑髁,纵脱倍谲不仵,则是浚恒、振恒者也。他的见解偏至,他的文章也偏至。

管子在老子之前,他的《内业》篇与老子相合,他的治术近于功利,所以名法之家祖述他,因而附益他,申不害、商鞅、韩非都是这样。商鞅、韩非的文章最决绝,如同他们的法度一样。荀子主张礼法,文章所以明当。

关尹子,是后起的人。他论道器颇为平正。鹖冠、亢仓、捜剔、铦锋,甚则为《阴符》,奇其事为《山海经》《穆天子传》。守其业而浸广之,《灵枢》《素问》也。都是周末的笔法。《阴符》《关尹》《鹖冠》《亢仓》则是晋唐的笔法。

《吕览》《淮南》则是养客,撮取众人之英者也。吕不韦预知焚书,而寓之一束,始发此智,更巧于招隐矣。嗟乎!周公不骄吝,而收天下之材艺,此无继矣。吕、刘之智,亦无继之者耶?将以虞预?何法盛?宋齐丘为智耶?不堪喷饭。

司马迁以郁折而成《史记》,收合百家,洽古宜时,散近乎朴,变藏于平,善序事理,真不虚也。自从庄子剽剥钩县,尝借人物叙事,藏其议论。《史记》直为叙事,据款结案,何用犯手装面而强浚之、强括之乎?以此读者,更快其情,以为天然。

班固整严之中,亦能错落。范晔因东京平对,而顺载之。蔡邕则喜比偶矣。趣至六朝,尚丽掞藻势也。徐庾始〇,唐宋遂为别体。吾取其流爽者。

韩愈〇振起八代之衰,为其单行古文法也。司马迁为质,上溯周秦,气骨自古,曲折作态,尽乎技矣。他的言辞正直,润色雅故,所以超于技。徒谓《平淮西碑》为嫓《典谟》,《毛颖传》酷似司马迁。浅之乎退之,有时生割刻意,形容琢古磨石,未免乎痕。痕亦何累乎退之?斯文后死,存乎其人,不在钩章棘句以为工,不在鄙倍芜累,乃为笃论。为学道之亚也。

去其痕而一以平,行之则欧、曾也。苏轼则锋于立论,而衍于驰骋。八家大同小异,要归雅驯。学者鼓箧门从此入,至于尽变更,须开眼。

文章之开阖、主賔曲直,尽变手眼之予夺、抑〇敲唱,双行何非一在二中之几乎?以过而化其不及,以不及而化其过,以中而化其过不及,以过不及而化其中。《易经》之参两错综,全以反对颠推,而藏其不测。有悟此为文章者,张旭之闻鼓吹、观劒器,纪昌之目承挺、

贯虱,心不是过矣。

君安?骊姬是我伤公之心也。以约过而吞吐,始悲。使▯者御,▯者跛者御,跛者以详数而形容生色。

译射穿虱子,心无旁骛罢了。

国君安好?骊姬是让我伤害了国君的心啊。因为约束过度而犹豫不决,起初感到悲伤。让〇者驾车,〇者跛者驾车,跛者通过详细列举来使神情生动、面色红润。

且缓急亦人之所时有也。锐发一论,遂转别论。听讼,吾犹人也。必也使无讼乎?下士闻道,大笑之,非虚语也。歴引不绎,锦防輶毛之章。歴引而绎之,各尽其致,亦古今得失之林也。何必异闻,反掉作波?不抑不▯,《平准书》叙至卜式曰:「烹▯羊,天乃雨,借刀杀人,不置一断,突然而住。」

荆轲传》倚柱而笑,此▯睛也。前有鲁句践,后有高渐离。竒峰湍流,互相穿激。昌黎叙睢阳,述南八,详其闻此者,张籍云:“正法此传,惟恐其冷落无余声耳。”此善请客之妙也。妙高峰,七日不见而见之。别峰道寓于器,正意寓于旁意,何往不然。

琢句割字,刻画之小品也。长河千里,一曲,不在乎此。然▯缀之间,神亦与之俱动。周公曰:「坐乎将母。」子产止兀者曰:「子母乃称。」灌夫曰:「毕之姬得赫蹏书,问上何如?曰:憆也。」攷工《檀弓》《仪礼》叙事状物,俱以简尽。《论语》鲜矣仁,《孟子》豕交之也,何常不竒?韩退之赏樊綘碑,和卢月蚀,称长吉之鲸呿鳌掷,正以为人不可行怪,而忍俊不禁,何妨笔墨间泄其竒气耶?由今论之,鬼母泣天,虾蟇蚀月,多祗生厌,何竒之有?若如黄原玦、天铣溪、虬石,则铅粉恶装,并不得以棘刺母猴、画防龙蛇相例。

古人用意更善竒变。刘须溪曰:「宰我问短丧,所以激圣人之定案也。」宗一曰:「劒逼乎子贡之问,去食与信也,二者何先?此待问乎?此谓答在问处。使民战栗,激发哀公,尼山三声,雪上加霜耳。」今人竟作呵宰我说,何啻千里?宰我、子贡擅言语之科,「井有仁焉」,岂必改字?

桃应一问,不必以事实论也。师弟互相逼唱,不过欲蹴出一敝屣耳。《庄子·逍遥游》:尧见四子,汾水之阳,窅然丧其天下,歌舞排塲,费尽撩天之舌。曾有出乎敝屣之外者否?世必以胶柱为笃论,岂可与神游?康衢见藐姑耶?元气不足,一浴一风,犹恐外感。

子长作《史记》,常尊其父讳谈为“同”,自序甚明,年表用“臣迁”,谨按则太史公为禇辈所加,未可知也。班彪曰:“子长一人之思,刋落不尽,故明授其子孟坚《汉书》,竟不称归于父,何哉?”蔚宗目睫,徒饰笑耳。

黄溍言:文章非应用,应用非文章。著论本本而布,严雍容者,澄湖不波,一碧万顷,鱼龙潜伏不动,而▯洞不可犯云。

吴莱立夫言:作文如用兵,有正有竒。正者,文之法;竒者,不为法缚,千变万化,坐作击刺,一时俱起者也。及止部还伍,则肃然,未常乱。

马存赠盖邦式序曰:「子长之文章,不在书,以书求之,则终身不知其竒。予有《史记》一部,载天下名山大川、壮丽竒怪之处,将与子周游而歴览之,庶几可以知文矣。子长生平喜游,将以尽天下之大观,以助吾气,然后吐而为书。」

程子云:「子长著作,微情妙防,寄之文字蹊径之外;孟坚之文,情防尽露于文字蹊径之中。读子长文,必越浮言者,始得其意;超文字者,乃解其宗。班氏文章,亦称博雅,但一览之余,情词俱尽。张辅以文字多寡为优劣,此何足以论班马哉!」

冯开之曰:读书太乐则漫,太苦则澁。董遇之百遍,攷亭之半日,渊明之不求甚解,东坡之每事一过,庾嵩之开巻一尺,王筠之重览兴深,其各得于轮扁之甘苦者乎?吴季子书宪曰:短册恨其易竭,累牍苦于难竟。读贬激则髪欲上冲,读轩快则唾壶尽碎,读滂沛而襟拨,读幽愤而心悲,读虚无之▯论而谲诞生,读拘儒之腐陈而谷神死,读遯照者欲尽相以穷神,读岨峿者期妥贴以惬志,读阙文而思补,读朦胧而思参,读寂漠者非▯吻不开,读竒藻者非清华则靡。故每读一册,必配以他部,用以节其枯偏之情调,悲喜愤快而各归于适,不致辍巻而叹,掩袂而泣,则配之说也。弄风研露,轻舟飞阁,山雨来,溪云升,或豪集,或孤访,鸟出啼花,冷笑则配之适也。时辛已秋书。

动则曰:「唐宋大家」,抑知唐宋大家皆有深造之火▯乎?今欲一蹴而偃袭之,唐宋

译况且紧急危急的情况,也是人们时常会遇到的。锐利地发起一个论点,随即转向另一个论点。审理诉讼,我和别人一样。但一定要做到没有诉讼才好?下等士人听闻大道,会大笑不止,这不是虚言。罗列引用而不加以推演,就像锦绣防备轻浮毛躁的篇章。罗列引用并加以推演,各自穷尽其意趣,这也是古今得失的渊薮。何必追求奇异的听闻,反而掀起波澜?不抑制不……,《平准书》叙述到卜式时说:“烹……羊,天便下雨,借刀杀人,不置一词断语,突然停住。”

《荆轲传》中倚柱而笑,这是……眼。前有鲁句践,后有高渐离。奇峰湍流,互相穿插激荡。韩愈叙述睢阳,记述南八,详细记载那些听闻此事的人,张籍说:“正当法度在此传中,只怕它冷落而没有余声罢了。”这是善于请客的妙处。妙高峰,七日不见而见之。别的山峰道义寄托于器物,正意寄托于旁意,哪里不是这样呢。

雕琢句子割裂字义,是刻画的小品。长河千里,一曲,不在于此。然而……缀之间,精神也与之共同运动。周公说:“坐着还是将母亲。”子产制止跛脚人说:“你母亲不要那样称呼。”灌夫说:“毕之姬得到赫蹏书,问皇上怎么样?回答说:憆也。”考察《檀弓》《仪礼》叙事状物,都以简练详尽。《论语》说“鲜矣仁”,《孟子》说“豕交之也”,哪里不奇特?韩愈赞赏樊綘碑,和卢月蚀,称赞李贺的鲸呿鳌掷,正以为人不可行怪,而忍俊不禁,何妨在笔墨间泄露其奇气呢?由现在来看,鬼母泣天,虾蟇蚀月,大多只让人生厌,有什么奇特?如果像黄原玦、天铣溪、虬石,那么铅粉恶装,也不能用棘刺母猴、画防龙蛇来类比。

古人用意更善于奇特变化。刘须溪说:“宰我问短丧,是为了激发圣人的定案。”宗一说:“剑逼乎子贡之问,去食与信也,二者何先?这是等待问吗?这叫答在问处。使民战栗,激发哀公,尼山三声,雪上加霜罢了。”今人竟当作呵斥宰我说,何止千里之差?宰我、子贡擅长言语之科,“井有仁焉”,难道一定要改字?

桃应一问,不必以事实论。师生互相逼问唱和,不过是想踢出一只破鞋罢了。《庄子·逍遥游》:尧见四子,汾水之阳,窅然丧失其天下,歌舞排场,费尽撩天之舌。曾有出乎破鞋之外的吗?世人必以胶柱为笃论,岂可与神游?康衢见藐姑耶?元气不足,一浴一风,还怕外感。

司马迁作《史记》,常尊其父讳谈为“同”,自序很明白,年表用“臣迁”,谨按则太史公为禇辈所加,未可知也。班彪说:“司马迁一人之思,刊落不尽,所以明授其子班固《汉书》,竟不称归于父,为什么呢?”范蔚宗目睫,徒饰笑耳。

黄溍说:文章非应用,应用非文章。著论本本而布,严雍容者,澄湖不波,一碧万顷,鱼龙潜伏不动,而……洞不可犯云。

吴莱立夫说:作文如用兵,有正有奇。正者,文之法;奇者,不为法缚,千变万化,坐作击刺,一时俱起者也。及止部还伍,则肃然,未常乱。

马存赠盖邦式序曰:“司马迁的文章,不在书,以书求之,则终身不知其奇。我有《史记》一部,载天下名山大川、壮丽奇怪之处,将与子周游而历览之,庶几可以知文矣。司马迁生平喜游,将以尽天下之大观,以助吾气,然后吐而为书。”

程子云:“司马迁著作,微情妙防,寄之文字蹊径之外;班固之文,情防尽露于文字蹊径之中。读司马迁文,必越浮言者,始得其意;超文字者,乃解其宗。班氏文章,亦称博雅,但一览之余,情词俱尽。张辅以文字多寡为优劣,此何足以论班马哉!”

冯开之说:读书太乐则漫,太苦则涩。董遇之百遍,考亭之半日,渊明之不求甚解,东坡之每事一过,庾嵩之开卷一尺,王筠之重览兴深,其各得于轮扁之甘苦者乎?吴季子书宪曰:短册恨其易竭,累牍苦于难竟。读贬激则发欲上冲,读轩快则唾壶尽碎,读滂沛而襟拨,读幽愤而心悲,读虚无之……论而谲诞生,读拘儒之腐陈而谷神死,读遁照者欲尽相以穷神,读岨峿者期妥贴以惬志,读阙文而思补,读朦胧而思参,读寂漠者非……吻不开,读奇藻者非清华则靡。故每读一册,必配以他部,用以节其枯偏之情调,悲喜愤快而各归于适,不致辍卷而叹,掩袂而泣,则配之说也。弄风研露,轻舟飞阁,山雨来,溪云升,或豪集,或孤访,鸟出啼花,冷笑则配之适也。时辛已秋书。

动则曰:“唐宋大家”,抑知唐宋大家皆有深造之火……乎?今欲一蹴而偃袭之,唐宋

大家未许也。韩退之答李翺曰:「古立言者,无望其速成,无诱于势利,养其根而俟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学二十余年矣。非圣人之志,不敢存处;若忘,行若遗,俨乎若思,芒乎若迷,注于手也。惟陈言之务去,戛戛乎难哉!如是有年,识古书之正伪,徐有得也,汨汨来矣。人笑之则喜,誉之则忧,犹有人之说者存也。如是有年,浩乎沛然矣。平心察之,其皆醇也,然后肆焉。然不可不养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髙下皆宜。虽如是,敢自谓成乎?处心有道,行已有方,用则施诸人,舎则传诸其徒,垂空文而为后世法,亦足乐乎?志乎古,必遗乎今,吾诚乐而悲之。」栁子厚曰:「吾少以辞为主,及长乃知文以明道,不茍为炳炳烺烺,采色夸声也。未敢轻心掉之,惧其剽也;未敢怠心易之,惧其弛也;未敢昏气出之,惧其襍也;未敢矜气作之,惧其骄也。本诸书以求质,诗以求恒,礼以求宜,春秋求断,易以求动,此取道之原也。参之谷梁厉气,孟子畅支,老庄肆端,国语博趣,离骚致幽,太史公着洁,此旁推交通而以为文也。」李习之曰:「六经创意造言,皆不相师。故读春秋也,如未尝有诗;读诗也,如未尝有易;读易也,如未尝有书;读屈原、庄周也,如未尝有六经。义深意逺,理辩气厚,则辞盛而文昌。今尚异者曰:「竒险而已」;好理者曰:「叙意而已」;溺时者曰:「文当对」;病时者曰:「文不当对」;爱难者曰:「宜深不宜易」;便易者曰:「宜通不宜难」。此皆情有便滞,古人深于义,当于理,文之以其辞而已,不知其对与否,易与难也。」学古文者,说古人之行,爱古人之道也。持己莫如恭,自责莫如厚,接众莫如▯,用心莫如直,进徳莫如勇,受益莫如择,友好学莫如改过。苏明允曰:「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鼈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欧阳子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疎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容与简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翺之文,俯仰揖让,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其别有以服之乎?又曰:二十七始知读书,后困甚,觉古人之出言用意与已大异,时复内顾其才,则又似夫不止于是而已者。尽烧曩时所为文,取《论语》《孟子》韩子,介然端坐读之者七八年,久之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试书之,浑浑乎来之易矣,若或啓之,若或相之。诗人之优柔,骚人之清深,孟韩之温淳,迁固之雄刚,孙吴之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然未敢以为是也。潜谷曰:子瞻名理类庄,治体类贾陆,其嘻笑怒骂,猝然愤然,皆成文可书。其大者,驰骋纵逸,如行云流水,浑沦光怪,雄视百代,所自得为多矣。子由深思澄蓄,汪洋澹泊,不愿人知,如其人然,秀杰之气不可掩。谢叠山曰:东坡自庄子觉悟来,袁中郎曰:坡评道子画如灯取影,横见侧出,逆来顺往,各相乘除。余谓公文亦然,舞女走竿,市儿弄丸,横心所出,腕无不受其至者,如晴空鸟迹,水面风痕,有天地来一人而已。阮雾霛曰:坡长于驰阪,而短于顿郁,故恶▯之囏深。今学苏者,平衍易袭,而精奥不传矣。必学六经《史汉》,仅乃韩苏。愚者曰:极深研防,因象数而防通之,斯文错综之本乎?宋人好平易,一往其时尚然也。故韩魏公不与永叔言《易》,子厚非《月令》《国语》,执道之变动相诘难,彼乌知有统类秩叙之端几哉?放翁曰:东坡岭外喜子厚文,及北归与钱济明书,乃痛诋子厚。时令断刑四维贞符诗篇可见,学问转变,好尚顿异,未可以。杀活语也好,学不已,歴年必变,平而竒,竒而平,不好学而依趣彷佛,即执一而不变矣。极深变尽之后,无深无浅,然后知圣人之文章,皆致中和。如未至此,或平或竒,聴

译大家不赞同。韩愈回答李翱说:“古代著书立说的人,不指望迅速成功,不被权势利禄所诱惑,培养根本而等待果实,添加灯油而希望光亮,我学习二十多年了。不是圣人的志向,不敢心存;如果忘记了,行为就像遗失了什么,庄重地像在思考,迷茫地像在困惑,专注于手中。务必去除陈旧的言辞,艰难啊!像这样过了多年,能识别古书的真伪,慢慢有所收获,源源不断地涌来。别人嘲笑我就高兴,赞誉我就担忧,因为还有人的议论存在。像这样过了多年,气势浩大充沛了。平心静气地考察,它们都纯正了,然后才放纵写作。然而不能不培养。水大了,漂浮的东西无论大小都浮起来;气势旺盛,那么言辞的长短和声音的高低都适宜。虽然如此,敢说自己成功了吗?内心修养有正道,行为有准则,被任用就施于人,不被任用就传给弟子,留下文章作为后世的法则,也足够快乐了吗?志在古文,必然被今人遗弃,我确实快乐又悲伤。”柳宗元说:“我年轻时以辞藻为主,长大后才知道文章是用来阐明道义的,不随便追求华丽耀眼、色彩夸饰。不敢轻率地对待,害怕剽窃;不敢懈怠地对待,害怕松弛;不敢在昏沉时写出,害怕杂乱;不敢在骄傲时写出,害怕骄纵。从《尚书》寻求质朴,从《诗经》寻求恒常,从《礼记》寻求适宜,从《春秋》寻求决断,从《易经》寻求变动,这是取道的本源。参考《谷梁传》的刚厉之气,孟子的畅达之辞,老庄的放纵之端,《国语》的博趣,《离骚》的幽深,太史公的洁净,这是旁通推究而用来写文章的。”李翱说:“六经创造意旨和言辞,都不互相模仿。所以读《春秋》,就像没有《诗经》;读《诗经》,就像没有《易经》;读《易经》,就像没有《尚书》;读屈原、庄周,就像没有六经。意义深远,道理辩明,气势雄厚,那么言辞就丰盛而文章就昌明。现在崇尚奇异的人说:‘奇异险怪罢了’;喜好条理的人说:‘叙述意思罢了’;沉溺时俗的人说:‘文章应当对仗’;厌恶时俗的人说:‘文章不应当对仗’;喜欢难懂的人说:‘应当深奥不应当浅易’;喜欢浅易的人说:‘应当通达不应当难懂’。这些都是情感有偏颇停滞,古人深于义理,合乎道理,用言辞表达罢了,不知道是否对仗,是否浅易难懂。”学习古文的人,是推崇古人的行为,喜爱古人的道义。约束自己不如恭敬,自责不如厚重,接待众人不如宽厚,用心不如正直,增进德行不如勇敢,获得益处不如选择,喜欢学习不如改正过错。苏洵说:“孟子的文章,语言简练而意思完备,不写险峻刻薄斩截的话,但它的锋芒不可侵犯。韩愈的文章,像长江大河,浑厚浩大流转,鱼鳖蛟龙,万种怪异惶恐迷惑;而抑制掩盖,不让自己显露,但人们看到它深邃的样子,也自然畏惧躲避,不敢逼视。欧阳修的文章,曲折详尽,反复百转而条理通达疏畅,没有间断,气势用尽语言极至,急切言论竭尽,从容简易,没有艰难劳苦的样子。这三者,断然自成一家文章。只有李翱的文章,俯仰揖让,味道暗淡而悠长,光泽油然而幽深,难道有别的让人信服的地方吗?又说:二十七岁才知道读书,后来困顿得很,发觉古人出言用意与自己大不相同,时常回顾自己的才能,又似乎不止于此。烧尽过去写的文章,取《论语》《孟子》韩愈的文章,端正坐着读了七八年,很久以后豁然明白,好像别人的话本来就是这样。试着写下来,浑厚地容易涌来,好像有人启发,好像有人辅助。诗人的优柔,骚人的清深,孟韩的温淳,迁固的雄刚,孙吴的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然而不敢认为就是这样。潜谷说:子瞻的名理类似庄子,治体类似贾谊陆贾,他的嘻笑怒骂,突然愤怒,都成文章可书写。大的方面,驰骋纵逸,如行云流水,浑沦光怪,雄视百代,所自得很多。子由深思澄蓄,汪洋淡泊,不愿让人知道,像他的人一样,秀杰之气不可掩盖。谢叠山说:东坡从庄子觉悟而来,袁中郎说:坡评价道子画如灯取影,横见侧出,逆来顺往,各相乘除。我说公文也是这样,舞女走竿,市儿弄丸,横心所出,手腕无不承受其至,如晴空鸟迹,水面风痕,有天地来一人而已。阮雾霛说:坡长于驰骋,而短于顿挫郁结,所以厌恶艰深。现在学苏的人,平衍容易模仿,而精奥不传了。必须学六经《史汉》,仅仅才能到韩苏。愚者说:极深研究,因象数而贯通,这是文章错综的根本吗?宋人好平易,一往其时尚然。所以韩魏公不与永叔谈《易》,子厚非议《月令》《国语》,执着道的变动相诘难,他们哪里知道有统类秩叙的端倪呢?放翁说:东坡在岭外喜欢子厚文章,等到北归与钱济明书信,却痛骂子厚。时令断刑四维贞符诗篇可见,学问转变,好尚顿异,不可以。杀活语也好,学不已,历年必变,平而奇,奇而平,不好学而依趣仿佛,即执一而不变了。极深变尽之后,无深无浅,然后知道圣人的文章,都致中和。如未至此,或平或奇,听

人之才,亦可互救以为鼓舞,要期于自成节奏,远鄙倍而已。

译人的才能,也可以互相补救,以此相互激励鼓舞,关键在于最终能形成自己独特的节奏,远离粗俗和乖谬罢了。

李文饶谓气不可以不息,不息则流宕而忘返。李翰言文如千兵万马,寂然无声。曹子桓谓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然小大异量,各自完吾分耳。陈龙川曰:君子行权于正,用智以理,过于智而不以仁义礼信行之,则贼矣。昔人谓胸中先有六经语孟,然后读前史,史既治则读诸子,是古人治心积学之方,往往有叙有要。奈何渉猎凌鬬于尺幅间,况非史非子,徒以凌鬬之气壊吾人乎?合从连衡炽而六国入秦,顾厨俊及标而汉祚为墟。即至濓洛诸君子倡明理学,厥力不细,而韩▯胄犹诬为伪学而残噬之。繇斯以观,防一说者,伏一敌;至乎各树其说,并对一敌,而天下事不可为矣。今时流辈大率渊源无素,爱竒者闻诡而惊聴,浮慧者观绮而跃心,迂疎者以浅俚为古朴,填砌者以六朝为冶丽。此由胸智不多,未更老成故也。又好诋诃前辈,旁人甚怜其愚而造之者▯▯以为得意。盖文士之矛足酿兵争之祸,歴观古来应若指掌。陈兴霸之言应矣。痴山曰:前辈论文有专取厚重以为风教所关,福泽所出者固也,其间政自有辨。阿荦山身重三百五十斤,顾当时见称乃在运其三百五十斤之躯,盘舞如飞。不然司马保八百,孟业千斤,刘荆州大牛,何异哉?钟有径广者容可万石,顾其肉郭必不能厚。厚则石而音咽矣。惟其灵也,惟其动也。小巧以为灵,凌轹以为动,又弗取也。临以生平之魄力,收古人之精英,久而出之。古人与我郁勃而不可已,心醖而口咀,迫而吐之,其声乃流至于泣风雨,惊鬼神,歌舞愤涕不形于外,而洋溢于毫端。如是者谓之能尽其才,能尽其才而养之,方为贵耳。

宋九青曰:「先辈岂生今而薄今耶?时未至也。其智之变亦不暇至此也。不学则前人之智非我有矣。学而狥迹,引墨不失尺寸,非《盐铁论》所谓呻吟枯简,诵死人之句乎?」桺子谓淮西碑有帽子,习▯大年谓杜陵为村夫子,子美谓太白少缜密,太白谓子美困雕镌,秦少游谓《醉翁亭》用赋体,尹师鲁以《岳阳楼》用传体。大约才人各伸其所独至少陵欲仿汉魏不难,子瞻欲摹周秦亦易,惟不肯蹈袭耳。然末世之空腹高心,不能茹吐古今者,率其鄙倍,亦曰「我不蹈袭也」,未可借口。智谓世以智相积而才日新,学以收其所积之智也,日新其故,其故愈新,是在自得,非可袭掩。

石塘师曰:「自以拖沓为笃实,而古文风致尽矣。何谓远鄙倍乎?」好古者以史汉之追章琢句拔之,久而袭为剽贼矣。贵神识者以唐宋大家救之。侯广成曰:「杂怪难识以为博,空疎不学以为灵,此谓妄居其创者。至狂子僇民,羣起粪扫六经,师心杜撰,于是乎防趋倒行,愈变愈下。嫌钟鼓玉帛为刍狗,而遂甘为鬼魅,也可乎?」末世才固日生,而好学者少。文以礼乐,尼山所望,即以文章致其中和,亦安艺息游,琢玉继声之道也。辛已孟夏,将之登州,书与曼公。

谭苑醍醐》曰:辞达而已矣,恐人溺于辞而忘躬行也。浅陋者借之易传。《春秋》孔子之特笔,其言玩之若近,寻之益逺;陈之若肆,研之益深。天下之至文也,岂止达而已哉?夫意有浅,言之而不达;深言之而乃达者,详言之而不达,略言之而乃达者;正言之而不达,旁言之而乃达者;俚言之而不达,雅言之而乃达者。故东周、西汉之文最古,而其能道人意中事最彻。今以浅陋为达,是乌知达哉?夫脱于口谓之言,爻于文谓之辞。《书》曰:「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以言乎政令之辞也。《仪礼·聘记》曰:「辞多则史,少则不达,辞茍足以达义之至也。」以言乎礼聘之辞也。《左传》曰:「辞之不可以巳也,如是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以言乎使命之辞也。《记》曰:「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又曰:「情欲信,辞欲巧。」以言乎相接相示之文辞也。凡谓之辞,未有不贵达者,亦未有达而犹贵枝叶者也。夫子恶巧言,而曰:「辞欲巧,则知辞非言例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圣

译李德裕说,气不可以不收敛,不收敛就会放荡而忘返。李翰说,文章如同千军万马,却寂静无声。曹丕说,气的清浊有定体,不能靠强力去达到,但大小各有分量,各自完善自己的本分罢了。陈亮说:君子在正道中行使权变,用智慧来治理,如果过于依赖智慧而不以仁义礼信来施行,那就是祸害了。古人说,胸中先有了六经和《论语》《孟子》,然后才读前代史书,史书读通了才读诸子百家,这是古人修养心性、积累学问的方法,往往有次序、有要领。为什么要在方寸之间涉猎争胜,何况那些既非史书又非诸子的作品,只是用争胜之气败坏我们的心性呢?合纵连横盛行,六国便并入秦国;顾厨俊及标榜风气兴起,汉朝的国运便化为废墟。即使到了周敦颐、程颢、程颐等君子倡导理学,其力量也不小,但韩侂胄仍诬蔑为伪学而残酷迫害。由此看来,防范一种学说,就潜伏着一个敌人;至于各自树立学说,共同对抗一个敌人,那么天下的事就不可为矣。当今文人大多没有深厚的渊源,喜欢新奇的人听到诡异的言论就震惊,浮浅聪慧的人看到华丽的辞藻就心动,迂腐疏阔的人把浅陋当作古朴,堆砌辞藻的人把六朝文风当作艳丽。这是因为胸中智慧不多,没有经历过老成持重的人的缘故。又喜欢诋毁前辈,旁人很可怜他们的愚蠢,而制造这种风气的人却自以为得意。大概文人的笔锋足以酿成战争的祸患,纵观古来,应验得如同指掌般清楚。陈震的话应验了。痴山说:前辈论文,有专门选取厚重作为关乎风化、福泽产生的,这固然不错,但其中自有辨别。阿荦山体重三百五十斤,但当时被称赞的却是他运用这三百五十斤的身躯,盘舞如飞。不然的话,司马保八百斤,孟业千斤,刘荆州的大牛,有什么不同呢?钟有直径广阔的,容量可达万石,但它的肉壳一定不能厚。厚了就会像石头一样声音滞涩。只有灵动,只有运动。小巧以为灵动,凌驾以为运动,这也不取。用一生的魄力,吸收古人的精华,长久地酝酿后表达出来。古人与我郁勃不可抑制,心中酝酿口中咀嚼,迫切地吐露出来,其声音流畅到能泣风雨、惊鬼神,歌舞愤涕不表现在外面,而洋溢在笔端。像这样叫做能尽才,能尽才而加以培养,才可贵。

宋九青说:“先辈难道生在今天而轻视今天吗?时机未到罢了。他们的智慧变化也不暇达到这里。不学习,前人的智慧就不是我的了。学习而拘泥于形迹,引墨不失尺寸,这不是《盐铁论》所说的呻吟于枯简,诵读死人的句子吗?”柳子说淮西碑有帽子,习大年说杜甫是村夫子,杜甫说李白少缜密,李白说杜甫困于雕镌,秦观说《醉翁亭记》用赋体,尹洙说《岳阳楼记》用传体。大抵才子各伸其所独,杜甫想模仿汉魏不难,苏轼想摹仿周秦也易,只是不肯蹈袭罢了。然而末世那些空腹高心、不能吞吐古今的人,率性鄙倍,也说“我不蹈袭”,不可借口。智慧说世以智相积而才日新,学习以收其所积之智,日新其故,其故愈新,这是在自得,不可袭掩。

石塘师说:“自以拖沓为笃实,而古文风致尽矣。何谓远鄙倍乎?”好古者以史汉之追章琢句拔之,久而袭为剽贼矣。贵神识者以唐宋大家救之。侯广成说:“杂怪难识以为博,空疏不学以为灵,此谓妄居其创者。至狂子戮民,群起粪扫六经,师心杜撰,于是乎防趋倒行,愈变愈下。嫌钟鼓玉帛为刍狗,而遂甘为鬼魅,也可乎?”末世才固日生,而好学者少。文以礼乐,尼山所望,即以文章致其中和,亦安艺息游,琢玉继声之道也。辛巳孟夏,将之登州,书与曼公。

《谭苑醍醐》说:辞达而已矣,恐人溺于辞而忘躬行也。浅陋者借之易传。《春秋》孔子之特笔,其言玩之若近,寻之益远;陈之若肆,研之益深。天下之至文也,岂止达而已哉?夫意有浅,言之而不达;深言之而乃达者,详言之而不达,略言之而乃达者;正言之而不达,旁言之而乃达者;俚言之而不达,雅言之而乃达者。故东周、西汉之文最古,而其能道人意中事最彻。今以浅陋为达,是乌知达哉?夫脱于口谓之言,爻于文谓之辞。《书》曰:“政贵有恒,辞尚体要。”以言乎政令之辞也。《仪礼·聘记》曰:“辞多则史,少则不达,辞苟足以达义之至也。”以言乎礼聘之辞也。《左传》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非文辞不为功,慎辞哉。”以言乎使命之辞也。《记》曰:“有其容则文,以君子之辞;遂其辞则实,以君子之德。”又曰:“情欲信,辞欲巧。”以言乎相接相示之文辞也。凡谓之辞,未有不贵达者,亦未有达而犹贵枝叶者也。夫子恶巧言,而曰:“辞欲巧,则知辞非言例也。”《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圣

人之情见乎辞,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韦编三絶,铁镝三折,漆书三灭。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彬彬者,辞达之谓也。系终六辞,尽天下之情哉!《艺苑巵言》云:「吾尝论孔荀以前作者,理苞塞不喻,假而达之辞。后之为文者,辞不胜跳而匿诸理。六经理而辞者也,两汉事而辞者也,错以理而已。自儒林道学岐分,而经义帖括为剥啄之瓦。贤者舍经而楼上驾楼以讲道,高自标目而不肖者,滉漾自恣,莫可穷诘矣。」邓潜谷曰:「宋贤等文学于功利,于根本固笃,而苛求多拂物理,徒生其鹰击飏去之心。」虚舟子曰:「尼父辙环至老,终以志事托之斯文,安万世之火于灶,使之可羣乐业而薫陶自化。聴上者之通神明,类万物次,亦各食其力,各消其智,或依循,或达材,皆鼓舞不能自己。」扫除者,无乃暗仿别▯乎?曽知为宋元王造闭解闭之滑疑哉?潜草曰:「好学者,理明事正,辞自然达;惟诐遁之辞不达,方且以不达诒人。」浮山之孤曰:「学必悟而后能变化,悟必藏于学而后能善用。」同人达辞之道亦然:通其故,则不为所惑;不为所惑,则善用之,皆药矣。学足识尽,而用其才行乎?不得不行,止乎?不得不止。秩叙变化,同时中节,知达之神者乎?不以辞害意,言近而指逺。吾无隠乎尔!造适不及,笑知达之本者乎?愚者偶书。

译人的真情实感体现在言辞中,修饰言辞以确立诚信,这是用来成就事业的。韦编三绝,铁镝三折,漆书三灭。孔子说:“假若给我几年时间,那么我对《易经》就能文质彬彬了。”文质彬彬,就是指言辞能够充分表达意思。《系辞》终结于六辞,难道不是穷尽了天下的情理吗!《艺苑巵言》说:“我曾论述过孔子和荀子以前的作者,道理包罗万象却难以明白,借助言辞来使之通达。后来写文章的人,言辞不能胜任而跳跃,反而将道理隐藏起来。六经是以理为主而辅以言辞的,两汉文章是以事为主而辅以言辞的,只是交错以理罢了。自从儒林和道学分道扬镳,经义帖括就成了敲门的瓦片。贤者舍弃经典而在楼上建楼来讲道,自视甚高,而不肖之人,放纵自恣,无法穷究诘问。”邓潜谷说:“宋代贤者将文学等同于功利,对于根本固然笃实,但苛求过多违背事理,徒然生出鹰击长空、飞扬而去的心思。”虚舟子说:“孔子周游列国直到年老,最终将志向和事业寄托于这篇文章,安顿万世的火种于灶中,使之可以群居乐业而潜移默化。听任上位者通晓神明,类比万物,其次,各自依靠自己的力量,各自消耗自己的智慧,有的依循规范,有的通达才能,都鼓舞得不能自已。”扫除者,难道不是暗中模仿别〇吗?曾知为宋元王制造闭解之滑疑吗?潜草说:“好学的人,道理明白事情正当,言辞自然通达;只有偏颇逃避的言辞不通达,才将不通达归咎于人。”浮山之孤说:“学习必须领悟后才能变化,领悟必须蕴藏于学习中才能善用。”同人通达言辞的道理也是这样:通晓其缘故,就不被迷惑;不被迷惑,就能善用,都是良药了。学问充足见识完备,而运用其才能行吗?不得不行,停止吗?不得不止。秩序变化,同时合乎节度,这才是知道通达的神妙之处吧?不因为言辞而损害意思,言语浅近而旨意深远。我对你们没有隐瞒!造适不及,笑知达之本者乎?愚者偶书。

通雅卷首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一明方以智撰疑始【专论古篆古音】

【副墨洛诵推至疑始,始作此者自有其故,不可不知,不可不疑也。世变逺矣,字变则易,形音变者转也,变极反本。且以今日之音征唐宋,征两汉,征三代,古人多引方言以左证经传。方言者,自然之气也,以音通古义之原也。若后世已成之义,则诸儒辩难已着典要,但须考耳】

古寤即悟。悟字不见六经,昉于《西干》乎?《黄帝经》云:“神乎神,耳不闻,目不明,心开而志光,慧然独悟,若风吹云然。”不必此也。子思曰:“吾尝深有思而莫之得也,于学则寤焉。寤即悟也。悟者,吾心也。”邵子曰:“天之大寤在夏。”此与“复见天地之心”,显南面而看北面矣。

贞即真真字六经不见,昉于《庄子》,亦昉于黄帝之经。许慎《説文》以真为化形登天支矣。愚按:慎独之慎从真,何谓真?非古有乎?正亦平声,贞与真通。篆作鼑,因贞悔而设也。古作▯,则贞真之通明矣。文王于剥复之后,不曰贞卦,而曰无妄,亦可参也。因真有妄,觉妄归真,果然无妄,真亦不立。慎独之中,安得不研几至此乎?大畜天衢,一多相贯之薪火,正因也。柴广进曰:真从正声,善从神声,体从理声,用从容声,专从中声,通从同声。即此声明一端,亦可引触。

学敎觉俱从爻。学字本于孝,声生于觉。孝觉始于爻,交而爻则二乂也。乂,古五字,一画倍之而交,午也。古孝从爻从子,作▯,谓子效父也。效孝通矣。古▯即通为学,以人子而交,古今孝天地也。加冂冋之也,臼左右手奉之也。古▯即通为▯,加攴也,后作斆。《礼记》引《説命》曰:「学学半」,非其通乎?从敎发声,则觉之声也。小篆乃分别▯从老部耳,可信学也者,觉悟交通诵习躬效而兼言之者也。心外无物,物外无心,道以法用,法以道用,全用全体,吾人本具者也。悟从吾心,吾从五而口自问之中,乂加二为五,此一用二之交格交贯者也。吾所从来,请从此入。

宗尊一字。礼有宗从宀从示,藏神只而尊之于室中也。《孝经》宗祀注:“尊祀也。”宗尊同音。古帝尊卢氏,一作宗卢。《左传》伯宗,公羊作伯尊。禋于六宗,宗亦为尊。宗彝乃尊彝。贾逵以宗盟为尊盟也。升庵曰:《仪礼》注“布八十缕为一宗”,宗古升字也。按古音升作宗。《易彖传》曰:“天险不可升也,与以刚中也”叶,是其证。智按中叶军如风,别即分别之类耳。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吾人所最亲切者在何处耶?是何因耶?《庄子》曰:“以天为宗,以徳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提宗实见于此。子思提于穆之天命,而标未发之中,然不急口曰:“我以何为宗也?”仲尼不铎悟而铎学。孟子道性善,明仁义,切切人道不得不尔。后世谈道之病,躁于标宗而行解不相应,则管东溟所谓“高标絶学,导浮启伪”者也。时至机发,又不得已,惟在开千古眼,发大愿力者,因邪拨正纶而弥之。□□一字,疑惑也。□其切,从子从止,幼子多惑防意矣。声徐锴曰:“矣古文矢正讹作□。”《説文》又曰:“矣锋也。”孙氏昨木切。□字亦▯其切。《説文》曰:“语未定也。”伯温曰:“从□古化字,变化未定防意。”智以为即□之省文也。周□生豆铭曰:“□□□□□□。”朱云亦载王庶子碑作□。郭昭卿字指作□。存乂切韵作□,省文作□。魏子才创□为□字。吴元满作□,以为佁佁即痴字。古疑实有疑、痴、凝、嶷四声,然以为佁惜,他无足证也。赵凡夫泥□训“语未定”而□训“惑”,则凡遇疑词断之当用□字。不知未定之训即是惑意,且许氏《説文》亦自用“疑”无用□者,其为重文更何俟辩?或以□为拟。

有吴无防,古人少家麻,音皆入他韵。智前论之详矣。诗曰:「不吴不敖。」吴音话,亦家麻入▯模之一端也。何承天以为话当作防,从大口讹为吴。此由

译《通雅》卷首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一 明 方以智 撰 疑始【专论古篆古音】

【副墨洛诵推至疑始,始作此者自有其故,不可不知,不可不疑也。世变逺矣,字变则易,形音变者转也,变极反本。且以今日之音征唐宋,征两汉,征三代,古人多引方言以左证经传。方言者,自然之气也,以音通古义之原也。若后世已成之义,则诸儒辩难已着典要,但须考耳】

古“寤”即“悟”。“悟”字不见于六经,始于《西干》吗?《黄帝经》说:“神啊神,耳听不见,目看不明,心开而志光,慧然独悟,如同风吹云散。”不必拘泥于此。子思说:“我曾深入思考却未能得到,在学习中就领悟了。寤就是悟。悟者,即我的心。”邵雍说:“天的大悟在夏。”这与“复见天地之心”,明显是南面而看北面了。

“贞”即“真”。“真”字六经中不见,始于《庄子》,也始于黄帝之经。许慎《说文》以“真”为化形登天支矣。我按:慎独的“慎”从“真”,何谓真?古代没有吗?“正”也读平声,“贞”与“真”相通。篆书作“鼑”,因贞悔而设也。古作〇,则贞真之通明矣。文王在剥复之后,不曰贞卦,而曰无妄,亦可参也。因真有妄,觉妄归真,果然无妄,真亦不立。慎独之中,安得不研几至此乎?大畜天衢,一多相贯之薪火,正因也。柴广进说:真从正声,善从神声,体从理声,用从容声,专从中声,通从同声。即此声明一端,亦可引触。

“学”、“敎”、“觉”俱从“爻”。“学”字本于“孝”,声生于“觉”。“孝”、“觉”始于“爻”,交而爻则二乂也。“乂”,古五字,一画倍之而交,午也。古“孝”从“爻”从“子”,作〇,谓子效父也。效孝通矣。古〇即通为“学”,以人子而交,古今孝天地也。加“冂”、“冋”之也,“臼”左右手奉之也。古〇即通为〇,加“攴”也,后作“斆”。《礼记》引《说命》曰:“学学半”,非其通乎?从“敎”发声,则“觉”之声也。小篆乃分别〇从老部耳,可信“学”也者,觉悟交通诵习躬效而兼言之者也。心外无物,物外无心,道以法用,法以道用,全用全体,吾人本具者也。“悟”从“吾”心,“吾”从“五”而“口”自问之中,“乂”加二为“五”,此一用二之交格交贯者也。吾所从来,请从此入。

“宗”、“尊”一字。礼有“宗”,从“宀”从“示”,藏神只而尊之于室中也。《孝经》“宗祀”注:“尊祀也。”“宗”、“尊”同音。古帝尊卢氏,一作宗卢。《左传》伯宗,《公羊》作伯尊。禋于六宗,宗亦为尊。宗彝乃尊彝。贾逵以宗盟为尊盟也。升庵说:《仪礼》注“布八十缕为一宗”,宗古升字也。按古音升作宗。《易·彖传》曰:“天险不可升也,与以刚中也”叶,是其证。智按中叶军如风,别即分别之类耳。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吾人所最亲切者在何处耶?是何因耶?《庄子》曰:“以天为宗,以徳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提宗实见于此。子思提于穆之天命,而标未发之中,然不急口曰:“我以何为宗也?”仲尼不铎悟而铎学。孟子道性善,明仁义,切切人道不得不尔。后世谈道之病,躁于标宗而行解不相应,则管东溟所谓“高标絶学,导浮启伪”者也。时至机发,又不得已,惟在开千古眼,发大愿力者,因邪拨正纶而弥之。□□一字,疑惑也。□其切,从子从止,幼子多惑防意矣。声徐锴曰:“矣古文矢正讹作□。”《说文》又曰:“矣锋也。”孙氏昨木切。□字亦〇其切。《说文》曰:“语未定也。”伯温曰:“从□古化字,变化未定防意。”智以为即□之省文也。周□生豆铭曰:“□□□□□□。”朱云亦载王庶子碑作□。郭昭卿字指作□。存乂切韵作□,省文作□。魏子才创□为□字。吴元满作□,以为佁佁即痴字。古疑实有疑、痴、凝、嶷四声,然以为佁惜,他无足证也。赵凡夫泥□训“语未定”而□训“惑”,则凡遇疑词断之当用□字。不知未定之训即是惑意,且许氏《说文》亦自用“疑”无用□者,其为重文更何俟辩?或以□为拟。

有吴无防,古人少家麻,音皆入他韵。智前论之详矣。诗曰:“不吴不敖。”吴音话,亦家麻入〇模之一端也。何承天以为话当作防,从大口讹为吴。此由

不知古音,吴从口从□,亦人身卬首之形,话言之义,其所当然。何为复造防字乎?楚金好凿,惟此为是。王仲行知天吴鋘斧之音误,已见《谈薮》。戴合溪乃更主承天之説,生立防字。后人且引魤▯为防▯,愈支离矣。吴之为防,犹角本有禄音,而复造甪字也。王伯厚博矣,而《诗考》亦引《説文》作「不防不敖」,岂未见徐氏本邪?张子厚《理窟》专主防字之説,杨升庵信之,乃云:「吴自吴,防自防。」并戴就传之鋘斧,亦作▯,甚可咲也。吴慎之知防字,而又曰:「谬音吴为▯。」此不知古汉相转处耳。

译如果不了解古音,“吴”字从口从□,也是人仰起头颈的形状,表示“话言”的意思,这是理所当然的。为什么还要另外造一个“防”字呢?楚金喜欢穿凿附会,只有这一点是对的。王仲行知道“天吴”与“鋘斧”的音义有误,这在《谈薮》中已经指出。戴合溪却更加推崇承天的说法,凭空立出“防”字。后人甚至引用“魤〇”作为“防〇”,更加支离破碎了。“吴”被当作“防”,就像“角”本来就有“禄”的读音,却另外造出“甪”字一样。王伯厚学识渊博,但《诗考》也引用《说文》作“不防不敖”,难道是没有见到徐氏的本子吗?张子厚在《理窟》中专门主张“防”字的说法,杨升庵相信他,于是说:“吴自是吴,防自是防。”甚至把戴就传中的“鋘斧”也写作〇,非常可笑。吴慎之知道“防”字,却又说:“错误地将‘吴’的音读作〇。”这是不了解古音中汉音相转的道理罢了。

有角无甪。角古音禄,诗以叶屋,东方以叶足,仲长统以叶俗。升庵曰:宋史崔偓佺对真宗,分刀下用与一撇者,咲其不考古而作传者亦盲。弱侯曽以对壬辰主考陈玉垒而叹士俗不可医,可谓明着矣。智按:孙愐唐韵载甪于沃韵,云又音觉。韵学大成莫如唐韵,而郭恕先佩觿乃致辩角甪为两字,因而王伯厚之博洽作姓氏急就,亦分角甪而不知其误。此犹在前,如近代李士龙、朱光家、张位、程至善各着字书,以此自任。李士龙之音义便考,又弱侯序而刻之者,经升庵、弱侯累辩明析,而诸公仍复断断以角甪为二,此何故邪?升庵言:宋史崔偓佺传事见东郭事略,宋史无崔传,升庵滇南书所记忆一时失考耳。

有繇无繇?繇之有宙音,始于顔师古。其説曰:「左传」始作繇,曰「汉典」引五繇。前文纪注占,谓其繇本作▯字,▯乃史▯之名,后因以大篆为▯文,或者占辞亦▯文也。方子谦曰:「韵防原注又尤宥韵,而宥韵字误作▯。集韵本作繇。近见周啓明考误云:『▯繇二字不同,萧宥二韵当各出。』按説文止有从系作繇字,书并无▯字。子谦之辩可谓明甚。今见梅氏字彚分出▯字,议之且确。此类正误,后学不得不为提出。智方谓「左传」所称占辞之繇者,仍是谓其来由之词耳。以古史之名为篆书之名,因而为占词之名,殊不必也。又况分作此□字乎?説文作繇,随从也。汉朱▯碑作□,省作繇。推原毋母,亦属周秦间分别之学。又况窀▯仝防底防圯圯之类乎?然世变既繁,不得不尔。所以合,所以分,皆当知之。世以六书为细故,复古编佩觿集之所以分,原在所忽,又何由详所以合乎?如吾所论,道本易简。

免读为婫之原。《檀弓》“免焉”之“免”,注:“郑氏曰:以布广寸,从顶中而前交于额,又却囘绕髻。”别作“絻”,音问。《管子》“夏三月五政”,其三政曰:“禁扇去笠,毋扱免。”注云:“禁扱衽免袒者,不欲恶盛阳之气也。”信如此説,则“禁扇去笠”何为?盖不过作其敬耳。“免”谓免冠也。后世相沿称五服为“袒免”。唐有议“袒免”礼,宋有诏宗族“袒免”之后不复推恩,“袒免”之内以试出仕,“袒”袒其衣,“免”免其冠。今之始丧者披发以布裹头,是其遗也。如此则止当读“勉”音,何必更“音问问”之音?盖乡语谓以布蒙头也。《陈书》“婫以鸭肉数脔”。胡三省曰:“江东以物蒙头曰婫,此其汉人之遗音乎?”程泰之确言“免不当音问”,董彦逺、戴合溪皆然。郝公主之推其原,盖汉时事变义起,不得不分别,故未分字先分音,取其易记耳。

汶、防、文、免之音。汶有三音,岷多作汶,注去声。辽东汶城读如文,此皆各处方言,分别耳。按《汶书》作岷,注在齐南、鲁北境上。《晋书·成帝纪》:“济岷太守刘闿降于石勒。”防山导江亦作防,以岷山为北防,汶上为南防,可知古人皆读汶如民,转而读文,文音近氲,转而为问,故免亦读敏,敏转而穏,故分免为穏,因转而读免为婫。《淮南子》:“刍狗之始,文以青黄,纒以绮绣。”注:“文、纒皆去声。”此文字即婫字,免字音义。

封别为堋窆。《礼记》县棺而封,请似机封,皆读为窆字。窆,方騐切,下棺封土也,亦作堋。封之为义,以手封土。《易》曰:“不封不树”,其义甚明。后人好分别,而借音则止当用堋。《广川书跋》曰:“元祐二年,永城下得石如丰碑,其上刻铭曰:‘沛国临濉时窆石室,永建六年。’”郑众曰:“窆谓葬下棺也,读如泛祭之泛。”左氏谓之傰,檀弓谓之封。昔人谓其声同也。盖周汉之声与今自异。尝谓墓志有铭,在汉则杜邺、甄丰,然树之于外。其后如缪袭辈刻官代纳之圹中,皆在永建后。然刻铭墓中,不知何时。而于所见者,永城窆石最先。由此言之,则窆音方騐切,乃汉末方言之讹者也。智按:贾公彦改音窆方騐切,又载刘音窆。后人止知仲师读泛音梵耳,不知古泛亦通沨、凡,亦生风。故泛驾造覂

译有“角”无“甪”。“角”的古音为“禄”,《诗经》中用来与“屋”押韵,东方朔用来与“足”押韵,仲长统用来与“俗”押韵。杨慎说:《宋史》中崔偓佺回答真宗皇帝时,将“刀”字下面的一撇与“一”分开,杨慎嘲笑他不考究古义,而作传记的人也是盲目的。焦竑曾因为壬辰科主考官陈玉垒而感叹士风庸俗不可救药,可以说是非常明白了。智按:孙愐的《唐韵》将“甪”收录在沃韵中,说又音“觉”。韵学成就最大莫过于《唐韵》,而郭恕先在《佩觿》中竟然辨析“角”和“甪”为两个字,因此王应麟博学洽闻,作《姓氏急就篇》,也区分“角”和“甪”而不知道这是错误的。这还算是早期的情况,像近代李士龙、朱光家、张位、程至善各自著写字书,以此自任。李士龙的《音义便考》,又有焦竑作序并刊刻,经过杨慎、焦竑多次辨析阐明,而各位先生仍然坚持认为“角”和“甪”是两个字,这是什么缘故呢?杨慎说:《宋史》崔偓佺传中的事见于《东郭事略》,《宋史》中没有崔偓佺的传记,杨慎在《滇南书》中的记忆是一时失考罢了。

有“繇”无“由”?“繇”有“宙”音,始于颜师古。他的说法是:《左传》开始写作“繇”,说《汉典》引用“五繇”。前文纪注占,说那个“繇”本作“〇”字,“〇”是史〇的名字,后来用大篆作为〇文,或许占辞也是〇文。方子谦说:《韵防》原注又尤宥韵,而宥韵字误作“〇”。《集韵》本作“繇”。最近看到周启明《考误》说:“‘〇’和‘繇’两个字不同,萧、宥二韵应当各自独立。”按《说文解字》只有从系作“繇”字,书中并没有“〇”字。子谦的辨析可以说非常明白。现在看到梅氏《字彚》分出“〇”字,议论而且确切。这类正误,后学不得不提出。智认为《左传》中所称占辞的“繇”,仍然是说它的来由之词罢了。以古史的名字作为篆书的名字,进而作为占词的名字,实在不必。何况分成这个“□”字呢?《说文解字》作“繇”,意思是随从。汉代朱〇碑作“□”,省写作“繇”。推究其本源,也属于周秦间分别之学。何况窀〇、仝防、底防、圯圯之类呢?然而世事变化既多,不得不如此。所以合并,所以分开,都应当知道。世人把六书视为细枝末节,所以《复古编》《佩觿集》之所以分开,原本就在忽略之列,又怎么能详细知道所以合并的原因呢?如我所论,道理本来简易。

“免”读为“婫”的原由。《檀弓》中“免焉”的“免”,注解说:“郑氏说:用宽一寸的布,从头顶中间向前交叉于额头,又退绕回发髻。”另外写作“絻”,音“问”。《管子》“夏三月五政”,其中第三政说:“禁止扇风去掉斗笠,不要撩起衣服露出‘免’。”注解说:“禁止撩起衣服露出‘免’和袒露的人,是不想厌恶盛阳之气。”如果真像这种说法,那么“禁止扇风去掉斗笠”是什么意思呢?大概不过是表示恭敬罢了。“免”是说免冠。后世沿袭称五服为“袒免”。唐代有议论“袒免”礼,宋代有诏令宗族“袒免”之后不再推恩,“袒免”之内通过考试出仕,“袒”是袒露衣服,“免”是免冠。现在刚开始丧事的人披发用布裹头,就是它的遗俗。这样那么只应当读“勉”音,何必再读“问”音呢?大概乡语说用布蒙头。《陈书》“婫以鸭肉数脔”。胡三省说:“江东用物蒙头叫婫,这是汉人的遗音吧?”程泰之确切地说“免不当音问”,董彦逺、戴合溪都这样认为。郝公推究其原由,大概是汉代时事变义起,不得不分别,所以未分字先分音,取其容易记忆罢了。

“汶”、“岷”、“文”、“免”的音。汶有三个音,岷多写作汶,注去声。辽东汶城读如文,这都是各地方言,分别罢了。按《汶书》作岷,注在齐南、鲁北境上。《晋书·成帝纪》:“济岷太守刘闿降于石勒。”岷山导江也作岷,以岷山为北岷,汶上为南岷,可知古人都读汶如民,转而读文,文音近氲,转而为问,所以免也读敏,敏转而穏,所以分免为穏,因转而读免为婫。《淮南子》:“刍狗之始,文以青黄,纒以绮绣。”注:“文、纒皆去声。”这个文字就是婫字,免字的音义。

“封”别为“堋”“窆”。《礼记》县棺而封,请似机封,都读为“窆”字。窆,方騐切,下棺封土也,也作“堋”。封的意思,是用土封土。《易》说:“不封不树”,意思很明白。后人喜欢分别,而借音则只应当用“堋”。《广川书跋》说:“元祐二年,永城下得到石头像丰碑,上面刻铭说:‘沛国临濉时窆石室,永建六年。’”郑众说:“窆谓葬下棺也,读如泛祭之泛。”左氏称之为傰,《檀弓》称之为封。前人认为它们声音相同。大概周汉的声音与现在自然不同。曾经说墓志有铭,在汉代则杜邺、甄丰,然而树立在外面。其后如缪袭辈刻官代纳之圹中,都在永建之后。然而刻铭墓中,不知何时。而在所见的,永城窆石最先。由此说来,那么窆音方騐切,是汉末方言的讹误。智按:贾公彦改音窆方騐切,又载刘音窆。后人只知道仲师读泛音梵,不知道古泛也通沨、凡,也生风。所以泛驾造覂

字,音捧。吕后传“自起泛孝惠巵”,徐广音捧。今欲别封,则转声为堋,可也。正合仲师之训。

译“字”字,读音为“捧”。《吕后传》中“自起泛孝惠巵”一句,徐广注音为“捧”。如今若想区分其义而另加封号,则将声调转为“堋”,也是可以的。这正好符合郑玄(仲师)的训释。

牺献不当音,娑须不当音,班准不当音,拙魄不当音,拓牺尊音娑。五歌韵收之,此縁郑氏注《周礼·牺尊》故也。

康成注《礼器》云:「画作鳯凰尾婆娑然」,故音「娑」。此何所据?直是臆説耳。《南史·刘杳传》曰:「刻木为鸟兽,凿顶及背,以出纳酒。」魏时鲁郡得齐子尾送女器,永嘉中贼曹嶷于青州发齐景公冡,得二樽,亦为牛象。阮谌《三礼图》画为牛象。王肃主此説。按此则直作本音,原无「娑」音。五歌韵不当收入矣。董彦逺、黄长睿言:「从首受酒,后复合之,非凿背。」以此斥阮谌、刘杳之误。智谓古器不拘,岂无有凿背者?如今寳鸭之类乎?董黄偶见一种耳。其可咲者,孙愐收「歌」韵,而今日韵书不敢删去。陈皓集《礼记注》,尚依郑氏之谬説。周献豆亦曰:「刻画鳯羽,故名。」夫物之婆娑,岂必鳯羽邪?《郊特牲》曰:「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注:「汁献读如汁挲,言为摩娑。」秬鬯及郁金之汁,夫可献神者曰「汁献」,甚通,而乃以摩娑改「献」为「挲」乎?山草堂必知其误,而《读书通》载「牺献」为「娑」,且云右军父子以此名。试问右军七子何以处操之、徽之乎?可以一咲。笏大夫以鱼须、文竹。陆徳明音「须」为「班」,而疏引庾氏説以鲛鱼须成文,与应氏説合驳之,明矣。而字彚「须」字尚收「班」音。正如「濌」从「重」,《顔氏家训》防明辩《玉篇》之误收「防」矣,而各书尚载「防」字也。以准音「拙」者,服「防」音《汉高传》「隆准」而误也。盖「臆」与「防」通。「防」字见《素问》、《文頴》,即以服、应二説为非矣。以皇象之碑观之,则「拙」乃当日之方言相混也。「准」字本之「允」切,以水取平也。《考工记》:「权之然后准之。」或曰冦莱公为相,行文书者改之;或曰蔡京家讳也。然《唐韵》及《顔氏干禄书》巳并出「准」「准」二字,以「准」为俗书。汉《郦食其传》「落魄」,郑氏音「薄」,应劭如字。今《问竒集》乃音「落拓」,而指南从之。总因编书者胷无考核,就便抄袭耳。字彚因韵、《防》、《韵防》因《唐韵》、《玉篇》、经史诸儒之辩论,全未寓目也。近日方公禹修因张洪阳作《问竒广误》,皆此类。吾独讶焦氏《刋误》如顔之推驳曲逆不。当音去,遇明矣,而焦仍音去,遇王元美载台。台为二字,王焦读书人,何乃与凡夫谦甫随行逐队邪?

鲖误音纣。汝南郡有鲖阳县,应劭曰:在鲖水之阳。孟康曰:鲖音纣红反。襄四年《左传》犹在繁阳,注:在鲖阳县南。鲖音纣,每讶其竒。《后汉书》隂兴子庆封鲖阳侯,注:鲖音纣。孙愐《东韵》鲖字下云:又直蒙、直栁二切。《字彚》鲖丈九切。此皆《地理志》注之音纣红而讹,失其下红反二字也。戴氏定为徒红▯蛹二切,《韵防补》定音冡,则縁纣红而改为上声也。鲖从同,自音同推,因古人口齿同重相混,如种穜通用,▯冲钟钟皆是一声。《后汉书》引爞爞为炯炯,可证。今人所争而是正者,皆守晋唐之音释也。橐臯之音拓姑。九江郡有橐臯县,孟康曰:音拓姑。此或因《春秋》洛姑而误及橐臯耳【春秋》橐臯注:在淮南浚道东南,乃浚遒县也。今庐州府巢县有拓臯河,疑即橐臯】或当时有此方言而今变邪,恐是讹音,然未如鲖有纣红反之确证,故不敢□。

羹音郎之原。《左传》楚城陈、蔡不羹,注:“羹音郎。”《汉书》作“更”。盖古八庚多通七阳,“更”字读如“冈”,“冈”又讹转为“郎”耳。诸公但知楚词皆读“羹”为“郎”,而不知其为“更”。古人韵粗,“更”、“郎”相近,则直音为“郎”,或此之故。

繁不必音鞶。《左传》曰:「曲县繁缨」,又曰:「其可以旌繁乎?」繁读如鞶。《周礼》曰:「王之玉路锡樊缨,金路钩樊缨,象路朱樊缨。」康成曰:「樊读如鞶。」盖繁本附袁切,丝采繁缛也。或作絣,马之饰有繁缨,亦借用樊字。何必读为鞶乎?《説文》:「繁,

译“牺献”不当读“娑”音,“班准”不当读“班”音,“拙魄”不当读“拙”音,将“牺尊”读作“娑”音。《五歌韵》将其收录,这是因为郑玄注释《周礼·牺尊》的缘故。

郑康成注释《礼器》说:“画着凤凰尾巴婆娑的样子”,所以读“娑”音。这有什么依据?不过是主观臆断罢了。《南史·刘杳传》说:“刻木头做成鸟兽形状,凿开顶部和背部,用来倒进和倒出酒。”魏时鲁郡得到齐子尾送女用的器物,永嘉年间贼寇曹嶷在青州发掘齐景公的墓,得到两个樽,也是牛象形状。阮谌《三礼图》画成牛象形状。王肃主张这种说法。按照这个说法,就直接读本音,原本没有“娑”音。《五歌韵》不应当将其收录。董彦逺、黄长睿说:“从头部接受酒,后来再合上,不是凿开背部。”以此来驳斥阮谌、刘杳的错误。我认为古代器物不拘一格,难道没有凿开背部的吗?就像现在的宝鸭之类?董、黄只是偶然见到一种罢了。可笑的是,孙愐收录“歌”韵,而今天的韵书不敢删去。陈皓编集《礼记注》,还依照郑玄的错误说法。周献豆也说:“刻画凤凰羽毛,所以叫这个名字。”事物的婆娑,难道一定是凤凰羽毛吗?《郊特牲》说:“醆酒混合在清汁中,献酒混合在醆酒中。”注解说:“汁献读如汁挲,意思是摩娑。”秬鬯和郁金的汁液,可以献给神灵的叫“汁献”,很通顺,却用摩娑把“献”改成“挲”吗?山草堂一定知道这是错误的,而《读书通》记载“牺献”读“娑”,并且说右军父子以此命名。试问右军七个儿子怎么安置操之、徽之呢?可以一笑。笏大夫用鱼须、文竹。陆德明将“须”注音为“班”,而疏文引用庾氏的说法,认为用鲛鱼须制成花纹,与应氏的说法相合,驳斥它,就很明白了。而《字彚》“须”字还收录“班”音。正如同“濌”从“重”,《颜氏家训》明确辩驳《玉篇》误收“防”字,而各书还记载“防”字。将“准”读作“拙”的,是服虔读《汉高传》“隆准”而错误。大概“臆”与“防”相通。“防”字见于《素问》、《文颖》,就认为服、应两家的说法不对了。从皇象的碑文来看,那么“拙”乃是当时方言混淆。“准”字本从“允”切,用水取平的意思。《考工记》:“权衡之后才校准。”有人说寇莱公做宰相,行文的人改动了它;有人说蔡京家讳。然而《唐韵》及《颜氏干禄书》已经同时出现“准”、“准”二字,以“准”为俗字。汉代《郦食其传》“落魄”,郑氏注音“薄”,应劭如字。现在《问奇集》却注音“落拓”,而《指南》跟随它。总因为编书的人胸无考核,随便抄袭罢了。《字彚》因循《韵》,《韵》、《韵防》因循《唐韵》、《玉篇》,经史诸儒的辩论,完全没有过目。近日方公禹修因张洪阳作《问奇广误》,都是这类情况。我唯独惊讶焦氏《刊误》像颜之推驳斥曲逆那样,不当读去声,遇到明矣,而焦氏仍然读去声,王元美记载台。台为二字,王、焦是读书人,为何却与凡夫谦甫随波逐流呢?

鲖错误地读作“纣”。汝南郡有鲖阳县,应劭说:在鲖水的北面。孟康说:鲖音纣红反。襄四年《左传》还在繁阳,注:在鲖阳县南。鲖音纣,常常惊讶它的奇怪。《后汉书》阴兴的儿子庆封鲖阳侯,注:鲖音纣。孙愐《东韵》鲖字下说:又直蒙、直柳二切。《字彚》鲖丈九切。这都是《地理志》注的音纣红而讹误,丢失了下红反二字。戴氏定为徒红、蛹二切,《韵防补》定音冡,则是缘纣红而改为上声。鲖从同,自然音同推,因为古人口齿同重相混,如种穜通用,冲钟钟皆是一声。《后汉书》引爞爞为炯炯,可以证明。今人所争辩而纠正的,都是固守晋唐的音释。橐臯读作拓姑。九江郡有橐臯县,孟康说:音拓姑。这可能是因《春秋》洛姑而误及橐臯【《春秋》橐臯注:在淮南浚道东南,乃是浚遒县。现在庐州府巢县有拓臯河,怀疑就是橐臯】或者当时有此方言而现在变化了,恐怕是讹音,然而不如鲖有纣红反的确证,所以不敢□。

羹音郎之原。《左传》楚城陈、蔡不羹,注:“羹音郎。”《汉书》作“更”。大概古八庚多通七阳,“更”字读如“冈”,“冈”又讹转为“郎”罢了。诸公只知道楚辞都读“羹”为“郎”,而不知道它是“更”。古人韵粗,“更”、“郎”相近,则直接音为“郎”,或许就是这个缘故。

繁不必音鞶。《左传》说:“曲县繁缨”,又说:“其可以旌繁乎?”繁读如鞶。《周礼》说:“王之玉路锡樊缨,金路钩樊缨,象路朱樊缨。”康成说:“樊读如鞶。”大概繁本附袁切,丝采繁缛的意思。或作絣,马的装饰有繁缨,也借用樊字。何必读为鞶呢?《说文》:“繁,

马髦饰也。」▯声。按繁通用樊字,则当音樊,明矣。鞶乃郑氏泥而不通处也。繁则有婆音,繁延夀、繁钦之姓,音婆。一作緐。

译马髦是装饰物。”〇声。查“繁”字通用“樊”字,那么应当读作“樊”音,这是很明显的。郑玄在“鞶”字上的解释是拘泥而不通的地方。“繁”字有婆音,如繁延寿、繁钦的姓氏,读作婆。又写作“緐”。

选音刷之原乃音算也。萧望之传张敞曰:「有金选之名。」应劭曰:「选音刷。」师古以选作锊。智考之,因《史记》其罚百率,即百锾,锾即锊也。汉末读刷如率,故以刷音之。若今人刷,在《札韵》则益逺矣。其实选岂音率,乃「算」字之讹。古「选」「算」通音,如《汉书》武帝诏引《诗》「九变复贯」,知言之「选」音「算」,叶「贯」;《齐语》「选具」,《左传》「鍼惧选于寡君」,并与「算」同。《公孙贺传》赞引「斗筲之人何足选」,即《论语》「何足算」也。韩《进学解》「不可选记」,谓「算记」,其曰「率者,算之要也」。今《唐韵》《韵防》诸字书,不但不知此义,并不载「金选」有「刷」音矣。当是以「刷」为「选」声转入耳。

麤之于觕,等之于埓,此不可一也。世之学古者,皆以觕即麤字,此縁陆孙而误也。《广韵》麤、麄、□、觕皆收为一字,俗作粗。韵防因之,引《公羊传》曰:“觕者曰侵,精者曰伐。”殊不知觕乃粗义,而非粗音也。即如麤为草履,▯为皮▯,恶其音同粗,皆后人所造。《汉书·蓻文志》曰:“庶得麤觕。”一处用二粗字,有是理邪?考《公羊传》注:“觕音才古反。”是也。《广韵》却以俗作之粗为徂古切,此则当时乡语矣。世人亦读埓为等,《淮南子》等埓用在一处,则亦《蓺文志》之麤觕也。埓当音锊。又按《説文》:“繈觕,纇也。”笺云:“觕当是触误。”智按:“纇训丝节,则觕为粗意,何疑?”古盖各造粗字,至汉分之麤为尘起之粗平声,觕为一切之粗上声,故班固连用之耳。然古人有连用则异声,分用则同字者,亦当辩。

丘之于区,斗之于主,扰之于揄,此可通者也。《刋谬正俗》曰:《曲礼》不讳嫌名,谓宇与禹,丘与区,宇禹合矣。丘之与区,今呼则异,然寻古语,其声亦同。陆机诗「暜厥丘宇」,又《晋宫阁名》所载若干区者,别为若干丘。今江淮田野人犹谓田丘为区。俗书「驱」字作「駈」,亦遗音也。《楚元王传》谓空为丘,《王武传》训丘为区。桓十二年「曲池」,《公羊》作「欧蛇」,则读曲为区,读欧亦如区也。《沟洫志》「泾水一石,歌其泥数斗,与长我禾黍叶韵」。《古文易》「日中见斗」作「主」,郑氏注「酌以大斗」,音主。《仪礼》有「枓」,▯音主,枓斟水器也,亦与防通。《诗》「宾载手仇」,读为防,即主音之转也。《周官》「舂人女舂扰二人」,康成注引《诗》「或舂或扰」,诗本作「揄」,可知虞尤韵通矣。丘区声通,故区有瓯音。楚有仆区之法,晏子言「豆区釜钟」,皆音瓯韵。瑞收仆区于虞韵,误矣。《苏武传》「区脱」,边外空土室也,一作「瓯脱」。平阜之圩曰「瓯臾」,亦作「区臾」,故鬼臾区取以为号。《博物志》「甘泉歌」「千人唱,万人讴,金陵下余石大如▯,土屋可以知区脱为当时之语」。沴不当音戾。沴字本当音章忍切,其义则戾也,妖气也。《説文》「水不利也」。孙氏音郎计切,与戾为一字,又即盭字,故今人有用「沴戾」「沴盭」者,博古之士皆咲之,以为是重用「戾戾」也。不知沴原从防,防乃止忍切,故轸、胗、畛、紾、袗、▯駗、诊皆以防谐声。《説文》引《诗》「防发如云」,与「▯」通,「▯」新生羽而飞也。由此论之,沴何从独有戾音乎?《类篇》曰:「沴,防湿相着也。」「霉」▯之「▯」亦作「沴」,其音可知。《説文》《广韵》但以沴有戾义,遂入霁韵,此明是前人之误,而后人泥古不觉耳。

古我义字通台余吾我一声。陈球碑释文曰:汉人隷法有所谓省文,如爵之为□,鹤之为寉,是也。经传多书蚁作蛾,似亦是省文。《左传》蛾析,《戴记》蛾子时术,《列子》末聚禽兽虫蛾,《黄帝纪》淳化鸟兽虫蛾,《元帝纪》白蛾羣飞蔽日,《长杨赋》扶服蛾伏,皆读蛾为蚁。隷释仲秋下甸碑有蛾附之句,此云蜂聚蛾动,亦蚁省也。鲁峻碑释文曰:《周官》注云:仪义二字古皆音

译“选音刷”的本源,其实是“音算”。《萧望之传》中张敞说:“有金选之名。”应劭说:“选音刷。”颜师古把“选”当作“锊”。我考察后认为,这是因为《史记》中“其罚百率”,即“百锾”,而“锾”就是“锊”。汉末读“刷”如“率”,所以用“刷”来注音。如果按今人读“刷”,在《切韵》中则相差更远了。其实“选”岂止音“率”,乃是“算”字的讹误。古时“选”与“算”通音,如《汉书》武帝诏书引用《诗经》“九变复贯”,知道“选”音“算”,与“贯”押韵;《齐语》中的“选具”,《左传》中的“鍼惧选于寡君”,都与“算”相同。《公孙贺传》赞语引用“斗筲之人何足选”,即《论语》中的“何足算”。韩愈《进学解》中“不可选记”,意为“算记”,其中说“率者,算之要也”。如今《唐韵》《韵防》等字书,不仅不知道这个义项,甚至不记载“金选”有“刷”的读音。大概是把“刷”当作“选”的声转而录入罢了。

“麤”与“觕”,“等”与“埓”,这些不能混为一谈。世上研究古学的人,都认为“觕”就是“麤”字,这是受陆德明、孙愐的影响而错误。《广韵》将“麤”、“麄”、“□”、“觕”都归为同一个字,俗写作“粗”。《韵防》沿袭此说,引用《公羊传》说:“觕者曰侵,精者曰伐。”却不知道“觕”是粗大的意思,而不是“粗”的读音。就像“麤”指草鞋,“〇”指皮〇,厌恶它们读音同“粗”,都是后人所造的字。《汉书·艺文志》说:“庶得麤觕。”一处连用两个“粗”字,有这种道理吗?考察《公羊传》注:“觕音才古反。”这是正确的。《广韵》却把俗写的“粗”注音为徂古切,这不过是当时的方言罢了。世人也将“埓”读作“等”,《淮南子》中“等埓”连用,也就如同《艺文志》中的“麤觕”一样。 “埓”应当音“锊”。又按《说文解字》:“繈觕,纇也。”笺注说:“觕当是触误。”我按:“纇”训为丝节,那么“觕”就是粗大的意思,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古时大概各自造了粗字,到了汉代,区分“麤”为尘土飞扬的粗(平声),“觕”为一切粗大的粗(上声),所以班固连用它们。然而古人有连用时读音不同,分开用时字形相同的情况,也应当辨别。

“丘”与“区”,“斗”与“主”,“扰”与“揄”,这些是可以通用的。《刊谬正俗》说:《曲礼》不避讳嫌名,说的是“宇”与“禹”,“丘”与“区”,“宇”和“禹”合并了。“丘”与“区”,现在读起来不同,但追溯古语,它们的读音也相同。陆机诗“暜厥丘宇”,又《晋宫阁名》所载若干“区”者,别称为若干“丘”。如今江淮田野之人仍称田丘为“区”。俗书“驱”字写作“駈”,也是遗留的古音。《楚元王传》称空为“丘”,《王武传》训“丘”为“区”。桓公十二年“曲池”,《公羊传》作“欧蛇”,那么读“曲”为“区”,读“欧”也如“区”。《沟洫志》“泾水一石,歌其泥数斗,与长我禾黍叶韵”。《古文易》“日中见斗”作“主”,郑氏注“酌以大斗”,音“主”。《仪礼》有“枓”,〇音“主”,“枓”是斟水的器具,也与“防”通。《诗经》“宾载手仇”,读为“防”,即“主”音的转化。《周官》“舂人女舂扰二人”,郑康成注引用《诗经》“或舂或扰”,《诗经》本作“揄”,可知虞韵和尤韵相通了。“丘”与“区”声通,所以“区”有“瓯”音。楚国有“仆区”之法,晏子说“豆区釜钟”,都音“瓯”韵。《瑞收》将“仆区”归入虞韵,是错误的。《苏武传》“区脱”,指边外空的土室,一作“瓯脱”。平阜的圩叫“瓯臾”,也作“区臾”,所以鬼臾区取以为号。《博物志》“甘泉歌”“千人唱,万人讴,金陵下余石大如〇,土屋可以知区脱为当时之语”。“沴”不当音“戾”。“沴”字本当音章忍切,其义则是“戾”,妖气。《说文解字》“水不利也”。孙氏音郎计切,与“戾”为同一字,又即“盭”字,所以今人有用“沴戾”“沴盭”的,博古之士都嘲笑他们,认为这是重复使用“戾戾”。不知道“沴”原本从“防”,“防”乃止忍切,所以“轸”、“胗”、“畛”、“紾”、“袗”、“〇駗”、“诊”都以“防”谐声。《说文解字》引用《诗经》“防发如云”,与“〇”通,“〇”指新生羽毛而飞。由此推论,“沴”怎么独有“戾”音呢?《类篇》说:“沴,防湿相着也。”“霉”〇之“〇”也作“沴”,其读音可知。《说文解字》《广韵》只因为“沴”有“戾”义,就归入霁韵,这明显是前人的错误,而后人拘泥古说没有察觉罢了。

古时“我”、“义”字通“台”、“余”、“吾”、“我”一声。陈球碑释文说:汉代隶法有所谓省文,如“爵”为“□”,“鹤”为“寉”,就是这样。经传多写“蚁”作“蛾”,似乎也是省文。《左传》“蛾析”,《戴记》“蛾子时术”,《列子》“末聚禽兽虫蛾”,《黄帝纪》“淳化鸟兽虫蛾”,《元帝纪》“白蛾羣飞蔽日”,《长杨赋》“扶服蛾伏”,都读“蛾”为“蚁”。隶释仲秋下甸碑有“蛾附”之句,这里说蜂聚蛾动,也是“蚁”的省写。鲁峻碑释文说:《周官》注云:仪义二字古皆音

俄。《诗》以实惟我仪协在彼中河,乐且有仪恊在彼中阿。《太▯》亦以各遵其仪协,不偏不颇。徐广音檥,船作蛾。汉碑凡蓼莪皆作蓼仪,此碑又作蓼莪。智因此益知台之为我也。按义説文本云宜竒切,故韵补专辩此音。今凡夫乃改宜竒作宜寄,而谓韵补之误,此直不知古音耳。古余台一声,而余亦通吾,如驺虞亦作驺吾,鱼山亦作吾山,是也。石古文□即戊字,吾我一声之转。吾从□,古五字作□,因作□,可证也。吴氏以反身为臣,以□为身,是矣。而以我篆作□与子才之□则太造,盖□□本戟名,古作□,可推以声借吾,而吾转为乌可之音耳。□古文戈,则古之我当是□形,或从勿作□,义即我。加羊卤簿仪刀仪锽,沿起自汉,岂非古之遗称?其曰威仪之锽者,本臆説也,可咲。元美列台台二字,台音苔,台音怡,陋至此乎?《周易》豫怠叶来来音犁,怠音怡。《国语》得时勿怠,时不再来,亦然。乃推知古人怠怡一字一音而二义也。专以怡悦为事,则懈怠矣。后因我台之台有三台之音,则怡有怠音,分别之学既起,专以怡为悦,而怠为懈耳。按顔氏刋谬正俗曰:世因郑氏云予余古今字,皆读予为余。《尔雅》并列,《説文》一以为予相推予也,一曰余词之舒也,各有意义,非古今字别也。考《诗》叶韵,予皆上声。郭忠恕亦曰:予本无余音,后人读之也。智按古实相通,曰予一人,义既为余,则声亦随之矣。古以余为斜,故以予为余俣,衙读语与可平声,牙读互,此其证矣。説文专主分别,有不得不如此□説者。

译不久。《诗经》说“实惟我仪协在彼中河”,又说“乐且有仪协在彼中阿”。《太公》也说各自遵循其仪协,不偏不颇。徐广注音“檥”,船字作“蛾”。汉代碑刻中凡是“蓼莪”都写作“蓼仪”,此碑又写作“蓼莪”。我因此更加知道“台”就是“我”。查《义说》文本说“宜竒切”,所以《韵补》专门辨析这个读音。如今凡夫却把“宜竒”改为“宜寄”,并说《韵补》错了,这简直是不懂古音罢了。古音中“余”和“台”同属一声,而“余”也通“吾”,比如“驺虞”也写作“驺吾”,“鱼山”也写作“吾山”,就是证明。石古文中的□就是“戊”字,“吾”和“我”是一声之转。“吾”从□,古“五”字作□,因而作□,可以证明。吴氏认为反身为臣,以□为身,是对的。但他把“我”的篆书写成□,与子才的□相比就太造作了,因为□□本是戟名,古作□,可以推知借声为“吾”,而“吾”转为“乌可”之音罢了。□是古文“戈”,那么古时的“我”应当是□形,或者从“勿”作□,意义就是“我”。加上羊卤簿、仪刀、仪锽,沿袭起自汉代,难道不是古时的遗称?那说“威仪之锽”的,本是臆测之说,可笑。元美列举“台台”二字,台音苔,台音怡,粗陋到这种地步吗?《周易》中“豫怠”叶“来来”音犁,“怠”音怡。《国语》中“得时勿怠,时不再来”,也是如此。于是推知古人“怠”和“怡”是一字一音而有两个意义。专门以怡悦为事,就会懈怠了。后来因为“我台”的“台”有“三台”的读音,那么“怡”有“怠”音,分别之学兴起后,专门以“怡”为悦,而以“怠”为懈罢了。查颜师古《刊谬正俗》说:世人因为郑氏说“予”和“余”是古今字,都读“予”为“余”。《尔雅》并列二者,《说文》一个说“予”是相推予,一个说“余”是词之舒,各有意义,不是古今字的区别。考查《诗经》叶韵,“予”都是上声。郭忠恕也说:“予”本来没有“余”音,是后人读出来的。我按古音实在相通,说“予一人”,意义既然是“余”,那么声音也就随之了。古以“余”为“斜”,所以以“予”为“余俣”,“衙”读“语与”可平声,“牙”读“互”,这就是证据。《说文》专门主张分别,有不得不如此曲解的地方。

以似巳之原。赵防谦曰:分隷有匕【音比】无▯【音化】有▯,无□;有冖【音羃】无冂【音坰】有禾,无禾【音稽】循而至于支攴【普木反】同书殳【音▯】□【音没】竝作□【音秦】□【音泰】□【音奉】萅【音春】之首,无异己巳【音似】弓【胡感反】防【音节】之体,莫别。好古君子论至于此,岂直三叹而已哉!智按:胡感切者,作□;以作□,巳时之巳作□,卩作□。李斯作□,加人説文唐本作□,而徐本作□。李阳冰曰:□为虵象形,借为巳止之巳。反巳为防用也。刘勰曰:子思弟子于穆不似,音讹之异。此非子思弟子之讹,乃后人所见本□书加人之□,则为似矣。王右军帖:此心以驰于彼,俱用以为已,可证。敬甫分□□□防叜相近。蔡邕《明堂论》:三老五更应作五叟。嫂字女旁叟,今亦作防。以此騐知应为叟也。此説最是,而当时诸儒断然不从,何其执邪?后且有议伯喈者。説文系传云:蔡邕硕学,而云色丝为絶,殊不知絶字糸旁为刀,刀下为巴【即卪字,音节,□字则从人下卪】郭恕先引李阳冰曰:蔡中郎以丰作豊,李丞相持朿作亦【今焦弱侯引将朿作采】按色丝乃古人取巧之説,毋论其果伯喈也。自止戈为武,止干为战,古人亦随文就形,犹之歌诗断章,岂似章句家之泥耶?丰之于豊,乃是隷笔从省耳。丁固梦井中生枽,以为四十八字。东方曰:朔来朔来,知为枣。郭璞言:永昌二日一行,言两角女子为安。此可据以为典要,而责之哉!升庵且引汉时隷书枣字从二来,盖似来而非也。引史游作▯,困学纪闻言:列子禾□子伯防于田,更更亦老之称。升庵取之,则伯厚与升庵皆不从蔡説。智曰:安知列子之更非叟误乎?按列子有张湛注,湛注曰:更当作叟。此足以为伯喈之助。盖更乃▯,即鞭字,见説文。从人持攴,加画作□,或作防,取丙声。古文之「打鞭」读顶丙,丙转为扁,故更又转鞭也。古叟作叜,象老人持杖形,与父同意。叜象老人瘦形,不必凿説,故瘦从之。叜形与防近,其讹复何待言?伯喈岂无见而发此论乎?仓公「大小溲」后遂作「大小便」,此与晋人防帖俱可亘证。注《列子》者,晋张湛,非白马生复谏之,张湛也。

▯本为续纛本为□説文》续训下赓,古文续从庚、贝、臣、▯等曰:“今俗作古行切,此甚无谓。急当还本音者,而古已读庚,谓其形近也。”□徒到切,翳也,舞也。《诗》左执翿,后人遂作纛,而读若毒,则愈逺矣。弱侯刋误作纛。智按:从毐得音耳。毐本音歹。《世説》林公曰:“檀越既以载纛,贫道何为不执鍮?”盖以盗偷防意,是晋人犹读纛为道也。温不当从囚,□从昷,□乌浑切,防也。字书、韵防等书皆曰:“凡昷之字,从囚、从皿。”智以为从囚者非,正当从日作温,见日自温,此是正理。从囚实无义也。《史记》有曣防字,《▯雄传》作晏温,谓日晏而温,防乃人増加耳。篆日或作▯,或作▯,明或作□,皆由取笔太简,故増画以取遒态,昷遂有从□者,皆日之讹也。

伯百从白,百白声。説文曰:“百从白,古作□。从自,白亦自也。”今子才作□,谓自一至百也,凿矣。合溪曰:“伯从人,白声。百亦当以白为声。”钟鼎文凡百皆通作白,以白为自,凿而不通。然古文白亦作□,又是鼻。此则敬甫、子才作□者近之。

丁字有尾,非字。升庵《丹铅总録》《庄子》曰:“丁字有尾”,以证古有隷笔《外集》。又云:“世人谓曲波为尾,丁子二字左行曲波,亦是尾也。”观此,则《庄子》之时巳有八分书,不始于秦王次仲矣。此已大误。智按:《庄子》末篇言惠施厤物之意曰:“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卵有毛,鸡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热,山出口,此皆言物理变化,本无定形,定名自我言之,无所不可耳。”旧注:“丁子有尾,丁子,蝌斗也。《尔雅》名活东虾蟆也,初生正如丁有尾,及长则

译以“似”与“巳”的原由。赵防谦说:“分隶中有‘匕’(音比)而无‘〇’(音化),有‘〇’而无‘□’;有‘冖’(音羃)而无‘冂’(音坰),有‘禾’而无‘禾’(音稽),沿袭至于‘支’与‘攴’(普木反)同书,‘殳’(音〇)与‘□’(音没)都写作‘□’(音秦)、‘□’(音泰)、‘□’(音奉),‘萅’(音春)的首部,与‘己’、‘巳’(音似)、‘弓’(胡感反)、‘防’(音节)的字形,没有区别。好古的君子论及于此,岂止是再三感叹而已呢!”智按:“胡感切”者,写作‘□’;以写作‘□’,巳时的“巳”写作‘□’,“卩”写作‘□’。李斯写作‘□’,加上人旁,《说文》唐本作‘□’,而徐本作‘□’。李阳冰说:“‘□’是蛇的象形,借用作停止的‘巳’。反过来‘巳’作为‘防’来使用。”刘勰说:“子思的弟子‘于穆不似’,是音讹造成的差异。”这并非子思弟子的讹误,而是后人看到的版本在‘书’字上加了人旁,就成了‘似’了。王右军帖中:‘此心以驰于彼’,都用来表示‘已’,可以证明。敬甫区分‘□’、‘□’、‘□’、‘防’、‘叜’相近。蔡邕《明堂论》:‘三老五更’应作‘五叟’。‘嫂’字女旁是‘叟’,现在也写作‘防’。由此验证知道应为‘叟’。这个说法最正确,而当时诸儒断然不听从,为何如此固执呢?后来还有议论蔡伯喈的人。《说文系传》说:‘蔡邕学识渊博,却说‘色丝’为‘絶’,殊不知‘絶’字糸旁是‘刀’,‘刀’下是‘巴’(即‘卪’字,音节,‘□’字则从人下‘卪’)。郭恕先引用李阳冰说:‘蔡中郎以‘丰’作‘豊’,李丞相持‘朿’作‘亦’(现在焦弱侯引用将‘朿’作‘采’)。按‘色丝’乃是古人取巧的说法,不论其果真是蔡伯喈说的。自从‘止戈为武’,‘止干为战’,古人也是随文就形,犹如歌诗断章取义,哪里像章句学家那样拘泥呢?‘丰’与‘豊’,乃是隶书笔画从简罢了。丁固梦见井中生出‘枽’,认为是‘四十八’字。东方朔说:‘朔来朔来’,知道是‘枣’。郭璞说:‘永昌二日一行’,说‘两角女子’为‘安’。这可以据为典要,而责备他们吗!杨升庵且引用汉时隶书‘枣’字从‘二’来,大概像‘来’而不是‘来’。引用史游作‘〇’,《困学纪闻》说:‘列子‘禾□子伯防于田’,‘更更’也是老的称呼。杨升庵取用此说,那么伯厚与杨升庵都不听从蔡邕的说法。智说:怎么知道《列子》的‘更’不是‘叟’的讹误呢?按《列子》有张湛注,张湛注说:‘更’当作‘叟’。这足以作为蔡伯喈的佐证。大概‘更’是‘〇’,即‘鞭’字,见《说文》。从人持‘攴’,加画作为‘□’,或作‘防’,取‘丙’声。古文的‘打鞭’读‘顶丙’,‘丙’转为‘扁’,所以‘更’又转作‘鞭’。古‘叟’作‘叜’,象老人持杖形,与‘父’同意。‘叜’象老人瘦形,不必穿凿解说,所以‘瘦’从它。‘叜’形与‘防’近,其讹误又何必多说?蔡伯喈岂是无见地而发此论乎?仓公‘大小溲’后来遂作‘大小便’,这与晋人‘防’帖都可以作为旁证。注《列子》者,是晋人张湛,不是白马生复谏之的张湛。

〇本为‘续’,‘纛’本为‘□’。《说文》‘续’训‘下赓’,古文‘续’从‘庚’、‘贝’、‘臣’、‘〇’等,说:‘今俗作古行切,这很无谓。急当还本音者,而古已读‘庚’,谓其形近也。’‘□’徒到切,翳也,舞也。《诗》‘左执翿’,后人遂作‘纛’,而读若‘毒’,则愈远矣。弱侯刊误作‘纛’。智按:从‘毐’得音耳。‘毐’本音‘歹’。《世说》林公说:‘檀越既以载纛,贫道何为不执鍮?’盖以‘盗偷’防意,是晋人犹读‘纛’为‘道’也。‘温’不当从‘囚’,‘□’从‘昷’,‘□’乌浑切,防也。字书、韵防等书都说:‘凡‘昷’之字,从‘囚’、从‘皿’。’智以为从‘囚’者非,正当从‘日’作‘温’,见日自温,这是正理。从‘囚’实无义也。《史记》有‘曣防’字,《〇雄传》作‘晏温’,谓日晏而温,‘防’乃人増加耳。篆‘日’或作‘〇’,或作‘〇’,明或作‘□’,皆由取笔太简,故増画以取遒态,‘昷’遂有从‘□’者,皆‘日’之讹也。

‘伯’、‘百’从‘白’,‘百’、‘白’声。《说文》说:‘百从白,古作‘□’。从‘自’,‘白’亦‘自’也。’今子才作‘□’,谓自一至百也,凿矣。合溪说:‘伯从人,白声。百亦当以白为声。’钟鼎文凡‘百’皆通作‘白’,以‘白’为‘自’,凿而不通。然古文‘白’亦作‘□’,又是‘鼻’。此则敬甫、子才作‘□’者近之。

‘丁’字有尾,非字。杨升庵《丹铅总録》《庄子》说:‘丁字有尾’,以证古有隶笔《外集》。又说:‘世人谓曲波为尾,丁子二字左行曲波,亦是尾也。’观此,则《庄子》之时已有八分书,不始于秦王次仲矣。此已大误。智按:《庄子》末篇言惠施厤物之意说:‘惠施以此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卵有毛,鸡三足,郢有天下,犬可以为羊,马有卵,丁子有尾,火不热,山出口,此皆言物理变化,本无定形,定名自我言之,无所不可耳。’旧注:‘丁子有尾,丁子,蝌斗也。《尔雅》名活东虾蟆也,初生正如丁有尾,及长则

有足无尾。”杨复所刻《庄子》注甚确,而庐陵罗勉道着《庄子循本》乃云:“丁字子字即有尾”,与《荀子》之“钩有▯,卵有毛”同。夫曰:“钩有▯,谓钩有倒▯也。若钩▯为字尾,则卵毛何字乎?”《庄子》上下文“犬为羊,马有卵,火不热,山出口”何字乎?升庵亦云:“李颐注云:丁字曲波。”此注者之谬也,不能辩前注之谬,但欲取□一节之论而引之,不论其通与不矣。即以字论,小篆作□,古作●,丁父丁卣作一,戊丁爵作□,汗简作□,则直下即为尾矣,岂必左右波邪?陈晦伯作《正杨》一书,专辩升庵之失,而此一条反云:“曲波非向右也”,以此驳升庵。升庵服否?元美《巵言》亦因王楙以不识“丁”为“个”或即“十”字,引《庄子》“丁子有尾”,左引非右引。又秦苻坚《载记》:“秦州别驾姜平子诗:丁字直而不曲。”则元美亦未细读《庄子》者也。焦弱侯《笔乘》:“《庄子》此语论字尾,其作《庄子翼》且删去旧注,此何见乎?”或曰:“惠施反言,此正语乎?”或曰:“施呼蛙为丁子,谓蛙有尾指后而见初也。若谓丁字子字有尾,亦正误矣。”

译有脚没有尾巴。”杨复所刻的《庄子》注解非常确切,而庐陵人罗勉道撰写《庄子循本》,却说:“‘丁’字和‘子’字是有尾巴的”,这与《荀子》中“钩有圆环,卵有羽毛”的说法相同。然而说:“钩有圆环,是说钩有倒圆环。如果钩上的圆环算是字的尾巴,那么卵上的羽毛又算是哪个字的尾巴呢?”《庄子》上下文中的“狗是羊,马有卵,火不热,山出口”又算是哪个字的尾巴呢?杨慎(升庵)也说:“李颐的注解说:‘丁’字的曲笔像波浪。”这是注解者的错误,他不能辩驳前代注解的错误,只想摘取其中一节的论点来引用,而不考虑其是否通顺合理。即使从字形上讨论,小篆写作“□”,古文字写作“●”,丁父丁卣上的“丁”写作“一”,戊丁爵上的“丁”写作“□”,《汗简》中写作“□”,那么直接向下的一笔就是尾巴了,何必一定是左右弯曲的笔画呢?陈晦伯写了一部《正杨》的书,专门辩驳杨慎的错误,而这一条反而说:“曲笔不是向右弯曲的”,以此来反驳杨慎。杨慎信服吗?王世贞(元美)在《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弇州山人四部稿·弇州山人别集·

▯乃」▯之譌,「▯乃」▯之譌。《茶经》曰:「其馨▯也。」注:「香至美曰▯。」音备。徧考无此字。洪刍《香谱》曰:「香至美曰▯。」智见惟孙愐收「▯」字,「香至美也。」音使。则《茶经》之「▯」确为「▯」字无疑。其音备者,则使转去声,而方言记讹耳。然《説文》有「▯」,列也,音肄。岂孙愐收之误,从史邪?

呙本音□。周礼「蕐离」注:「蕐读为▯哨之▯▯邪离絶也」,即今歪字。説文「□不正也」,故董逌言:「程邈四简篆书□扁应势,弱侯引国语『防门』而与之言。防音□。今按韵防,▯在淮韵,而防音委。説文『辟门』也,当与防通。此弱侯见集韵有▯字耳。陈水▯引作「闯门」更误矣。今字学指▯合防▯为一,而无□字。智按:魏武帝「阳为面防」,此正音歪。盖説文「呙口戾不正也」,□乃鬲属锅也,亦借其音,不如用呙字为正。白乐天「自夭斜为歪」,则是未看説文,又不记孟徳事,而随用俗説之字耳。今字彚又收「噅」以为防字。按「噅」见《文心雕龙》引《緑图》「噅噅」与「雉雉」叶,不必用也。

▯因于黦,黦因于涴,涴因于宛,宛有郁音。韦庄《应天长》词云:「想得此时情更切,泪沾红防。」▯字书并无此字,惟元词中「马骤▯人,语喧北音」作平。韦词意则涴,而叶韵必转入智,按乃黦字耳。黦见《唐韵》「于月切」,盖以古宛有菀音,从郁转越。《诗》「菀栁苑结」,《荀子》「宛暍」是也。此等字正无所事用之,然升庵提出,又未正其源流,故及之。古以涴为汚,《古今文诂》云:「三染绛为黦,亦谓其汚也。」汚勿郁,亦此一声相转耳。

无通为无亾、勿、毋、莫、末、没、毛、耗、蔑、防、靡、不、曼、瞀。盖一声之转也。反有为无,《易经》“无”俱作“无”。“一曰从天,天炁虚无也。”又通作“亾”,《论语》“亾而为有”与“无”同。又通作“勿”,《论语》“非礼勿视”。又通作“毋”,《论语》“毋意,毋必”,《书》“无逸”,《史》《鲁世家》作“毋逸”。“洪范”“无偏无党”,《史》《宋世家》作“毋偏毋党”。“春申君传”“毋望之福,毋望之祸”,凡《史记》“无”多作“毋”。又通作“莫”,“莫”“毋”无声近相通。《诗》“莫敢不来享”,俱与“无”同。又通作“末”,《论语》“末由也已”,《礼记》《文王世子》“末有原”,皆与“无”通。又通作“没”,尽也。《论语》“文王既没”,“没阶”,俗谓“无”为“没”。南齐《豫章王嶷临终召诸子曰》:“吾无后,当共相勉厉,即没后。”又通作“毛”,后汉《冯衍传》“饥者毛食”,注与“无”同。“毛”晃音“耗”为“毛”,《佩觿集》曰:“河北谓无曰毛。”智按:“河北读没为门铺切,而江楚广东则呼无曰毛。”黄绰幡赐绯毛鱼袋,则信古有此语矣。“无”又通作“蔑”,《左传》“蔑以加于此”,《史》《孔子世家》“蔑由也巳”。又通作“微”,《诗》“微我弗顾”,《国语》“战也微谋”,“又微我晋不战矣”。又通作“靡”,《诗》“靡不有初”,杨子曰:“刺客之靡者也。”《月令》“靡草死”,皆与“微”同,细草也。又通作“不”,《诗》“不识不知”。又通作“曼”,杨子《寡见篇》“曼是为也”,注“无”同言学者无如是为之。又《汉书》《高帝纪》“韩王信将有曼邱臣”,注“曼邱”与“毋邱”同。智按:“毋邱”自是贯邱,而当时口语与注者之语皆以“无”“曼”“毋”声近亘通也。字从“无”与从“曼”同,如“蔓菁”作“芜菁”,后汉桓帝永兴二年诏郡国种芜菁助食,即蔓菁。又通作“瞀”,不明皃。《庄子》“伯昬瞀人”,《列子》之齐遇“伯昬无人”,射措杯水于肘上,“无人”即“瞀人”。智又按:卢仝诗“左道官虽乐,刚肠得健,无功名生地狱,礼教死夭囚”,自注“无”▯侯切,盖读“无”如“牟”也。今字以“毋”从禁止,“母”从二

译“〇乃”是“〇”的讹误,“〇乃”也是“〇”的讹误。《茶经》说:“其馨〇也。”注解说:“香气极美叫做〇。”读音为备。遍查典籍没有这个字。洪刍《香谱》说:“香气极美叫做〇。”智见惟孙愐收录了“〇”字,解释为“香气极美”,读音为使。那么《茶经》中的“〇”确为“〇”字无疑。那读音为备的,则是使转为去声,而方言记录出现了讹误罢了。然而《说文解字》有“〇”字,意思是陈列,读音为肄。难道孙愐收录的是错误,沿用了史书吗?

呙本音□。《周礼》“蕐离”的注解说:“蕐读为〇哨之〇〇,邪离绝也”,就是现在的歪字。《说文解字》“□不正也”,所以董逌说:“程邈四简篆书□扁应势,弱侯引《国语》‘防门’而与之言。防音□。”现在查韵书,防,〇在淮韵,而防音委。《说文解字》“辟门”也,应当与防通用。这是弱侯见到《集韵》有〇字罢了。陈水〇引作“闯门”就更错误了。现在字学指〇合防〇为一,而没有□字。智按:魏武帝“阳为面防”,这正是音歪。大概《说文解字》“呙口戾不正也”,□乃鬲属锅也,也借其音,不如用呙字为正宗。白乐天“自夭斜为歪”,则是没看《说文解字》,又不记得孟德的事,而随用俗说的字罢了。现在《字彚》又收录“噅”作为防字。查“噅”见于《文心雕龙》引《緑图》“噅噅”与“雉雉”叶韵,不必使用。

〇因于黦,黦因于涴,涴因于宛,宛有郁音。韦庄《应天长》词说:“想得此时情更切,泪沾红防。”〇字书中并没有这个字,只有元词中“马骤〇人,语喧北音”作平声。韦词意思则是涴,而叶韵必转入智,查乃是黦字罢了。黦见《唐韵》“于月切”,大概因为古宛有菀音,从郁转越。《诗经》“菀栁苑结”,《荀子》“宛暍”就是如此。这类字正无所事用之,然而升庵提出,又没有纠正其源流,所以提及它。古以涴为汚,《古今文诂》说:“三染绛为黦,也说它汚。”汚勿郁,也是这一声相转罢了。

无通为无亾、勿、毋、莫、末、没、毛、耗、蔑、防、靡、不、曼、瞀。大概是一声之转。反有为无,《易经》“无”都作“无”。“一曰从天,天炁虚无也。”又通作“亾”,《论语》“亾而为有”与“无”同。又通作“勿”,《论语》“非礼勿视”。又通作“毋”,《论语》“毋意,毋必”,《尚书》“无逸”,《史记》《鲁世家》作“毋逸”。“洪范”“无偏无党”,《史记》《宋世家》作“毋偏毋党”。“春申君传”“毋望之福,毋望之祸”,凡是《史记》“无”多作“毋”。又通作“莫”,“莫”“毋”无声近相通。《诗经》“莫敢不来享”,都与“无”同。又通作“末”,《论语》“末由也已”,《礼记》《文王世子》“末有原”,都与“无”通。又通作“没”,尽也。《论语》“文王既没”,“没阶”,俗谓“无”为“没”。南齐《豫章王嶷临终召诸子曰》:“吾无后,当共相勉厉,即没后。”又通作“毛”,后汉《冯衍传》“饥者毛食”,注与“无”同。“毛”晃音“耗”为“毛”,《佩觿集》说:“河北谓无曰毛。”智按:“河北读没为门铺切,而江楚广东则呼无曰毛。”黄绰幡赐绯毛鱼袋,则信古有此语矣。“无”又通作“蔑”,《左传》“蔑以加于此”,《史记》《孔子世家》“蔑由也巳”。又通作“微”,《诗经》“微我弗顾”,《国语》“战也微谋”,“又微我晋不战矣”。又通作“靡”,《诗经》“靡不有初”,杨子曰:“刺客之靡者也。”《月令》“靡草死”,都与“微”同,细草也。又通作“不”,《诗经》“不识不知”。又通作“曼”,杨子《寡见篇》“曼是为也”,注“无”同言学者无如是为之。又《汉书》《高帝纪》“韩王信将有曼邱臣”,注“曼邱”与“毋邱”同。智按:“毋邱”自是贯邱,而当时口语与注者之语皆以“无”“曼”“毋”声近亘通也。字从“无”与从“曼”同,如“蔓菁”作“芜菁”,后汉桓帝永兴二年诏郡国种芜菁助食,即蔓菁。又通作“瞀”,不明皃。《庄子》“伯昬瞀人”,《列子》之齐遇“伯昬无人”,射措杯水于肘上,“无人”即“瞀人”。智又按:卢仝诗“左道官虽乐,刚肠得健,无功名生地狱,礼教死夭囚”,自注“无”〇侯切,盖读“无”如“牟”也。今字以“毋”从禁止,“母”从二

乳,乃字书家説也。古盖“母”转为“没”,“没”转为“无”耳。此郝公所彚,因而详之,谓其相转则然,谓其共是一字则不可也。故竝举相类者数则附于左。方其始,本一音也。因有一音,则借一字配之。学者知此原委,则解书省力。可免费辞辩之者曰:「字之纷也,即縁通与借耳。若事属一字,字各一义,如逺西因事乃合音,因音而成字,不重、不共、不尤愈乎?」

译“乳”这个解释,是字书家的说法。古代大概是“母”转为“没”,“没”再转为“无”罢了。这是郝先生所汇集的,因此加以详细论述,说它们互相转化确实如此,但说它们本是同一个字则不可取。所以一并列举几条例子附在左边。在起初的时候,本来是一个读音。因为有一个读音,就借用一个字来配合它。学者如果知道这个原委,那么解读书籍就会省力。可以免费辩驳的人说:“文字的纷杂,就是因为通假和借用罢了。如果事情属于一个字,每个字各有其义,就像西方那样因事而合音,因音而成字,不重复、不共用、不更加完美吗?”

尔,你而若乃一声之转。尔又为尔,尔又音寜礼切,俗作你。犹儿之有倪音也。祖祢为姓,亦音你。

徒特独但第同声相转。第亦用地,丙吉传西曹地忍之。

欸,唉,嗳,▯。欸,乌开切。又,于解,于亥,于皆三切。《楚辞》曰:「欸,秋冬之绪风。」当平声。亚父曰:「唉。」当去声。又作▯。《方言》曰:「欸,▯然也。」孙氏「唉」读若「埃」。又「欸」乃摇橹声,详《释诂》条。又为饱声,亦作「嗳」。古皆从「伊」转「艾」,故「噫」「僾」有二音,可即以此推之。

喑哑,伊优,嘻,噫。《史记》项王喑哑叱咤,《汉书》作意乌,喑于今切,哑倚下切,又乙格切。震卦“哑哑”笑声也,又于加切。东方朔“伊优”亚,或因为欧,哑,伊哑,优亚。今用“喑恶”,恶从乌音,古“亚”“恶”通也。嘻,许其切,嘻嘻,微笑声。噫,嘻叹声也。开声为呜呼,哑呀;阖声为噫。嘻嘻或作▯、▯、譆、嚱、诶,亦通作戏。太白《蜀道难》首用之。噫,又于介切,饱食息也。今有读五噫为于介者,误也。亘见《释诂》。

讴、欧、呕、古皆通用“讴”字。古用“讴”,谓气出而歌也。俗亦作“謌”字,犹之“讴”也。《説文》:“欧,吐也。”“讴,齐歌也。”通亦作“呕”,平声。朱买臣歌“呕”道中,呕吐亦作“欧”,上声。《汉书》曰:“欧泄霍乱。”张良传:“欲欧之。”音“呕”,谓拳欧也。

欨昫呴煦姁咻,歆翕歙呷欱,皆内气也。欷歔欨呼呵,皆出气也。欱别作哈,▯歔别作嘘。欨,况于切,温吹也。欨,呵为阳吹,呼为隂。欲防者欨之,欲凉者吹之。以气防物为欨,去声亦通作昫,又作呴煦。《记》曰:煦妪覆育万物。郑曰:体曰妪,气曰煦。《汉书》愉愉呴呴,又借用休。《传》曰:民人痛疾而或噢休之,亦作咻,又作姁。《汉书》曰:言语姁姁。亘见《释诂》。

培、▯坯、陪四字,书传多亘用。培,篆作▯,为栽培,蒲枚切;又为培塿,薄口切。晋语,松柏不生。埤,部靡切;埤,本避支切,为埤益。培塿一作部娄,▯,步枚切,以土封罅隙也。记曰:坏墙垣,又蛰虫坯戸,亦作阫。《庄子》曰:日中穴陪。又步侯切。坯,舗枚切。塼,□土也。塼,瓦之未烧者为坯。俱从□。论见“不”字下。

晅防煗暖亘用。暖本与暖同,皆乃管切,在上声旱韵。而《大宗师》“暖然似春”,音暄,岂汉末音异邪?谖諠皆音喧,宜“暖”之从爰,当有暄音也。暄又作晅,皆许元切。按书传,“晅防”“暖煗”多亘用。大氐从耎者,当乃管切;从爰、从亘者,当许元况晚切。暖暄之相通,则以意通。

歉嗛慊谦惬嫌,经传多亘用。孟子曰:“吾何慊乎哉?”晋语曰:“嗛嗛之徳,不足就也。”谷梁传曰:“一谷不升,谓之嗛。”则以慊嗛为歉。孟子曰:“不慊于心,则馁。”庄子曰:“必龁齧俛列尽去,而后慊。”史记曰:“先生以为慊于志。”则又以慊为惬。大学“自谦”,则又以谦为惬。汉书曰:“嗛让而弗发也。”则又以嗛为谦。説文曰:“慊,疑也。”荀子曰:“臭之而无嗛于鼻。”汉书亦曰:“偷得避慊之便。”则又以慊嗛为嫌。大氐古书虽多通用,亦有传冩错亘者。歉嗛皆若簟切,歉气馁也。广韵又作苦减切。嗛猿藏食处,慊亦同音为慊恨,▯苦感切,歉之甚也,▯别作歁,▯▯。

来厘厉濑同声。隠十一年防时,来公羊作祁黎,左文作郲。注:荥阳县东有厘城,郑地也。厘音来,此不知来字古音黎,又岂知厘音来之故?史记亡赖,注:江湖谓无利入于家曰亡赖,犹言亡俚。石濑亦作厉,汉《南越传》下厉将军,与《东越传》下濑将军同。濑乡亦作厉乡,有老子祠。庄子厉即癞字。▯敦铭□□,释文作受厘从□,则古厘殆从□字。永叔言:邓乂碑即艾书,乂用三徳,一作艾用三徳。盖古佳来皆与齐微通。

俚▯赖相通。季布传其画无俚之至耳。晋灼曰:无所聊赖。今或言无▯无赖。小补引朱子《楚辞后语》曰:

译“尔”、“你”、“而”、“若”、“乃”是同一声音的转化。“尔”又写作“你”,“尔”又读作“寜礼切”,俗体写作“你”。这就像“儿”字有“倪”的读音一样。“祖祢”作为姓氏,也读作“你”。

“徒”、“特”、“独”、“但”、“第”是相同的声音相互转化。“第”也写作“地”,《丙吉传》中有“西曹地忍之”的记载。

“欸”、“唉”、“嗳”、“〇”。 “欸”,读作“乌开切”。又读作“于解”、“于亥”、“于皆”三个音。《楚辞》说:“欸,秋冬之绪风。”这里应当读平声。亚父说:“唉。”这里应当读去声。又写作“〇”。《方言》说:“欸,〇然也。”孙氏将“唉”读作“埃”。又,“欸”是摇橹的声音,详见《释诂》条。又表示饱嗝声,也写作“嗳”。古代都从“伊”转化为“艾”,所以“噫”、“僾”有两个读音,可以据此推知。

“喑哑”、“伊优”、“嘻”、“噫”。《史记》中项王“喑哑”叱咤,《汉书》写作“意乌”,“喑”读作“于今切”,“哑”读作“倚下切”,又读作“乙格切”。震卦中的“哑哑”是笑声,又读作“于加切”。东方朔的“伊优”亚,或者因为“欧”、“哑”、“伊哑”、“优亚”。现在使用“喑恶”,“恶”读作“乌”音,古代“亚”和“恶”是通用的。“嘻”,读作“许其切”,“嘻嘻”是微笑的声音。“噫”,是叹息的声音。开口发声为“呜呼”、“哑呀”;合口发声为“噫”。“嘻嘻”有时写作“〇”、“〇”、“譆”、“嚱”、“诶”,也通用作“戏”。李白《蜀道难》开头使用了它。“噫”,又读作“于介切”,是饱食后的喘息声。现在有人将“五噫”读作“于介”,这是错误的。详见《释诂》。

“讴”、“欧”、“呕”,古代都通用“讴”字。古代使用“讴”,意思是气息发出而歌唱。俗体也写作“謌”字,就像“讴”一样。《说文解字》:“欧,吐也。”“讴,齐歌也。”通也写作“呕”,读平声。朱买臣在道中歌“呕”,呕吐也写作“欧”,读上声。《汉书》说:“欧泄霍乱。”《张良传》:“欲欧之。”读作“呕”,意思是拳打。

“欨”、“昫”、“呴”、“煦”、“姁”、“咻”,“歆”、“翕”、“歙”、“呷”、“欱”,都是向内吸气。“欷”、“歔”、“欨”、“呼”、“呵”,都是向外呼气。“欱”别写作“哈”,“〇歔”别写作“嘘”。“欨”,读作“况于切”,是温吹。“欨”,呵是阳吹,呼是阴吹。想要温暖就欨它,想要凉爽就吹它。用气温暖物体叫欨,读去声也通用作“昫”,又写作“呴”、“煦”。《礼记》说:“煦妪覆育万物。”郑玄说:身体叫妪,气息叫煦。《汉书》“愉愉呴呴”,又借用“休”。《传》说:“民人痛疾而或噢休之”,也写作“咻”,又写作“姁”。《汉书》说:“言语姁姁。”详见《释诂》。

“培”、“〇坯”、“陪”四个字,在书传中多通用。“培”,篆书写作“〇”,意为栽培,读作“蒲枚切”;又意为培塿,读作“薄口切”。《晋语》中,松柏不生。“埤”,读作“部靡切”;“埤”,本读作“避支切”,意为埤益。“培塿”一作“部娄”,“〇”,读作“步枚切”,是用土封填缝隙。《记》说:“坏墙垣”,又“蛰虫坯戸”,也写作“阫”。《庄子》说:“日中穴陪。”又读作“步侯切”。“坯”,读作“舗枚切”。“塼”,是□土。“塼”,瓦未烧制的叫坯。都从“□”。论述见“不”字下。

“晅”、“防”、“煗”、“暖”通用。“暖”本与“暖”同,都读作“乃管切”,在上声旱韵。而《大宗师》中“暖然似春”,读作“暄”,难道是汉末读音不同吗?“谖”、“諠”都读作“喧”,适宜“暖”从“爰”,应当有“暄”的读音。“暄”又写作“晅”,都读作“许元切”。按书传,“晅防”、“暖煗”多通用。大抵从“耎”的,应当读作“乃管切”;从“爰”、从“亘”的,应当读作“许元”、“况晚”切。“暖”和“暄”的相通,则是意义相通。

“歉”、“嗛”、“慊”、“谦”、“惬”、“嫌”,在经传中多通用。《孟子》说:“吾何慊乎哉?”《晋语》说:“嗛嗛之徳,不足就也。”《谷梁传》说:“一谷不升,谓之嗛。”那么将“慊”、“嗛”作为“歉”。《孟子》说:“不慊于心,则馁。”《庄子》说:“必龁齧俛列尽去,而后慊。”《史记》说:“先生以为慊于志。”那么又将“慊”作为“惬”。《大学》“自谦”,那么又将“谦”作为“惬”。《汉书》说:“嗛让而弗发也。”那么又将“嗛”作为“谦”。《说文解字》说:“慊,疑也。”《荀子》说:“臭之而无嗛于鼻。”《汉书》也说:“偷得避慊之便。”那么又将“慊”、“嗛”作为“嫌”。大抵古书虽然多通用,也有传写错混的。“歉”、“嗛”都读作“若簟切”,“歉”是气馁。《广韵》又读作“苦减切”。“嗛”是猿猴藏食的地方,“慊”也同音为“慊恨”,“〇”读作“苦感切”,是“歉”的极致,“〇”别写作“歁”,“〇〇”。

“来”、“厘”、“厉”、“濑”同声。《隐》十一年防时,“来”在《公羊传》中写作“祁黎”,在《左传》中写作“郲”。注:荥阳县东有厘城,是郑国的地方。“厘”读作“来”,这不知道“来”字古音为“黎”,又哪里知道“厘”读作“来”的缘故?《史记》“亡赖”,注:江湖称无利入于家为“亡赖”,犹如说“亡俚”。“石濑”也写作“厉”,汉代《南越传》中的“下厉将军”,与《东越传》中的“下濑将军”相同。“濑乡”也写作“厉乡”,有老子祠。《庄子》中的“厉”就是“癞”字。“〇敦铭□□”,《释文》作“受厘”从“□”,那么古代“厘”大概从“□”字。永叔说:邓乂碑即艾书,“乂用三徳”,一作“艾用三徳”。大概古代“佳”、“来”都与“齐”、“微”通。

“俚”、“〇”、“赖”相通。《季布传》中“其画无俚之至耳”。晋灼说:无所聊赖。现在有人说“无〇无赖”。《小补》引用朱子《楚辞后语》说:

孟子不理于口。《汉书》“无俚之至”,皆训为赖。则理固有赖音也。此不知古赖有利音而改理音。赖鄂州曰来牟,又为厘麰。《説文》来麰,一来二缝。秠,一稃二米。则秠即来牟也。智按:《尔雅》疏引郑志答张逸曰:秠稃皆皮,古今语耳。公绍以郑解失实。刘向《封事》贻我:厘麰,古者来厘秠三字相通。《方言》:“江淮谓之□,北燕谓之▯,关西谓之貍。”彼虽説兽,而以一名通三音,则此物亦然。

译孟子在口头上不予理会。《汉书》中的“无俚之至”,都解释为“赖”。那么“理”本来就有“赖”的读音。这里是不懂古代“赖”有“利”的读音,而改动了“理”的读音。“赖”在鄂州称为“来牟”,又写作“厘麰”。《说文解字》说:“来麰,一来二缝。”秠,是一个谷壳里有两个米粒。那么秠就是来牟。智按:《尔雅》注疏引用郑玄《答张逸问》说:“秠和稃都是指谷皮,只是古今用语不同罢了。”公绍认为郑玄的解释不符合事实。刘向在《封事》中说:“赐给我:厘麰,古代‘来’、‘厘’、‘秠’三个字是相通的。”《方言》说:‘江淮地区叫它□,北燕地区叫它〇,关西地区叫它貍。’那虽然是在讲野兽,但用一个名称贯通三种读音,那么这种谷物也是如此。

啐哜防噍咀嚼同声义,防即入切,粒食曰噍,肉食曰嚼。啐子内切,又子律切,小歠也,亦作▯。哜在诣切,饮沾唇至齿也。又啑子狎切,亦作□。唼▯噆作答切,亦作▯▯,皆欶也。吮欶从唇,啑噆从唇舌。

惟、维、唯通用。其本义,惟,思之专也;维,绳索匡系也;唯,为应之速,父命唯而不喏,因为口开翕皃。《诗》“其鱼唯唯”,喏即诺也。钟鼎文“惟”皆作□,本音追借用为口声,曰伊、曰侯、曰猗、曰繄,皆其声,详见《释诂》“雉噫”条下。

扰挠搅声义相沿。扰篆从□,尔沼切,指□纷绕也,因生驯扰之义。书曰:「敷五典,扰兆民。」挠,女巧切,以手斡旋物也。搅,古巧切,旋搅抄翻也。扰又尼交切,搔也,俗作▯▯。又女敎切,挠之而曲也。挠与挠通。

敲「▯▯」声,义相因。轻重如其声。敲,口交切。《説文》:「横击也,击头也。」又作「摮」。《公羊传》曰:「以斗摮而杀之。」或又作「搞」。攷,苦老切。「▯」,击也,通作「考」。《诗》曰:「子有钟鼓,弗鼔弗考。」「▯」即「叩」,又作「扣」。▯,若厚切,又去声,小击也。《説文》曰:「扣,牵马也。」此乃惑于「扣马」之説。

貉貈狢貊獏多错亘用。辩者曰:「説文曰:貉,北方豸种。盖以此为蛮貊之貊矣。貈似狐,善睡。引《论语》:『狐貈之厚,以居舟。』声▯曰:『舟非声。』《字林》亦曰:『貈似狐,善睡。』郭氏曰:『牝名□,乃考切。』江东通呼为独▯,音乌郎山吏切。以为各非貊音,舟非貉音,固也。貈之为貉,盖本《尔雅》『貈子貆』注乎?各切也。貉之与貊,古音相借。如掩骼音各,又音格。顔氏曰:「角有支曰觡。」《记》曰:「角觡生。」亦古百路洛二切。且安见蛮貊之称,非因北地多狐貉而称之乎?北地多此种,常夜入人家,取食,人气弱者为彼所摄气而去。人能吓之,则彼忽然不见。色白,有尾,小如狗。智在京师,曽五更醒而见之。一喝不见。北人谓之皮狐子。又曰:「▯之读若媷。」盖北人读貉字入声转而成薅音耳。敬甫以貌即貊。

圭蠲涓同声。蠲,古▯切。《説文》曰:马蠲也。《明堂月令》曰:腐草为蠲。此盖指蠋耳。书传用为蠲洁,与圭涓通。《诗》曰:吉蠲为饎。《礼》曰:哀子圭为而哀荐之。汉有中涓、涓人。师古曰:涓洁也,主知洁清洒扫之事。《周礼》曰:除其不蠲,因为蠲除、蠲赦、蠲免。吕尊师篇:务轻煗,必蠲洁。注:絜一作祭。蠲读曰圭。

榭序豫音相近而转也。屋无室曰榭,亦谓之序。礼又作豫,台上之屋四达,亦曰榭。乡射礼曰:「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又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序浅而堂深也。豫,序也,西廊也。序又借为次序,与叙同,用为文序。箦、第、榨同声,而迮、笮、窄、措因之。箦,阻戹切,牀先用箦也。屋椽上必用窄,窄之后安瓦。今人曰栈,即《尔雅》所谓筄也。筄,羊昭切。压酒者曰笮,又读侧嫁切,与榨通。本作泲,第亦箦也。篆作□。迮、窄、措见《謰语》。

□湁潗湒霵霫雭漝□□子集切,小雨不辍也。医书言□□汗出,因作□▯,其声相近者有湁潗湒霵霫雭漝□。子入阻▯,七入丑入,似入仕戢,是汁色▯,失入直▯。凡数音,相如赋湁潗鼎沸,郭璞曰水防转细涌皃。説文曰湒雨下也,一曰沸涌皃,濈和也。湁湒沸也,盖即以湒为潗。孙愐曰□汗出儿▯,水湿湒雨皃。霵雨下,又暴雨□。霫大雨也,潗泉出漝水皃。雭小雨声。诸书一义而有数字,一字而有数音,形容双声,率不过假借,何必强为分析乎?

仆踣偾三声合一而匍伏百服因之。偾夫问切,踣覆也。仆夫遇切,偾仆同声,其义一也。古无仆字,又暜小芳豆二切,别作踣。防庄子注音,踣为匐。今在职韵亦音蒲北切。余见謰语。

喉胡咙,一音之转。喉前咽后,又谓之胡。金日防捽胡投莽,何罗汉童谣曰:「士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鼔咙胡。」哇呕哕咯喀,各象其

译啐、哜、防、噍、咀嚼,声音和意义相同。防,音入切;吃粮食叫噍,吃肉叫嚼。啐,音子内切,又音子律切,指小口喝,也写作〇。哜,音在诣切,指饮料沾唇至齿。又啑,音子狎切,也写作□。唼、〇、噆,音作答切,也写作〇〇,都是吸吮的意思。吮、欶从唇部动作,啑、噆从唇舌动作。

惟、维、唯通用。它们的本义是:惟,指思虑专一;维,指绳索系结;唯,指应答迅速,父亲命令时回答“唯”而不说“喏”,因为这是口开合的样子。《诗经》中“其鱼唯唯”,喏就是诺。钟鼎文中的“惟”都写作□,本音追,借用作口发声,曰伊、曰侯、曰猗、曰繄,都是这种声音,详见《释诂》“雉噫”条下。

扰、挠、搅,声音和意义相沿袭。扰,篆书从□,音尔沼切,指手指纷乱缠绕,由此产生驯服的意思。《尚书》说:“敷五典,扰兆民。”挠,音女巧切,指用手旋转物体。搅,音古巧切,指旋转翻动。扰又音尼交切,指搔痒,俗作〇〇。又音女敎切,指弯曲。挠与挠相通。

敲、「〇〇」,声音和意义相因。轻重如同其声音。敲,音口交切。《说文》说:“横击,击头。”又作“摮”。《公羊传》说:“以斗摮而杀之。”或又作“搞”。攷,音苦老切。「〇」,指击打,通作“考”。《诗经》说:“子有钟鼓,弗鼔弗考。”「〇」即“叩”,又作“扣”。〇,音若厚切,又去声,指小击。《说文》说:“扣,牵马。”这是被“扣马”的说法迷惑了。

貉、貈、狢、貊、獏,多交错通用。辨析的人说:“《说文》说:貉,北方豸类动物。大概因此作为蛮貊的貊了。貈像狐狸,善于睡觉。引用《论语》:‘狐貈之厚,以居舟。’声音〇说:‘舟不是声音。’《字林》也说:‘貈像狐狸,善于睡觉。’郭氏说:‘雌性名□,音乃考切。’江东通称为独〇,音乌郎山吏切。认为各不是貊音,舟不是貉音,固然如此。貈作为貉,大概本于《尔雅》‘貈子貆’的注吧?音各切。貉与貊,古音相借。如掩骼音各,又音格。颜氏说:‘角有支曰觡。’《礼记》说:‘角觡生。’也是古百路洛二切。况且怎么知道蛮貊的称呼,不是因为北方多狐貉而称之呢?北方多这种动物,常夜入人家,取食,人气弱的人被它摄取精气而去。人能吓它,则它忽然不见。色白,有尾,小如狗。智在京师,曾五更醒而见之。一喝不见。北人谓之皮狐子。又说:‘〇之读若媷。’大概北人读貉字入声转而成薅音罢了。敬甫以貌即貊。”

圭、蠲、涓,声音相同。蠲,音古〇切。《说文》说:马蠲也。《明堂月令》说:腐草为蠲。这大概指蠋。书传用为蠲洁,与圭、涓通。《诗经》说:吉蠲为饎。《礼记》说:哀子圭为而哀荐之。汉有中涓、涓人。师古说:涓洁也,主知洁清洒扫之事。《周礼》说:除其不蠲,因此有蠲除、蠲赦、蠲免。吕尊师篇:务轻煗,必蠲洁。注:絜一作祭。蠲读曰圭。

榭、序、豫,音相近而转。屋无室曰榭,也叫序。礼又作豫,台上之屋四达,也叫榭。《乡射礼》说:“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又说:“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序浅而堂深。豫,即序,西廊。序又借为次序,与叙同,用为文序。箦、第、榨,声音相同,而迮、笮、窄、措因之。箦,音阻戹切,床先用箦。屋椽上必用窄,窄之后安瓦。今人曰栈,即《尔雅》所谓筄。筄,音羊昭切。压酒者曰笮,又读侧嫁切,与榨通。本作泲,第亦箦。篆作□。迮、窄、措见《謰语》。

□、湁、潗、湒、霵、霫、雭、漝、□□,音子集切,指小雨不停。医书言□□汗出,因作□〇,其声音相近的有湁、潗、湒、霵、霫、雭、漝、□。子入阻〇,七入丑入,似入仕戢,是汁色〇,失入直〇。凡数音,相如赋湁潗鼎沸,郭璞说水防转细涌的样子。《说文》说湒雨下也,一曰沸涌的样子,濈和也。湁湒沸也,大概即以湒为潗。孙愐说□汗出儿〇,水湿湒雨的样子。霵雨下,又暴雨□。霫大雨也,潗泉出漝水的样子。雭小雨声。诸书一义而有数字,一字而有数音,形容双声,率不过假借,何必强为分析呢?

仆、踣、偾,三声合一而匍伏、百服因之。偾,音夫问切,踣覆也。仆,音夫遇切,偾仆同声,其义一也。古无仆字,又暜小芳豆二切,别作踣。防庄子注音,踣为匐。今在职韵亦音蒲北切。余见《謰语》。

喉、胡、咙,一音之转。喉前咽后,又谓之胡。金日防捽胡投莽,何罗汉童谣曰:“士买马,君具车,请为诸君鼔咙胡。”哇、呕、哕、咯、喀,各象其

义声。咯,古通作壳,吉角切。大喀也。

译义声。咯,古时通用作“壳”,音吉角切。是大声咳出的意思。

柄秉柲,柲兵媚切,柄也。考工记曰:戈柲六尺有六寸,盖柄柲同声,皆秉之转也。周礼柄作棅,古未有柄字。士丧礼弓有柲,郑氏曰:弓檠也。引诗竹柲绲▯,升庵以柲为今之攒竹,极确。汉时曰积竹。

绥緌妥多亘用揉染擩撋挼捼皆相转之声。记曰:「▯车绥旌,陆氏耳隹切,此以绥为緌者也。」记曰:「执天子之器上衡,国君平衡,大夫则绥之。」又曰:「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康成皆读为妥,此以绥为妥者也。楚词:「揉方为圆,揉转为染,染转为撋,撋转为擩,擩转为挼,挼转为捼。」士虞取菹擩于醢,谓入醢中染之以祭。左传染指于鼎,与擩同。」诗注:「烦撋之与擩同,或作防,作捼。擩之与撋犹需之与輭也。捼之与挼如緌之与绥也。」挼音搓,又音那。不有十四音。不方于切。诗云:「鄂不韡韡。」郑氏曰:「承华者曰鄂,不当作柎,柎鄂足也。」夹漈曰:「不象蕐蕚蒂形,与尃通。」疏:「柎作跗,又作趺,故束晳用白华绛趺,唐诗红蕚青趺因之。」又俯九切。説文曰:「不,鸟飞上翔,不下来也。」亦作否,借为否词。又平声,孙愐甫鸠切。又否卦音痞,徳明备美切。孙愐符鄙切,否痞同音。古切尚踈其拘者。又守门法,备美符鄙皆轻重交亘门也。韵防小补又宥韵方副切,弗也。又分勿切,音弗。又沃韵逋沃切。项安世家説曰:「孙奕言浮否押诗赋可也,官吏指挥乡校敎训必以逋骨切呼之。」陈正敏云:「举世同辞,必有自始逋骨一切,殆不可废。」广韵勿韵不与弗同,而礼部韵不出此音,徒见佛书作弗声读。今以司马温公切韵指掌图考之,明举一杯字以发声,信乎有此音矣。本四音礼韵有二,广韵有三,防古韵略于逋入声襮下收不音,与卜同。自正敏説而始疑,自温公图而音始定,故表出之。智按:陈项谓四音则尚未收鄂不直翁收之。章道常言有七音,谓北人读不为帮铺反,与否浮弗卜尃痞为七韵。防小补有八音。细论逋骨亦用门法未□今读,故戴氏作布没切,依沈韵布没切,如今▯州人语矣。其布木乎,逋骨布木二音,韵脚不同,晓然易别。或唐宋先有逋骨之音,而温公乃定为。杯入以正之。子谦曰:昌黎子为俗用多,故剏▯帮母,则当时俱有数音,而韵书守旧不收耳。又转注略曰:悲虬切,与彪同。晋有汲郡人不准。又读为比。孙愐卑履切。阮籍诗:「愿为双飞鸟,不翼共翶翔。」不翼即比翼。苏氏又采才老诸説,何用不臧?不臧即否臧,盖恕先之説。否塞之否与比声近,宜其借也。智按:《论语》「予所否者」,《论衡》引作「鄙」。《荀子·赋篇》「简然易知而致有理者」,与「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者」与,谓小人所鄙也。盖古人口齿如此,今依中原定音:痞,贫弭切;音比,边美切,不用门法,使人易知。又考此字有「攀悲切」,通为「丕」。张参曰:石经作「防」,六书总要不或作「□」,则「丕」乃「□」之转形,「防」乃「丕」之通「丕」也。书曰:「丕显丕承」,诗曰:「不显不承」,旧説以为「岂不显乎」,仍是「岂不韡韡乎」之见解耳。秦和钟铭曰:「不显皇祖」,诅楚文曰:「不显大沈乆湫,不显大神巫咸,不显大神亚驼。」此最可騐者。《尔雅》「左顾不类,右倪不若」,注:「不发声也。」《淮南》「杯治之杯」亦发语音「呸」,可亘证也。《大诰》「尔丕克逺省」,陈士元曰:「丕,马融作「不」,又读上声。」又按:「丕」与「负」「背」通。书曰:「是有丕子之责于天」,史记作「负子」,索隠引郑氏曰:「丕读为负」。石经《尚书》亦作「负子」。京山《尚书辩解》「丕子之责」注作「背」,正以古「负」「背」一字也。按:《史记》「鲧负命毁族」注作「背命」。《淮南》「女娲氏背方州,抱圆天」,《文子》作「负方州」。「负郭」即「背郭」。杜诗「背郭堂成防白茅」,以此证知「丕」亦读「背」。「背」即「不」之第三声也。又《尔雅》「佳其鳺防」,古作「夫不

译柄和柲,柲音兵媚切,就是柄。《考工记》说:戈的柲长六尺六寸,大概柄和柲同音,都是“秉”字的转音。《周礼》中的柄写作棅,古代没有柄字。《士丧礼》中弓有柲,郑玄说:柲是弓檠。引用《诗经》“竹柲绲〇”,杨慎认为柲就是现在的攒竹,非常确切。汉代称为积竹。

绥、緌、妥、多、亘、用、揉、染、擩、撋、挼、捼,都是互相转注的音。《礼记》说:“〇车绥旌”,陆德明注音耳隹切,这是把绥当作緌。《礼记》说:“执天子之器上衡,国君平衡,大夫则绥之。”又说:“国君绥视,大夫衡视。”郑玄都读作妥,这是把绥当作妥。《楚辞》:“揉方为圆,揉转为染,染转为撋,撋转为擩,擩转为挼,挼转为捼。”《士虞礼》取菹擩于醢,意思是把菹放入醢中染一染来祭祀。《左传》“染指于鼎”,与擩相同。《诗经》注:“烦撋与擩相同,有的写作防,写作捼。擩与撋的关系就像需与輭的关系。捼与挼的关系就像緌与绥的关系。”挼音搓,又音那。

不字有十四种读音。不方于切。《诗经》说:“鄂不韡韡。”郑玄说:“承托花萼的叫做鄂,不应当写作柎,柎是鄂的足。”夹漈先生说:“不字像花萼蒂的形状,与尃相通。”疏证说:“柎写作跗,又写作趺,所以束晳用白华绛趺,唐诗红蕚青趺沿袭了这个用法。”又俯九切。《说文解字》说:“不,鸟飞上翔,不下来。”也写作否,借用作否定词。又平声,孙愐注音甫鸠切。又否卦音痞,徳明注音备美切。孙愐注音符鄙切,否和痞同音。古代的切音还比较疏略,拘泥于旧法。又守门法,备美符鄙都是轻重交亘的门法。《韵防小补》又宥韵方副切,意思是弗。又分勿切,音弗。又沃韵逋沃切。项安世《家说》说:“孙奕说浮否押诗赋可以,官吏指挥乡校教训必须用逋骨切来读。”陈正敏说:“举世同辞,必有自始逋骨一切,大概不可废除。”《广韵》勿韵不与弗不同,而礼部韵书不收录这个音,只是见到佛书作弗声读。现在用司马光《切韵指掌图》考证,明确举出一杯字来发声,确实有这个音。本来有四音,《礼韵》有两个,《广韵》有三个,《防古韵略》在逋入声襮下收录不音,与卜相同。自从陈正敏议论后开始怀疑,自从司马光图后音才开始确定,所以表列出来。智按:陈、项说四音则尚未收录鄂不直翁收之。章道常说有七音,说北方人读不为帮铺反,与否、浮、弗、卜、尃、痞为七韵。《防小补》有八音。细论逋骨也用门法未□今读,所以戴氏作布没切,依沈韵布没切,如今〇州人语了。其布木乎,逋骨布木二音,韵脚不同,显然容易区别。或者唐宋先有逋骨之音,而司马光才定为杯入以正之。子谦说:韩愈因为俗用多,所以剏〇帮母,那么当时都有数音,而韵书守旧不收录罢了。又《转注略》说:悲虬切,与彪相同。晋代有汲郡人不准。又读为比。孙愐注音卑履切。阮籍诗:“愿为双飞鸟,不翼共翶翔。”不翼就是比翼。苏氏又采才老诸说,何用不臧?不臧就是否臧,大概是恕先的说法。否塞之否与比声近,适宜借代。智按:《论语》“予所否者”,《论衡》引作“鄙”。《荀子·赋篇》“简然易知而致有理者”,与“君子所敬而小人所不者”与,是说小人所鄙。大概古人口齿如此,现在依中原定音:痞,贫弭切;音比,边美切,不用门法,使人易知。又考此字有“攀悲切”,通为“丕”。张参说:石经作“防”,《六书总要》不或作“□”,那么“丕”乃是“□”的转形,“防”乃是“丕”的通“丕”。《尚书》说:“丕显丕承”,《诗经》说:“不显不承”,旧说以为是“岂不显乎”,仍然是“岂不韡韡乎”的见解。秦和钟铭说:“不显皇祖”,诅楚文说:“不显大沈乆湫,不显大神巫咸,不显大神亚驼。”这是最可验证的。《尔雅》“左顾不类,右倪不若”,注:“不发声也。”《淮南》“杯治之杯”也发语音“呸”,可亘证也。《大诰》“尔丕克逺省”,陈士元说:“丕,马融作‘不’,又读上声。”又按:“丕”与“负”“背”通。《尚书》说:“是有丕子之责于天”,《史记》作“负子”,索隐引郑玄说:“丕读为负”。石经《尚书》也作“负子”。京山《尚书辩解》“丕子之责”注作“背”,正以古“负”“背”一字。按:《史记》“鲧负命毁族”注作“背命”。《淮南》“女娲氏背方州,抱圆天”,《文子》作“负方州”。“负郭”即“背郭”。杜甫诗“背郭堂成防白茅”,以此证知“丕”亦读“背”。“背”即“不”的第三声。又《尔雅》“佳其鳺防”,古作“夫不

」。诗疏亦引「夫不」。《本草》亦载小鸠皆曰「佳」「曰夫不」。「不」音「铺」,以《説文》之「铺」鼓后讹为「布谷」,今俗呼「勃」,以此知之,则有十四音。彪、比二音,升庵所出。「丕」「背」「铺」三音,则自直翁《韵防》、升庵《古音》、▯家《韵辑》、道常、大成、子谦、小补皆未收入。以「不」「知不显」即「丕」「显」「负」「背」「丕」「不」相通,「布谷」「铺」「鼓」「夫不」一鸟也。细推本原则,发口之「不」音坏者。乃音之母,凡坏▯□杯□皆从之借象。华不与否辞,而鸟不下来,乃许氏之説也。谐声之字,惟□从华不絶,无从鸟不与否辞者,以此推知「不」字为母。贲字十四音。陆徳明《释文》云:「彼伪反。」徐广甫:「寄反。」李轨:「府瓫反。」傅氏云:「古斑字。」王肃:「符文切。」似与。

译《诗经》注疏也引用“夫不”。《本草》也记载小鸠,都称为“佳”、称为“夫不”。“不”字读作“铺”,依据《说文解字》中的“铺”字,后来讹误为“布谷”,现在俗称为“勃”,由此可知,共有十四种读音。“彪”、“比”这两个读音,出自杨慎(升庵)。“丕”、“背”、“铺”这三个读音,则从朱熹(直翁)的《韵防》、杨慎的《古音》、〇家的《韵辑》,以及道常、大成、子谦、小补等著作中,都没有收录。因为“不”与“知不显”中的“丕”、“显”、“负”、“背”、“丕”、“不”可以相通,“布谷”、“铺”、“鼓”、“夫不”指的是同一种鸟。仔细推究其本源,发现发音时的“不”音是坏音。它是音韵的母体,凡是坏〇□杯□等字都从它借用来象征。华不与否辞,而鸟不下来,这是许慎的说法。谐声字中,只有□从华不絶,没有从鸟不与否辞的,由此推知“不”字是母字。贲字有十四种读音。陆德明《经典释文》说:“彼伪反。”徐广说:“寄反。”李轨说:“府瓫反。”傅氏说:“古斑字。”王肃说:“符文切。”似乎与。

李轨同然,瓫文异韵,隂阳亦分。今据训诂,故仍分列之。古文《尚书》“黒贲”用宏,兹贲《淮南》“鼈三足曰能,▯二足曰贲”,人食化为水,俱音坟。《礼记》“广贲”之音,作而民刚毅。《荀子》“下比周贲溃以离上矣”,音父吻切,与郭象注“冯气”之“冯”同,犹愤也,又沸也。《谷梁传》“覆酒于地而贲”。又方问切,《礼记》“贲军之将”与“偾”同,刘昌宗读“虎贲”为奋。又音肥,周勃为襄贲令,地在东海。《史黥布传》“赵将贲赫”,又音奔,“虎贲氏”舍则守王闲闲梐枑也。又音潘,《山海经》“桂林八树”作贲隅,今广东番禺读潘。《集韵》韵补音孚袁切,则为“蕃”字。又音陆,《韩文注》“陆浑山”古作贲浑,《集韵》引《山海经》“贲浑山”即陆浑。智按《昭》十七“荀吴灭陆浑之戎”,《公羊》作“贲浑”,可证。又与“濆”通,叔弓败莒师于蚡泉,音分,《谷梁》作“贲泉”,《公羊》作“濆濆泉者直泉也”。按《济志》“濆泉”即“湓泉”,“湓”音匹问切,据《唐韵》“濆喷”一字暜魂切,今中原读“喷”去声,即与“湓”同。郝氏曰:“《淮南子》‘贲海’即渤海。”子谦言“贲星”一作“孛星”,升庵言《释文》“贲”有七音,当有九音。智按《释文》止有五音,今考有十四音:一曰“贲浑”,因□字而讹。

敦有十七音。《笔乘》《问竒集》皆云敦有九音。今小补列十四音:日月灯抄之。灰韵音堆诋也。诗“敦琢其旅”,敦彼独宿,注独处不移皃。宾戏欲从堥敦而度高乎泰山。堥敦皆小邱名。元韵音惇大也。姓敦名洽,卫之丑人。又音豚,敦煌郡名。诗“铺敦淮濆”,郑笺音屯。寒韵音

团聚皃。诗敦彼行苇。萧韵音雕画。弓天子弓也。一作弴。准韵音准。布帛幅广也。周礼内宰出其度量敦制。阮韵音遯。左传浑敦。队韵音对。器名。周礼珠槃玉

敦愿韵音顿防也。又太嵗在子曰困敦。智又按尔雅敦邱注引诗至于顿邱号韵音导覆也。覆焘一作敦。周礼司几筵毎敦一几。郑氏读皓韵。陆徳明读敦一几尤韵。刘昌宗读敦一几直由切。又他昆切与憝同。则又可音怼子谦载真韵殊伦切与敦同。郑氏引

淳制,又先韵都伭切。凡十七音,盖古人亦未必是。以淳制即纯音,准纯转真韵,而敦亦随之。每敦一几音,焘而焘又音倒,音防则自焘字音也。此皆汉人之强,而后人无特见,姑且从之。至音都伭切,乃以东坡贤叶敦遂改此音。子谦不知贤叶忻如,天叶人之类也。

苴有十七音。升庵弱侯曰:苴有十四音,日月灯曰十五音,子谦十四音,今有十七音。苴,子余切,有子麻、庄俱切,汉时姓。宗,苏切。茅苴,借祭也,与蒩通。布,交切。天苴,地名,在益州,见《史记》注。又天苴与巴同。锄,加切,水中浮草。子,邪切,菜壤。似,嗟切,苴,▯城名,再吕切,履中草荐。侧,下切,粪草。才,野切,慢也。将,预切,糟魄也。侧,鲁切,《説文》:酢菜也。又平声,臻余切,亦酢菜也。水草曰苴,一作▯,又作浾,今作渣,非是。又有直家切之音。又都贾切,土苴,不精细也。张□曰:川防苴音鲊。智按:焦弱侯所载,子余切之包苴,即子闾切之苴杖,乃一音二义也。若吕豫石所编:曰七余切,麻子也;又曰子余切,有子麻也。音义岂有二乎?今巳删二公之同者,而乃多至十七音,以《中原音韵》増入时运所转之音,车、遮、家、麻两分两转,加古之为鱼模韵,读之则三处通,平上去入三通分轻重,查鲊、嗟、菹、租、祖之例,呼之则三十音矣。凡字皆有隂阳平上去五声,转一韵即有十声,但古人未尽借用,今方言未尽呼及也。我故曰:音有一定之转,而字随填入,无如后世定为典要,则不得不重考究以通古今耳。

擐拴防防之因顔之推曰:「王制臝股肱,郑氏注:防衣出其臂胫。今书皆作擐甲之擐。」国子博士▯该云:「擐当作防,音宣。擐是穿着之名,非出臂之义。」智按:防不别见古书,

译李轨的看法相同,但文字不同、韵部有异,阴阳属性也相区别。现在依据训诂学,所以仍然分开排列。古文《尚书》中“黑贲”的“贲”字,用法宏大;这里的“贲”字,《淮南子》说“鳖三足叫能,两足叫贲”,人吃了它化为水,都读“坟”音。《礼记》中“广贲”的“贲”字,读音为“而”,意为使民众刚毅。《荀子》中“下比周贲溃以离上矣”的“贲”字,音父吻切,与郭象注“冯气”的“冯”字相同,意思是愤懑,又意为沸腾。《谷梁传》中“覆酒于地而贲”的“贲”字。又读方问切,《礼记》中“贲军之将”的“贲”与“偾”字相同,刘昌宗将“虎贲”读作“奋”。又读“肥”音,周勃担任襄贲令,该地在东海郡。《史记·黥布传》中“赵将贲赫”的“贲”字,又读“奔”音,“虎贲氏”的居所是守卫王宫门禁的地方。又读“潘”音,《山海经》中“桂林八树”写作“贲隅”,现在广东番禺读“潘”。《集韵》和《韵补》读孚袁切,则是“蕃”字。又读“陆”音,《韩文注》中“陆浑山”古写作“贲浑”,《集韵》引用《山海经》“贲浑山”即陆浑山。智按:《左传·昭公》十七年“荀吴灭陆浑之戎”,《公羊传》写作“贲浑”,可以证明。又与“濆”字通用,叔弓在蚡泉打败莒国军队,读“分”音,《谷梁传》写作“贲泉”,《公羊传》写作“濆濆泉者直泉也”。按:《济志》中“濆泉”即“湓泉”,“湓”音匹问切,据《唐韵》“濆喷”一字读暜魂切,现在中原读“喷”去声,即与“湓”同音。郝氏说:“《淮南子》中的‘贲海’即渤海。”子谦说“贲星”一作“孛星”,升庵说《释文》中“贲”有七种读音,应当有九种读音。智按:《释文》中只有五种读音,现在考证有十四种读音:一是“贲浑”,因字形讹误所致。

“敦”有十七种读音。《笔乘》《问竒集》都说“敦”有九种读音。现在稍作补充,列出十四种读音:《日月灯抄》中,灰韵读“堆”,意为诋毁。《诗经》中“敦琢其旅”,“敦彼独宿”,注解说“敦”是独处不动的样子。《宾戏》中“欲从堥敦而度高乎泰山”,“堥”和“敦”都是小丘的名字。元韵读“惇”,意为大。姓敦名洽,是卫国的丑人。又读“豚”音,敦煌是郡名。《诗经》中“铺敦淮濆”,郑玄笺注读“屯”音。寒韵读“团”,意为团聚的样子。《诗经》中“敦彼行苇”。萧韵读“雕”,意为画。弓,天子的弓。一作“弴”。准韵读“准”。布帛幅宽的意思。《周礼》中“内宰出其度量敦制”。阮韵读“遯”。《左传》中“浑敦”。队韵读“对”。器物名。《周礼》中“珠槃玉敦”。愿韵读“顿”,意为防备。又太岁在子年叫困敦。智又按:《尔雅》中“敦邱”注引用《诗经》“至于顿邱”。号韵读“导”,意为覆盖。覆盖焘,一作“敦”。《周礼》中“司几筵每敦一几”,郑氏读皓韵。陆德明读“敦一几”为尤韵。刘昌宗读“敦一几”为直由切。又读他昆切,与“憝”字相同。那么又可以读“怼”音。子谦记载真韵殊伦切,与“敦”字相同。郑氏引用“淳制”,又先韵都伭切。共有十七种读音,大概古人也不一定正确。以“淳制”即“纯”音,准纯转真韵,而“敦”也跟随转变。每敦一几音,焘而焘又音倒,音防则自焘字音也。这都是汉人的牵强附会,而后人没有独到见解,姑且顺从他们。至于读都伭切,是因为苏东坡贤叶敦,于是改了这个读音。子谦不知道贤叶忻如,天叶人之类的情况。

“苴”有十七种读音。升庵、弱侯说:“苴”有十四种读音,《日月灯》说十五种读音,子谦说十四种读音,现在有十七种读音。“苴”,子余切,有子麻、庄俱切,汉代姓氏。宗,苏切。茅苴,借祭也,与“蒩”通。布,交切。天苴,地名,在益州,见《史记》注。又天苴与巴同。锄,加切,水中浮草。子,邪切,菜壤。似,嗟切,苴,〇城名,再吕切,履中草荐。侧,下切,粪草。才,野切,慢也。将,预切,糟魄也。侧,鲁切,《说文》:酢菜也。又平声,臻余切,亦酢菜也。水草曰苴,一作〇,又作浾,今作渣,非是。又有直家切之音。又都贾切,土苴,不精细也。张□说:川防苴音鲊。智按:焦弱侯所载,子余切的包苴,即子闾切的苴杖,乃一音二义也。若吕豫石所编:曰七余切,麻子也;又曰子余切,有子麻也。音义岂有二乎?今已删二公之同者,而乃多至十七音,以《中原音韵》增入时运所转之音,车、遮、家、麻两分两转,加古之为鱼模韵,读之则三处通,平上去入三通分轻重,查鲊、嗟、菹、租、祖之例,呼之则三十音矣。凡字皆有阴阳平上去五声,转一韵即有十声,但古人未尽借用,今方言未尽呼及也。我故曰:音有一定之转,而字随填入,无如后世定为典要,则不得不重考究以通古今耳。

擐拴防防之因颜之推曰:“王制臝股肱,郑氏注:防衣出其臂胫。今书皆作擐甲之擐。”国子博士〇该云:“擐当作防,音宣。擐是穿着之名,非出臂之义。”智按:防不别见古书,

何因而有宣声?诞生书前载□为古文受字,秦惠文王诅楚文应□皇天上帝。智见金石文载钟鼎有□,説文受从▯舟省声。师毛卣作□,秦钟志作□,岂可以意改作楷书□字?今防加手耳,何不作授字读邪?诞生亦收防字,子略切,防也,捎也,择也。再考孙愐于爵字后载古□字作□,又载防字,捎也。捎亦鞲衣,可通者必是防字。然则前人之宣音,或当如世俗所呼拴字乎?而防自是孙愐之防,拴音当近霜关反,俗谓拴衣是也。升庵载贾生攌若囚拘,苏林音欺全反。智谓汉晋时方言相通耳。董仲舒日朘月削。」孟康:「朘音揎,谓转蹇踧也。」俗语谓缩朒为朘缩。升庵尝不知章衡、陈振孙用揎酿字,智以孟康解合之,详见谚原则。此语自汉至今用之,古作揎,今呼拴。转注曰:「俗有裸袖揎拳之语。」东坡诗:「玉腕半揎云碧袖」,则揎正拴字。

译什么原因会有“宣”这个读音呢?《诞生书》前面记载□是古文“受”字,秦惠文王《诅楚文》中应当□“皇天上帝”。《智见金石文》记载钟鼎上有□,《说文解字》中“受”字从〇,舟省声。师毛卣上作□,秦钟志上作□,怎么可以凭主观臆断把它改成楷书的□字呢?现在“防”字加了手部,为什么不读作“授”字呢?《诞生》也收录了“防”字,子略切,意思是防、捎、择。再考证孙愐在“爵”字后面记载古□字作□,又记载“防”字,意思是捎。捎也是鞲衣,可以通用的必定是“防”字。那么前人所读的“宣”音,或许应当像世俗所称呼的“拴”字吧?而“防”自然是孙愐所说的“防”,“拴”的读音应当接近霜关反,俗语说“拴衣”就是这个意思。杨升庵记载贾谊“攌若囚拘”,苏林注音为欺全反。智认为这是汉晋时期方言相通罢了。董仲舒说“日朘月削”,孟康注:“朘音揎,意思是转蹇踧。”俗语说“缩朒”就是“朘缩”。杨升庵曾经不知道章衡、陈振孙使用“揎酿”一词,智用孟康的解释来印证,详见《谚原则》。这句话从汉代至今都在使用,古写作“揎”,现在读作“拴”。《转注》说:“俗话有‘裸袖揎拳’的说法。”苏轼诗云:“玉腕半揎云碧袖”,那么“揎”正是“拴”字。

殍音从孚。《野客丛谈》曰:沈存中《笔谈》云:唐士人专以小诗著名,而读书灭裂,如乐天诗俱化为饿殍,作夫字押。杜牧之《杜秋娘诗》“厌饫不能饴”,饴乃饧,非饮食也。晋王荟以私粟作粥饴饥者,郄鉴甚穷,乡人共饴之,饴字岂不作饮食用?然考晋音乃音嗣,非贻字也。牧之用作贻字,必别有所据。又观后汉《许▯传》举谣歌曰:“饴我大豆,烹芋魁。”饴字无音,乃知牧之用字有所祖也。饿殍之殍作夫字用,按《唐韵》敷字下收之,抚俱切,又平表切,皆饿死也。是则殍字有二音,乐天所押,盖从《唐韵》之平声者,二字皆有所据,存中自不深考,安可以读书灭裂非之?《▯雄箴》曰:“野有饿殕,智。”按古用饴为饲字,与飤同。晋《盛彦传》婢使蛴螬炙饴之,与王荟饴饥者飤同,谓之借音则可。殍之音孚,则本音孚之与保,古当通声。《説文》曰:“□,古文□,□从人从□省。”又曰:“□,古文孚,从□。”按□既从古文孚,孚又从古文□,前氏讥其错戾,以防与孚字相近,故致差耳。殍茅□以□为声,桴莩浮以孚为声。《智论》其原,古从□从孚一义,故相借,详见下。

包孚干,干安焉?亶单耑□之原。包藨,声近。《礼记》苞履不入公门,《仪礼》疏:屦者藨蒯之菲也。相如赋苞荔,注:苞藨也。鱼胞,俗呼鱼膘。麃以鹿走,俗呼跑马。肥俗呼臕。故就今之方言可推古之方言。惟人遵字説之音释,反不察本来大原委耳。如葭莩之莩,何以又为饿莩之莩?此何解邪?饿脬如莩,后别作殍。殍本音孚,后别为标。存中咲,白香山寜知此故邪?古包与孚通。包从□,象子在胞中。《易》中孚象:鸟孚子,从爪从子。京山曰:元气动于子,妊于防也。竹中膜亦曰孚,生意在中,孚包于外。故包通孚字,从包与从孚同。如脬与胞,桴与枹,莩与苞,浮与泡,捊与抱之类。亘通。《左传》隠九年及莒盟于浮来,公谷作包来。包牺一作庖牺,炮牺即伏羲。孚俯付伏,可知古呼包如孚矣。浮从孚,中原音韵收入鱼模,而沈韵在尤。故吴人议徳清,此皆习字书之训,而忘其本耳。《説文》▯古文饱,□古文保,□又引古文孚。后人讥之,盖本同原相因,即许氏亦未之知也。人知干有干音,而不知防亦有干音。《诗》:「是▯是迁,方斵是防。」谓山木斵▯之使干燥也。今赣州即古防州,犹防有干音。京山又云:干从龙省防,以虎变。自咲字説之凿,而亦效之邪?古读乾卦亦如干,系词为乾卦可证也。防之以干,犹干之与闲,个之与介,坛之与墠也。《南史》周颙传:防脯即鱓鱼,鱓又作鳣。杨震三鳣是也。今作鳝,盖防与袒,禅与防,殚与勯,飦与饘之类皆然也。安之与焉,犹干防之喉音也。《吕览》:「其主安重,其主安轻」,与焉同。《礼》三年问:「焉使倍之」,故再期也。《荀子》礼论:「作案使倍之」,即安使也。又《吕览》月令:「季春天子焉乘舟」,《淮南》作「天子乌乘舟」,注:「乌犹安也。」在传赵简子家臣董安于。《韩非子》十过篇:「董安于简主之才臣,储説七术,董阏于赵上地守,即安于也。」故知阏本音遏,其平声为安。阏氏为焉氏,阏逢一作焉逢是也。六书统以□为焉字。此据旧金石释文,音安为焉也。安之于阏,犹何之为朅也。转注古音,引行夫焉,介之焉音夷。音夷则居字首,音烟则居字末,此拘矣。焉本鸢字,借与安焉相转。其音夷者,注书之方言也。耑□抟团揣防卷漙湍輲辁輴之转,犹安焉干干也。耑古□字,车从专为转,从耑为輲惴慱,从心□□从▯漙湍从水篿篅从竹,其音亦相借。如礼輲车注团也,通作輴音春。而大夫之輴,郑注改作辁音船。庄子辁才讽説注音权,则又一变矣。大司徒其民专而长音团。汉五行志蜺再重赤而专亦团字。贾捐之弃珠崖议颛颛独居大海注圜皃,与团同。新序以百金与抟黍示儿子。考工记抟身而鸿,即团身。贾谊赋何足控揣,即控抟。长笛赋冬雪揣封乎其枝

译“殍”字的读音跟随“孚”。《野客丛谈》说:沈存中在《笔谈》中写道:唐代士人专门凭借小诗闻名,但读书粗疏不精,比如白居易的诗把“饿殍”写成“饿夫”来押韵。杜牧的《杜秋娘诗》中有“厌饫不能饴”一句,“饴”本是饴糖,不是饮食的意思。晋代王荟用私人的粮食煮粥给饥饿的人吃,郄鉴非常贫困,同乡的人一起给他食物,“饴”字难道不是用作饮食的意思吗?然而考证晋代的读音,“饴”音嗣,并不是“贻”字。杜牧把它用作“贻”字,必定另有依据。又看后汉《许〇传》引用的谣歌说:“饴我大豆,烹芋魁。”这里的“饴”字没有注音,由此可知杜牧用字是有渊源的。至于“饿殍”的“殍”字用作“夫”字,查考《唐韵》在“敷”字下收录了它,抚俱切,又平表切,都是饿死的意思。这说明“殍”字有两个读音,白居易所押的韵,大概是从《唐韵》的平声而来,这两个字都有依据,沈存中自己深入考察不够,怎么能用读书粗疏来批评他呢?《〇雄箴》说:“野有饿殕,智。”按古代用“饴”作为“饲”字,与“飤”相同。晋代《盛彦传》中婢女让蛴螬烤熟后喂给他吃,与王荟给饥饿的人喂食相同,称之为借音是可以的。“殍”的读音为孚,那么本音孚与保,古代应当是通声的。《说文解字》说:“□,古文的□,□从人从□省。”又说:“□,古文的孚,从□。”按□既然从古文孚,孚又从古文□,前人讥讽它错乱,是因为防与孚字相近,所以导致差错罢了。“殍”、“茅”、“□”以“□”为声旁,“桴”、“莩”、“浮”以“孚”为声旁。《智论》追溯其本源,古代从□与从孚意义相同,所以互相借用,详见下文。

包、孚、干,干安焉?亶、单、耑、□的本源。包、藨,声音相近。《礼记》说“苞履不入公门”,《仪礼》疏注:屦是藨蒯做的薄鞋。司马相如赋中的“苞荔”,注解说就是苞藨。鱼胞,俗称鱼膘。麃指鹿奔跑,俗称跑马。肥俗称臕。所以从今天的方言可以推知古代的方言。只是人们遵循字书上的音释,反而不考察本来大的源流罢了。比如葭莩的“莩”,为什么又是饿莩的“莩”?这怎么解释呢?饿脬像莩,后来另造了“殍”字。“殍”本音孚,后来另读为标。沈存中嘲笑,白香山难道知道这个缘故吗?古代“包”与“孚”相通。“包”从□,象征子在胞中。《易经》中孚卦的象辞:鸟孚子,从爪从子。京山说:元气动于子,妊于防也。竹中的膜也叫孚,生意在内,孚包在外。所以“包”通“孚”字,从包与从孚相同。比如脬与胞,桴与枹,莩与苞,浮与泡,捊与抱之类。亘相通。《左传》隐九年与莒在浮来结盟,公羊传和谷梁传写作包来。包牺一作庖牺,炮牺即伏羲。孚、俯、付、伏,可知古代读“包”如“孚”了。“浮”从孚,《中原音韵》收入鱼模韵,而沈韵在尤韵。所以吴人议论德清,这都是拘泥于字书的训释,而忘记了根本罢了。《说文》〇是古文的饱,□是古文的保,□又引用古文的孚。后人讥讽它,大概是因为本源相同互相因袭,即使许慎也不知道这一点。人们知道“干”有干音,却不知道“防”也有干音。《诗经》:“是〇是迁,方斵是防。”意思是砍伐山木使之干燥。现在的赣州就是古代的防州,仍然有防读干音的情况。京山又说:干从龙省防,以虎变。自从嘲笑字书的凿空之说,也就效仿它了吗?古代读乾卦也像干,系辞为乾卦可以证明。防之以干,犹如干与闲,个与介,坛与墠的关系。《南史》周颙传:防脯就是鱓鱼,鱓又写作鳣。杨震三鳣就是如此。现在写作鳝,大概防与袒,禅与防,殚与勯,飦与饘之类都是这样。安与焉,犹如干防的喉音。《吕览》:“其主安重,其主安轻”,与焉相同。《礼记》三年问:“焉使倍之”,所以再期也。《荀子》礼论:“作案使倍之”,就是安使。又《吕览》月令:“季春天子焉乘舟”,《淮南子》写作“天子乌乘舟”,注解说:“乌就是安。”在传赵简子的家臣董安于。《韩非子》十过篇:“董安于简主之才臣,储説七术,董阏于赵上地守,即安于也。”所以知道阏本音遏,其平声为安。阏氏为焉氏,阏逢一作焉逢就是如此。六书统以□为焉字。这是根据旧金石释文,音安为焉。安之于阏,犹如何之为朅。转注古音,引行夫焉,介之焉音夷。音夷则居字首,音烟则居字末,这太拘泥了。焉本鸢字,借与安焉相转。其音夷者,是注书的方言。耑、□、抟、团、揣、防、卷、漙、湍、輲、辁、輴的转注,犹如安、焉、干、干。耑是古□字,车从专为转,从耑为輲惴慱,从心□□从〇漙湍从水篿篅从竹,其音也互相借用。比如礼輲车注团也,通作輴音春。而大夫之輴,郑注改作辁音船。庄子辁才讽説注音权,则又是一变。大司徒其民专而长音团。汉五行志蜺再重赤而专亦团字。贾捐之弃珠崖议颛颛独居大海注圜皃,与团同。新序以百金与抟黍示儿子。考工记抟身而鸿,即团身。贾谊赋何足控揣,即控抟。长笛赋冬雪揣封乎其枝

,谓抟聚封闭也。尔雅十羽谓之防,百羽谓之緷。防旧音团,今音卷。緷即绲也。庄子抟扶摇而上,旧音团,今音卷。故揣之音转为捶,或作垂,改反。如圌山本即团字,今读为垂,又读为殊,为船,皆方言转变也。平隂阳上去入共五声。京山谓入声后増一声,非也。阳起而隂收,中国以平统之。西字父多入,入声简而多转。中国上古固以入声分诸声,又能以诸声转入,用之不似今日中原之无入声也。入无余声,声短则音准。入声之余声皆平声也。方言开口便有余声,故入最易混。试举一二,如滑稽铜歴之即隔荆尸授师孑之即防。刘懐真传劣通车轴,胡藩劣容指之即略。素问凝□之音濇,此本声易知也。如提之音掷,以攴止至掷也。提本音持,持与支近。史记冒絮提文帝,萧该音抵。吴王濞传引博局提吴太子,索隠音底。其实提即掷也。夏无且以药囊提荆轲。淮南説林握火提人,俱与掷同。古文作擿,非音谪也。革之即防,以防之即革也。管子山权篇丁氏妇革筑室赋籍藏▯注革更也。吕览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肉而为魏防,吾巳许秦,不可革矣。俱与防同语,植其杖与檀弓行,并植于晋国。音置与贽音至同,庄子贽然,至则又转入声;至则执之去声也。挚贽质鸷通用。《吕览·月令》:孟春行冬令,霜雪大鸷,即大至也。他如由之为▯,因由有丢音丢入,则▯矣。▯又作篴,古笛逐声近也。故车轴象形,从之,犹倜之为俶,萧之从肃也。杓之为标,则勺转平与标叶。马援都布注,即答布毋转为没没,移而莫哑之音,厄恶之音。乌州之为祝,嗟之为咤,捭豚之音,擘趣之为促。故知卑陬为迫,促亦在人,因此推彼,勿以叔然。休文横据胸中,以为典故,则可以推经传属文之原矣。

译“抟”意为聚拢封闭。《尔雅》说十根羽毛叫“防”,百根羽毛叫“緷”。“防”旧读作“团”,今读作“卷”。“緷”就是“绲”。《庄子》中“抟扶摇而上”,旧读作“团”,今读作“卷”。所以“揣”的音转为“捶”,或写作“垂”,音改反。比如圌山本即“团”字,今读作“垂”,又读作“殊”、作“船”,都是方言的转变。平、上、去、入共五声。京山认为入声后增加一声,这是不对的。阳声起而阴声收,中国用平声统摄它们。西方文字多入声,入声简练而多有转变。中国上古固然用入声区分各种声调,又能将各种声调转入入声,使用起来不像今日中原那样没有入声。入声没有余音,声音短促则音准。入声的余音都是平声。方言开口便有余音,所以入声最容易混淆。试举一二例,如“滑稽”的“滑”、“铜”的“历”即“隔”、“荆”的“尸”、“授”的“师”、“孑”即“防”。《刘怀真传》中“劣通车轴”,《胡藩传》中“劣容指”,即“略”。《素问》中“凝□之音濇”,这本来声音容易知道。如“提”的音转为“掷”,以“攴”止于“至”而成“掷”。“提”本音“持”,“持”与“支”相近。《史记》中“冒絮提文帝”,萧该注音为“抵”。《吴王濞传》引博局“提吴太子”,索隐注音为“底”。其实“提”就是“掷”。夏无且用药囊“提”荆轲。《淮南子·说林训》中“握火提人”,都与“掷”同义。古文写作“擿”,并非音“谪”。“革”即“防”,“防”即“革”。《管子·山权篇》中“丁氏妇革筑室赋籍藏”,注解说“革”是“更”的意思。《吕览》中“子肉也,我肉也,尚胡革求?肉而为魏防,吾巳许秦,不可革矣。”都与“防”同语,“植其杖”与《檀弓》中“行并植于晋国”,音“置”与“贽”音“至”同,《庄子》中“贽然”,“至”则又转入入声;“至”则是“执”的去声。“挚”、“贽”、“质”、“鸷”通用。《吕览·月令》:“孟春行冬令,霜雪大鸷”,即“大至”的意思。其他如“由”变为“〇”,因为“由”有“丢”音,“丢”入声,则成“〇”了。“〇”又写作“篴”,古“笛”与“逐”声近。所以“车轴”象形,从“之”,犹如“倜”之为“俶”,“萧”之从“肃”。“杓”之为“标”,则是“勺”转平声与“标”叶韵。马援“都布”注,即“答布”,毋转为“没没”,移而莫哑之音,厄恶之音。“乌州”之为“祝”,“嗟”之为“咤”,捭豚之音,“擘趣”之为“促”。所以知道“卑陬”为“迫”,“促”亦在人,因此推彼,勿以叔然。休文横据胸中,以为典故,则可以推经传属文之原矣。

□本隠也,加殳转为殷勤,殷色。六书正伪竟曰:反身为依,而废依字,此大谬矣。子才主之。智按:经传及金石古文无作依字用者,不过古方言有依声耳。中庸「壹戎衣」注疏:「衣读为殷」,声之误也。齐人言殷声如衣。吕览「慎大篇」:「汤为天子,夏民亲郼如夏」,注:「郼如衣」。兖州人谓殷曰衣。又吕览「愤势篇」:「汤其无郼,武其无岐丰也」,郼,殷旧封国名。升庵特取郼之为殷。智按:不韦之称郼,乃称殷之封邑,岂以郼为殷字哉?然呼殷为衣,汉时有此方言,明矣。虞、夏、商、周氏者颇多,今姓有衣者,殷之胄欤?元命包曰:「□靡返□」,音隠退也,即□字。今字书又有作殷者,皆因讹故别耳。而赵氏本义,朱氏竒字,乃从伯琦之説,可咲。戴氏亦倚谨切,转身也。智推论:转身即是隠义。诗「殷其雷」注疏:音隠。相如赋「雷殷殷」,吕览「殷殷」皆音隠。汉刘熙碑「民隠」作「民殷」可证其转。十五删之殷者,犹隠之为暗,隂之为韽也。史汉称古文未改,皆用依字,扆亦从衣,负依通用,此最明显。衣即有依身之声义矣。乃反舍之,而因古人一处之方言,穿凿定説,以为典要哉?铏钘一字。铏,戸经切,盛粥器也。又作钘。汉书「歠土刑单」作「刑钘」。经天切。説文曰:「似钟而颈长。」字林曰:「似小钟而长颈。」一曰:「似壶而大。」庄子曰:「求钘钟也,以束防。」按二字多亘乱。庄子「宋钘」即孟子所谓「宋牼」,牼钘声相近。郭象读为坚,而钘钟之钘读为铏,皆误也。智按:古硎亦作研,则铏钘之通用可知。钘之为硁、为牼,则借耳。

  委不从禾 隖毁切説文曰委随也从女从禾戴氏曰按钟鼎文皆作□乃从□省竟改委作□则不必矣受讹为纣 □从▯秦钟□文作□师毛卣文作□尚书皆作商王受他经传皆从纣一人不应两名且自商纣之外皆无用纣字者盖受之讹也方言以为緧緧即秋敬甫则以□为爰爰当从于省得声为是

遯以豖声,説文从豚省。徐锴曰:豚走而豕追之,不通甚矣。且遯已从遯逐,乃豖声。渔仲犹不知此,而以逐列于第三之例。

胥疋雅相通之原,□所菹切。説文曰:足也。从止,上象腓肠。弟子职曰:问疋何止?古文以为诗大疋字,或曰胥字足字。一曰疋记也,或曰大疋即大胥小胥也。升庵又引三防:爵音雅智。按古无家麻韵,疋有胥音,胥有斜音。或曰古雅字省作牙,牙讹为疋也。胥讹为▯,故胥母山讹为骨母。七发弭节五子之山,通厉骨母之塲。韩非子曰:蓇之骨今折矣,即胥字。郁仪以正为华夏之夏,止即趾。象足掌形,二止为步。説文曰:下基也。象草木出有址,故以止为足。按足辵▯步之属皆从止,止乃足,非取象于草。

  通雅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二明方以智撰《疑始【论古篆古音】

页即首,糸即丝,防防即虫。説文「▯」「▯」页分三部:「▯」头也。「▯」古文以象髪,页头也,从「▯」从人。古文「防」「▯」如此。孙氏胡结切。夫「▯」之为「▯」,犹「防」之为「子」。「▯」之加人,犹「防」之加雨。説文俱训头,不当分为三。説文页训头,以为古「防」「▯」之「▯」未尝有他音。孙氏胡结之音非也。李阳冰曰:页音「▯」,不当音颉。况自有颉字,而页无他义,古今书传未尝有用页字者。凡头颅、颠顶、颡额之类俱从页,页之即「▯」明甚。合溪发明阳冰之説是也。如丝「糸」部,虫「防」「防」部,亦然,盖亦非叔重所分矣。説文曰:有足谓之虫,「防」虫之总名也。「防」蝮也。孙氏「防」许伟切。「防」音昆。按虺特一物,何以为防类之宗?古书无有以防为虺者,而融则以为声,以此知「防」与「防」特为虫之省文,非有二字也。字有象其多者,于天文则有「□」,于动物则有虫,于植物则有草、有竹。焦澹园犹讥试録,以虫作「防」则拘于字説耳。昆虫者,谓浑而言诸「防」也。孟子「昆

译“□”的本义是“隠”,加上“殳”旁转为“殷勤”,“殷”指颜色。《六书正伪》竟说:“反身依靠为‘依’,而废弃‘依’字,这是大错。”方以才主张这种观点。方智按:经传及金石古文中没有将“依”字用作“殷”的,不过是古方言中有“依”的读音罢了。《中庸》“壹戎衣”的注疏说:“‘衣’读为‘殷’”,这是声音的误传。齐地人说“殷”的音如同“衣”。《吕览·慎大篇》:“汤成为天子,夏民亲近殷如同亲近夏”,注解说:“‘郼’如同‘衣’”。兖州人把“殷”称为“衣”。又《吕览·愤势篇》:“汤如果没有郼,武王就没有岐山、丰地”,“郼”是殷的旧封国名。杨慎特意选取“郼”作为“殷”字。方智按:吕不韦所称的“郼”,乃是称殷的封邑,难道把“郼”当作“殷”字吗?然而称“殷”为“衣”,汉代有此方言,是明显的。虞、夏、商、周时期姓氏很多,现在姓中有“衣”氏,是殷的后裔吗?《元命包》说:“□靡返□”,音“隠退”,即“□”字。现在字书中又有写作“殷”的,都是因为讹误而另立罢了。而赵氏的《本义》、朱氏的《奇字》,竟然跟随伯琦的说法,可笑。戴氏也认为“倚谨切”,是转身的意思。方智推论:转身即是“隠”义。《诗经》“殷其雷”的注疏:音“隠”。司马相如赋“雷殷殷”,《吕览》“殷殷”都音“隠”。汉代刘熙碑“民隠”写作“民殷”,可证明其通转。十五删韵的“殷”,如同“隠”为“暗”,“隂”为“韽”一样。《史记》《汉书》称古文未改,都用“依”字,“扆”也从“衣”,“负依”通用,这最明显。“衣”即有“依身”的音义了。反而舍弃它,却因古人一处方言,穿凿附会定下说法,以为这是典要吗?“铏”和“钘”是一个字。“铏”,户经切,是盛粥的器具。又写作“钘”。《汉书》“歠土刑单”写作“刑钘”。经天切。《说文》说:“像钟而颈长。”《字林》说:“像小钟而长颈。”另一种说法:“像壶而大。”《庄子》说:“求钘钟也,以束防。”按这两个字多相混淆。《庄子》“宋钘”即孟子所说的“宋牼”,“牼”和“钘”声音相近。郭象读为“坚”,而“钘钟”的“钘”读为“铏”,都是错误的。方智按:古“硎”也写作“研”,那么“铏”和“钘”的通用可知。“钘”作为“硁”、作为“牼”,则是假借罢了。

“委”不从“禾”。“隖毁切”,《说文》说:“委”是随从,从“女”从“禾”。戴氏说:按钟鼎文都作“□”,乃从“□”省,竟改“委”作“□”,则不必了。“受”讹为“纣”。“□”从“〇”,秦钟鼎文作“□”,师毛卣文作“□”,《尚书》都作“商王受”,其他经传都从“纣”,一人不应有两个名字,而且自商纣之外,都没有用“纣”字的,大概是“受”的讹误。《方言》以为“緧”,“緧”即“秋”,敬甫则以“□”为“爰”,“爰”当从“于省”得声,是对的。

“遯”以“豖”为声,《说文》从“豚”省。徐锴说:“豚跑而豕追之”,不通极了。况且“遯”已从“遯逐”,乃“豖”声。渔仲尚不知此,而以“逐”列于第三例。

“胥”、“疋”、“雅”相通的原由,“□”所菹切。《说文》说:“足也。从止,上象腓肠。”《弟子职》说:“问疋何止?”古文以为《诗》“大疋”字,或曰“胥”字、“足”字。一曰“疋”是记录,或曰“大疋”即“大胥”、“小胥”。杨慎又引《三防》:“爵音雅”。方智按:古无家麻韵,“疋”有“胥”音,“胥”有“斜”音。或曰古“雅”字省作“牙”,“牙”讹为“疋”。“胥”讹为“〇”,故“胥母山”讹为“骨母”。《七发》“弭节五子之山”,通“厉骨母之塲”。《韩非子》说:“蓇之骨今折矣”,即“胥”字。“郁仪”以“正”为“华夏”之“夏”,“止”即“趾”。象足掌形,二“止”为“步”。《说文》说:“下基也。象草木出有址,故以‘止’为足。”按“足”、“辵”、“〇”、“步”之类都从“止”,“止”乃“足”,并非取象于草。

通雅卷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二 明方以智撰《疑始【论古篆古音】

“页”即“首”,“糸”即“丝”,“防防”即“虫”。《说文》“〇”、“〇”页分三部:“〇”头也。“〇”古文以象髪,“页”头也,从“〇”从人。古文“防”、“〇”如此。孙氏胡结切。“夫”之“〇”为“〇”,犹“防”之为“子”。“〇”之加人,犹“防”之加雨。《说文》都训头,不当分为三。《说文》“页”训头,以为古“防”、“〇”之“〇”未尝有他音。孙氏胡结之音非也。李阳冰说:“页”音“〇”,不当音“颉”。况且自有“颉”字,而“页”无他义,古今书传未尝有用“页”字的。凡头颅、颠顶、颡额之类都从“页”,“页”之即“〇”明甚。合溪发明阳冰之说是对的。如丝“糸”部,虫“防”、“防”部,亦然,大概也不是许慎所分的。《说文》说:有足谓之虫,“防”是虫的总名。“防”是蝮蛇。孙氏“防”许伟切。“防”音昆。按“虺”特指一物,何以为“防”类之宗?古书没有以“防”为“虺”的,而融则认为它是声,由此知道“防”与“防”特为“虫”的省文,并非有两个字。字有象其多者,于天文则有“□”,于动物则有“虫”,于植物则有“草”、有“竹”。焦澹园还讥笑试録,以“虫”作“防”则是拘泥于字说罢了。昆虫者,谓浑而言之诸“防”也。孟子“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