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雅卷四十七

译到了第九天，铅就化为铅粉了。颜色不白的，炒制后成为黄丹，其残渣就是密陀僧。然而铅气毒性极大，空腹进入其中，必定会死。如今从事这行当久了，家长和孩子大多患有痿黄、风挛之症。

译鑐铁就是熟铁。陶景说：生铁是那些不能破碎的锅釜之类的铁器，钢铁是混合了生铁和鑐铁（音柔，如同《开宝本草》中香薷写作葇）的铁。苏颂说：可以销熔拍打制成鐷的铁叫做鑐铁，也叫熟铁。陈藏器说：经过辛苦冶炼使用的叫做劳铁，钢铁又名叫跳（音条）铁。《梦溪笔谈》说：世间使用柔铁弯曲盘绕，将生铁嵌入其中，用泥封住冶炼，锻造使它们相互融合，这叫做团钢；所谓的灌钢，这其实是伪钢罢了。我出使到磁州锻坊，认识了真正的钢，钢就像面团中的筋一样，锻造一百多次火候，每锻造一次重量就减轻一些，直到反复锻造而斤两不再减少，那就是纯钢了。何孟春说：铁砧锻造金银，百年不坏，但用锤子敲击皂角，一夜之间就会破裂。

宾铁出产于波斯。郭璞说：白貘吃铜铁。《埤雅》说：貘的粪便可以制成兵器，切割玉石。《神异经》中有啃食铁的野兽。《禽经》所说的豻，《拾遗录》记载的昆吾兔，都能吃铜铁。《唐书》记载吐火罗进献大兽，吃铜铁，日行三百里，它的粪便可以铸造刀。那些说西域苍鹅喂养铁，取其粪便制作刀的说法，就是駞鸟这一类。吴王武库中的兔子，腹中的肾胆都是铁，取出铸造剑，切割玉石如同切泥。元代有都局院制造镔铁、铜钢、鍮石、东南简铁、沙里陀等物品。元成宗设立辽阳等处都提举司掌管办理金银铜铁等税课。何孟春说：《晋书》记载赫连勃勃以铁伐为姓氏。查考契丹号称辽，实际上是以镔铁为号。又有定铁出产于甘肃。赞宁说：镔铁出产于南宾县。

铁落、铁蛾，就是铁锈。锴，是精铁，有白光。锴，是好铁。《春秋传》中有文之锴，平子赋铜铁锡锴，大冲赋铜锴之垠。《说文解字》说：九江地区称铁为锴，另一种说法是白铁。漆工晒漆时加入触药，触药就是铁浆沫，用醋调和而成的。

方诸取明水，阳燧取明火，都是用镜子来取得的。《吕氏春秋》《淮南子》曾经论述过，都将阳燧当作阳起石，方诸当作大蚌，或者当作水晶。查考司烜氏用夫燧从太阳取明火，用镜子从月亮取明水。《考工记》说：“铜锡各占一半，叫做鉴燧的配方。”这是说火用燧，水用鉴。高堂隆说：“阳燧又名阳符，从太阳取火；阴燧又名阴符，从月亮取水，都用铜制成，叫做水火之镜。”干宝《搜神记》说：“金锡的性质是一样的，五月丙午日午时铸造为阳燧，十一月壬子日子时铸造为阴燧。铜锡是水火之精，阴阳相互感应，大概这就是其中的微妙之处。”《纬略》认为司烜氏用镜子从月亮取明水就是方诸，大蛤只是其中一种说法。阳燧表面凹陷，产生火的倒景之理，详见《质测》。

澒就是汞。《广雅》说：水银叫做澒。淮南青澒，五百年变成白澒。炼丹家制作汞，用硇砂杀死它，用胆矾硫磺凝结它，用铅凝固它，灌入尸体如同活人。用紫河车伏制它，用川椒嚼茶收集它。《本草》说：把金银铜铁放在上面就会浮起。王虚舟先生说：不对，铜铁会浮，金银会沉。金银取出必定损失几分，因为被腐蚀了。现在制造水银，用手拿着金器，赤金也会变白。用盐洗涤，金仍然如故。它的性质容易流动，但是帽子可以盛放。旧说佛郎机取水银，用金箔人马引诱它，落入坑中。现在辰州、邕州取水银的人不这样做。只是水银气体伤人，有致死的情况，必须先服药预防。张萱说：《西粤志》中泗城州埋人取澒的说法，走马吸水银，就像走马射阿魏一样。胡商觉得这种说法奇怪罢了。

槖籥沙可以用来范铸，邢沙可以用来碾玉。姚令威说：“仁和县图经出产槖籥沙，县东海边使用鼓铸铜锡的模具，都来这里采集。也是邢沙可以用来碾玉。现在到处极细的沙，经过重罗筛过的叫做面沙，都可以用来铸造范模。外洋沙容易碾磨金刚石。”

宋代试玉有玉等子，凡是玉和宝石，都是石之精华。像珠子但更大的叫做玉目，道家称玉为〇真。葛洪《抱朴子》说：服用〇真的人，他的寿命没有极限。王防权扶玉目注：权扶南蛮玉目，宝玉像大珠子一样。大中十二年玉有如意宝珠。后魏李预吃玉却因酒色而死，说死必定与人不同。中毒发热时停止进食四天，身体颜色不变，口中没有秽气。现在御膳叫做玉食，有时有碎玉的方法。《游宦纪闻》记载后晋天福年间出使于阗的人记录：玉河出产于昆山，有白玉河、绿玉河、乌玉河。大观年间开始寻求玉石，于阗进贡的玉石超过二尺，如同截断的脂肪。西夏五台山也出产玉。宣和殿有玉等子，凡是玉来了比较就知道。元志记载在匪力沙令淘户淘洗玉屑金之翡翠碧玉。详见《物理小识》。永乐二年打鲁哇亦不刺金进贡玉璞。打鲁哇就是于阗。白玉如酥最贵，所说的羊脂玉就是这种。餐色、油色、雪花次之。有沙子玉，乃是子儿石。有甘黄、甘青、菜墨则贱。古玉有血玉、尸玉，有墨古、渠古、甄古、土古、石古，似玉者多。《说文解字》璁、防、琟、瑂、〇玕、璡、珢、琂、璒、防、玤、防、鳿、玽、〇璶、防、〇璓、□、〇黑，次玉者玖，黑石似玉者瑎，而总以玪〇为名。珉就是碔砆。现在用茅山石与夷陵石水石，也有刀刮不动的。夷陵石就是珉。至于罐子玉，则是药

译烧制而成的了。

靺鞨、木难、鸦鹘、猫精都是宝石。《山海经》记载：“骢山位于西海之滨，其中多产彩石”；《穆天子传》记载：“重脞氏的黑水，那里有米石山，就是五彩宝石”。杨慎怀疑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宝山、宝井。李日华按语：如今宝石出产于西番、回鹘等地的矿坑井中，云南、辽东也有出产。红色的名叫刺子，青绿色的名叫靛子，翠绿色的名叫马价珠，黄色的名叫木难，紫色的名叫腊子。还有鸦鹘石、猫精、石榴子、红扁豆、金星石。青绿色的唐代人称之为瑟瑟，红色的宋代人称之为靺鞨。《元史》记载寻求猫精琭，说是祖母绿。程大昌说木难是出自翅乌口中唾沫凝结而成的碧色珠子。按：木难其实是黄色的，崔豹写作“莫难”，杨慎直接把木难当作祖母绿，李日华认为木难颜色发黄，是今天的硇子，也类似猫精，有一种一线先摇动的特征。《穆天子传》记载：“重脞氏所守护的叫做枝斯、璿瑰、瓮瑶、琅玕、玪宝琭长璅、琪防尾”。李日华认为“〇”是“瓮”字，“□”即“宝”字，“□”即“琭”字，“□”是“长”字，“□”是“璅”的讹误。赵凡夫说：“□马、防、桃花防，应当用‘防’字。”《辍耕录》记载：“明绿色称为助木、刺、祖母防的说法”。《墨庄漫录》记载：“宣和年间进贡绿猫精，能灭火，炭火正旺时，投入其中立即熄灭，又说能解虫毒，因此珍贵”。杨慎说靺鞨是肃慎地产的宝石，而正杨讥讽他。李日华认为靺鞨是红韦色，转音为靺鞨，因为以名声指代该国的红色宝石，靺鞨说的是它的颜色。北方敌人也喜欢佩戴红色。唐大中时期进贡十二种玉，其中有红靺鞨；哈密进贡速来蛮石、把咱石、玛瑙、文石。水精、水玉。《拾遗记》说：“玛瑙是鬼血所化”，更加荒谬。辽、元设立玛瑙局，有人说“防玛瑙也”，“〇水晶也”。赵凡夫认为就是峨眉六面石。九成说玛瑙有浆水红，那就是所谓的西洋玛瑙。如今用楚石冒充，测试玛瑙以砑木不发热者为真。至于竹叶玛瑙、土玛瑙出产于沂州，可制作屏风，像外国的鬼工石，类似玛瑙但很小且珍贵，有锦红、合子、缠丝、酱斑、拍枝等名称。《广雅》说：“水晶，是石英。”《山海经》说：“水玉就是水晶。”《本草》说有黑白两种颜色。信州、武昌有水晶，倭国多产。李日华按语：如今福建极多，有五色番水晶更坚硬。眉公《销夏部》说：“玉精碗盛水不会腐坏。”陆文裕说：“金刚钻可以刻玉，其质地类似水晶，颜色微黄，出产于西域。当地人在鸟粪中获得它。生长在极高的山峰上，鹰鹞之类在上面捕食，于是吞下又排出。大的极难得到，一说生长在百丈水底的盘石上，像钟乳石。扶南人潜水取之，整天才能得到。李日华按语：如今澳门多有，大的有一二寸，镶嵌在头勒上，白莹耀眼。难道是鹰鹞吞下的吗？

译玻璃原本叫作颇黎，颇黎是一个国家的名字。《〇中记》说：大秦国有五种颜色的颇黎。《梁四公子记》记载：扶南人来购买颇黎镜。蔡绦说：皇家库房里有波黎。母集注说：流璃，就是火齐珠。《魏略》记载：大秦国出产火齐玫瑰。《唐书》记载：罗刈国有火齐。《续汉书》说：哀牢地区出产火精琉璃。《演繁露》认为天竺有火齐，像云母一样，那么就是同名的东西。《说文解字》说：鎕锑就是火齐。近来三宝太监出使西洋，防止烧制玻璃的人来，所以中国的玻璃顿时变得便宜。《唐书》记载：元载被杀时，得到路嗣恭赠送的琉璃盘，直径一尺。《北史》说：月氏人在京城把石头烧制成五色琉璃，煮也煮不化，称为蕃琉璃。又有一种自然琉璃，如师古所说，石大昌没有彻底驳斥。陈藏器说：自然灰生长在南海边，像黄土灰，可以洗涤衣服、玉石、玛瑙之类，用这种灰埋起来，就会变软容易雕刻。现在益州用礁石煮石头制成琉璃。详见《小识》。

珍珠并非全都出自蚌壳。古代有辟尘珠、辟寒珠、夜光照乘，大的直径一寸，有的出自龙鱼、〇鼋等异物的腹中，蛇也有珠，并非只出自蚌壳。陆佃说：龙珠在颔下，蛇珠在口中，鱼珠在眼里，鲛珠在皮里，鼈珠在足上，蛛珠在腹中，都不如蚌珠。《山海经》滥水注说：“汉水多〇魮之〇，形状像倒扣的锅，这里产生珠玉。”数厯山、楚水多白珠，现在蜀郡平泽出产青珠。左思说：“青珠、黄环、西国的琅玕、碧殊，都是宝石而被称为珠的。”玉防江厯珠也。《穆天子传》说：“天子住在珠泽。”注说：“珠泽在越巂。”《水经注》说：“若水〇有光珠穴，现在的洛浦、涠川，大概就是这类地方。”《物类志》说：“梁武帝有蛇寉珠，唐太宗时防利国进贡火珠，顺宗朝拘珍国进贡履冰珠，罽宾在天宝年间献上清珠，能照亮一室，求雨求晴祈祷都灵验。又贞观年间佛菻进贡绿金精，还有阆风珠，是走珠。帝青珠，是大秦国的珠。”熊太古《冀越集》说：“云南的珠色红，西洋的珠色白，北海的珠色微青，随方位颜色不同。”曾经看见蜑人入海，取得珠子树像柳枝，蚌生长在树上，树生长在石头上，这也是奇闻。《元志》说：“元贞元年，在都〇村直沽口允许百姓捞采，广州在大歩海采。其他如鄂诺、吹达、喇珲、塔哈、三河的珠，胜州、延州乃延城的珠。至元年间开始采，又成宗时有雅库特大珠，含着它就不渴，熨面使眼睛有神。在亷州府有明珠池设禁，当时也开采。万厯年间，粤按李时华说涠川有奸徒而停止开采。大概从雷亷接交趾六池，即六海连绵千里，珠出断望的，上次竹林，次杨梅，次平山，至于污泥下矣。”曹昭《格古要论》说：“有北珠、南珠，又有马价珠出自西番，色青，有指面大的能拂尘，大概是瑟瑟之类吧？”眉公说：“现在一寸以上的叫大品，大而底平的叫珰珠，次等的叫走珠、滑珠、磥珂珠。”这话出自《南越志》。此文下有官珠、雨珠、税珠、葱符珠，就是所谓的玑。现在大而不光亮的叫胡珠，古代有时把珠当作宝称，所以《广雅》和张铣注《西京赋》都把珊瑚称为珠，不然就像孟竒所嘲笑的那样了。广州珠池是海的港口。刘恂《岭表录》说：“海边有岛，岛上有池，池底与海相通。”

瑟瑟，是碧珠。《广雅》说：瑟瑟，是碧珠。瑟瑟与槭槭通假，所以孙愐写作“璱璱”来区别。高仙芝袭击石国，得到瑟瑟十余斛。〇宗幸临华清宫，五家的瑟瑟、珠玑狼藉在路上。《唐防要》说：吐蕃官章餙有五种，一曰瑟瑟。明皇又在汤中垒瑟瑟。虢国夫人赏赐圬匠瑟瑟三斗。高似孙引用《唐懿宗赐公主瑟瑟幕》。程泰之引用《唐语林》：卢昂有瑟瑟枕。宪宗召来估价说：“至宝无价。”《研北杂志》说：张梦卿有太康墓中的紫金钿铜天禄，其嵌珠瑟瑟等多脱落。元仁宗皇庆元年，有启金州献瑟瑟洞，请求开采没有被允许。有人说碧珠像琅玕之类，有人说宝石。《纬略》确切地认为是珠类。泰之则说：现在世间所传的瑟瑟，都是链石做的。智按：瑟瑟有三种：宝石如珠，真者是至宝，透碧；畨烧的，圆而明；中国的水料烧珠，也借名瑟瑟。汤中的垒，圬匠的赏赐，大概都是水料吧？

垩，是白墡。赭，就是所谓的华隂赤土。上中曽青，也叫作碧。《子虚赋》说：“丹青赭垩，雌黄白坿，锡碧，金银。”注：张揖说：垩，是白墡，白坿，是白石英。赭，是代赭石。锡，是青金。碧玉的青白色。按，一句都说金锡内入一玉，不伦。碧是自然铅铜在土中色碧。《淮南子》说：偏土生曽青，是这类东西。垩

译“恶”古音读作“乌”，因嫌其读音不雅，便改为“白善”，这样读起来才顺口。陆广防说：吴县陆宛坟进贡的白土，叫做“白墡”，就是白垩。《山海经》中“青防”的读音为“艧”，大概是指碧色的白垩吧？

译水碧，就是水玉。有人认为是泠石赭，有人认为是水脂碧。程大昌怀疑是水苍玉，又认为是缥青色的水晶。程大昌论述水碧，引用李白经过彭蠡湖的诗：“水碧或成采金膏，秘莫言。”查考此前江淹的诗：“水碧验未黩，金膏灵讵锱”，谢灵运的诗：“金膏灭明光，水碧辍流温”。大概是因为《山海经》记载：“耿山多水碧，又说紫桑在浔阳，山下多碧色玉石，庐山有矿藏，所以两处都使用。”程大昌说：“古人佩带水苍玉，用的就是这个吧？”如今信州的水晶不晶莹，多呈缥青色。姚宽《西溪丛语》说：“《山海经》中现在叫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在《墨子》道书的大药中见到有水脂碧，应当是……”郭青螺说：“姚宽错了。查考《山海经》旧本作泠石赭。李邕用冰碧。《广志》说：有缥碧，有绿碧，出产于越巂。现在分为西碧、南碧，出产于西番的有黑点，出产于云南的有的绿有的白，绿色世人更贵重西碧，只是特别看重远方的罢了，这不是定论。”元朝河间林防川采碧甸子，其珠砂水银碧甸子的赋税下记载：“碧甸子在防川的，至元十一年进贡一千多块。和州就是现在的和宁，在大同之外，防川在云南四川的边界，不是河间的防川。”陶九成说：“尼沙布尔就是回回甸子，奇尔玛勒就是河西甸子，荆州石就是襄阳甸子，现在叫碧靛子，青绿色与马价珠相似。”

琥珀和蜜蜡是一类，不同颜色的也有石类的，不只是木脂。以前说茯苓千年化为琥珀，是误传。孙愐说：“枫脂入地成为琥珀，不只是松脂。”《〇中记》也说枫脂。《世说》说桃木沉入地下化生。《淮南子》说：“〇丝琥珀，是苗。”韩保升说：“木脂都能化生，而松、枫多脂罢了。”琥珀颜色赤红叫血珀，从云南来；而淡色的叫金珀，叫蜜蜡，都从闽、番的商船来。近年尤其多，也不经用，久了就油坏，绝不是坚固之物。有人当作药，与木脂提炼的没有区别。转而想到《博物志》说烧蜂巢做成的话，难道没有原因吗？段成式说龙血入地成为琥珀。《南蛮记》：“宁州沙中有折蜂岸崩塌，蜂出土，人烧制成为琥珀。”番人卖货，喜欢夸大其词，夸耀中国即使有入地的松脂，也不易得到。定有同类，如近日的玻璃，也是番人烧制的。现在人用香气辨别真伪，有人说桃、樟杂脂都能形成这种。黳珀颜色黑，入土更久。《山海经》平丘三桑东，那里有遗玉。《字书》说：“瑿，是遗玉。”高昌分木瑿、〇瑿。《晋书·山涛传》：“赐给山涛司徒蜜印、新沓伯蜜印，正是蜜蜡珀。”远西说：“该国海中出产黄石，通明发光，叫蜜蜡。”《蜀都赋》：“虎珀，”李善本作琥珀，注：“一名江珠。”

太阴〇精是盐根。天下所用的〇精是绛州山中的绛石罢了。《水经注》说：鱼腹县有盐石，就是盐阳石，就是盛〇作为廪君射盐神化神女的地方。《蜀志》说：盐母叫盐石。《纬略》说：河东有盐田，〇精是池中盐根，生长在解池大卤中。〇渠土内得到它，大的像杏叶，小的像鱼鳞，全都尖角端止，像〇甲的裙襦小撱，前面不剡，正如穿山甲相掩之处，全是〇甲，更没有区别了。颜色绿而晶莹透彻，敲击它则直理而折断，火烧过后则全部解折，薄如柳叶片片分离，白洁可爱。沈括说：这是禀受积聚阴气凝结，所以都是六角形。淮安盐城古盐仓下的土中，又有一种东西六棱像马牙硝，那里也名叫大阴〇精，然而喜欢潮湿如碱。熊公说：蜀盐井煎盐的地方，也有〇英石形成六角纹，正是〇精石。又在《戎盐部》中，有盐药像芒硝。崔昉《炉火书》说：醎卤煎成焰消石，据此则与乌场青消石、现在用的朴硝共三种了。

君王盐、水晶盐。陆盐是无水生末的。青赤盐、戎盐。〇盐、盐霜、果盐、树。朱余、越盐官。风盐、解泽。尧梢坏盐，是因为它浑浊。伞子盐、朐防井盐。北魏太武帝到〇州，赠送武陵王九种盐，其中的白盐叫君王盐，就是赐给崔浩的水晶盐。《酉阳杂俎》说：昆吾有陆盐，其泽无水自生末盐，月圆时味道甘甜。《博物志》说：戎盐累卵，就是青盐的大颗。《凉州异物志》记载：姜赖的废墟生长赤黑盐。现在安宁卫盐井就是青盐，山丹卫即张掖有池产红盐。《元史》坏州红盐都是戎盐，而现在医家用青色的。《越绝书》有朱余，注：越人把盐叫余。陈藏器说：盐麸树，一名叛奴盐，蜀人叫它酸桶，它的穗叫块。《一统志》记载：女真盐生在木枝上。中国有〇盐，生在吴蜀云南有盐霜果。朐防井名叫伞子盐，形状像伞，现在万流驿就是。沈括说：解州盐泽北有尧梢水，一叫巫

译咸河，大卤水必须用甘泉调和才能制成盐。尧梢水浑浊，一旦混入就会破坏盐质。沈括听说南风刮起时能成盐，下雨则会毁坏。淮北地区靠日晒成盐，颜色洁白。淮南地区靠煎灶熬煮而成，颜色稍黑。浙江的盐色白而味淡，广东的盐颜色稍黑，也是煎煮而成的。苏东坡说：蜀地的盐井中，陵州的盐井最古老，淯井和富顺的盐井历史也很悠久，只有邛州蒲江县的盐井是祥符年间百姓王鸾开凿的。自从皇祐年间以来，蜀地才开始使用筒井法，用圆刃凿井，井口如碗口大小，深的有几十丈，用大竹去掉竹节，再插入小竹其中，利用机械装置抽取卤水。温州南天富、北天富直到岱山一带都是熬煮海水制盐。从鸿鹤汤村开始则是刮取碱土来淋洗卤水。姚令威说：用铁盘淋洗的盐色青白，晒干的盐色稍黑，用竹盘涂上石灰来淋洗的盐色稍黄。徐度在《却扫编》中说：盐场编竹并用泥涂抹，火烧不坏。沈括认为盐属火，与火同类。

译乌丁泥就是儿茶。又写作乌叠，又写作乌爹。出产于〇哇、暹罗等国，如今云南老挝的暮云场也制造它。将茶叶装入竹筒，埋入污泥中，时间久了再取出。洪州记载榜葛刺国进贡乌爹泥。

□□就是硇砂。孙愐说：硇砂又写作□，就是现在的硇砂。说它是青海射月附盐而形成的，那里的人采集后煎炼成块，用黝礶悬挂在火上则常常干燥，靠近冷水则变湿，随即化为水，或者渗漏流失。北庭产的硇砂为上品，现在西城、火州就是这里。硇砂性质有毒，遇到物体就会熔化。而东璧说：“狄人把它当作盐食用”，这是因为大明日华子说：“硇又名狄盐”，于是产生了这种说法罢了。然而少量使用来浸泡肉类则不会腐烂，人也有服用砒石的，或许也是这类食用方法吧？现在分为气硇、番硇两种。云南产气硇，硇砂以白色为贵，看那流黄的，名叫黄硇，由此可知。《防要》记载：雍熙年间出使高昌的人说：“北庭出产硇砂，那山上有烟雾，晚上像火炬一样，照得禽兽老鼠都呈红色。采集的人穿着木底鞋就会被烧焦。”按此说的就是硇砂。《拾遗》说有一种特蓬杀，出产于贺州山中，像硇砂。现在询问贺县当地人，原来是大硼砂，是声音讹传罢了。

湼石，就是矾石。《山海经》说：女牀山的北面多湼石。孟门山，多金玉、黄垩、湼石。郭璞说：是矾石。杨慎把湼石当作石墨，说：〇丹，这是错误的。楚人叫湼石，秦人叫羽湼。陶弘景认为羽泽枯者，说：巴石有五色，能使铁变成铜。有云母、波斯、昆仑的称号，蕃硝、绿矾、盐留在窑器内，用水和火煎刷金子并烧它，就是诈药。盐、矾、硝、皂混合丹砂，可以炼成灵药，都离不开矾。无为有矾，山出产明矾，有束针纹路的，有炼沸飞出成花状的，或许就是所谓的矾蝴蝶吧？

胆矾，胆上石绿，都是铜的精华。周辉说：信州铅山的胆水从山下流下，气势像〇布，用来浸铜铸造冶炼，这依赖春夏盛行，秋冬防备。古传有一个人到水边，遗落了钥匙，第二天早上找到时，已经变成铜了。近年水流断续，浸铜耗费人工。凡是古矿坑有水的地方叫胆水，无水的地方叫胆上。胆水浸铜，人工节省利润多；胆上煎铜，人工耗费利润薄。水有尽头，胆上无穷无尽。现在上林三官管辖九路，检查踏勘没有遗漏。《本经》说：胆矾，一叫毕石，应当叫君石。吴普说：铜勤，又叫立制石。出产于蒲州山穴，鸭嘴颜色的为上品；出产于羌里的，颜色稍黑，次之；信州的又次之。唐慎微说：信州的胆矾是煎炼而成的，那叫立制石的，就是矾石。《异苑》记载：王粲跟随曹操讨伐乌桓，掘出一棺礜石，于是山上没有草木。按曹操讨伐乌桓时，王粲还在荆州，这种说法不对。容亝说：刘表问王粲杜绾说：《林石谱》说：信州铅山出产石绿，又有一种融结如山的，那石青只有滇中的好。卖石青的，有天青、大青、西域回回青、佛头青，而回青尤其珍贵。那像碧色的叫碧青，称为白青，又叫目青，画家不使用。计然说：白青出产于〇农、豫章、新淦，青色的好。《淮南毕万术法》说：白青得到铁就化为铜。有人说：石绿，是铜的苗；大青，是金的苗。现在的胆矾，死汞，用大青炼它就成钩金，或许也是一个道理。

乌塲消石，就是青消。升〇子伏汞图说：“乌塲国的消石，青色，能消解金石，像鹅管一样的好。”试着炙烤白石英，热防上便消解。《西溪丛话》：“狐刚子粉图说：青消是北亭〇珠化，曽青方正使用它。”那么世间的消石，自然不是正宗的。士安说有石碑同制法。

石流黄，现在写作硫黄，就像朴消写作硝一样，或者写作石流丹。消石能消化物体，世人讹传为消。姚宽记载《仁和县图经》：“盐消炼成朴硝，透光叫霜花，也叫剑脊消，可以证明。”前面的说法错误，现在分水硝、火硝两种。水硝煎炼结出芒刺，叫芒硝，像马牙的叫牙硝，凝结底部成块的，通称朴硝。它的气味咸寒，神农所说的硝石，是火硝。煎炼也有芒牙，那凝结底部成块的，通称为硝石。它的气味辛苦而温。姚宽说：“仁和县盐消炼成朴硝，透光叫霜花，剑脊大概是水硝。”硫黄古写作流黄，机上流黄，也是取流黄的颜色。《说文》“防可以染畱黄”，大概是说染色，就是流黄的颜色。资荣州磵中秋天的雨水已收，当地人把茅草布在水上，流沫聚集，取来〇之，再投入水中，就变成硫黄。有人说多年厠木煎淋得到硫，留〇流硫，都通。唐冯贽说：《仙杂记》说元载饮食冷物，用硫黄碗。《纬略》引《仙传》说：“许由、巢父服用箕山石流丹。”《抱朴子》说：“石流丹，是山的赤精，大概是石流黄之类。”《太〇》赨黄就是雄黄。

丹粟、丹干都是丹砂。王防卜人用丹砂补注说：卜就是濮。《尔雅》说南到濮，铅永昌郡传说多夷濮。《禹贡》说荆州进贡丹砂，《职方氏》说荆州其利

译丹砂。《山海经》记载柜山盛产丹粟，注解说细小的丹砂像粟米一样。《荀子》说南海有丹干。《本草》说丹砂生长在符陵山谷，现在出产于辰州、宜州、阶州，而以辰州的最为上乘，多出产于锦州境内各獠人居住的峒寨。锦州就是今天的麻阳。范成大说：宜州的山出产丹砂，与湖北犬牙交错，山北的为辰砂，山南的为宜砂。宜州的山就是现在的庆远府，距离湖北辰州非常遥远。那么现在的靖州、黎平都是宋代的辰州吗？又说宜砂中年代久远的是白色的，有像墙壁一样如镜面般的石层，生长在白色的石床上，红色质地较嫩的多是上坑砂。邕州也有丹砂。《图经》说：融州有丹砂，现在没有，应当是邕州误写。颜色鲜明，长成条纹状的叫芙蓉砂，叫箭头砂，不结实的叫肺砂，破碎的则有趢趗砂。有丹砂矿床，犵狫人用火攻的方法开采，也有从外国来的。生丹砂可以服用，炒制后则有毒能杀人。然而用升炼丹砂来服食的人又是为什么呢？是为了驱除邪气、安定心神，去除污秽。每天用丹砂矿床的盂盛水观看，最能养神。段成式说：用红沬炼丹砂制成黄金，打碎用来染笔，在石头中削去后更加明亮，然而没有说明红沬是什么东西。智按：〇用尿研磨丹砂写字，渗入石头中。

译石炭，就是煤。另外还有一种。陆文裕、张孟奇都认为石炭就是煤。东北人叫它楂，南方人叫它煤，山西人叫它石炭。平定所产的尤其好，坚硬乌黑而有光泽，火力极强。史书记载女娲氏炼制五色石来补天，如今那遗留的灶台在平定东浮山，这就是后世烧煤的开始。然而智按：如今山西陕西另有一种石炭，《永乐抽分书》将煤与石炭分为两项。苏东坡说：陆机给陆云的信中提到铜雀台，曹操收藏石墨，寄了一螺。《大业拾遗记》记载：宫女必须用蛾绿画眉，也是石墨一类的东西。近世没有这种东西。沈存中任鄜延帅时，用石烛烟制作墨，坚硬沉重而乌黑，胜过松烟墨。曹操所收藏的，难道是这种东西吗？智按：《水经注》说铜雀台有冰室，室中有几口井，井中藏冰和石墨。石墨可以用来书写，又燃烧不尽。那么郦道元也把煤称为石墨了。散关南面的九曲坂叫九阿，豪水流入洛水，其侧有石墨山，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书写。《疏本艸》记载：煤炭，一名石墨，铁炭，乌金，石焦石。《援神契》说：君王的德行达到山陵，就会出产墨丹。《酉阳杂俎》说：无劳县出产石墨。《夷坚志》说：彰德南郡出产石墨，宜阳有石墨山，汧阳有石墨洞，燕地的西山，楚地的荆州，兴国州，江西庐山，袁州丰城，赣州都出产石炭，可以用来炊爨，就是这种东西。黟县有石墨岭，出产小石片，研磨后可以写字，只是不光亮罢了。医家用它磨碎涂治舌疾。有人说：石墨、石炭两种互称，所以苏东坡不知道区别了。李东壁说：煤炭音相近，上古用来写字，那么曹操的石墨是这种东西吗？又有可以用来画眉的，叫画眉石的，乃是黑石脂。沈存中所说的石烟墨，是用石脑油烧烟制作的，绝对不是这一类。煤中的铜石可以烧制青矾，气味臭的，青州颜镇炼成礁，用来煮琉璃。

有火井，有刚火，有井油，有然石。《蜀志》记载：临卬火井，把家火投进去，像打雷一样；用竹筒盛住它的光，可以拉着走整天不熄灭。用这种火煮盐，一斛井水能得五斗盐；用家火煮则损耗多。《异苑》记载：武侯俯瞰而火势旺盛，就是这口井。又古石山有石矿，火烧它变成流支铁，非常刚硬。又台登县孙水流入马湖，有絮石，火烧变成刚铁，《禹贡赋》中的“砮”就是它。《南中志》记载：牂牁郡广谈县、母敛县有刚火。景耀元年，把蜡烛投进去就熄灭了。正德末年，嘉州开凿盐井，偶然得到油水，可以照亮黑夜，当地人做成火炬，称为雄黄油。曹叔雅《异物志》说：豫章有石头，黄色，用水浇灌它就发热，可以用来烹煮鼎食。张华称之为然石，火玉火珠，都是宝石一类。越裳即现在的占城有猛火油，周显德年间来进献。三佛齐，宋淳熙年间进献火油。南海各国又有泥油，并船时使用。《寰宇记》记载：三齐海中的石头有小火焰，得到后烧它，有硫磺气味，能制铅汞。

寒火就是凉焰。康节说：世间有温泉，没有寒火，大概是没有见到罢了。《西京杂记》引用董仲舒的话说：火是最阳的，却有凉焰。又《抱朴子》说：火的性质应该炽热，却有萧丘的寒焰。刘子《从化篇》也说萧丘寒焰。如今海水用杖击打，火星勃然，这是周密的说法。木华《海赋》说：阴火潜燃，海晦则波如火。元稹《送客游岭南诗》：曙朝霞闪闪，海夜火磷磷。鱼蜃处在阴处，也有火光。如今鳇鱼也有火。《本草》说十二种火，不可不知道它的道理。《后山丛谈》说：油绢纸、石灰、麦糠、马粪、粪草都能生火。

陆石、承石都是磁石。用丝线悬挂针蜡，可以指南，不一定非要用磁石。沈存中说：磁石磨针锋则指南，然而常常微微偏向丙位，不如丝线悬挂法好。取新丝绵中的独茧缕，用芥子大小的蜡缀在针腰，在无风的地方悬挂，那么针常指南。宗奭说：用针横贯灯心草，浮在水上也指南。《管子》说：上面有陵石，下面有赤铜。《地镜图》说：山上有磁石，下面有金铜。有人说陵石就是磁石。磁石一名处石，又名青石，即磁石中黑色的没有功效。《春秋考异邮》说：承石取铁、瑇瑁吸芥子。承石就是磁石。地气与磁针相应的道理见《质测》。

通雅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四十九明方以智撰《谚原》

【叔然作反切，本出于俚里常言。宋景文《笔记》中的如鲫澑为就，突栾为团，鲫令为精，窟笼为孔，不可胜举。讹误失传日益久远。然而相沿各有其本源，考之于古，颇有暗合。方音是天地间自然转变的，上古变为汉晋，汉晋变为宋元，是趋势。记录谚原，因此推演。如果弱侯《俗书刊误》取诸篇海，这也是山谷使用谚语，仁宝记载宋杂字罢了。或者《方言》取輶轩语，也归于造字合之吗？范至能列举，何子元记载，是想要保存远方的事实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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