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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通雅二十四

通雅卷二十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69–480 段

白着。」《春明退朝录》云:一曰,世谓酒酣为白着。

译白着。」《春明退朝录》记载:有一种说法,世人把酒喝得酣畅称为白着。

曰:搜牢,曰:打稽,曰:淘掳,曰:斢数,曰:陆掠,皆卤掠也。《后汉》董卓传,“搜牢”盖为钞掠意,“牢”音去声。《南史》梁正徳等四凶谓之“打稽”,《王建传》谓之“淘掳”。《广韵》载“斢防【他日郎,斗切】兵夺人物也”,一曰“钞畧”。《史》货殖传,“秦破赵,卓氏见掳畧”;《高帝纪》,“毋得卤掠”;《王莽传》,“撗▯五日”。《后汉书》应邵传,“陆掠残害”,京山引作“陆略”。

牟利犹谋利也。《汉书》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言如牟虫食禾也。国防曰:「下牟百姓。」《李广利传》:「以将吏侵牟之物故者众。」《景帝纪》:「渔夺侵牟。」牟本牛鸣,宫声也。声主同,故为侔。等因牟之状为头牟、岑牟、兠鍪,通谋、通谟,则声转也。《淮南》:「卢牟六合。」此牟与模通,注言规模也。侵牟则与蛑通,谓蛑贼之也。

渔夺侵牟,犹法猎也。日者传法猎,农民以官为威,以法为机。一曰渔夺,又用圉夺,亦见汉书。退之用渔劫废举,即废居,今之屯积乗时逐利者也。子贡好废举,尚书楙迁有无,化居。汉书曰废居,又曰蹛财役贫。史记与钱通,今放印子钱也。石氏持钱訾次,如苴赊贷郡国。隋书谓之出举兴生。唐李泌知边客,皆举质取利。举质即质剂,以收称贷之利也。魏志高柔传颇复举人钱,不周礼注若今时加贵取息。

黄册以黄小而名也。近时黄册,凡郊祀以赋籍陈发毕,收藏着为成式。每嵗总数十年攒造黄册。今其造册所在,南京▯武湖中。唐制,凡民始生为黄,四嵗为小,故相沿号曰黄册。东门行下为黄口小儿。《广韵》简防【音先】今人户版籍也。

土断,断土著也。晋以后,流寓者多,遂为侨户,后行法不便,乃一以土著【音酌】论之,名曰土断。晋兴宁二年,大阅户口,土断。刘裕表庚戌土断。咸康诏,实王公以下至庶人,皆主土断。白籍。按江左之制,诸土著实户用黄籍,侨户土断用白籍。若依史照注以为白丁之籍,则王公岂白丁哉?

地着犹土著也。前《食货志》曰:理民之道,地着为本,故必建步立畮,正其疆界。六尺为步,步百为畮。师古曰:地着谓安土也。《管子》地员,犹《周官》之土会、土均也。提封定垦,限民名田,正欲使安着乐业也。李忠守丹阳,流民著者五万余口。

貌阅,阅年貌也。隋文命貌阅,高颎请为输籍法。阅貌者,阅年貌也。今谓之年貌册。

荒,阅大阅也。《国语》《文王之法》曰:「有亡荒阅。」注:「荒,犹大也。」后以大阅为演武之名。

荫户犹隐户也。燕贵戚民为荫户,唐谓之匿户,如今之隐户也。庾冰隐实,实其隐也。

刓隐规影,如今之影射也。宇文融言,刓隐诡脱,唐志又云,规影徭赋,如今影射,亦曰飞寄。其言绐隐官息钱,即欺隐干没也。

空最言空有覆田括户之计最也。唐▯宗时,覆田使张空最务多其获,而流客颇脱,不止如今报屯田开清增数也。徒有空名,便称簿最。

订出,犹料出也。《通鉴》:「订出雉头、鹤氅、白鹭缞。」齐梁之间,谓赋民为「订」。《説文》:「订,平议也。」逈、径二韵皆收。庾冰隐实户口,料出无名万余人,以充军实。料出,言检料出也。隐实者,犹商鞅隐覈也。

使▯急递也。笔谈曰:驿传旧有步、马、急递三等,急递最遽,日行四百里,即刘屈牦传乗疾置也。世説曰:唐▯宗思嘉陵江山水,假呉道▯驿递,令往写貌。熙宁中又有金字牌急角递,如古羽檄也。唐郭处瓘兼安西,请自募关中兵,皆给递防。按古但作代字,代本徒耐切,又特计切,迭更也,即递字。周礼注:过所文书,即今铺递也,俗作逓。金章宗泰和六年初设都控逓铺官。元制转送十铺一邮,长有漆绢革带县铃手枪袯襫赍文以行。元又立水站递。旧唐书吐蕃传:举兵以金箭为契,有急驿人加银鹘。愚又按杨升庵引元乐府玉兔鹘为证。云南挿鸡毛火炭,亦古羽书之遗也。周礼递令谓驿马军书急闻者。刘晏传:初州取富人主邮逓,

译说:搜牢,说:打稽,说:淘掳,说:斢数,说:陆掠,都是抢掠的意思。《后汉书》董卓传中,“搜牢”大概是抄掠的意思,“牢”读去声。《南史》梁正德等四凶被称为“打稽”,《王建传》中被称为“淘掳”。《广韵》记载“斢防【他日郎,斗切】兵士抢夺百姓财物”,另一说即“抄掠”。《史记》货殖列传中,“秦攻破赵国,卓氏被掳掠”;《高帝纪》中,“不得抢掠”;《王莽传》中,“横暴五日”。《后汉书》应邵传中,“陆掠残害”,京山引作“陆略”。

牟利就是谋利。《汉书》中说富商大贾无所不牟取大利,意思是像牟虫吃禾苗一样。国防说:“向下牟取百姓利益。”《李广利传》中说:“因为将吏侵夺牟取财物的缘故,导致很多人受害。”《景帝纪》中说:“渔夺侵牟。”牟本是牛叫声,属宫声。声主相同,所以通“侔”。等因牟的形状为头牟、岑牟、兜鍪,通“谋”、通“谟”,这是声音的转化。《淮南子》中说:“卢牟六合。”这里的牟与模相通,注释说指规模。侵牟则与蛑相通,意思是像蛑虫一样侵害。

渔夺侵牟,就像法网猎取一样。日者传说法网猎取,农民以官府为威势,以法律为机巧。一说渔夺,又用圉夺,也见于《汉书》。退之用渔劫废举,即废居,就是现在屯积货物、趁时逐利的人。子贡喜好废举,尚书楙迁有无,化居。《汉书》称为废居,又称为蹛财役贫。《史记》与钱通,就是现在放印子钱。石氏持钱訾次,如苴赊贷郡国。《隋书》称为出举兴生。唐李泌知道边客,都举质取利。举质即质剂,用来收取称贷的利息。《魏志》高柔传中颇复举人钱,不周礼注说像现在加贵取息。

黄册因为用黄纸小而命名。近时的黄册,凡是郊祀时赋籍陈发完毕,收藏起来作为定式。每年总数十年攒造黄册。现在造册的地方,在南京〇武湖中。唐制,百姓刚出生为黄,四岁为小,所以沿袭称为黄册。《东门行》下有黄口小儿。《广韵》简防【音先】即现在的人户版籍。

土断,就是断定土著。晋以后,流寓的人很多,于是成为侨户,后来实行法律不便,就一律以土著【音酌】论处,名叫土断。晋兴宁二年,大阅户口,实行土断。刘裕上表庚戌土断。咸康诏令,实王公以下至庶人,都主管土断。白籍。按江左的制度,各地土著实户用黄籍,侨户土断用白籍。如果依照史照注认为是白丁的籍册,那么王公难道是白丁吗?

地着就是土著。前《食货志》说:治理百姓的方法,以地着为根本,所以必须建立步畮,划定疆界。六尺为步,百步为畮。师古说:地着就是安土。《管子》地员,就是《周官》的土会、土均。提封定垦,限制百姓名田,正是想让百姓安着乐业。李忠守丹阳,流民定居的有五万余口。

貌阅,就是查验年龄相貌。隋文帝命令貌阅,高颎请求制定输籍法。阅貌,就是查验年龄相貌。现在称为年貌册。

荒,就是大阅。《国语》《文王之法》说:“有亡荒阅。”注释说:“荒,就是大。”后来以大阅作为演武的名称。

荫户就是隐户。燕国贵戚的百姓为荫户,唐代称为匿户,就像现在的隐户。庾冰隐实,就是核实隐户。

刓隐规影,就像现在的影射。宇文融说,刓隐诡脱,《唐志》又说,规影徭赋,就像现在影射,也叫飞寄。他说欺骗隐瞒官息钱,就是欺隐干没。

空最,是说空有覆田括户的计策最优。唐〇宗时,覆田使张空最务求多获,而流客颇脱,不止像现在报屯田开清增数。徒有空名,便称簿最。

订出,就是料出。《通鉴》说:“订出雉头、鹤氅、白鹭缞。”齐梁之间,称赋民为“订”。《说文》说:“订,平议也。”逈、径二韵都收录。庾冰隐实户口,料出无名万余人,以充军实。料出,就是检料出。隐实,就像商鞅隐覈。

使〇急递。笔谈说:驿传旧有步、马、急递三等,急递最快,日行四百里,就是刘屈牦传乘疾置。世说曰:唐〇宗思念嘉陵江山水,假借吴道〇驿递,令往写貌。熙宁中又有金字牌急角递,就像古羽檄。唐郭处瓘兼安西,请自募关中兵,都给予递防。按古只作代字,代本徒耐切,又特计切,迭更的意思,就是递字。《周礼》注:过所文书,就是现在铺递,俗作逓。金章宗泰和六年初设都控逓铺官。元制转送十铺一邮,长有漆绢革带县铃手枪袯襫赍文以行。元又立水站递。《旧唐书》吐蕃传:举兵以金箭为契,有急驿人加银鹘。愚又按杨升庵引元乐府玉兔鹘为证。云南插鸡毛火炭,也是古羽书的遗俗。《周礼》递令说驿马军书急闻者。刘晏传:起初州取富人主邮逓,

谓之捉驿。

齐有刀敇,御刀者分日帖敇也。东昏亲信左右,御刀应敇等分日帖敇。曰:「刀敇,御刀捉御刀在左右者,应敇在左右,祗应敇命者。」

译这叫做捉驿。南齐设有刀敇一职,御刀手轮流值班担任刀敇。东昏侯的亲信近侍,御刀手和应敇等人都轮流值班担任刀敇。解释说:“刀敇,就是御刀手,是侍奉在皇帝左右的人;应敇,也是侍奉在皇帝左右,专门听候敕命的人。”

虑事,录事也;虑囚,录囚也。《隽不疑传》「录囚徒」,注曰:「省录之,知其情状,有寃滞与不。」今云「虑囚」,本「录」之去声,力具切,遂讹为「虑囚」。北京人呼绿布为虑布,菉豆为虑豆,是可推也。蒍艾使封人虑事,即录事也。书「纳于大麓」,孔传作「录」,言舜大录万机之政也。高似孙主「大麓」为山麓之説,按《孔丛子》《桓子新论》皆言歴试之使大麓万机之政,故阴阳和,风雨时应,其説与注疏合。孟竒谓「大麓」者,为坛于国外,会诸侯;或云「大麓」必山麓,治水随山是也。若风雨时应,则九年洪水不为菑邪?

续食,给驿食也。汉武纪,元光元年,征吏民明当世、习圣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宣帝元康二年,诏吏饰防传,以称誉过客,防续食,传传舍也。管宁传,文帝诏吏从茵蓐道上防食。李泌言,复府兵约,开地为永业田,令州府给长牒续食。宋元皆曰供顿,近日曰口粮,曰供应。豹直即儤直。见闻録,御史初入台,陪直比五日,众官皆出,此人独留,故曰豹直,一作儤直。杨钜,翰林旧规,有儤宿例,即儤直也。李济翁以豹直为豹雾之义,迂矣。立儤以别暴,而借豹耳。黄朝英引职林曰,起居郎五直一儤,御史入者七直两儤,杂入者一直三儤。徐渭作懪,正牙下牙即衙。牙即今所谓衙也。唐朝正牙视事,执政曰执堂,事亦曰南牙。武曌曰南牙宰相地。宇文化及帐中南面坐,人有白事者不答,下牙方取啓状。注,犹古之朝退也。刘冯事始曰,后世官府早晚军史两谒,亦谓之牙,号衙府,或曰衙。晡程大昌曰,始于爪牙为义,或以象牙饰旗。智按,建牙为旗,旗门因为牙门。晋傅咸疏,郡县多空校,牙门即谓衙门。滕辅、袁宏、顾恺之、陈子昂皆有祭牙祃牙文。牙旗也,因牙门而谓之衙门。若谓以象饰旗,此则拘矣。通俗文,客堂曰庌。汉书有庌舍。孔平仲谓,衙非牙字,则尚在梦中。

籖求犹今之佥叙也。马仙琕籖求应赴,史照曰:「邮籖按延寿《南史》故事,府州部论事皆籖前直叙所论之事后,云谨籖月日。下当时王府有典籖官,今吏书承行亦以红籖裁帖其旁,以便批决。故外官坐穿堂谓之籖押。」参怀犹参知也。晋已后预机务相参酌曰参怀,如宋之参知即入衘矣。刘宋纪有参怀素门平进。

转帖犹今之知防也。唐武后甲申,转帖百官,令拜表。百官但赴拜,不知何事。盖若今之都吏送知防,部堂堂帖,使司官知之。

注色,注其履歴也。隋虞世基纳贿,多者超越,无者注色而已。宋时未参选者,具脚色状,谓之根脚。迩来下司初见上司,犹递手本,上开出身履歴,曰脚色是也。曰旬休,曰下沐,曰请急,皆假也。▯急,请急跨月也。初学记:汉律吏五日得一下沐。郗超请急省其父,急假者五日一急,一嵗以六十日为限。晋令急假者一月五急。释名曰:急,及也。古休假名。王尼传:防军与尼长假。顾琛传:假装至假,去声。宋敏求退朝録有连假之名。永叔题跋尝言:旬休或休假,书古作防,▯作急,或作急。史记周宣王告急于晋,傅咸相谕草曰:黄纸故事,铺不上门。▯急,范▯啓:▯众官管改解故事。▯音枯智。按唐韵有扝字。元喜起居注曰:请急跨月,可以互证。

禀假犹今预支也。黄门从官驺蹋踧,陈蕃曰:「死老魅,复能夺我禀假不?」又《续汉志》:「诸将军府有禀假。」音彼锦反。假者,预借于官也。彼锦之切,恐非当是饩禀之禀。移病,称病移文也。称病者,移文门籍。疏广传「移病」,吕强传「托病」,符融「辞病」,皆「称病」也。天子曰「不豫」,诸侯曰「负兹」。移病为汉百官注籍之名。

予宁丁艰也。汉哀纪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后。汉祝讽言,光武絶告宁之典。陈忠争之。翟方进后母终三十六日,起视事。薛宣驳其兄修。又按《解嘲》注,应邵曰:“汉律以不为亲行三年服,不得选举。”乃知汉制时改也。乞身,乞骸骨也。东汉《李通传》:“以病上书乞身”,即

译考虑事务,就是记录事务;考虑囚犯,就是记录囚犯。《隽不疑传》中“录囚徒”,注解说:“省察记录他们,了解他们的情状,看是否有冤屈滞留的情况。”现在说“虑囚”,本是“录”字的去声,读作力具切,于是讹传为“虑囚”。北京人把绿布叫作虑布,把绿豆叫作虑豆,由此可以推知。蒍艾让封人考虑事务,就是记录事务。《尚书》说“纳于大麓”,孔安国的传注作“录”,意思是舜全面记录万机的政务。高似孙主张“大麓”是山麓的说法,查考《孔丛子》《桓子新论》都说经历试炼让他全面记录万机的政务,所以阴阳调和,风雨应时,这个说法与注疏相合。孟竒认为“大麓”是在国外筑坛,会合诸侯;有人说“大麓”一定是山麓,治水顺着山势就是如此。如果风雨应时,那么九年的洪水就不成灾了吗?

续食,就是供给驿站的食物。《汉书·武帝纪》,元光元年,征召通晓当世事务、熟习圣人之术的官吏百姓,沿途依次供给食物,让他们与计吏一同进京。宣帝元康二年,下诏官吏整顿驿传,以接待过往客人,供给驿传食物,传舍就是驿站。《管宁传》,文帝下诏官吏在道路上铺设茵席供给食物。李泌说,恢复府兵制,开垦土地作为永业田,命令州府发给长牒供给食物。宋元时期都叫作供顿,近日叫作口粮,叫作供应。豹直就是儤直。《见闻录》,御史刚入御史台,陪侍值班五天,众官都出去了,这个人独自留下,所以叫作豹直,一作儤直。杨钜,《翰林旧规》,有儤宿的惯例,就是儤直。李济翁把豹直解释为豹雾的意思,迂腐了。设立儤字以区别暴字,而借用豹字。黄朝英引用《职林》说,起居郎五直一儤,入台的御史七直两儤,杂入的官员一直三儤。徐渭写懪字,正牙下牙即衙。牙就是现在所说的衙。唐朝正牙处理政务,执政官叫作执堂,事务也叫作南牙。武则天说南牙是宰相之地。宇文化及在帐中朝南而坐,有人禀报事情他不回答,下牙才取启状。注,如同古代的朝退。刘冯《事始》说,后世官府早晚军吏两次谒见,也叫作牙,号称衙府,或者叫作衙。晡程大昌说,始于爪牙的意义,或者用象牙装饰旗帜。智按,建牙为旗,旗门因此叫作牙门。晋代傅咸疏,郡县大多空缺校尉,牙门就是指衙门。滕辅、袁宏、顾恺之、陈子昂都有祭牙祃牙的文章。牙旗,因为牙门而叫作衙门。如果说用象牙装饰旗帜,这就拘泥了。《通俗文》,客堂叫作庌。《汉书》有庌舍。孔平仲说,衙不是牙字,那就还在梦中。

籖求就是现在的佥叙。马仙琕籖求应赴,史照说:“邮籖按照延寿《南史》故事,府州部讨论事情都在籖前直叙所讨论的事情后,说谨籖月日。当时王府有典籖官,现在吏书承行也用红籖裁贴其旁,以便批决。所以外官坐穿堂叫作籖押。”参怀就是参知。晋代以后参与机务相参酌叫作参怀,如宋代的参知就是入衔了。刘宋纪有参怀素门平进。

转帖就是现在的知防。唐武后甲申,转帖百官,命令拜表。百官只去拜表,不知道什么事。大概就像现在的都吏送知防,部堂堂帖,使司官知道。

注色,就是注记他的履历。隋代虞世基受贿,多的超越,没有的只注色而已。宋代未参选者,具脚色状,叫作根脚。近来下级官员初见上司,还递手本,上面开列出身履历,叫脚色就是如此。叫旬休,叫下沐,叫请急,都是休假。〇急,请急跨月。《初学记》:汉律官吏五天得一下沐。郗超请急省视他的父亲,急假者五天一急,一年以六十天为限。晋令急假者一月五急。《释名》说:急,及也。古代休假名。王尼传:防军与尼长假。顾琛传:假装至假,去声。宋敏求《退朝录》有连假之名。永叔题跋曾说:旬休或休假,书古作防,〇作急,或作急。《史记》周宣王告急于晋,傅咸相谕草说:黄纸故事,铺不上门。〇急,范〇启:〇众官管改解故事。〇音枯智。按《唐韵》有扝字。元喜《起居注》说:请急跨月,可以互证。

禀假就是现在预支。黄门从官驺蹋踧,陈蕃说:“死老魅,还能夺我的禀假吗?”又《续汉志》:“诸将军府有禀假。”音彼锦反。假者,预借于官也。彼锦之切,恐怕不是应当是饩禀之禀。移病,称病移文也。称病者,移文门籍。《疏广传》“移病”,《吕强传》“托病”,符融“辞病”,都是“称病”。天子说“不豫”,诸侯说“负兹”。移病为汉百官注籍之名。

予宁丁艰也。汉哀纪博士弟子父母死,予宁三年后。汉祝讽说,光武断绝告宁之典。陈忠争之。翟方进后母终三十六日,起视事。薛宣驳其兄修。又按《解嘲》注,应邵说:“汉律以不为亲行三年服,不得选举。”乃知汉制时改也。乞身,乞骸骨也。东汉《李通传》:“以病上书乞身”,即

乞骸意。

予告,命也;赐告,恩也。《高纪》注:孟康曰:「汉律,吏二千石有予告,有赐告。上郡太守冯奉世子野王逡病满三月,赐告,与妻子归杜陵就医药。大将军鳯、风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赐告养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归家,奉诏不敬。』杜钦奏记于鳯曰:「窃见今日二千石告过长安谒,不分别予、赐。今有司以为予告得归,赐告不得,是一律两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满三月,赐告诏恩也。令告则得,诏恩则不得,失轻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赐告得,故有故事得去郡,亡着令。传曰:『赏疑从予,所以广恩劝功也;罚疑从去,所以慎刑阙难知也。』今释令与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违阙疑从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马之重,不宜去郡,将以制刑为后法者,则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鳯竟免野王。病赐告不得归家,自此始。范公称言:「予告、赐告皆非假,后人因告而复起官,故亦谓之假(去声)。」

译乞骸骨的意思。

予告,是法令规定的;赐告,是皇上的恩赐。《汉书·高帝纪》注:孟康说:“汉朝法律,俸禄二千石的官吏有予告,有赐告。上郡太守冯奉世的儿子野王逡生病满三个月,皇上赐告,让他和妻子儿女回到杜陵就医用药。大将军王凤、御史中丞弹劾上奏说:‘野王赐告养病,却私自图方便,手持虎符出界回家,奉诏不敬。’杜钦给王凤上奏记说:‘我私下看到如今二千石官吏请假经过长安谒见时,不区分予告和赐告。现在有关部门认为予告可以回家,赐告不可以,这是同一律法两种判罚,违背了审慎用刑的本意。三最考核优秀,是予告的法令规定;生病满三个月,是赐告的诏书恩惠。法令允许请假就可以,诏书恩惠反而不可以,失去了轻重缓急的区别。况且二千石官吏生病赐告可以回家,本来就有先例可以离开郡治,并没有明文法令禁止。《传》中说:‘奖赏有疑问时倾向于给予,是为了广施恩德、鼓励功劳;惩罚有疑问时倾向于免除,是为了谨慎用刑、回避难以判定的情况。’现在舍弃法令和先例,而套用不敬的罪名,严重违背了存疑从宽的原则。如果认为二千石官吏镇守千里之地,肩负兵马重任,不应当离开郡治,想要制定刑罚作为后世的法则,那么野王的罪行发生在制定法令之前啊。’王凤最终罢免了野王。生病赐告不得回家,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范公称说:‘予告、赐告都不是休假,后人因为请假后又复职,所以也称为假(去声)。’”

貤封迻予也。貤,以豉切,移与也。説文曰:重次第物也。汉书「民卖□者无所流貤」,相如赋曰:「貤丘陵下平原」。师古曰:延也。説文又有貱字,迻予也,盖专以迻作移字用。孙愐「彼义切」,韵防引小顔曰:「欲卖爵者无有差次,不得流行,故为差级。凡物一重为一貤。」集韵或作▯。又支韵,今士夫貤封,即本此。

投缿之缿,如扑满而大也。人知赵广汉为缿筩钩距。按《王温舒传》言,少年投缿购告言奸。温舒为中尉,当武帝时,在广汉前。又按缿从缶,《説文》曰:受钱器。后购切,即邹长倩所谓扑满,投其中不可出也。今《汉书》本皆误作銗,音项。

八枳言维籓也,徳枳维大人,大人枳维公,公枳维卿,卿枳维大夫,大夫枳维士,国枳维都,都枳维邑,邑枳维家。见《周书·小开篇》言上下相维,逓为籓蔽也。后汉冯衍赋曰:「揵六枳而为篱。」《东观记》作八枳。小补引《汉高纪》:「降枳道旁枳,可为籓也。」

发軵,推车也。《説文》:「反推车令有所付。」《冯奉世传》:「再三发軵。」注引《淮南子》:「内郡軵车而饷。」音「而陇」反。集韵作「辑▯」。今按《淮南·览冥训》:「厮徒马圉軵车奉饟。」注:「軵音拊,犹拊推也。」《吕氏春秋》曰:「树相近而靡,或軵之也。」附拊皆从付声,而軵独音冗,以防意取耶?如泛有捧音,是一例也。请寄,请托也。《鲍宣奏》:「赏人反惑,请寄为奸言,关説也。」关説见《梁孝王世家》,谓关隔其説也。后汉明帝纪:「权门请记,即请托也。」曹丘生数招权顾金钱,谓请托钱也。杜宻多陈托守令,梁松数为私书请托郡县。《免南史》:「裴松之为长沙郡丞,刺史王蕴之曰:『贫无还资,士有一礼之命者,我为行之。』曰:『岂以鸿都仰累清风?』盖谓説嘱情分也。」唐▯宗言:「严挺之请属所由。」

关防犹关説也。或曰交关。《梁孝王传》有关説,《谷永传》无所关防。《五行志》捐身关防,《石奋传》寜不关决于庆鉴?交关谤毁,后因以书约为交关。徐勉与子言交关已定。或曰关署其事。

先游,先为之游,▯道地也。《邹阳书》曰:“先谈,即先游也。”张耳雅游,言雅能游也。又言先容,《国语》先导,亦谓先容道地也。导郤至,使政晋;田延年传:“光欲为道地。”《郦食其传》:“莫为我先。”师古曰:“先绍介也。”《张汤传》:“不能为地。”《灌夫传》:“婴愧为资。”皆此意。

声地,声价,门地也。江绩劾秦桓,修免,修声地。今人每言品地,言品格,地位也。《后汉书》袁本初坐作声价,大诺批答也。梁陈伯之为江州刺史,不识书,得文牒辞讼,惟作大诺而已。齐江夏王锋,高帝使作鳯尾诺,以玉麒麟赐之。《唐纪》曰:凡诸侯牋奏,皆批曰诺,而草书若鳯尾形。宋明帝纪,胡毋辅专权,语曰:禾绢闭眼诺。胡毋大张槖,禾绢谓帝也。此即文书后之押字也。自汉有之。宗资任范孟博,歌曰:南阳宗资主画诺,张绪曰:一生不解作诺。汾晋之间,尊者呼左右云咄,左右必诺。刘义叟曰:咄嗟而办,当作咄诺而办。此又不必矣。详办见《释诂》条。江左诏书画诺,唐时画闻,即今之画知也。李肇曰:堂帖押名曰花押,韦陟五朶云体是也。《归田録》言学士院用押字咨报。

殿最一曰殿邮。直翁曰:「督邮主诸县罚负,殿邮纠摄之。」

唐宋之对移,即汉之换县,今之调也。薛宣传奏,粟邑令尹赏与频阳令薛恭换县,而皆大治。《泊宅编》云:"今官不振职者,许郡将、部使臣两易之,曰对移。"余见唐已有此语,今则曰调繁、调简。

末作谓末业也。周礼币余注曰:「占卖国中之斥币,皆末作。」疏曰:「不入大府,指斥出而卖之,故曰斥币。」重农为本,故谓之平民,非农民则为末作,子长所以叹末业也。古今口数湖册为详。遯园曰:「侯鲭録天下生齿之数,止据宋防要户数言耳。今以后湖志载古今人口数,参诸史册:禹九州口千三

译“貤封”的“貤”是转移给予的意思。“貤”,音“以豉切”,意为移交给别人。《说文解字》说:“貤”是重叠次第排列物品的意思。《汉书》中“民卖爵者无所流貤”,司马相如的赋中说:“貤丘陵下平原”。颜师古说:“貤”是延长的意思。《说文解字》还有“迻”字,也是转移给予的意思,大概专门把“迻”当作“移”字来用。孙愐注音“彼义切”,《韵防》引用小颜的话说:“想要卖爵位的人没有差等次序,不能流通转让,所以称为差级。凡是物品重叠一层称为一‘貤’。”《集韵》有时写作“〇”。又在支韵中,现在士大夫的“貤封”,就是源自这个意思。

“投缿”的“缿”,像扑满但更大一些。人们知道赵广汉使用缿筩和钩距法。查考《王温舒传》说,少年人向缿中投入举报奸恶的文书以获取赏金。王温舒担任中尉,正值汉武帝时期,在赵广汉之前。又查考“缿”字从“缶”,《说文解字》说:“缿”是接受钱币的器具。音“后购切”,就是邹长倩所说的扑满,投入其中就无法取出。现在《汉书》原本都误写为“銗”,音“项”。

“八枳”说的是维系和藩篱的意思。德行维系大人,大人维系公,公维系卿,卿维系大夫,大夫维系士,国家维系都城,都城维系城邑,城邑维系家庭。见于《周书·小开》篇,说的是上下相互维系,依次作为藩篱屏障。东汉冯衍的赋中说:“揵六枳而为篱。”《东观汉记》写作“八枳”。《小补》引用《汉高纪》:“降枳道旁枳,可以做藩篱。”

“发軵”,是推车的意思。《说文解字》:“反推车使其有所依托。”《冯奉世传》:“再三发軵。”注引《淮南子》:“内郡軵车而送粮。”音“而陇”反。《集韵》写作“辑〇”。现在查考《淮南子·览冥训》:“厮徒马圉軵车奉饟。”注:“軵音拊,犹如拊推。”《吕氏春秋》说:“树木相近而倾斜,有人推车所致。”“附”、“拊”都从“付”声,而“軵”唯独音“冗”,是为了防止意义混淆吗?就像“泛”有“捧”的读音,是同一个例子。“请寄”,是请托的意思。《鲍宣奏》:“赏赐反而使人迷惑,请寄就是为奸邪之言进行关说。”“关说”见于《梁孝王世家》,意思是关涉阻隔其言论。东汉明帝纪:“权门请记,就是请托。”曹丘生多次招揽权势、顾惜金钱,说的是请托金钱。杜密多次陈情托付守令,梁松多次写私书请托郡县。《南史》:“裴松之担任长沙郡丞,刺史王蕴之说:‘贫穷没有还礼的资财,士人有一礼之命的,我替他实行。’裴松之说:‘难道要用鸿都门的事来累及清风的声誉吗?’大概是说嘱托情分。”唐玄宗说:“严挺之请托所由。”

“关防”犹如“关说”。有人说就是“交关”。《梁孝王传》有“关说”,《谷永传》有“无所关防”。《五行志》有“捐身关防”,《石奋传》有“宁不关决于庆鉴?”“交关”指诽谤诋毁,后来把书信约定称为“交关”。徐勉对儿子说交关已经确定。有人说“关防”是关涉署理其事。

“先游”,是事先为之游说,也就是打通门路的意思。《邹阳书》说:“先谈,就是先游。”张耳雅游,是说张耳擅长游说。又说“先容”,《国语》中的“先导”,也是说事先容身、打通门路。引导郤至,使他在晋国执政;《田延年传》:“光想要为他打通门路。”《郦食其传》:“没有人替我先行引荐。”颜师古说:“先,就是先做介绍人。”《张汤传》:“不能为他铺路。”《灌夫传》:“婴惭愧作为资援。”都是这个意思。

“声地”,是声价、门第的意思。江绩弹劾秦桓,秦桓被免职,秦桓的声价地位。现在人们常说“品地”,说的是品格、地位。《后汉书》记载袁本初因为制造声价而获罪,大诺批答。梁朝陈伯之担任江州刺史,不识书,得到文书辞讼,只作大诺而已。齐朝江夏王锋,高帝让他作凤尾诺,用玉麒麟赐给他。《唐纪》说:凡是诸侯的笺奏,都批曰“诺”,而草书形状像凤尾。宋明帝纪,胡毋辅之专权,语曰:“禾绢闭眼诺。”胡毋大张槖,禾绢指皇帝。这就是文书后面的押字。从汉代就有了。宗资任用范孟博,歌曰:“南阳宗资主画诺”,张绪说:“一生不懂作诺。”汾晋之间,尊者呼唤左右说“咄”,左右必定应答“诺”。刘义叟说:“咄嗟而办,应当作咄诺而办。”这就不一定了。详细“办”字见《释诂》条。江左诏书画诺,唐代画闻,就是现在的画知。李肇说:堂帖押名曰花押,韦陟五朵云体就是。《归田录》说学士院用押字咨报。

“殿最”一曰“殿邮”。直翁说:“督邮主管各县的罚负,殿邮纠察摄理。”

唐宋的“对移”,就是汉代的“换县”,现在的“调任”。薛宣传奏,粟邑令尹赏与频阳令薛恭换县,而都治理得很好。《泊宅编》说:“现在官员不称职的,允许郡将、部使臣两人互换,称为对移。”我见唐代已有此语,现在则称为调繁、调简。

“末作”指末业。《周礼》“币余”注说:“占卖国中的斥币,都是末作。”疏说:“不进入大府,指出而卖之,所以叫斥币。”重视农业为本,所以称为平民,不是农民就是末作,司马迁之所以感叹末业。古今户口数湖册最为详细。遯园说:“侯鲭录天下生齿之数,只根据宋防要户数而言。现在以后湖志载古今人口数,参诸史册:禹九州口千三”

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周成王时口千三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汉自高祖讫于孝平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东汉光武中元二年口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桓帝永寿三年口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晋平吴之后口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隋大业二年口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唐天寳十四载口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宋治平三年口二千五十万六千九百八十,熙宁十年口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十一,绍圣元年口四千二百五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元符三年口四千四百九十一万四千九百九十,一大观四年口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洪武中户一千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口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三,▯治十五年户九百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口六千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嘉靖二十一年户九百九十七万二千二百二,口六千二百五十三万一百九十五,万厯六年户一千六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口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数较前代独多,然今之隐漏者实伙,总之册籍虽具,漫难凭据。防典称:「休养既久,生齿渐繁,户籍分合及流移附属并脱漏不报者多,其数乃减于旧。」此探本之论也。

译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九百二十三,周成王时一千三百七十万四千九百二十三,汉朝从高祖到孝平帝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东汉光武帝中元二年二千一百万七千八百二十,桓帝永寿三年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晋朝平定吴国之后一千六百一十六万三千八百六十三,隋朝大业二年四千六百一万九千九百五十六,唐朝天宝十四载五千二百九十一万九千三百九,宋朝治平三年二千五十万六千九百八十,熙宁十年三千八十万七千二百十一,绍圣元年四千二百五十六万六千一百四十三,元符三年四千四百九十一万五千九百九十,大观四年四千六百七十三万四千七百八十四,洪武年间户数一千六十五万二千七百八十九,人口六千五十四万五千八百一十三,治十五年户数九百六十九万一千五百四十八,人口六千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三百七十五,嘉靖二十一年户数九百九十七万二千二百二,人口六千二百五十三万一百九十五,万历六年户数一千六十三万一千四百三十六,人口六千六十九万二千八百五十六。这些数字比前代特别多,然而当今隐匿漏报的情况确实很多,总之虽然户籍册籍具备,却难以作为确凿依据。《防典》说:“休养生息时间既久,人口逐渐增多,户籍的分合以及流移附属并脱漏不报的情况很多,其数目反而比旧时减少。”这是探究根本的论断。

改元不宜雷同,亦有避忌。《学古适用编》曰:「洪武初,命政府改年号,不可同前,而永乐、天啓皆载正史,者何?大臣之不学,若此。」智按:「梁王琳奉萧氏改元天啓,方腊改元永乐。又按马令《南唐书》,张遇贤为中天八国王,改元永乐。丘天民防编年号一书,然旁见则未免漏矣。其所当避忌者,如桓▯号大亨,有识者以为二月了,而▯之败实在仲春。隋开皇初,梁主萧琮改元广运,江陵父老曰:「运之为字,军走也。」北周武帝改元宣政,萧归离合其字为宇文亡日。炀帝大业,识者曰:「离合为大苦末也。」陆文裕曰:「正字以一止为文,前代多讳之,如齐文宣太子般字正道【邢子才所取】帝曰:「正一止也,吾儿其替乎?」梁武陵王纪改元曰天正,人以为一年而败【按是永丰侯萧防言】乱亡之事,或出偶然,考之帝王建元,自汉武始,两汉无有以正纪年者。至魏齐王芳改元正始,高贵乡公改正元,竟俱不祥。金炀王有正元、正隆之号,金哀宗亡国之年亦曰正大,元顺终于至正,岂尽偶然耶?后世临文亦宜稍避,所谓「宰相须用读书人」也。」

  田赋

辕田,易田也。《晋语》曰:“作辕田,即《左传》之爰田也。”左氏注曰:“分公田之税应入公者,爰之于所赏之众。”贾侍中曰:“辕易也。”为易田之法。《服防》孔晁曰:“赏众以田,易其疆畔。”《汉志》:“秦孝公用商君制辕田,开仟佰。”张晏曰:“周制三年一易,以同美恶。”孟康曰:“三年爰土易居,古制也。”鞅复爰田:上田不易,中一易,下再易。《食货志》曰:“嵗耕种者为不易,上田休一嵗者为一易,中田休二嵗者为再易,下田三嵗更耕之,自爰其处。”赵过为搜粟都尉,能为代田,一亩三甽,嵗代处,故曰代田。古法也。后稷始甽,曰以二耜为耦,广尺,深尺,曰甽。仟佰即阡陌。蔡泽曰:“决裂阡陌,阡陌乃井之旧,开者乃刬削而非剏置也。”

方田均田,归于定籍,则井田至今在也。本周官均土之意,董仲舒言井田难率行,宜限民名田。师丹请于成帝不行,哀帝时行之。王嘉传诏书罢苑而以赐董贤二千余顷,均田之制从此堕坏。王莽有王田之议,区博谏止之。晋大康十年有男子与七十亩之制。元魏孝文以李安世之言均授而旋罢。隋均田且给永业田。唐太宗定口分永业田,丁男十八以上,人一顷八十亩为口分,二十亩为永业。分寛乡狭乡,后渐敝失。永徽报罢。宇文融言户版刓隐去籍诡脱。开元九年括田,融请籍收匿户羡田为覆田使。周世宗诏行元稹均田法。宋熙宁五年修方田法,元丰罢之。崇宁复行,宣和又罢。端拱、景徳且讲方田于边得其人,故可行也。惟张横渠确以为井田可行。朱子曰:须大乱后。董日铸曰:后儒以井田截若棋局,泥矣。殷更五十为七十,周更百亩,必易井而界之,不暴于商鞅乎?是所谓在籍不在田者也。孟子曰:其实皆什一也。方田而定之。万厯江陵柄国行丈量法,即方田也。窦俨曰:小亩步百,周之制也;中亩二百四十,汉之制也;大亩三百六十,齐之制也。今所用者汉之中亩。唐突厥传,杜佑言商鞅佐秦以为地利不尽,更以二百四十步为亩,是汉制乃秦制也。宋郭谘传,谘摄肥乡令,以千步方田法四出量括,遂得其数,收逋赋八十万。沈括增折会方田法。欧阳修言谘方田法简而易行。详见算数潜草曰:周礼载师以宅田、士田、贾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赏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县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凡此诸田,无非一夫百亩之内田也。顔渊郭外内六十亩,宁自耕耶?贾而私之,佃于农夫。若古无私田之人,则古无贫富之家矣。井田之中全不硋富人之田,将谓夺富人以与贫民耶?圣贤之道,未有不合天地人而咸宜者也。故曰:限田、均田,自难;民生日繁,地辟已定,以井田之意而定公田,此易简之王道也。世所疑难井者,周公九章勾股方田之道,久

译改换年号不宜雷同,也有应当避忌之处。《学古适用编》说:“洪武初年,朝廷命政府更改年号,规定不可与以前的相同,但永乐、天启都载入正史,这是为什么呢?是大臣不学无术到了这种地步。”智按:“梁朝的王琳奉萧氏改元为天启,方腊改元为永乐。又查马令《南唐书》,张遇贤自称中天八国王,改元为永乐。丘天民编撰《年号》一书,然而旁征博引仍不免有遗漏。那些应当避忌的,如桓玄改元为大亨,有见识的人认为‘亨’字意味着二月终结,而桓玄的败亡确实发生在仲春。隋朝开皇初年,梁主萧琮改元为广运,江陵父老说:‘运’这个字,是‘军’字走了‘云’,意为军队溃散。北周武帝改元为宣政,萧归将‘宣’字拆解为‘宇文亡日’。隋炀帝大业年间,有识之士说:‘大业’二字拆解为‘大苦末’。陆文裕说:‘正’字由‘一’和‘止’组成,前代多忌讳此字,如北齐文宣帝太子高殷字正道【这是邢子才取的】,皇帝说:‘正’就是‘一’和‘止’,我的儿子难道要断绝了吗?梁朝武陵王萧纪改元为天正,人们认为他一年后就败亡了【按:这是永丰侯萧防所言】。动乱亡国之事,或许出于偶然,但考察帝王建元,自汉武帝开始,两汉没有用‘正’字纪年的。直到魏国齐王曹芳改元为正始,高贵乡公曹髦改元为景元,竟然都不吉祥。金朝海陵王有正元、正隆的年号,金哀宗亡国之年也叫做正大,元顺帝终于至正年间,这难道全是偶然吗?后世撰写文章也应当稍加避忌,所谓‘宰相须用读书人’啊。”

田赋

辕田,就是易田。《晋语》说:“作辕田,就是《左传》中的爰田。”《左传》注说:“把公田中应入公室的税赋,转移给受赏赐的众人。”贾侍中说:“辕就是易。”实行易田之法。《服防》孔晁说:“赏赐众人田地,改变其疆界。”《汉书·地理志》:“秦孝公任用商君制定辕田,开辟阡陌。”张晏说:“周朝制度是三年换一次田,以均衡土地的肥瘠。”孟康说:“三年轮换土地居住,是古制。”商鞅再次推行爰田:上等田不换,中等田一年一换,下等田两年一换。《食货志》说:“每年耕种的叫不易,上等田休耕一年的叫一易,中等田休耕两年的叫再易,下等田三年轮换耕种,各自更换耕种的地方。”赵过担任搜粟都尉,能实行代田法,一亩地挖三条沟,每年轮换耕种位置,所以叫代田。这是古法。后稷开始挖沟,说用两把耜配合,宽一尺,深一尺,叫沟。阡陌就是田间小路。蔡泽说:“决裂阡陌,阡陌本是井田的旧制,开辟者是铲除削平而非新创设立。”

方田均田,归结于确定户籍,那么井田制至今依然存在。这是符合周官均平土地的本意,董仲舒说井田制难以普遍推行,应当限制百姓占有的田地。师丹向成帝请求实行,未被采纳,哀帝时实行了。王嘉传中记载诏书罢免苑囿而赐给董贤两千多顷田地,均田的制度从此败坏。王莽有王田的议论,区博劝谏阻止。晋朝大康十年有男子七十亩的田制。北魏孝文帝采纳李安世的建议均授田地,随即又废止。隋朝均田并且给予永业田。唐太宗规定口分田和永业田,十八岁以上的丁男,每人八十亩为口分田,二十亩为永业田。区分宽乡和狭乡,后来逐渐败坏丧失。永徽年间报告废止。宇文融说户籍磨损隐匿,脱籍诡称。开元九年清查田地,宇文融请求登记没收隐匿户口和多余田地,担任覆田使。周世宗下诏实行元稹的均田法。宋朝熙宁五年修定方田法,元丰年间废止。崇宁年间又实行,宣和年间再次废止。端拱、景德年间在边境讲求方田法,得到了合适的人选,所以可行。只有张横渠坚决认为井田制可行。朱熹说:必须在大乱之后。董日铸说:后世儒者把井田看作像棋局一样整齐,太拘泥了。殷朝将五十亩改为七十亩,周朝改为百亩,必定要改变井田的界限,这不就违背了商鞅的本意吗?这就是所说的重在户籍管理而不重在土地本身。孟子说:其实都是十分之一的税率。通过方田来定夺。万历年间张居正执政实行丈量法,就是方田法。窦俨说:小亩一百步,是周朝的制度;中亩二百四十步,是汉朝的制度;大亩三百六十步,是齐国的制度。现在使用的是汉朝的中亩。《唐书·突厥传》,杜佑说商鞅辅佐秦国认为地利未尽,改以二百四十步为一亩,所以汉朝的制度其实是秦朝的制度。《宋史·郭谘传》,郭谘代理肥乡县令,用千步方田法四处测量清查,于是得到确切数目,追缴拖欠赋税八十万。沈括增加折会方田法。欧阳修说郭谘的方田法简便易行。详见《算数潜草》说:《周礼》载师用宅田、士田、贾田管理近郊的土地,用官田、牛田、赏田、牧田管理远郊的土地,用公邑的田地管理甸地,用家邑的田地管理稍地,用小都的田地管理县地,用大都的田地管理畺地。所有这些田地,无非都在一夫百亩的范围之内。颜渊郭外郭内六十亩,难道是自己耕种吗?而是私下占有,租给农夫耕种。如果古代没有私有田地的人,那么古代就没有贫富之家了。井田制中完全不阻碍富人的田地,难道是要夺取富人的田地给贫民吗?圣贤之道,没有不合乎天地人而皆宜的。所以说:限田、均田,自然困难;民生日益繁多,土地开辟已定,以井田的精神来定公田,这是简易的王道。世人所疑难的井田,周公九章勾股方田之道,久

不讲矣。古岂无山谿险隘之薮乎?《周礼》「华离」注云:「▯邪离絶也。」孟子之截长补短,可推论矣。今之佃,即古之受也。后湖之鱼鳞册,非古意乎?公田之籍一正,则官民易于守法奉公,而贪汚不利于干没隐射,故皆欲乱其籍也。

译不再讨论了。古代难道没有山溪险隘的聚集地吗?《周礼》中“华离”的注释说:“〇,邪离,隔绝的意思。”孟子所说的截长补短,是可以由此推论的。现在的佃种,就是古代的授田。后湖的鱼鳞图册,难道不符合古代的本意吗?公田的户籍一旦整顿清楚,那么官吏百姓就容易遵守法律、奉行公事,而贪官污吏就不利于侵吞隐匿和暗中牟利,所以他们都想扰乱户籍。

算事,算丁赋也,事役也。汉高四年初为算赋,如淳曰:“汉仪注,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出赋钱,人百二十为一算,治库兵车马。”二年,注如淳曰:“律年二十三传之畴官。”应卲曰:“汉律人出一算,惟贾人与奴婢倍算。”贾捐之传:“孝文民赋四十,丁男三年不事。”贾山传:“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算不事。”景纪令:“年二十始传。”后二年诏:“令訾算十以上乃得官,朕甚愍之。”訾算四得官,服虔曰:“訾万钱也。”应卲曰:“十等十万也。”卖人有财不得为吏,廉士无訾不得官,故减訾四算。武纪建元诏:“八十复二算,九十复甲防。”宣纪地节诏:“流民还归者勿算。”事言不出算赋及杂徭役也。复甲防者不豫革车之赋。《周礼》大司徒注:“若今癃不可事不算,防可事者半之也。”卿大夫注:“若今九十八十复羡防也。”大宰注:“赋口率出钱也,若今算泉。”民或谓之赋币,余谓占卖国中斥币皆末作当增赋者,若今贾人倍算矣。昭纪减天下口钱,昭帝加元服毋收四年五年口赋。汉仪注:“民年七嵗至十四出口钱。”武帝加口钱十三,贡禹传:“武帝征伐重赋于民,产子三嵗则出口钱,故民生子輙杀。”宜令男七嵗去齿乃出口钱,年二十乃算。建武诏:“口赋勿收。”责明帝诏:“囚诣五原朔方,又复其口算。”亦曰收事,三辅民就贱者且毋收事。师古曰:“收谓租赋事役使。”

过更,更役也。如淳曰:更有三品,有防更,践更,过更。古者正卒无常,迭为之一月一更,是卒更也。贫者欲得顾更钱,次直者出钱顾之,月二千,是践更也。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戍也。丞相子亦在调,行者往不见还,因便住,一嵗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以给戍者,是过更也。《食货志》曰:月为更卒已复为正,此汉初因秦耳。师古曰:更卒谓给郡县一月而更,正卒谓给中都官者。呉王濞卒践更,予平贾,谓庸直也。晋灼曰:借人自代为卒者,官为出钱顾其时庸。和帝时流民更赋,安帝除三年逋租过更。《虞诩传》:永平、章和中,州县以走卒钱给货贫民,走卒伍伯之类,令出资钱不役其身。其言践者,人直一月,犹践履而去,若顾人当随时价谓之平贾。汉钱贵,不得定为二千也。若不直而入钱于官,谓之更赋,其畨上尉主之,不役而收其直,亦曰更赋。唐法嵗役二旬,不役者收其庸,日三尺。过更者,言三日之戍,过之即更,犹更率一月,名践更,非谓出钱入官乃名过更。《索隐》引姚氏言五月而休,顔以为三月居更三日戍边,总九十三日,此则不能考其是非矣。曰复卒者,晁错曰: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除三夫不作甲防也。元平诏减外繇,外繇者,杂徭役也。《功臣表》:东茅侯刘到坐事,国人过员免;信武侯靳亭、祝阿侯高成坐事,国人过律免,皆文帝时。《三国志》作太初官州郡皆义作,言于常役之外供役助朝廷也。

乡帐,乡计簿也。《唐六典》一曰租,二曰调,三曰役,四曰杂徭。役即庸也。凡里有手实,嵗终具民之年与地阔狭为乡帐,又有计帐,具来嵗课役以报度支。大厯元年,天下苗一亩税钱十五,号青苗钱。又地头钱,每亩二十,此即两税之意。徳宗建中元年,杨炎始定两税法,当时议之。今天下用条编,何其便民也?宋手实、青苗之名,亦因于唐,而当时沸议,以智论之,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如保甲、顾役、制艺诸法,何其便于近代乎?其弛钱禁而收青苗钱,此可笑者,官与民为市,则末世吏胥之奸丛矣。通商惠工,而官增行其钱,盐中、边中、京而屯,足以养兵,则大道也。王者岂讳富哉?安石鱼水之遇而不达物情,大为可惜。

会计防所上之计也。《史记》禹防诸侯江南,计功命曰会稽。会计也,周有司会嵗会月要日成。士防法曰:「要会者,士师嵗终正要会,定计簿也。」曰比要者,要会其簿也。曰役要者,役之章程,民徒数也。《鲁语》曰:「收攟而蒸

译算事,即计算丁口赋税和劳役。汉高祖四年开始征收算赋,如淳说:“《汉仪注》记载,百姓年满十五岁至五十六岁缴纳赋钱,每人一百二十钱为一算,用于治理库藏、兵器、车马。”二年,如淳注说:“律令规定,年满二十三岁编入畴官。”应劭说:“汉律规定每人出一算,只有商人和奴婢加倍征收。”《贾捐之传》记载:“孝文帝时,百姓赋税四十,丁男三年不服劳役。”《贾山传》记载:“高龄九十岁者,一个儿子不服劳役;八十岁者,两个算不服劳役。”景帝纪令规定:“年满二十岁开始编入役籍。”后来二年诏书说:“规定财产达到十算以上才能做官,朕非常怜悯。”财产四算即可做官,服虔说:“财产一万钱。”应劭说:“十等即十万。”商人有钱不能做吏,廉洁之士没有财产不能做官,所以减少财产要求为四算。武帝纪建元诏书说:“八十岁免除两算,九十岁免除甲兵和防戍。”宣帝纪地节诏书说:“流民返回故乡的,不征收算赋。”事,指不征收算赋及杂项徭役。免除甲兵防戍者,不参与革车赋税。《周礼》大司徒注说:“如同现在残疾不能服役者不征算,能服役者减半。”卿大夫注说:“如同现在九十岁、八十岁免除羡赋和防戍。”大宰注说:“按人口征收钱,如同现在的算泉。”百姓有时称之为赋币,我认为占卖国中斥币都是末业应当增加赋税的,如同现在商人加倍征收算赋。昭帝纪减少天下口钱,昭帝下诏元服不收四年、五年口赋。《汉仪注》记载:“百姓年满七岁至十四岁出口钱。”武帝增加口钱十三,贡禹传记载:“武帝征伐,对百姓重赋,孩子三岁就出口钱,所以百姓生了孩子就杀死。”应当命令男子七岁换牙才出口钱,二十岁才征算。建武诏书说:“口赋不征收。”明帝诏书说:“囚犯前往五原、朔方,又免除他们的口算。”也称为收事,三辅百姓中地位低贱的暂且不征收事役。师古说:“收,指租赋和事役使唤。”

过更,即更役。如淳说:更有三种,有防更、践更、过更。古代正卒没有固定的人,轮流担任,一个月一更,这是卒更。贫穷的人想要得到顾更钱,轮到服役的人出钱雇佣别人,每月二千钱,这是践更。天下人都要轮流戍边三日,也叫更,律令所说的繇戍。丞相之子也在征调之列,前往的人有去无回,于是顺便留下,一年一更。那些不去的人出钱三百钱给官府,官府用来供给戍边的人,这是过更。《食货志》说:每月做更卒,之后又做正卒,这是汉初沿袭秦制。师古说:更卒指供给郡县服役一个月后轮换,正卒指供给中央官府服役。吴王濞的卒践更,给予平贾,指雇佣的工价。晋灼说:借人自己代替服役的,官府出钱雇佣其时的工价。和帝时流民更赋,安帝免除三年拖欠的租税和过更。《虞诩传》记载:永平、章和中,州县用走卒钱供给贫困百姓,走卒、伍伯之类,令他们出资钱而不役使他们的身体。所谓践,指人轮流服役一个月,如同践履而去,如果雇佣人应当随当时市价,称为平贾。汉代钱贵,不能定为二千钱。如果不亲自服役而把钱交给官府,称为更赋,由番上尉主管,不役使而收取其工价,也称为更赋。唐法每年服役二十天,不服役者收取其庸,每天三尺布。过更者,指三日的戍边,过了期限就轮换,如同更率每月轮换,名叫践更,并非指出钱给官府才名叫过更。《索隐》引用姚氏的话说五月休息,颜师古认为三月居更,三日戍边,总共九十三天,这就不能考证其是非了。所谓复卒,晁错说:命令百姓有车骑马一匹的免除三人卒役,免除三个男子不制作甲兵。元平诏书减少外繇,外繇,指杂项徭役。《功臣表》记载:东茅侯刘到因事获罪,国人超过员额被免;信武侯靳亭、祝阿侯高成因事获罪,国人超过律令被免,都是文帝时的事。《三国志》记载太初年间官州郡都有义作,指在常役之外供役帮助朝廷。

乡帐,即乡计簿。《唐六典》一曰租,二曰调,三曰役,四曰杂徭。役即庸。凡里有手实,年终详细记录百姓的年龄和土地宽狭作为乡帐,又有计帐,详细记录来年课役以报告度支。大历元年,天下苗一亩税钱十五,号青苗钱。又地头钱,每亩二十,这就是两税的意旨。德宗建中元年,杨炎开始制定两税法,当时对此有议论。如今天下使用一条鞭法,多么便民啊?宋代手实、青苗的名称,也沿袭于唐,而当时议论纷纷,以智慧论之,非常之原,黎民恐惧。如保甲、顾役、制艺等法,多么便于近代啊?其放松钱禁而征收青苗钱,这是可笑的,官府与百姓做买卖,那么末世吏胥的奸诈就丛生了。通商惠工,而官府增加行使钱币,盐中、边中、京而屯,足以养兵,这就是大道。王者难道忌讳富有吗?王安石与神宗鱼水相得却不通达物情,大为可惜。

会计,指地方所上的计簿。《史记》记载禹在江南会合诸侯,计算功绩命名为会稽。会计,周代有司会进行岁会、月要、日成。《士师法》说:“要会者,士师年终正要会,确定计簿。”曰比要者,要会其簿。曰役要者,役的章程,民徒的数量。《鲁语》说:“收攟而蒸

,纳要也。」汉受计者,受郡国上计簿也。其上簿之使,即谓之计。武帝诏明世务、习圣术者,令与计偕,与计使偕来也。张苍为计相,后更以列侯主计。严助上书,愿奉三年计。最如淳曰:「当使丞奉嵗计,今助自欲入奉之最。」凡要也,非殿最也。匡衡位三公,领计簿。《光武纪》:越巂人任贵自称太守,遣使奉计。后遂有奉计之称。《卫宏汉旧仪》:朝防上计,律常以正月旦受羣臣朝贺,天下郡国奉计最贡献表。元狩二年,上谷太守郝贤坐计谩免。晋张实送玺长安,遣王该帅步骑援且送诸,即贡计言贡土物与计帐也。《唐六典》:一嵗一造计帐,三年一造户籍。王彦戚上占额图,又上供军图,皆帐簿也。宋金耀门文书库藏三司帐籍。元丰有六曹架阁。绍兴五年,张绚言:苏辙常仿景徳、皇祐作元祐会计録,未及上,今宜作绍兴会稽録。乾道号为都籍,此即急就章之所谓集课録也。

译“纳”是汇总的意思。汉代接受上计,是指接受各郡国呈上的计簿。那些呈上计簿的使者,就称为“计使”。汉武帝下诏,让通晓世事、熟习圣道的人,与计使一同前来,即与计使结伴而来。张苍担任计相,后来改由列侯主管计事。严助上书,愿意亲自呈递三年的计簿。如淳说:“应当让郡丞呈递年度计簿,现在严助自己愿意入京呈递计簿。”这里的“最”是汇总的意思,不是考核中的殿最。匡衡位居三公,总领计簿。《光武帝纪》记载:越巂人任贵自称太守,派遣使者呈递计簿。后来于是有了“奉计”的称呼。《卫宏汉旧仪》记载:朝廷在正月旦接受群臣朝贺,天下郡国呈递计簿、考核结果、贡品和表章。元狩二年,上谷太守郝贤因计簿虚妄被免职。晋代张实将玉玺送往长安,派遣王该率领步兵骑兵护送,并一同呈送贡品和计帐,即贡土物与计帐。《唐六典》规定:一年编造一次计帐,三年编造一次户籍。王彦戚呈上占额图,又呈上供军图,都是帐簿。宋代金耀门文书库藏有三司的帐籍。元丰年间设有六曹架阁。绍兴五年,张绚说:苏辙曾仿照景德、皇祐年间编纂元祐会计录,还没来得及呈上,现在应当编纂绍兴会稽录。乾道年间称为都籍,这就是《急就章》中所说的集课录。

职田,职分田也。载师疏:“大夫以上有采有赏田及加田,又有士田及圭田。”左传:“楚子重请申吕为赏田。”魏惠王求吴起后赏田二十万。汉昭赐苏武公田二顷。晋王导有赐田,陈骞、卫瓘皆给防田。隋开皇始给职田,以苏孝慈言:“官司出举兴生,烦扰百姓,请禁止给地以营农。”从之。开皇中又给公廨田。唐通典曰:“晋公卿各有菜田及田驺。”后魏孝文给刺史、太守公田。唐食货志言:“给禄颇减隋制。”职分田一品十二顷,减至九品二顷。诸州都督、都防、亲王府官、镇戍、关津、岳渎官、三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等皆有田。又有永业田,流内九品以上口分田,终其身,六十以上私停乃收。又有公廨田,供公私之费。后以用度不足,京师俸赐而已。诸司置公廨本钱,以番官贸易,取息计员为月俸料。贞观以职田给逃还贫户,每亩给粟二斗,谓之地子。十五年置公廨本钱,以诸司令史主之,号捉钱令史。褚遂良疏罢之,复给百官俸。十八年复给职田。光宅元年有纳库品于开元收田与逃还贫民。十九年初置职田顷亩簿。永泰元年百官请纳职田充军粮矣。建元复减百官料钱,李泌又增百官俸。会要曰:“李绛请抽一分职田收贮,以备水旱。”公廨钱自开元收之,以税钱充俸。杨绾传:“故事,舍人年久者为阁老,其公廨杂料独取五之四。绾悉均给之。”汉儿寛传注师古曰:“若今诸司公廨牛羊。”宋真宗兴复职田,检讨杜镐言:“晋制有刍藁之田,又得荫人为衣食客及佃客。”后魏宰人之官各给公田,刺守以下至县令、丞亦有六顷职分田,起于此矣。唐月俸之余有食粮杂给,禄粟之外又有利息本钱,加以白直、执刀、防阁、掌固之类,悉许私用役使,潜有所输。五代废职田而本朝兴之,故事无输税之文,上从之。天圣诏曰:“吏给职田,所以养廉节也。”庆厯均公田,复限职田。绍兴复职田,东南诸路收圭租有过给者。智见茅鹿门评苏文曰:「老泉欲以职分籍没之田作养兵之费,不知当时通天下有是田否?」自是鹿门全未之考也。《金元志》:「官皆有职田,初亦增行省防政公田。」洪武十年赐百官公田租,以后公田俱入官,止给俸禄。郡邑所在田皆起科。陆文裕曰:「不闻有公田之名,乃未考也。」边方大将有养廉地土,颇收其入以代公费,其职田之遗乎?

为官营田,曰浮户。《通典》宇文融括隐田曰:「浮户十共作一坊,官立闾舍,谓之营田户。弱侯曰:『令浮户为官营田,曰营田户,勿以为屯田户也。』」

  通雅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二十七明方以智撰货贿

白选汉白金币也。汉志内府多银锡铸白金三品: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白撰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马,直五百;三曰复小撱之,其文▯,直三百。更铸三铢钱,史记作白选,重差作重荖,谓此以半斤差为三等也。今误解以重差复小为二品、三品之名,则非矣。皆名白选也。尔雅白金谓之银,而汉白金以银锡为之。货殖传「金锡连」,徐广曰:「铅未链者。」莽钱布殽以连锡。注:李竒曰:「铅锡璞名曰连。」应卲曰:「连似铜。」师古曰:「李孟説非。」许慎曰:「链铜属也。」此下文又云「能采金银铜连锡」,益知连非锡矣。殆真铅与银锡之类也。唐建中初,判度支赵赞采连州白铜铸大钱一当十,亦白选遗意也。续会要曰:「开寳中减桂阳监嵗入白金三之一,至道废卲武成州金场,又废衢州银冶。景徳中,建州寳通山出银,以图来献。天圣中,防州石城产银,置义丰场。」按诸处言银,则桂阳监之白金为白铜明矣。是自汉之白金币非真银,后遂以白铜为白金耳。白铜亦称青铜。庆厯中,知商州皮仲容采青水青铜铸钱,张鷟号万选青钱,曰:「青者别其非红黄也。」红铜加铅则黄,铅太多则色杂近黝。铸者煮黄之,惟有万厯钱最好,千钱直一两,与开元通寳制合。铸用白铜,民间每多用之,号曰白沙。

赤仄,赤铜钱也。《

译职田,就是职分田。《载师》的疏解说:“大夫以上有采地、赏田以及加田,还有士田和圭田。”《左传》记载:“楚子重请求将申、吕两地作为赏田。”魏惠王在吴起死后,请求将二十万亩土地作为赏田。汉昭帝赐给苏武公田二顷。晋朝的王导有赐田,陈骞、卫瓘都被给予防田。隋朝开皇年间开始给予职田,这是因为苏孝慈进言说:“官府放贷取息,烦扰百姓,请求禁止放贷,而给予土地以经营农业。”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开皇年间又给予公廨田。唐朝《通典》说:“晋朝公卿各有菜田和田驺。”北魏孝文帝给予刺史、太守公田。唐朝《食货志》说:“给予的俸禄比隋朝制度有所减少。”职分田一品十二顷,减少到九品二顷。各州都督、都防、亲王府官员、镇戍、关津、岳渎官员、三卫、中郎将、上府、折冲都尉等都有田。还有永业田,流内九品以上官员的口分田,终身享有,六十岁以上去世后才收回。还有公廨田,供给公私费用。后来因为用度不足,只有京师官员给予俸禄和赏赐。各官府设置公廨本钱,由番官进行贸易,取利息计算员额作为月俸料。贞观年间将职田给予逃还的贫户,每亩给予粟二斗,称为地子。贞观十五年设置公廨本钱,由各司令史主管,称为捉钱令史。褚遂良上疏罢免此事,恢复给予百官俸禄。贞观十八年再次给予职田。光宅元年有纳库品,到开元年间收回田地给予逃还的贫民。开元十九年首次设置职田顷亩簿。永泰元年百官请求缴纳职田充作军粮。建元年间又减少百官料钱,李泌又增加百官俸禄。《会要》说:“李绛请求抽取一分职田收入贮存,以备水旱灾害。”公廨钱从开元年间收回,用税钱充作俸禄。《杨绾传》说:“旧例,舍人中任职时间长的人称为阁老,他的公廨杂料独自取五分之四。杨绾全部平均分配给他们。”《汉书·儿宽传》注师古说:“就像现在各官府公廨的牛羊。”宋真宗恢复职田,检讨杜镐说:“晋朝制度有刍藁田,还可以荫人为衣食客及佃客。”北魏宰人之官各给公田,刺史、太守以下到县令、丞也有六顷职分田,职田制度从此开始。唐朝月俸之外有食粮杂给,禄粟之外又有利息本钱,加上白直、执刀、防阁、掌固之类,都允许私用役使,暗中有所输送。五代废除职田而本朝兴起职田,旧例没有缴纳赋税的规定,皇上听从了。天圣年间诏书说:“官吏给予职田,是用来培养廉洁节操的。”庆历年间均分公田,又限制职田。绍兴年间恢复职田,东南各路征收圭租有超过给予数额的。智见茅鹿门评苏文说:“老泉想要用职分籍没的田地作为养兵的费用,不知道当时天下是否有这样的田地?”从此鹿门完全没有考证此事。《金元志》说:“官员都有职田,起初也增加行省防政公田。”洪武十年赐给百官公田租,以后公田都归入官府,只给予俸禄。郡邑所在地的田地都起征赋税。陆文裕说:“没听说过有公田的名称,这是没有考证的缘故。”边疆大将有养廉地土,颇收其收入以代替公费,这难道是职田的遗存吗?

为官营田的,称为浮户。《通典》记载宇文融括取隐田说:“浮户十户共同作一坊,官府建立闾舍,称为营田户。弱侯说:‘让浮户为官营田,称为营田户,不要称为屯田户。’”

《通雅》卷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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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雅》卷二十七 明方以智撰 货贿

白选,是汉朝的白金币。《汉书·食货志》记载内府多银锡,铸造白金三品:一是重八两圆形,上面铸有龙纹,名叫白撰,价值三千;二是重量稍小方形,上面铸有马纹,价值五百;三是更小椭圆形,上面铸有龟纹,价值三百。又铸造三铢钱,《史记》写作白选,重差写作重荖,是说这以半斤为差分为三等。现在误解以重差、复小为二品、三品的名称,那就错了。都叫白选。《尔雅》说白金称为银,而汉朝白金是用银锡制成的。《货殖传》“金锡连”,徐广说:“铅未冶炼的。”王莽钱布掺杂连锡。注:李竒说:“铅锡璞名叫连。”应劭说:“连像铜。”师古说:“李孟的说法不对。”许慎说:“链是铜属。”这下文又说“能采金银铜连锡”,更知道连不是锡了。大概是真铅和银锡之类。唐朝建中初年,判度支赵赞开采连州白铜铸造大钱一当十,也是白选的遗意。《续会要》说:“开宝年间减少桂阳监每年收入白金的三分之一,至道年间废除邵武成州金场,又废除衢州银冶。景德年间,建州宝通山出产银,用图来献。天圣年间,房州石城产银,设置义丰场。”根据各处所说银,那么桂阳监的白金是白铜就明白了。从此汉朝的白金币不是真银,后来就用白铜作为白金了。白铜也称青铜。庆历年间,知商州皮仲容开采青水青铜铸钱,张鷟号称万选青钱,说:“青是区别它不是红黄。”红铜加铅则黄,铅太多则颜色混杂接近黑色。铸钱者煮黄铜,只有万历钱最好,千钱值一两,与开元通宝制度相合。铸用白铜,民间每多用它,号曰白沙。

赤仄,是赤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