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雅卷二

译《通雅》卷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三 明 方以智 撰 释诂【缀集】

《尔雅》分为释诂、释言、释训三部分，起初是用一个字解释一个字，前人的说法已经详尽，无需再重复赘述。如今将这三者合而为一，凡是文章写作中常用，但历代学者有所忽略的，对其音义进行折中考证，仅此而已。此事起因于资料的汇编，所以先进行分类，敢与《辑略》相比拟吗？诗文等各种体裁，另有论述，这里不再详述。可以与书札、金石文字对照阅读。

执礼就是艺礼。《论语》中“诗、书、执礼”的传注者说：礼唯独说“执”，是从人所执守的角度而言，似乎需要费些口舌去分辨。陆文裕公说：这就是“埶”字，“埶”与“艺”古通用，即所谓“游于艺”。执礼的用法没有再出现，况且孔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与本章相互阐发。这四者，古称六经，也叫六艺，这里的雅言，或许是指诗、书、礼、乐吧。大概《易》包含性命之理，是孔子很少谈论的；乐是一种技艺，所以说“成于乐”。我（方以智）查考《说文解字》：“埶，种植的意思，从坴从丮。”引用《诗经》说：“我埶黍稷”，音鱼祭切。《王子侯表》中有宛朐侯埶，颜师古说：“埶音艺。”鲁公仿效王羲之，东方朔碑改作“艺”，由此更加确凿。陆文裕的话，朱敬甫作“埶”的注疏本作“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音也”。注疏中孔颖达、郑玄说：诵读先王的典章法度，必须端正其读音，其意义才能完整，不可有所避讳。揭衷熙说：记录者大概认为诗、书、执礼都是雅正平常的话语，所以夫子也用雅正平常的话来说。

固实就是故实，固籍就是故籍，有的叫故志，有的叫故事。《楚语》记载：楚庄王派士亹做太子葴的老师，问申叔时说：“教他故志。”《周语》记载：樊穆仲说：“鲁侯行事行刑，必定询问遗训，并咨询故实。”《史记·世家》写作“固实”。赵国的牛赞劝谏说：“国家有固籍，军队有常经。”晋国的士伯说：“我查看故府。”《檀弓》说：“鲁国有初。”注解说：初指故事。魏相传很能迎合皇帝心意，喜好观看汉朝的故事以及便宜章奏。《晁错传》记载：担任太常掌故。应劭说：“掌管故事。”侯霸、张纯、郭贺都以熟悉故事著称。《野同录》说：“用虚来充实实，即事显理，这是治心的薪火。”感通而遂通天下之故。孟子说：“如果探求其故，这就是故的根源。”

雅故、雅言，就是训故。《尔雅》，是将远奥的道理拉近，用深厚的训释来解释它。班固《叙传》说：“函雅故，通古今。”张晏说：“包含雅训之故。”《管子》说：“圣人博闻多见，蓄积道义以等待事物，知道其故就不迷惑。心必须涵容外在以为内在，根本通达而两相忘。”申公作《鲁故》，韩婴作《韩故》，都是训故。通作诂。《尔雅》第一篇叫“释诂”，尔，近也；雅，正也；常也。子思所说的训词深厚，就是熏化其燥气而远离鄙陋悖谬。司马迁首先提出“雅驯知言哉”。邝氏说：“雅者，是易宐一之音。”故，古文也。乌，雅通转，而一与五的通声可知其本源了。《诗说》大小疋，就是雅正。戴、周、魏、吴，故从古久。《说文》从攴，故使为也。古久不已复乎？诅楚文“乆湫”即古湫，或者合乆古以成篆隶，从古文，许慎增加故耳。《说文》古，故也。徐锴说：“十口所传是前言。”那么古已包含诂义，而故乃故旧也。旧即旧字，在今连用可用训故，单用则《尔雅》之诂正矣。凡夫且以叶为古智，按叶从日作旪，见《汉五行志》，省作叶耳。旧古文古字，朱氏以为鼔象建鼓之形，加古谐声。按旧即固。

离经者，依附经典而时常温习也。离辞者，学习文章而铺陈辞藻也。句度者，句读也。倍文者，背诵也。通达而发声曰诵，和睦于物而熟记曰读。日月为易，四时和于春秋。礼本于大一而依附器物曰礼，象乐在器曰乐。持志曰诗，笔着曰书。《学记》离经辩句，谓依附于六经，使时常温习，先辨别其句读也。徐邈音豆，马融考察度于句，投丁度作句读。皇甫茂正云：“读书未知句度，下视服杜度，即读所谓句心也。”《大司乐》注曰：“兴于诗者，以善物喻善事；道以书者，言古以剀今也。”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发端曰言，达述曰语，疏曰倍文者，谓不开读之诵，亦背文又加吟咏。《如文王世子》“春诵”，我（方以智）按倍背，古通。柴氏曰：“诵从通省旧，古睦字旧音育，声通于诵，缘熟于读也。”教学详前。邝氏曰：“旧顺双手而日月相循曰习，犹学之爻旧【音挶】也。”元邓锜曰：“习坎从二月一日作旧，讹为羽。表月有明暗而日统之，习伏众神，所谓继明而享其不习也。”郑厚曰：“包旧旧为易，此变易

译不改变根本宗旨罢了。」虞翻推崇汉代儒者，认为“易”字由日、月二字组成。一般人认为伯琦修改了已有的简陋说法，而确定主张蜥蜴（即羲和）自己画卦，难道不能解释一个“易”字吗？《礼运》说：“根本在于大一，所以古代造‘礼’字。礼取文采繁盛之意，器物即是道，践行其体理罢了。”乐是象形，喜好音乐【音要】，喜悦【音洛】中和的生机，成就于乐。志向所指向而适时持守的称为诗，“聿”即是笔说，指文书著述。《璿玑铃》说：“书是‘如’的意思，如同其心。春是熏蒸，秋是收敛，生杀仁义运用两阳一阴之表，冬夏酷寒酷暑的日子少，而春秋和平的作用多。”姚义说：“春秋断决事物，志向确定后才涉及，是担心人苛刻；易用来知晓命运后才涉及，是担心人空虚。所以在雅言中很少提及，而诗尤其容易兴起。《尚书》先解释诂训，三物一贯六，是深入自我修养的结果。”《史记》连缀文字、分离辞藻，犹如连缀文章、修饰辞藻。扬雄作《太玄》，即《潜夫论》说：“火附着于柴而发挥其光，安于灶中而享用其熟，事物的功用与心物交感而享用其通达，这就是所谓的‘丽正’‘丽泽’。”用在继承光明，分别辨别的称为“攡”。用这种文辞来涵养天性，圣人之所以能大蓄古今之神而安定万世之灶吗？

译隽永，是味道的余韵。蒯通著书八十一篇，名叫《隽永》。《说文解字》说：隽，是肥肉。字形从弓，用箭射中禽鸟称为隽。永，是说它的味道悠长。许冲说：通达神妙的旨意，得到余味而甘甜格外突出，这是从心而言的。按“隽”是鸟尾，象形字从弓是明确的。陆羽《茶经》称第一等茶为隽永。隽又是姓氏，汉代有隽不疑、隽舍。又是地名，下隽属于长沙郡，现在的辰州沅陵县，以及武昌的崇阳、通城都是下隽的地域。颜师古在《隽不疑传》中注音为徂兖反，在《蒯通传》中注音为字兖反，其声音接近“翦”。俗读作“俊”，固然不对；读作“忝”，也不正确。《公羊传》说：擒获敌将称为克。今本作“防”。“隽”与“俊”相通，子峻切，另外写作“防”。《传》说：壶有什么用呢？大概是因为射中了鸟尾。后汉朱隽字公伟，现在《资治通鉴》写作儁，加山字旁是讹误。巂，戸圭切，而越巂则音髓，这是《合溪》之所以又把将遂切附在隽字下的原因。《王子侯表》柳康侯某无注音，应当是隽字。仔细思考《说文解字》“进”从“蔺”省，那么“蔺”又从谁呢？大概是从“隽”省声。古代应当读俊、翦、随音。隽有翦音，就像平有便音，甄有坚音，竣有全音一样。试问狻猊为什么音酸？鵕防为什么音俊呢？大概古代夂音随，是象形字。孙氏音上声某，夋从之，转而变为俊、梭、酸、竣四音。汉人注书偶尔用方言注音，后人别无考证，就据此定为定案。既然知道了原委，沿袭旧说也可以。

说比辑，说整比，说雠比，都是指校对排比并缀辑整理的意思。《儒林传》：公孙某比辑其义。《唐志》：某宗命令马怀素、褚无量说：“内库篇卷错乱，你们为我排比。”于是敕令在东都乾元殿东厢分类整比。开元八年，命令元行冲整比群书。宋咸平元年，诏令朱昂、杜镐与刘承珪整比三馆秘阁书籍。陆鲁望雠比，勤勤恳恳地比辑。整比旧读去声，如同字栉句比之比。高诱序《淮南子》说：“早晚事务完毕，比方注解”，则音上声。按《后汉书》东观雠校注：雠对也，那么比也是对的意思。辑又与楫、揖、集、缉通用。如汉代“辑濯”令，就是楫櫂。儿宽传统楫，群元注楫、辑、集三字同。《诗经》“揖揖”，就是缉缉。《史记》注：“以揖志为辑，京山积集并通，攈摭采获也。”或作某摭、攟拓、捃摭，通作捃拾。《刑法志》：“萧何攈摭秦法。”注：攈，九问反；摭，之石反。孙愐与捃字同，收入问韵，音居运切。攈又作某、攟，与捃都是一字。《史记》某表：“捃摭春秋。”《艺文志》：“杨仆捃摭遗纪奏兵录。”范冉捃拾自资。韵防引《刑法志》作某摭。《集韵》说：“摭，古作摕，本作拓。”《唐书》用攟、拓，一作某拾。柴氏某某，以古庶作某也。夏侯建左右采获，《淮南》聘善易九人从之，采获履说：“犹采掇掎摭而得也。”采从爪木，俗加手。

分占，分其所口占也。汉代陈遵口占，书增韵说：隐度其辞口以授人曰口占，与流民自占之占同音，皆章艳切，去声。唐代王剧，当五王出阁时，剧召五吏分占其辞，粲然可观。东汉虞延占拜可观，谓拜起致词有仪度。唐代张荐，字孝举，占对详敏，三使绝域。源乾曜占对有序，苏颋于后阁口所占授，阴氏分占，占拜皆收入平声。有人说：五吏分占，是分其口占而书之也。

青史言汗青也。《艺文志》有青史子五十七篇。《风俗通》引青史子书。《大戴礼·保傅篇》青史氏之记说：“古者胎教。”《隋志》有梁青史子一卷。《文心雕龙》说：“青史曲缀于街谈。”《新书》载青史氏言：“就于蒌室。”一则即胎教之文也。古代杀竹青以成文，曰汗青。以削刀书之。元美说：“汗灸去其汗，故不蠧。”此青史所由名也。《北史》言刘向受诏校书，每一书竟，辄言：“臣向书，长水校尉臣恭书，太常博士书。”中外书合若干本，以相比较，然后杀青。《列子》定着八篇，或字误，以尽为进，以贤为形。及在新书，有栈校雠，从中书已定，以杀青书。《风俗通》说：“刘向典校书籍，皆先书竹为易，刊定可缮写者以上素也。”《吴祐传》父恢欲杀青简写经书，祐谏止。注谓汗青。孔子韦编三绝，颜渊铁镝三折，皆指竹书。某雄铅椠，亦书竹板者也。

曰流别，曰种别，言区别其流裔也。挚虞撰《古今文章类聚》，区分为三十卷，名曰《流别集》。《隋志》总集类：“文章流别等一百七部，二千二百十三卷。”谢混《流别

译原本有十二卷，孔甯续写了《流别》三卷。自从刘向（字子政）有了《别録》，刘歆便汇集六艺各类书籍，按种类分别编成《七略》，意思是各种类分别清楚。班固（字孟坚）说：“这也是六经的分支和流派。”于是就有了“流别”这个称呼。唐代将图书分为三类：一是《楚辞》，二是别集，三是总集。柳宗元（字子厚）只认为文章有两条途径：一是著述一类，二是比兴一类。汪藻说：“《左传》、屈原的作品稍微与经书分开，到了后世流派分别成为六类，离经书就更远了。”《闲编》的意思是杂乱地编排。《楚元王传》后面记载了刘歆责备博士的书信：“说汉成帝陈列发掘秘藏，校订整理旧文，得到这三件事，用来考核学官所传授的经书，有的简册遗失，有的编排杂乱。”颜师古说：“脱简，就是遗失。闲，音古苋反。闲编，是说旧有的编次腐烂断绝，前后错乱。”智按：古代只有“闲”字，后人增加了“间”字，因为夹杂在中间，于是读作去声。

译《淹中礼》是散佚的礼书，《稷下书》是天口骈的作品。《北史》说：淹中、稷下八儒三墨的异说。《汉书·艺文志》记载《礼古经》出自鲁地淹中，苏林说：淹中是地名。我（智）认为就是弇中，《春秋》哀公十四年记载孔子在弇中迷路，注解说：弇中是狭路。《论衡》说宣帝时河内女子拆毁老屋得到散佚的礼书，这就是刘歆想要补入的逸礼。道家田子二十五篇，名叫骈，游历稷下，号称天口骈。《吕氏春秋》写作陈骈，大概古音田、陈相通。有人说《华严经》陀罗尼字母第九韵，这里列出的可以证明。《连丛》是孔臧续写的《孔丛子》，认为《孔甲盘盂》不是孔甲所作是错误的。《邯郸书目》说：《孔丛子》又名《盘盂》，取事杂之意。嘉祐四年，宋咸进呈注本，被赐三品官服。子止说：孔鲋撰写，孔臧把自己所著的书与《孔丛子》合编称为《连丛》。《汉书·艺文志》在儒家和杂家都记载了它。又说：孔鲋或许名叫孔甲，而田蚡学习《盘盂书》。注：应劭说：这是黄帝史官孔甲的铭文。《文选》注引《七略》说：《盘盂书》是黄帝史官孔甲所作，而人们于是把它附会到《孔丛子》中。直斋说它《记问》篇中，子思与孔子问答。孟子说鲁缪公与子思同时代，那么孔子去世已经七十年了。元瑞说这是孔氏子孙杂记其先世言行。宋景濂因为宋咸的注本而认为宋咸是伪作，又怀疑得太过分了。伯鱼死在孔子之前，那么子思没有见过孔子，史记的表不足信。

中黄子仰慕黄帝，向中黄请教道，所以叫中黄子。伯厚记载书目：“唐严从撰《中黄子》三卷。”开元年间，任著作郎。按《抱朴子》说：“黄帝到青丘，见紫府先生，见中黄子，接受九品之方。”《水经注》引作“九加之方”。严从仰慕这个名称罢了。

《聱隅子》是因《聱书》而作的。《聱隅子》有《歔欷琐微论》十卷。晁氏说：黄晞撰。序说：聱隅，是枯木的名称。我（智）考证，黄晞是蜀人。嘉祐年间韩琦推荐他任太学助教。又按唐沈顔有《聱书》十卷。《说文解字》：聱，不听。五交切。韩愈用诘曲聱牙。

类书始于《皇览》。《通考》说类书始于梁元帝《同姓名録》。晁氏说：齐梁喜欢征引故事，类书的兴起应当在这个时候。我（智）按：《唐志》说类事之书始于《皇览》，而直斋只说到祖珽。李征撰《修文殿御览》，不引用前有的《皇览》《类苑》《徧略》等书，那么世上已经没有这些书了，都合并入新编内了。考《魏志·刘劭传》：黄初中受诏集羣书以类相从，号《皇览》。《魏略》说：常侍王象撰，八百余万字。《隋志》杂家《皇览》百二十卷，缪卜等撰，何承天、徐爰合之，萧□抄之。而《史记》注《皇览》记先代冡墓，是魏人王象、缪袭等撰，那么当时也只是就《修文御览》等书引用，未能核对其全书。宋李昉等《太平御览》，杨亿等《册府元龟》，各千卷。然而《御览》之类见一字相同则连引之，而本类之应有者反不载。于杂书多引而见，正史与注疏中者，往往遗漏。《册府》爱抄文章，三十一部，千一百四门，各序尚有可观者。近时《永乐大典》，洪洲云命解缙纂集，初名《文献大成》，复命姚广孝、刘季箎等征四方宿儒増辑，二万二千九百卷。仁寳说：胡广、王洪等辑《大典》目録六十卷，其表文载《蟫精隽》中，盖创见书也。治中曽重抄之，今散失矣。履按：《永乐大典》藏于文楼，嘉靖中火上亟命捄得免，复命儒臣摹抄。隆庆元年始竟，万厯中因三殿火书遂亡。

成相，是助力之歌。荀子有《成相》三章。相，助也。举重劝力，以申其邪。许嘘，是比喻的声音。史所谓五羖大夫死而舂者，不相杵是已。淮南王有《成相》篇。《汉艺文志》有《成相杂辞》十一篇。正如荀卿之说，托此以讽谕也。东坡《志林》说：“不解成相为何语，乃引及治乐以相讯也。”此大误矣。《乐记》“治乐以相讯”，疾以雅相与，雅皆二乐器，相以糠实其中。

佹诗大概是谲谏之意。荀子说：“天下不治，请陈佹诗。”佹即诡，诡谲其词以为讽也。僖九年，晋侯诡诸卒，左氏作“佹诸”，公谷作“诡”。李百药“佹得不死”，相如连卷欐。佹犹考工之“葘爪”，不相佹也，皆与诡同。方子谦小补失载“佹诗”，亦不知“佹”即“诡”字。《周礼》大司乐“大傀异烖”，言大怪也。傀，刘音诡，盖从鬼，当先有“诡”音，后转为“怪”。

屏风是格式词头式。汉成帝令相如视草，唐以后除命皆有词头。其制敕有底，有宣，有案，详书札类。《博物志》太原以北生屏风草，依岸而生。故帖旧文属

译稿本上写着“屏风草履”。查《别录》记载：“屏风草就是防风。”《东轩笔录》说：“人们说陶谷为太祖效力，曾受到葫芦的讥讽。”周必大《玉堂杂记》中某处文字缺失，具体情况不详。其体院的吏员必定用片纸抄录旧作，称之为“屏风儿”。何子元说：“这就是所谓的葫芦样吗？”人们把“屏风语”比作纳被祭鱼，这是错误的。

译障车文、却扇诗，都是催妆的文体。李商隐（字义山，号玉谿生，此处“柯古”应为李商隐之误或别称，按文意指李商引）说：北朝婚礼，设置青芦，夫家带领一百多人，拦着车呼喊新娘，催促她出来。唐代于是有了催妆的称谓。中宗时期，守岁，将乳母配给窦从一，让他朗诵几首却扇诗，三省官员说：这就是催妆诗。李商隐代董秀才写的却扇诗说：不要拿着画扇走出帷帐，这里必须让桂花开放。孟棨说：唐天祐年间，南平王钟傅的女儿，嫁给江夏杜洪的儿子，当时天色已晚，派人跑去向汤筼乞求障车文，汤筼命令四个小吏，拿着纸倚着马背写成，这就是催妆文。

何论？是科举考试的题目。《宋韵略》记载进士所习有《何论》一篇。陆游说：施肩吾考中进士，敕令也列出了他所习的《何论》一篇。《何论》这类题目，比如“三杰辅佐汉朝，谁更优秀？”“四科选拔人才，谁优先？”我认为这就像如今吏部考核请假之类的事情。假如者，是设定赵甲、钱乙等人的事情来进行判决。

奇侅，一作奇胲、奇咳、奇赅，兼垓、兼晐、胲存，都以“兼该”（全面具备）为义。赅就是该（具备）的意思，《庄子》说“胲而存”，意思是全面具备。《汉书·艺文志》有《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淮南子·兵略训》：“明了星辰日月的运行，刑德奇胲的数目。”注解说：“奇赅奇秘，是非常的方术。”《史记·仓公传》：“教唐安以奇咳，即奇胲，大概是指奇秘兼赅。”《说文解字》：“侅，奇侅，非常的意思。”垓说：“兼垓，晐说兼胲，而该说是军中约定。”读音如同心中充满该，所以凡人使用兼晐。虚舟子说：“漆园（庄子）的寓言，游心归于极物而止。”西干本藏表法，而滑疑以护其神，不是大奇咳吗？遣放消心知，就不迷惑于流演轨革易占了。卦影图是占卜。子止说《周易流演》五卷，唐道士成英撰写。演九宫直月日，有人说释仁英撰写。又有《易轨》一卷，伪蜀蒲干贯撰写，专门讲流演。我认为本于京房，随有逆刺。唐代有错卦，就是这本书。元祐八年，高丽进献书籍有《京氏周易占》十卷。伯厚认为这就是《隋书·经籍志》中的《占》十二卷。景迂说：“前是小王变四千九十六卦，后有管辂定干之轨七百六卦，复有入坤之轨六百七十二，知道这些的人可以谈论邵雍的三易了。”我按伯厚说焦小黄，大概是《汉书》中焦赣补小黄令，举荐最优秀应当升迁增加俸禄，留在小黄去世。汉代陈留郡有小黄外黄县，晁氏未必错误。如今吴中刻印的《易传》都错误地写成小王，因为方言黄王不分。京房、管辂以来，于是流行轨革之说。孟棨以分野如同轨革的分爻。《通考》《火珠林》一卷，就是京氏法轨革之道。又有卦影，苏轼《志林》说：“费孝先说从眉山老人那里得到，老人坏了竹床，写定年月应当坏，于是师从他。”老人传授以易轨革卦影。《东轩笔录》说：“孝先常为李璋作卦影为五凤五图，后来应验。”只有王平甫不喜欢说：“卦影在事后应验，有什么值得问的呢！”现在推背图之类就是这样。李筌传骊山老母的话，百言演道，百言演法，百言演术，这是所传的《阴符经》元义。《春秋》有《演孔图》，《宋书·五行志》说刘向广演洪范，都因大衍而流传为此名。

聿斯是星算家的说法。《宋史·艺文志》有《都利聿斯经》《四门经》。陈振孙说：“唐待诏陈用辅撰写《聿斯歌》，青罗布衣王希明撰写，贵与未判原委。”按《唐志》《都门聿斯经》二卷，本是梵书。唐贞元初年，有都利术士李弥干到京城，推算十一星运行历法，知道人命的贵贱。陈辅修订它，就是文殊所说的《宿曜经》。宋楚衍、刘熙古都精通聿斯说。《珞琭三命》吕才说本季主，而李虚中论述它。晁氏说：“小运本《说文》，空亡本《史记》，丛辰日苑有自来矣。人沉溺于祸福，反而不安于命运。圣人在阴阳中，能转化阴阳。所贵在知命，难道指这个吗？世俗糊口罢了。”

旋式是抱阴阳式法。《灵棋经》的棋就是占局的棋。罗经本是防罗。方圆图是大式。《日者传》旋式正棋。《周礼》太史抱天时。郑司农说抱式以知天时。《艺文志》有羡门式法。《隋志》有《黄帝式经三十六用》一卷。唐李鼎祚有《连珠明镜式经》。唐《六典》三式曰雷公、太一、六壬。其局以枫木为天，心为地。刻十二神下布十二辰。《月令正义》按阴阳式法。梁元帝《洞林序》说羡门五将韩终六壬。后汉高彪传太一五将三门。注太一式今之所谓三式则太一、奇门、六壬也。《通考》《灵棋经》东方朔撰。又说张良、刘安、晋颜幼明、宋何承天注。唐李远叙说棋者即旋式正棋之棋也。《南史》载《灵棋经》之繇。罗经亦式也。所谓防罗日月星辰也。河洛方圆图非太式乎。潜草曰神无方准不乱环中四旋防罗本具洪范向威征纪稽疑易示吉防贞胜因济平时以静正通神

译明白道理去询问，就能像从前一样接受天命，万物都可以作为占卜的蓍草和龟甲。触动事物的端倪和机关，无需思考忧虑，只要坚信本心的灵明，真诚自然不会有差错。末世的快捷手段欺骗世人，导致正道混乱错杂。

译《万毕》的意思是：万种法术都终结于此。唐代《经籍志》记载《淮南》正名为《万毕术》一卷。《龟防传》褚先生说：“臣在担任〇时，见过万毕石、朱方。”这就是汉代的防兴、轻举、倒景、黄冶、淖溺、五仓等方术。厚斋说：“唐代阴阳家有王灿、吕才两家。”其他如《白泽图》《黄帝集灵》□《王须臾》《淮南万毕》《周宣占梦》，都著录在篇目中。《潜草》说：“刘向献黄冶之术而下狱，韩愈告诫服食丹药却死于硫磺。”哪里比得上范仲淹拒绝点化黄金，苏轼勘破致梦的黄衣使者呢？

岐黄说：《内经》讲的是身体内部。《内业篇》讲的是大道。《内景》是《黄庭经》的义疏。《灵枢》《素问》现在称为《内经》，《管子》的《内业篇》专门讲道，所以詹以元认为老子出自《管子》。智按：《汉书·艺文志》另有《内业篇》，大概是古代有这本书，而管子和老子取用其中的内容吧？欧阳修《六一题跋》说：《黄庭经》在永和中刻石，世人传说是王羲之写的，但笔法不像王羲之。现在《道藏》中另有三十六章称为《内景》，而称这一篇为《外景》，大概《内景》才是这一篇的义疏。流俗中有《中景》，尤其繁杂。我有一本从殿中丞裴造那里得到的，周必大题向芗林家藏本说是黄庭坚写的。《南华玉篇》就是《内景》。后汉书方技类说内学是秘术，谶纬之事，现在“内事”专指容成等人的方术。惪说：儒家合内外而出世，小乘佛教扫除外在而重视内在，所以称为内典。关尹说：圣人知道内外根本是合一的，所以有时说内，有时说外。玉帐是兵书，斗击厌胜的方术□。杜甫送严□入朝诗云：“空留玉帐术，愁杀锦城人。”王洙说：是兵书。智按：唐代《艺文志》有《金匮》《绛囊》《玉帐经》一卷。《笔乘》按：颜之推《观我生赋》云：“守金城之汤池，转绛宫之玉帐。”又袁防《遁甲专征》云：“或倚直使之游宫，或居贵神之玉帐。”玉帐是兵家厌胜的方术□，出自黄帝遁甲，以月建前三□取之，如正月建寅，则巳为玉帐。李白《司马将军歌》：“身居玉帐临河魁”，戍为河魁，是说玉帐在戍位。《汉书·艺文志》说：推演刑德，顺从斗击，依据五胜。智按：历法称冬至斗建为斗分，戍为河魁，是斗魁所抵之处，这就是斗击的说法。

接要就是捷要。魏□纪注抄集各家兵法，名叫《接要》。接与捷相通，郑伯捷，《公羊传》作接，可以证明。

黄伯思校雠的《师春》不是杜预所说的《师春》。黄长睿校雠的《师春》五篇，是汲郡出土的篆书古文，杜预说另有一卷，汇集老子卜筮之事，而黄伯思所见完全不同。记载各国世次及十二公岁星所在，并律吕谥法等，最后才写《易》象变卦，那么杜预所见的不是全书。《师春》是抄集人名，其书防，是宋景公名，与宋公防餗鼎相合，说是西晋人集录。元瑞说：黄伯思的说法与《通考》陈氏说法相同，然而纪年就是现在冠以《竹书》的，而黄伯思用《师春》来对应，也太粗疏了。智按：杨慎所称《琐语》也见不到了，不过所引几条，这《师春》一卷，为什么唯独杜预所见是完整的？或许尚且是真，黄伯思所见则是后人附会的，《琐语》固然虚妄，生封缴书可知。从周末到晋代，历经近六百年，怎么竹简能完好无损呢？

鸡次的典，乃是离次的典。楚昭王返回郢都，五官失法，蒙谷献《鸡次之典》，于是百姓得以治理。注：一作《离次之典》，应当以“离次”为正。古“离”同“丽”，“次”是次第。一说：书有畔官，离次因〇法治之，遂成为书名。

诺皋有三种说法，夷坚的支甲、支癸，就像续俎的支动、支植一样。天咫、玉格、壶史、贝编，也像金海、玉海、甘〇、树萱、金荃、兰畹一样。吴曾说：姚宽以左传献子诺巫皋之事。晁伯道《谈助》说：取寄生木，咒曰：“诺皋能隐形。”《抱朴子》说：诺皋是太阴的名号，见于《遁甲经》。陶九成说：续集有支动、支植，因此悟出干支的支。《夷坚志》有支甲、支癸，正是取此意。成式篇名《天咫》《玉格》《壶史》《贝编》，都是〇名造语。宋人多惊骇其名称。按《天咫》讲七曜之事，《玉格》讲玉检之事，《壶史》讲道术，《贝编》讲释门。梁□帝撰《金海》，张融撰《玉海》，朱遵度《丽藻》三曰《玉海》九流，应麟效仿之。李商隐作《甘〇子》，言悦口也。温飞卿词名《金荃》，荃荪也。元好问诗《金荃怨》，曲《兰畹》词，唐人词曲集名《兰畹》，如王铚《树萱录》，设怪以忘忧耳。唐刘餗《乐府解题》说：“淮南大山、小山，犹如诗之大雅、小雅也。”而高濮阳认为是人名。按既然说安与苏飞、李尚、左吴、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晋昌八人，那么八公指

译就是这样。大山、小山或许是篇名，就像支甲、支癸之类，还无法确定。

译《秘辛》就像令丙一样。令丙又如同令甲、令乙一样。汉代的《秘辛》一卷，也是按次序命名的。唐代的甲历，就是奏钞的底稿。樊南的《甲乙集》，就是李义山的骈文。《丛书甲乙丙丁》，就是陆鲁望的《笠泽丛书》。《江东生甲乙集》，就是罗昭谏的诗。《丁卯集》，是许浑的诗。许浑住在丁卯桥，因此以此命名。荀勖依据郑默的《中经簿》，编撰新簿，就分为甲乙丙丁四部。王应麟记载景部、丁部，这是因为唐代避讳“丙”字。《北史》中孙惠蔚依照卢昶编撰的，就是北魏的《甲乙新录》。宋代以甲乙命名书籍的很多。《齐谐》就是《庄子》，《夷坚》就是《列子》。《齐谐》、《夷坚》都是古代志怪书的名称，后人有的作《续齐谐说》，洪迈于是作了《夷坚志》。胡元瑞说：志怪小说大多以《齐谐》、《夷坚》为祖。然而《齐谐》就是《庄子》，《夷坚》就是《列子》。杨升庵说张华作了《博物志》，汉代以前已有《博物记》。胡元瑞因为类书中有记载《博物记》，讲述魏郭后的事，证明不是汉人所作。怎么知道汉代以前就没有《博物记》呢？张华只是续写罢了。李石又续写，像《广客谈》、《通本辍耕录》都是抄录的。赞宁《物类相感志》十卷，《说郛》记载一卷，说是苏东坡所作，现在见于曹明仲《格古要论》，全部抄录。

脞说，就是丛谈。指琐碎杂乱的话语。揣篇、摩篇，附会苏秦揣摩燕国的事。捭阖讹传为押阖。《越绝书》疑传越纽，揣摩通作揣靡。小说家，有的叫丛谈，有的叫脞说。许慎引用丛□，徐锴作脞，从目智。按脞是肉之纷脞，从目反曲。鬼谷子有揣篇、摩篇、捭阖篇。有人相信苏秦揣摩，本于鬼谷，难道鬼谷子曾知道无是公吗？伪作者因为苏秦揣摩成功而附会罢了。前人骈文说：“谁传洞历？懒解王钺。押阖不借，聊苍圉弋。难拘坚白，空藏越纽之姓字。何论驾辩之宫商？”且隐栎园闲抄术序。按《七略》纵横家有□苍一篇，晏子有圉弋篇，鹖冠子有王钺近迭篇。《论衡》引用周长生《洞历》十卷，记载故事，有人认为是赵晔《神渊》、张衡《算罔》之类，不对。越纽就是越绝，杨升庵曾说，而胡元瑞驳斥。其实绝纽文近大招，伏羲驾辩，楚劳商只。注：伏羲造瑟，始造此曲。皮日休诗“白月半□”。抄术序道藏有紫微夫人撰术序芝言，据之。押阖袭用很久了。智按：乃是捭阖的讹误，排而夺之，阖而闭之也。

副写谓副书也。《文选》家有副书，指班斿传赐以秘书之副，春官内掌书王命，遂贰之。注：康成曰，副写藏之，今称正本副本。

廋辞讔喻，谓隐书也。离合诗、井谜、商灯，其流也。《晋语》有秦客廋辞于朝，注：廋，隐也。《新序》曰：齐宣王发隐书而读之，东方朔曰：乃与为□耳。《汉志》有隐书十八篇，吕审应篇，成公贾之讔喻。高注曰：讔，语。刘勰曰：讔者，隐也。还社喻□，井叔仪歌，佩玉，伍举言大鸟，齐客言海鱼，庄姬托龙尾，臧文书羊裘，皆隐也。吴虎臣言：廋辞起于春秋。传范□子廋辞于朝。东坡和王定国诗：巧语屡曾遭薏苡，廋词聊复托芎穷。宋□康时，歙人汪东叟若海，游张叔夜幕，作《麟书》，亦廋辞也。胡元瑞以隐书为隐士之书，非矣。孔融作离合诗，曹娥碑阴八字，叅同契后序，与越绝书隐，袁康、吴平，皆后汉人伎俩也。此后如大明寺壁，东坡砚盖，遂为商谜灯牌矣。谜见《玉篇》，鲍照有井谜，京师记有商灯，皆隐语也。智按：曹娥，上虞人。旧说：曹孟德不及杨修三十里，孙权据越，曹何以至？因杨修知鸡肋而附会耳。或曰：榻碑也。解此等事，别有机颖，非关博学。郑钦悦之解钟山铭，新唐书采小说而载之。商洛隐者，非创名乎？沈存中尝谓：李嗣真□车一铎，求得砧石者妄也。张率□叩润州玉磬而东掘应闰者欺也。一人传虚，众人传实。

防稡、防蕞，其语本于防最，转为防撮，櫽栝言隐括也，或作□□。马永卿曰：郑防著书目为防粹，老杜哀台州司户诗云“荟蕞何技痒”，后人乃误呼为防粹。智按古有此语，霁韵入泰韵。《庄子》项椎为防撮，音转入声，谓其防撮而起也。防之书名则本《尔雅》序云“防稡旧说”。刘向《别录》曰：“铎椒抄撮八卷授虞卿。”《三国志》桓范抄撮汉书，刘之遴亦言“撮搜犹之防稡也”。字本作萃，防本传苏源明名其书为防稡。柴氏曰：“防

译“撮合”的音读为“括”，因此有“隠括”一词。《荀子》中，櫽括旁边多弯曲的、原本被揉捏矫邪的称为“櫽”，方正的称为“括”，所以如今编纂书籍的人也称为“櫽括”。《后汉书·邓训传》中的“考量隠括”，《魏书·张吾贵传》中的“隠括两家异同”，指的就是“櫽栝”。凡是评论文章，称为“删拾”、称为“采掇”、称为“钩防”、称为“刋落”，都是比喻的说法。刘士安所说的“祖构”是用工匠来作比喻，陆士衡所说的“警防”是用马来作比喻。“崖穴”比喻深奥隐晦，“鞶悦”比喻外表的修饰。〇孔子说：“学者修饰其鞶悦，就像司马相如所说的‘合纂组’一样。”《后汉书·儒林赞》说：“繁复其章条，穿求崖穴，就像子干所说的‘囘穴’一样。”司马迁说：“想要自我雕琢，就是‘雕篆’。”《盐铁论》中说“画脂镂冰”，关尹说：“吹影镂尘，说的是凿空无物。”因为客泥升庵讥讽《窈窕》篇是讲宫室而非女子容貌，所以举这些例子来解释。又查考“括”字的篆书以□

译《楚辞》的末尾，使用“乱”辞，使用歌辞，有的用“讯”，有的用“谇”，有的用“叹”。字称为“文”，行文称为“言”，成篇称为“章”。然而古代是可以通用的。屈原使用“乱曰”，贾谊使用“谇曰”，《史记》写作“讯曰”，刘向使用“叹曰”。这就像章句论解的学者，在汉代称为“故”、“林”、“微”、“笺”、“注”、“疏”、“解”、“通”，后来的人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命名书籍，变化多达千百种，而《楚辞》仍然坚守这几种方法。直到今天，李善、李周翰、李邕、杨慎、王夫之等人也没有新的创制。那所谓“永言”的道理，难道接近于性情吗？《国语》将《那》《颂》的卒章称为乱辞，摘取《小宛》的首章作为篇目。《左传》所引用的几章的末尾称为卒章，一章的末句也称为卒章，一句称为一言，一字也称为一言。大概是古人不拘泥于固定格式。

连珠体始于韩婴。《文章辨体》中的连珠体，陆机加以演绎，陈证、黄芳、刘祥、梁武帝、谢灵运都创作过，不知道最初始于谁。《北史·李先传》记载：魏帝召李先诵读《韩子》二十二篇。任彦升《文章缘起》认为连珠的名称始于扬雄，这是不对的。沈约、刘勰都说扬雄开始，韩婴只是比事之初，扬雄才确立这个名称并组织短章的体裁，那么就是扬雄了。刘勰说：“扬雄在文阁深思，将文章破碎为琐碎的语言，笔写成连珠。”由此可以想见。《三辅决录注》记载：赵岐模仿前代连珠的书作四十章呈上。韩说《奏连珠》，蔡邕《连珠》、刘珍都著有连珠，汉代时已经盛行。人们只看到《文选》中的演连珠就确定了体裁罢了。有的写作“联珠”，窦氏的《联珠集》则是诗。五窦的父亲窦叔向，字遗直，官职左拾遗，外放为潥水令。《唐书》称他以诗自命。《诗苑类格》记载：上官仪说“萧萧赫赫”是连珠对。

二十四名是诗的流派。十二体，是博学宏辞科的科目。二十体，是林衡鉴所分析的。三十六体，是俪偶的体裁。元稹《乐府古题序》说：诗的流派分为二十四名，曰赋，曰颂，曰铭，曰赞，曰文，曰诔，曰箴，曰诗，曰行，曰咏，曰吟，曰题，曰怨，曰叹，曰章，曰篇，曰操，曰引，曰谣，曰讴，曰歌，曰曲，曰词，曰调。博学宏辞十二体，曰制，曰诰，曰诏，曰表，曰露布，曰檄，曰箴，曰铭，曰记，曰赞，曰颂，曰序。范仲淹分析林衡鉴的二十门，区分其体势，如叙事、纪功、假象、体物、防喻、双关之类就是。李之仪《姑溪集》以过对语为律半格。《唐书》记载用俪偶互相夸耀，号称三十六体。因为李商隐、温庭筠、段成式三人都行第十六《金銮密记》。唐代翰林学士入院试文称为五题，指诗、制、书、批答等。《艺文志》记载杜元颖《五题》一卷。

歇后、影略、尊题、建除、百一、宫体、香奁都是因体裁而命名的。鲍明远有建除诗，号称建除体；应璩有百一诗，号称百一体。宫体兴起于徐摛和和凝，作香奁体，托名韩偓，而弱侯还为韩偓惋惜，那么王建宫词，赵与峕何必又对十首诗沾沾自喜呢？元和体、长庆体则是以年号命名的。陶渊明诗“再喜见友于杜”，也使用了这种体例。到荩传难道不是假手于贻厥吗？六朝使用“盇各则百”的话语，都是歇后语。郑棨特别以歇后诗闻名罢了。当时应该早就有这种说法。贾岛有影略句，韩愈喜欢它。《韵语阳秋》说：“作文强化此方弱化彼方，称为尊题。”钟嵘《诗品》说：“嵇康确实有雕琢。”司空图说贾岛附属于寒涩，是因为徐彦伯的涩体，意思是其不流畅罢了。流畅即清便。任昉传：“用典过多，不得流畅。”《世说新语》说“洮洮清便”，意思是淘汰世俗故而清且便。严羽说：“玉台体因徐陵所序《玉台集》的纤艳而得名。”西昆体即因温李及本朝杨亿、刘筠等人而得名。又说《文选》古诗为选体。七言句句一韵的，柏梁体起于汉代。八病之外，又有折腰、联句、辘轳，又有退韵、回文、反覆、扇对、探题，诗格本来很多。杜甫说：“或防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真正能诗的人，难道会斤斤计较于此吗？

险诨、覆窠，就像东方朔的口谐，东方朔的诙谐一样。杨士弘诗品云：“吴均诗‘秋风泷白水，雁足印黄沙’，被沈约所笑。”唐人将此作为险诨句。《太平广记》有“伊风子诗”，时人称为覆窠体，犹如打油诗。杜甫称为俳谐体。唐人有张打油，《北梦琐言》有胡钉铰诗。

书信不能尽信，阐明其理，事、文、气随时变化，而没有逃脱的。华丽宏大或琐碎，怪异荒诞，各自看其才能，不被所迷惑就可以了。陶渊明感叹六经无一亲近，敢轻易议论吗？梅鷟驳斥《古文尚书》，王安石废除《春秋》，欧阳修不信《文言》，杨简甚至怀疑《系辞》，这是不必要的。周末文风盛行，诸子各自创造一种奇特，即使是托名之作也可观。汉代出现的七十二纬，则无

译值得采取。因为孔子与子夏倾盖而语，所以有子华；因为老子出关，所以有尹喜。像卖文、戴鹖冠这类人，往往都是如此。葛洪假托刘歆，卫元嵩假托苏源明，赵蕤假托关朗，庆虬假托司马相如，又有什么区别呢？何法盛之于郗绍，宋齐邱之于谭峭，不也是如此吗？元瑞说王士元补写了《庚桑楚》，而元美却不知道。王袆说：“吾子行所作的《乘梼杌》，与《晏子春秋》相似。”元瑞也不知道这些。智慧在于认为那些奇特怪异、连绵不断的说法，各自出于作者的才情，能够忍受并知晓其隐微的劣处而彰显其优胜之处，不被其所迷惑，这就够了。也要看其是否有“开必先”的道理，事情究竟哪方面真正长处呢？不必一概用阮逸、毛渐、宋咸、孙定、戴师愈、李筌等人的例子来审判。于忽操是对的，王禹偁的拟作，《宋文粹》记载了它，这也就像苏氏妻答诗、李陵答苏武书一样。人生而静，这四句话，升庵说出自《鬻子》，哪里知道《子书》是摘取《礼记》的呢？文言这四句话，永叔说先见于穆姜，哪里知道《左传》是取《文言》来措辞的呢？王铚相信之作《龙城录》，假托柳宗元之名，就像杜诗注假托苏轼之名一样。周辉所得的《青琐高议》，就是魏泰假托梅圣俞之名的《碧云騢》。李德裕的门人作《周秦行纪》，用来构陷奇祸，章子有这种说法吗？大体上小说可以一览而过然后放下，其中那些志怪且频繁抄袭的尤其没有意义。洪迈何必写《夷坚志》，胡应麟何必写《集异苑》呢？虚构以惊吓愚民，刘知几早就感叹过了。华丽宏大、琐碎怪异，这是荀子对诸子的批评。矞是诡谲，宇是大言，嵬是奇怪，琐是细碎。庄子说吊诡，就像钓奇一样。慎到诙谐，诙谐指言语诙谐，炙毂指车轮转动之滑利。参云说理本来简易，尽在于圣经，事情则应当详细，后世尤其贵在辩驳恰当而考究。家水落石出，对自己已经非常劳苦，对后学有益，这种功夫的辛苦，难道能与那些凭空捏造、虚构辞藻的人比较难易吗？天地律历质测其故，医药小学别纪存野，大概不是防通者也不能做到。咏歌题跋，陶冶情操自娱自乐就够了。至于淫荡狂放、诡异荒诞，层层叠加相互抄袭，毫无新奇之处，为什么不以雅正驯良为至乐呢？

译《七略》、《七志》、《七録》相互沿袭。荀勗开始设立四部，后来的人便沿袭他的做法。刘歆的《七略》首先列出辑略，其次是六艺、诸子、诗赋、兵书、术数、方术。王俭的《七志》分为一经典、二诸子、三文翰、四军书、五隂阳、六术艺、七图谱，加上佛、道两家，名义上是七类，实际上有九类。他又写了九篇来条列分类。阮孝绪的《七録》分为一经典、二纪传、三子兵、四文集、五伎术、六佛、七道。魏国的荀勗开始依据郑黙的《中经》编撰新的目录，分为四部：甲部包括六艺、小学，乙部包括诸子、兵术，丙部包括史书、《记皇览》，丁部包括诗赋、图赞。到了唐代，史部排在子部之上，其次是经部，佛、道附在子部之后，最后以集部结尾，定为四库。元载执政时，增加到十二库，仍然沿用四部分类法。宋代沿袭前代，景德年间，龙图阁下列设六阁，即在四部之外增加了天文、图画两类。郑樵《通志》略分十二类：一经、二礼、三乐、四小学、五史、六子、七星数、八五行、九艺术、十医、十一类书、十二文。他又将天下古今书籍汇总为《羣玉防记》三十卷，又作《求书阙记》七卷、《外记》十卷。现在马端临的《通考》遗漏了这几种名称。马端临在经籍方面分为四部，经部十二类：一易、二书、三诗、四礼、五春秋、六论语、七孟子、八孝经、九乐、十防纬、十一仪注、十二小学。史部十三类：一正史、二编年、三起居、四杂史、五传记、六故事、七职官、八地理、九刑法、十时令、十一谱録、十二史钞、十三史评。子部二十类：一儒、二道、三法、四名、五墨、六纵横、七杂家、八小説、九农、十天文、十一歴算、十二五行、十三占筮、十四刑法、十五兵、十六医、十七神仙、十八佛、十九类书、二十杂艺。集部四类：一别集、二诗集、三歌集、四总集。藏书家都采用四部分类法。而献臣的《邯郸图书志》在四部之外又增加了四类，共成为十志。莆田的郑寅仍然采用七録分类。又查陆子渊的目录：一曰经、二曰性理书、三曰史、四曰古书、五曰子、六曰文、七曰诗、八曰类书、九曰杂史、十曰诸志、十一曰韵书、十二曰小学、医药，十三曰杂流。又特别设立一録，将宸章排在前面，称为制书。

西汉三万三千九十卷【刘歆《七略》总目，旧《唐书》作九百，非，据《班志》所省十家，又増入五六家】东汉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班固《艺文志》原注本《七略》増入刘向、刘歆等三家，然尚有杜林并蹴踘二三家，省伊尹、墨子、兵类十家，光武帝迁都书籍二千余两，诸家以为三倍于前，固非实録，而时少篹辑，范晔《后汉书》无志，惜哉】晋二万九千九百四十五卷【荀勗四部目见《隋志》序】东晋三千一十四卷【李克校定】孝武帝増益三万余卷【徐度校，见《崇文目》序】刘宋四千五百八十二卷【谢灵运校，此据旧《唐书》】《隋志》以为六万，齐一万五千七十四卷【王俭校】永明年间増益一万八千一卷【谢朏、王亮修】梁二万三千一百六卷【任昉部集，文裕云梁末时公私七万余】梁、晋通増集三万余卷【阮孝绪《七目録》】《隋志》一万五千【见牛弘表】大业年间三万七千【柳誓校，总嘉则殿书三十七万卷，正本止此，《隋志》作正本八万九千，陆文裕以为七万七千余】唐开元年间八万二千三百八十四卷【新《唐书》序】开成年间五万六千四百余【旧《唐志》叙载】宋庆历年间三万六百六十九【《崇文总目》，太平初正副止八万】淳熙年间四万四千八十六【陈骙《四库目》载，考诸史《艺文志》往往与当时书目相左，或所记之异也，洪容斋谓《御览》引用一千六百九十种，与姚察所类多不全有，而中兴乃多于崇文，盖増新籍也】桓谭《新论》言汉梁子初、杨子林手録万卷，梁任昉四万，唐苏弁二万，李泌三万，皆存总目，而阮孝绪之四万类例足征，宋世家藏各目俱不见，惟尤延之《遂初堂目》今传，若説郛节本则寥寥矣，李淑二万三千三百八十，田镐三万，晁、陈二目最善，见马氏书，晁氏二万四千五百，南阳井度传録蜀中书甚富，举以与公，遂作《读书志》，周密谓陈直斋宦中得五姓之书，乃能至五万一千八十卷。又言前代杜兼万卷，韦述二万卷，吴兢西斋万三千四百，周密家亦有四万。濮安懿王之子宗绰蓄书七万卷，南都王仲四万三千余。曽南丰及李氏山房亦一二万，叶少蕴之十万复也。近来藏书家大约不过五万上下，今时刋本多，但有其资，亦易集也。因撮其数于此，令后人一览而兴懐焉。

古今书籍之大厄有十，而小厄不与焉。其曰“八水二火”者，误也。

译牛〇所说的五厄是：秦朝焚书、王莽篡汉、汉末战乱、永嘉南渡、周军攻入郢都。后来又有五厄：大业年间、天宝年间、广明年间、□康年间、绍定年间。大业年间书籍在广陵被焚毁，见于《通考》。唐僖宗广明年间，黄巢称帝建立齐国；遭遇水患的厄运，则是董卓迁都时，用船载书西上，遭遇贼寇沉没，仅存几船，这见于《旧唐书·经籍志后序》。又隋朝嘉则殿的藏书，战乱后存有八万卷，王世充平定后，命令宋遵贵用船装载，经过砥柱山时，被风浪漂没，十卷中仅存两三卷，见于《隋志》，王伯厚引用了此事。这次厄运不在上述十厄之内。《隋志》又说：齐朝末年战火延烧秘阁，梁朝初年任昉、殷钧重新整理汇集，这也是一次厄运。祥符八年，三馆发生火灾，《玉堂逢辰录》也记载荣王宫失火，典籍全部烧尽，烧毁房屋两千多间。陈振孙说：唐末五代仅存的书籍，又在此时遭受厄运，这也是一次厄运。综合这些来看，朝廷书籍遭受的厄运共有十三次。魏了翁说：江元叔所藏的书籍被仆从窃取进入安陆张氏家中，也被焚毁。宋宣献的藏书，在元符年间被焚。晁文元累世收藏的书籍，在政和甲午年被焚。李□叔说，宋缓家的藏书被火全部烧毁。周密也说：没有不遭受兵火之厄的，他家的藏书也丢失了。王仲言说：叶少緼在霅川藏书，丁卯年与住宅一同被焚，而李泰发家的藏书也是在那一年被火焚毁。财物聚集必遭灾祸，这也是常理。

译智每感叹藏书之难，读书之难，编纂论述尤其艰难。汉、隋、唐的史志，都凭借朝廷的力量，这就是王尧臣、陈骙之所以能轻易从事的原因。宋代士大夫藏书，如李淑、宋敏求、尤袤、晁公武、陈振孙等人，都称得上是好事者，各自有书目，偶尔加以评述，比唐代的吴兢、西斋、杜信、东斋更为兴盛。夹漈（郑樵）的《通志·艺文略》，贵与（陈振孙）与之考证，这至今是清清楚楚的。夹漈说前人编纂目录，有只见书名不见实物的，有只见前代不见后代的，把杂史上下分为两家。隋、唐两代史志不成条理，崇文目、《通志·艺文略》说广博采录分门别类，那与《太平御览》有什么不同呢？又讥讽班固没有条理，不知道班固是依据班彪的旧作。贵与于是极力诋毁他，认为他窃取《通典》的细注，而在田畴等人上疏漏。至于七音六书，前人未曾阐发，经制之事，都有成文，他是详细论述了那些难以处理的部分罢了。夹漈的卓越成就，怎么能埋没呢？编纂史志依据《通典》，就像《汉书》取材于《史记》，《史记》取材于《国语》、《世本》，不得不相互沿袭。把董无心当作墨家弟子，把玉格归入谱录，把树萱归入草木，这确实会被少室山房（赵琦美）所嘲笑。贵与所编的《经籍考》，只取《崇文总目》、《直斋书录解题》两书，其中也不免有重复和错误，凭什么议论别人？比如李济翁的《资暇集》，一说李匡义，一说李匡文，文是义的讹误。《渚宫故事》说是后周余知古撰，又《渚宫旧事》说是唐代知古撰，记载荆楚之事，这是晁氏少载其姓，而以其书所言之事止于唐代。《西夏须知》一卷，晁氏说是刘温润任延州知州时编撰，《蕃尔雅》一卷，不载姓名，而别条又有《羌尔雅》、元端也一并记载，不知道它就是《蕃尔雅》。查《宋史·艺文志》直接记载刘温润《蕃尔雅》，这应该是依据《崇文总目》。编年通载，晁氏说有朝张衡撰，又见别条断论也作张衡，查衡是得象的孙子，嘉祐二年进士第一，那就是章衡浦城人。黄长睿讥讽王尧臣的失误，却不知道张万福、郦炎都有同名书。史缘羊欣的目录而附防学士，陈遵、程懿、卜原治篇，于是依据它。王洪洲自称补《通考》的遗漏，而自己遗漏不免，又多把宋人的书放在元人之后。升庵把《示儿编》当作孙慥，把抄书者当作王融，还说刻误，如《玉海》、《笔丛》的母照尢襄，而叙述母照为母昭裔，后引《管宁别传》以证明幼安银钩之语，难道不像晦伯所预料的那样吗？从前在京城，有《闻见略记》，稍被廷尉公所收藏。家父从玺卿处回来，每天督促我。所有经史诸监本，诸子百家及诸大类书文集，著名的都具备，只是没有异书及宋元诸经解、小说天下志书，未全罢了。二十岁，出游遍访诸藏书家，抄录其目录，允许借的借来。想前往越地就祁公的四部，又因家信返回停止。与卧子定交，问其所藏书，正不必是异书。流寓白门，收集焦、顾两家的遗书。吴中所刻小说也多方选古今诗风，从事文集，终日谐际潦倒，诗酒仆仆中，偶然过目而已。固常自恨，通籍后即值老父在西曹，不与宴防，掩寓则读书，又与巩鸿图、吴恭顺往来。所收金石古文、汉唐碑搨，生平未见之书，举其副悉以相遗，或得抄之，因以所见录其大略，不必尽我所藏。其宋唐以上有名无书者，辄列其名，或他书所称引，如升庵、弱侯辈所载，皆别记条目。或好事家藏有论叙者，因而记之。概之曰闻，大约异书多伪，亦无大书如永乐大典俱不可得见，然吾家藏亦自足枕籍也。讵知流离至此，尽弃不问。追忆所记，仿佛梦中。嗟乎！若天许我还故乡，抱少伯之漆书，毕朱虚之木搨，欲求寻常书册盈尺皆难，况其异乎？嗟乎！生平雅志在经史，而不自我先如此。从刀箭之隙，伏穷谷之中，偷朝不及夕之防，以誓一旦之鼎镬。随笔杂记，作挂一漏万之小说家言，岂不悲哉！愚道人今年三十六矣，读书固有命。

通雅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四 明方以智撰 释诂【古隽】

凿空犹弄空也。凿行谓生事也。凿隶作〇，溯古作凿。前汉书张骞传云：“然骞凿空。”注颜师古以为空读如孔，谓凿孔以通山路，此则迂谬极矣。后人遂以远征用凿空字。唐诗《胡无人》行曰：“十月繁霜下，征人远凿空。”云摇锦车节，海照角端弓。升庵以为征人向空中行，如凿空然，不察其沿误而又赏之，且引《唐地记》□山洞置珍州凿空。文言之开洞，质言之如此，足喷饭者。何晦伯元瑞遂让此老邪？智按：骞凿空者，史断语也。谓武帝好大，骞善为远大奇瑰之言以动至尊，犹今人所谓弄空走空耳。又按《公羊传》曰：“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