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雅卷三十
有七:一曰册书,二曰制书,三曰慰劳制书,四曰发勅,五曰▯防,六曰论事▯书,七曰勅牒。而尚书省之制六:制、勅、册,天子用之;令则皇太子用之;教则亲王、公主用之;符则省下州、州下县者。下之达上有六:一曰表,二曰状,三曰笺,四曰啓,五曰辞,六曰牒。而门下省又有奏钞、奏弹、露布、议四者,与表、状共六制。诸司相质,其制有三:一曰关,二曰刺,三曰移。赵宧光谓札从乙,尺一当作尺乙,不知何以解丈二之组耶?
译古代公文有七种:第一种叫册书,第二种叫制书,第三种叫慰劳制书,第四种叫发敕,第五种叫〇防,第六种叫论事〇书,第七种叫敕牒。而尚书省制定的公文格式有六种:制、敕、册,由天子使用;令,由皇太子使用;教,由亲王、公主使用;符,则由尚书省下达给州、州下达给县时使用。下级向上级呈递公文有六种:第一种叫表,第二种叫状,第三种叫笺,第四种叫启,第五种叫辞,第六种叫牒。而门下省又有奏钞、奏弹、露布、议这四种,与表、状合起来共六种制度。各官署之间互相质询,其公文格式有三种:第一种叫关,第二种叫刺,第三种叫移。赵宧光认为“札”字从“乙”,“尺一”应当写作“尺乙”,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丈二之组”呢?
诏书有真草,又有案,有宣。三王世家禇先生曰:「谨论次其真草诏书,编于左方。」郑崇▯持诏书案,起案者写诏之文,智以为存案,如今之底稿也。唐故事,中书舍人掌诏诰,皆写两本,一为底,一为宣。身之曰:「在中书可【阙】覆,谓之正宣。」唐朝臣以兵送李泌写宣,以郤之。崇文目有宣底八卷。唐王起▯:「帝常以疑事,令使者质起,具榜子附使者上,凡成十卷,号曰写宣会要。」曰:「大顺中,令诏书别録小字本,留内永为定式。」广川跋:「同光四年宣周之复逆,犹秦汉之奏事上书也。」宰夫执叙羣吏之治,以待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注:「复谓于朝廷奏事,逆为上书。」太仆掌诸侯之复逆。注:「郑司农曰:复谓奏事,逆为受下奏。」七国未变古式,言事于王皆称上书。秦初改书曰奏,后又曰封书,曰封章,谓重封以上。蔡邕以皁囊封上章奏,所谓囊封也。
大诺批答也。梁陈伯之为江州刺史,不识书,得文牒辞讼,惟作大诺而已。齐江夏王锋,髙帝使学凤尾诺,以玉麒麟赐之。唐纪曰:凡诸侯牋奏,皆批曰诺,而草书若凤尾形。宋明帝纪,胡母辅専权,语曰:禾绢闭眼诺。胡母大张槖,禾绢谓帝也。此即文书后之押字也。自汉有之。宗资任范博,歌曰:南阳宗资主画诺,张绪曰:一生不解作诺。汾晋之间,尊者呼左右云咄,左右必诺。刘义叟云:咄嗟而办,当作咄喏而办。智按:咄嗟与咄唶、咄咤同,非诺也。江左诏画诺,唐时画闻,即今之知道也。归田録言:学士院用押字咨报。季肇曰:堂帖押名曰花押,韦陟五朶云体是也。刘后村曰:王文康坐莱公贬,苏子美坐祁公废,二人皆为妇翁累也。帖尾托人相花字,似是通人一蔽,则花字寻常皆用之。长睿与刘焘论书,言及施结喜收古今人押字。伯思曰:梁朱异、唐懐光、沈炽文等题名纸缝,或谓之押缝,谓之押尾。蔡廓曰: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
唐宋有熟状,有进草。《笔谈》曰:“本朝要事对禀,常事拟进入画可,然后施行,谓之熟状。事速不及待报,则先行下,具制草奏知,谓之进草。熟状白纸书,宰相押字,他执政具姓名。进草即黄纸书,宰臣、执政皆于状背押字。堂检宰执背不押,唯宰属于检背书。日堂吏书名用印。此拟熟状有词,宰相押检不印。”《避暑録》言:“李暹告中书省官书姓,而门下尚书省则不书。甘露寺牒,亦可证知也。”隋唐以来,自朝廷下至郡县决事,皆有词,谓之判牒。议呈草曰画知。今会推公题,犹然呈草画知,止列姓。会题尾衔曰:“臣某,臣某”,不书姓。
劄子,移牍也。唐人奏事,非表非状者,谓之劄子,亦谓之録子,又谓之榜子。陆贽有榜子集,苏轼有进陆贽奏议劄子。约鬼章讨阿里骨劄子,绍兴四年着令,领宣抚使者皆见任二府,故行移用劄子。韩世忠宣抚淮东,诏于所部州县用劄子,则下行之文移矣。宋徐度敦立曰:唐宰相治事之地,曰政事堂,故所下书曰堂帖。国初犹因此制,赵韩王权重,有诏禁止。其后中书指挥事,凡不降勅者,曰劄子,犹堂帖也。牍为书版,徐锴曰:古者为公案也。原涉▯削牍,注木简也。后人折成简帖,故以书简为尺牍。周勃▯狱吏书牍背示之,则公案之牍也。汉以来文移通为之牒,徐曰:议故未定,短牒谘谋,则是牒短于牍矣。匡衡随牒在逺方,注:随常牒,无超擢也。南史蔡樽为吏,尚用王筠,帝推白牒于香橙地,此白事除官之牒也。马援随牒解释,此官府之谘议移文也。又讼词亦曰牒。今惟皇宗属籍曰玉牒,仍唐宋旧名,及给僧度牒。其平行文移曰咨,曰手本,亦曰关,曰牒,曰照会。下行上曰牒,呈上行下曰牒。劄假以职名曰劄付。
露布,露封也。军中报捷,露版不封,欲其宣布耳。王缄曳布,可笑矣。于文定但専以为捷状,县之漆竿,亦未尽也。智按:凡露封者,皆曰露布。光武以鲍昱为司隶,怪当司徒露布。李云▯乃露布上移副三府。东观书有司奏,孝顺号曰敬宗,露布奏
译诏书有真书和草书,又有“案”,有“宣”。《史记·三王世家》褚先生说:“我谨将真书和草书的诏书编次整理,列在左边。”郑崇拿着诏书的案卷,所谓“起案”,就是抄写诏书的文字,郑玄认为这是留存案卷,就像现在的底稿一样。唐朝的旧例,中书舍人掌管诏诰,都抄写两本,一本作为底稿,一本作为宣示。沈括说:“在中书省可以【缺】复核,称为正宣。”唐朝臣用兵士护送李泌抄写宣示的诏书,以拒绝他。崇文目中有《宣底》八卷。唐朝王起说:“皇帝常把疑难之事,派使者去质问王起,王起详细写在榜子上附在使者身上送上,总共成了十卷,号称《写宣会要》。”又说:“大顺年间,命令诏书另外抄录小字本,留在宫内永远作为定式。”《广川书跋》说:“同光四年宣示周之复谋逆,就像秦汉时的奏事上书一样。”宰夫掌管叙述众官吏的治绩,以等待众臣的回复,万民的申诉。注说:“复是指在朝廷奏事,逆是指上书。”太仆掌管诸侯的回复和申诉。注说:“郑司农说:复是指奏事,逆是指接受下属的奏报。”七国时期没有改变古制,向君王陈述事情都称为上书。秦朝初年改上书为奏,后来又改称封书、封章,意思是重重封缄后呈上。蔡邕用皂囊封上章奏,这就是所谓的囊封。
大诺是批答的意思。梁朝陈伯之任江州刺史,不识字,得到文书辞讼,只写一个大诺而已。齐朝江夏王萧锋,高帝让他学习凤尾诺,把玉麒麟赐给他。《唐纪》说:凡是诸侯的笺奏,都批写一个诺字,而草书形状像凤尾。《宋明帝纪》,胡母辅之专权,说:禾绢闭眼诺。胡母大张口袋,禾绢是指皇帝。这就是文书后面的押字。从汉朝就有。宗资任用范滂,歌谣说:南阳宗资主画诺,张绪说:一生不懂作诺。汾晋之间,尊贵的人呼唤左右说咄,左右必定应诺。刘义叟说:咄嗟而办,应当写作咄喏而办。郑玄按:咄嗟与咄唶、咄咤相同,不是诺。江左诏书画诺,唐朝画闻,就是现在的知道。《归田录》说:学士院用押字咨报。季肇说:堂帖押名叫做花押,韦陟五朵云体就是。刘后村说:王文康因莱公被贬,苏子美因祁公被废,两人都被岳父连累。帖尾托人相花字,似乎是通人的一种弊病,那么花字平常都用。长睿与刘焘论书,谈到施结喜欢收集古今人的押字。黄伯思说:梁朝朱异、唐朝李怀光、沈炽文等题名在纸缝,有的叫押缝,有的叫押尾。蔡廓说: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
唐宋有熟状,有进草。《笔谈》说:“本朝重要事情当面禀报,平常事情拟议进入画可,然后施行,叫做熟状。事情紧急来不及等待回报,就先执行,具制草奏知,叫做进草。熟状用白纸书写,宰相押字,其他执政官具姓名。进草就用黄纸书写,宰臣、执政都在状背押字。堂检宰执背不押,只有宰属于检背书。每日堂吏书名用印。这拟熟状有词,宰相押检不印。”《避暑录》说:“李暹告中书省官书姓,而门下尚书省则不书。甘露寺牒,也可以证明知道。”隋唐以来,从朝廷下到郡县决事,都有词,叫做判牒。议呈草曰画知。现在会推公题,依然呈草画知,只列姓。会题尾衔曰:“臣某,臣某”,不书姓。
劄子,是移牍。唐人奏事,非表非状的,叫做劄子,也叫録子,又叫做榜子。陆贽有榜子集,苏轼有进陆贽奏议劄子。约鬼章讨阿里骨劄子,绍兴四年着令,领宣抚使者都是现任二府,所以行移用劄子。韩世忠宣抚淮东,诏令在所部州县用劄子,就是下行的文移了。宋朝徐度敦立说:唐朝宰相治事的地方,叫政事堂,所以下书叫堂帖。国初还因此制,赵韩王权重,有诏禁止。其后中书指挥事,凡不降敕的,叫劄子,还是堂帖。牍是书版,徐锴说:古时作为公案。原涉削牍,注木简。后人折成简帖,所以以书简为尺牍。周勃狱吏书牍背示之,就是公案的牍。汉朝以来文移通称为牒,徐说:议故未定,短牒谘谋,那么牒短于牍了。匡衡随牒在远方,注:随常牒,无超擢。南史蔡樽为吏,尚用王筠,帝推白牒于香橙地,这是白事除官的牒。马援随牒解释,这是官府的谘议移文。又讼词也叫牒。现在只有皇宗属籍叫玉牒,仍用唐宋旧名,以及给僧度牒。平行文移叫咨,叫手本,也叫关,叫牒,叫照会。下行上叫牒,呈上行下叫牒。劄假以职名曰劄付。
露布,是露封。军中报捷,露版不封,想要宣布罢了。王缄曳布,可笑了。于文定只专以为捷状,县之漆竿,也不完全。郑玄按:凡是露封的,都叫露布。光武以鲍昱为司隶,怪当司徒露布。李云乃露布上移副三府。东观书有司奏,孝顺号曰敬宗,露布奏
可。献帝《春秋》曰:「荀彧卒于夀春,夀春亡者告孙权,言曹操欲荀彧杀伏后,彧不从,故自杀。」孙权露布于蜀。魏改元景初,诏曰:「司徒露布,咸使闻知。」蜀建兴五年,诏曰:「丞相其露布天下。」唐则载为门下省之典制矣。文章縁起,言露布始于蜀,误也。其引文「露沉」「武露布」以解此者,更支。
译可以。献帝时的《春秋》记载:“荀彧死在寿春,寿春方面的人向孙权报告,说曹操想让荀彧杀害伏皇后,荀彧不听从,所以自杀。”孙权将这一消息以露布的形式传告蜀汉。魏国改元景初时,下诏说:“司徒的露布,都要让众人知晓。”蜀汉建兴五年,下诏说:“丞相应当将露布传告天下。”唐代则将露布定为门下省的典章制度。《文章缘起》说露布始于蜀汉,这是错误的。那些引用“露沉”“武露布”来解释这一概念的,更是支离破碎、牵强附会。
空首幅曰需头,或曰需章,需批答也。胡广《▯》文吏试笺奏注《汉杂事》曰:凡羣臣上通者四品,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驳议。章者需头,称稽首上以闻,谢恩陈事,诣阙通者也。奏者亦需头,其京师官但言稽首,言下稽首以闻,其中有所请,若罪法劾案,公府送御史台卿校,送谒者台也。表者不需头,上言臣某,言下言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死罪死罪。左方下附曰某官臣甲乙上通,谓之疏。原涉《▯》削牍为疏,既用帛纸,故须折之。其曰需头者,空前幅一面也。杨万里知筠州谢表曰:需章匃外,唐人书末言谨空,犹今左冲也。
条刺,分条刺,书也。条,宜表左,列于左方也。汉《外戚▯》:成帝答许皇后诏曰:“皇帝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也。”师古曰:“条,谓分条之刺【千赐反】谓书之于刺版也。”汉武使刺六经封禅,谓刺书之也。条对,即今条陈也。分条言一项者,犹一首也。今条奏,谓之开坐。考《蔡邕▯》:“谨条宜所施行七事,表左开坐。”其开左之讹借乎?“饮章”,飞书,匿名书也。汉《蔡邕▯》:“一入牢狱,促以饮章辞情,何縁复闻?”注:“饮,犹隠也。即今匿名文书。”《梁松▯》:“县飞书。”注:“匿名书。”《孔融▯》:“侯览刋章,下州郡以名捕俭。”注:“刋章,谓削去告人姓名。”愚谓刋章,若榜行郡县,因朱儁刋定州奏,遂以刋为削,盖刋即刻也。汉即无今版印,或刻书,其大章于版,以遍行捕之。《汉书》言章大者数千,若文书全案也。
下手书即画指券也。月平,今之榷会牒也。《周礼·质剂》注:“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若今下手书,疏汉时下手书即今画指券,与右质剂同也。▯别质剂,皆今之券书也。俗有手印,事八成。注:“郑司农曰:质剂,今时月平是也。”平音病。韩曰:“一市必立之平,今经纪当行官给印牒,是其遗制。”
殿上大言州郡行状,谓之举謡言。应劭曰:「每嵗州郡聴采长吏臧否,民所疾苦,还条奏之,是谓举謡言。言謡言者,掾属令史都会殿上,主者大言某州郡行状,条约谓之禁书。」士师五禁注:「古之禁书亡矣,今宫门有符籍,官府有无故擅入,城门有离载,下帷野有田律,军有嚣讙,夜行之禁,其捔可言者,又三禁。」注:「军礼曰:无干车,无自后射,此其类也。」
旧案谓之□事比,郑司农云:「士之八成者,行事有八篇,若今时□事比疏。」凡言成者,皆旧有成事品式,后人依而行之。□事依前比类□之。鲍昱有法比都目,详见刑法类。至大比注:「若今八月案比,党正注如今小案比。」此汉时案比之名,犹今之比较也。□事比则条律书名,晋志有汉□事令甲三百篇。
徽识之书,今之编册也。司常掌九旂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注:属谓徽识也。言事名号,皆题别。疏云:大▯云殊徽号。昭公二十一年,宋防人濮曰:「▯徽者,公徒也。」是名徽也。织文鸟章。笺云:识徽识也,是名识也。郑又云:徽识之书,则云某某之事,某某之名,某某之号。今各衙门各典故,皆有编册列之。识音志,即周之属也。説文:徽,衺幅也。一曰三纠绳也。幑,帜也。以綘徽帛着于背。引《春秋》▯:「▯幑者,公徒。」若今救火衣。集韵或作防。或曰琴节曰徽,亦有识意。乐书作晖,古作□。本通而后别。
跳出出格,题头也。《春秋正义》引魏晋仪注:“写表章别起行头者,谓之跳出。”智以为即今之出格尊称题式也。或上条陈,开坐则亦分欵题头。叶少蕴曰:“见开元李暹一告,有低头起项。”
折简,折而叠之也。笺书谓之尺牍,折而分版谓之叶子。编集谓之书册。其以卷名者,古也。古之简容一行,而后有折简。牍本方版,而后但以笺书为尺牍。古书皆卷,而唐始有叶子。简与柬通,今人总以折叠者谓之柬。帖奏谓之本报,答谓之书。短而单幅谓之笺。以叶子装钉谓之书本。王凌曰:“卿直折简召我。”谢朓折简写
译空首幅称为需头,有的称为需章,需批答也。胡广《〇》文吏试笺奏注《汉杂事》说:凡群臣上奏的文书有四种,一是章,二是奏,三是表,四是驳议。章是需头,称稽首上以闻,谢恩陈事,诣阙通者也。奏也是需头,京师的官员只说稽首,言下稽首以闻,其中有所请求,或者罪法劾案,公府送御史台卿校,送谒者台也。表不需要需头,上言臣某,言下言诚惶诚恐,稽首顿首死罪死罪。左边下方附曰某官臣甲乙上通,称为疏。原涉《〇》削牍为疏,既然用帛纸,所以须折之。所谓需头,就是空前幅一面也。杨万里知筠州谢表说:需章匃外,唐人书末言谨空,犹今左冲也。
条刺,分条刺,是书也。条,宜表左,列于左方也。汉《外戚〇》:成帝答许皇后诏说:“皇帝有所疑便不便其条刺,使大长秋来白也。”师古说:“条,谓分条之刺【千赐反】谓书之于刺版也。”汉武帝使刺六经封禅,是说刺书之也。条对,即今条陈也。分条言一项者,犹一首也。今条奏,称为开坐。考《蔡邕〇》:“谨条宜所施行七事,表左开坐。”其开左之讹借乎?“饮章”,飞书,匿名书也。汉《蔡邕〇》:“一入牢狱,促以饮章辞情,何縁复闻?”注:“饮,犹隠也。即今匿名文书。”《梁松〇》:“县飞书。”注:“匿名书。”《孔融〇》:“侯览刋章,下州郡以名捕俭。”注:“刋章,谓削去告人姓名。”愚谓刋章,若榜行郡县,因朱儁刋定州奏,遂以刋为削,盖刋即刻也。汉即无今版印,或刻书,其大章于版,以遍行捕之。《汉书》言章大者数千,若文书全案也。
下手书即画指券也。月平,今之榷会牒也。《周礼·质剂》注:“质剂谓两书一札而别之也。”若今下手书,疏汉时下手书即今画指券,与右质剂同也。〇别质剂,皆今之券书也。俗有手印,事八成。注:“郑司农曰:质剂,今时月平是也。”平音病。韩说:“一市必立之平,今经纪当行官给印牒,是其遗制。”
殿上大言州郡行状,称为举謡言。应劭说:「每嵗州郡聴采长吏臧否,民所疾苦,还条奏之,是谓举謡言。言謡言者,掾属令史都会殿上,主者大言某州郡行状,条约谓之禁书。」士师五禁注:「古之禁书亡矣,今宫门有符籍,官府有无故擅入,城门有离载,下帷野有田律,军有嚣讙,夜行之禁,其捔可言者,又三禁。」注:「军礼曰:无干车,无自后射,此其类也。」
旧案称为□事比,郑司农说:「士之八成者,行事有八篇,若今时□事比疏。」凡言成者,皆旧有成事品式,后人依而行之。□事依前比类□之。鲍昱有法比都目,详见刑法类。至大比注:「若今八月案比,党正注如今小案比。」此汉时案比之名,犹今之比较也。□事比则条律书名,晋志有汉□事令甲三百篇。
徽识之书,今之编册也。司常掌九旂之物,名各有属,以待国事。注:属谓徽识也。言事名号,皆题别。疏云:大〇云殊徽号。昭公二十一年,宋防人濮说:「〇徽者,公徒也。」是名徽也。织文鸟章。笺云:识徽识也,是名识也。郑又说:徽识之书,则云某某之事,某某之名,某某之号。今各衙门各典故,皆有编册列之。识音志,即周之属也。説文:徽,衺幅也。一曰三纠绳也。幑,帜也。以綘徽帛着于背。引《春秋》〇:「〇幑者,公徒。」若今救火衣。集韵或作防。或曰琴节曰徽,亦有识意。乐书作晖,古作□。本通而后别。
跳出出格,题头也。《春秋正义》引魏晋仪注:“写表章别起行头者,谓之跳出。”智以为即今之出格尊称题式也。或上条陈,开坐则亦分欵题头。叶少蕴说:“见开元李暹一告,有低头起项。”
折简,折而叠之也。笺书称为尺牍,折而分版称为叶子。编集称为书册。其以卷名者,古也。古之简容一行,而后有折简。牍本方版,而后但以笺书为尺牍。古书皆卷,而唐始有叶子。简与柬通,今人总以折叠者谓之柬。帖奏称为本报,答称为书。短而单幅称为笺。以叶子装钉称为书本。王凌说:“卿直折简召我。”谢朓折简写
孔顗表,此折简也。陈遵与人尺牍,人皆藏去,以为荣。鲁王睦▯:“上令草书尺牍。”杂志曰:“晋宋兵革之间,禁书疏,非吊丧问疾不得行尺牍。故羲之首云‘死罪’,此尺牍也。”后山谈丛曰:“古书皆卷,唐始有叶子。今书册是也。”昭文馆版本淳熙进读,陆贽奏议令日读五版,此叶子书也。説文:“帖,他叶切。帛书署也。”今用柬帖,已置帛书署之义,専以尺牍所书为帖。若今俗则呼名刺为拜帖矣。宋子京以手简为手毕。宋元丰中,诏中书例写一本,纳执政分令诸房揭贴,谓揭而贴之。古贴帖通用,《世説》以如意帖之是也。今人因有揭帖之名。
译孔顗上表,这就是折叠的简札。陈遵与人通信,人们都收藏起来,以此为荣耀。鲁王刘睦说:“皇上命令用草书写信札。”《杂志》说:“晋宋战乱期间,禁止书信往来,除非吊丧问病,不得传递信札。所以王羲之开头说‘死罪’,这就是信札。”《后山谈丛》说:“古代的书籍都是卷轴,唐代才开始有叶子。现在的书册就是如此。”昭文馆版本在淳熙年间进呈诵读,陆贽的奏议规定每天读五版,这就是叶子书。《说文解字》:“帖,他叶切。写在帛上的署名。”现在使用柬帖,已经舍弃了帛书署名的含义,专门把信札所写的内容称为帖。如果按现在的俗例,就把名刺称为拜帖了。宋祁用手简称为手毕。宋元丰年间,诏令中书省照例抄写一本,交给执政大臣分派给各房揭贴,意思是揭下来贴上去。古代“贴”和“帖”通用,《世说新语》中用如意帖住就是例证。现在的人因此有了揭帖的名称。
方书书于方也张苍▯秦御史主柱下方书注四方文书,此解非是。盖持方策以待书也,因为通称。禇先生曰:“臣为郎,好读外家▯语,作六章,编之左方,以附益上方之三章。”
笏所以记对命也。后为手版。笏度二尺六寸,中博三寸,其杀六分去一。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字,《説文》新附,籕文作□。今《字彚》以楷作□,大误矣。王会注曰:晋宋以来谓之手版。蜀秦宓以簿拄颊,簿即手版也。王坦之见桓温倒执手版,沈瓒之于上前以手版四面指,严安之以手版画地,人不敢犯。是自对君与公礼相见,皆用之。宇文周时,百官始执笏。今无象与鱼须、文竹之制,但四品以上用象牙,五品以下用木以粉饰之。宋庾道愍精相手版,齐恩幸綦母珍之有相手版者曰富贵殳书,书于殳者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曰:殳书,伯氏之职也。古者文既纪笏,武亦书殳。秦八体有殳书,新莽去大▯刻符殳书,加古文奇字。
书姓名于奏白曰刺,或曰名纸,唐曰门状。祢衡懐刺漫灭,郭泰符融赍刺入仇览房,是也。释名曰:书姓名于奏白曰刺,简以奏事白事,故曰奏白。今刺姓名于简上,行平行皆用之,或曰奏刺上行也。今人谓之拜帖,上行谓之手本,通书曰禀帖。文移之手本,则又平行之称。髙彪▯访马融,融疾不见,彪覆刺遗书,谓取回其帖,书其后以遗之也。爵里刺即今之履厯手版也。世语曰:夏侯荣,渊之五子也,七嵗属文,经目辄识。魏文闻而请焉,賔客百余人,人各奏刺,悉书其乡邑名氏,世所谓爵里刺也。荣一日遍览不谬。今脚色手本履厯,亦相谓为手版,其亦古之奏刺者乎?何思澄名纸必尽。孔平仲谈苑曰:古刺以纸书,曰名纸。李徳裕贵后人具衔▯起居,谓之门状。补笔谈又曰:大状。老学庵曰:元丰后盛行手刺。又按周礼司刺掌三刺讯吏臣民,此言讯也。诗序风刺,因作誎蹳。剌从束,刺从朿。
刺亦曰谒。翟义▯内谒径入。师古曰:内谒,通名也。曲礼问子曰:可典谒矣。张耳▯上谒。注:上其谒而见也。谢见,再投啓事,谓之温卷。渑水燕谈曰:国初袭唐宋士风,举子见先达,先投刺,谓之请见;既与之见,他日再投啓事,谓之谢见;又数日再投啓事,谓之温卷。
骈缄曰双书。《老学庵笔记》曰:骈俪笺啓与手书俱行者,主于笺啓,故谓手书为小简。然犹觉为一缄,已而或厄于书吏,不能俱达,于是骈缄之,谓之双书。绍兴初,赵相元镇贵重,时方多故人,恐不暇尽观双书,乃以爵里或更作一单纸,直叙所请而并上之,谓之品字封。今自两司以下通函两台,必作大小两啓,亦双书之遗。雕本印书也,隋唐有其法,至五代而行,至宋而盛,今则极矣。叶梦得言:栁玭《训序》在蜀见字书雕本,不始自冯道监本始,道耳。《挥麈録》言:母昭裔有版镂之言。陆深《河汾燕闲録》云:隋开皇十三年勅废像遗经,悉令雕版,则此又在栁先。疑者以隋有此法,唐何不行?或止奉崇释教邪?沈存中曰:庆厯中有毕升为活版,以胶泥烧成。今则用木刻之,用铜版合之。
麻沙印本之初出,未精者也。《老学庵笔记》曰:尹少稷日能诵麻沙版本书一寸,又云三舍法行,教官出《易义》云「干为金,坤又为金」,诸生曰:「恐麻沙本也。」今精本用墨汁或上烟重印,乃黑。
帖经以试,曰试帖。举人总括经文以应帖试,曰帖括。唐调露二年,考工员外郎刘思立请帖经及试杂文。▯宗时,杨玚奏问,以孤经絶句,请今并帖平文。后举人乃总括经文,类聚之诵习以应帖试,谓之帖括。今縁以为八股制义之称。
器用【碑帖 金石】
帖刻于石而搨之曰法帖,自有石经碑刻,应有搨帖而未著。称蔡邕▯言观及摹者,车日千两,摹则今之墨搨也。会要贞观六年正月,命整理御府古今工书钟王等真迹,得一千五伯一十卷。开元六年整理数同,十六年内出二王真迹及芝昶等古迹一百六十卷,付集贤院依文搨两本进内,分赐诸王。两本者,分真迹与真草迹
译方书,是写在方版上的文书。张苍是秦朝的御史,主管柱下方的文书。注解说“四方文书”,这种解释不对。大概是拿着方版等待书写,因此成为通称。褚先生说:“我担任郎官时,喜欢阅读外家书籍,写了六章,编排在左边,用来补充上方的三章。”
笏是用来记录应对和君命的。后来称为手版。笏的长度为二尺六寸,中间宽三寸,两端逐渐变窄,每六分减少一分。在君主面前接受命令,就写在笏上。“笏”字是《说文解字》新附的字,籀文写作□。现在《字汇》用楷书写作□,是大错特错了。《王会》注说:晋宋以来称为手版。蜀地的秦宓用簿子拄着脸颊,簿子就是手版。王坦之见桓温时倒拿着手版,沈瓒之在君主面前用手版四面指点,严安之用手版在地上画线,别人不敢侵犯。这是自从对君主应对以及公卿相见,都使用它。宇文周时期,百官才开始执笏。现在没有象牙和鱼须、文竹的制度,只是四品以上用象牙,五品以下用木头并加以粉饰。宋代的庾道愻精通手版,齐代的恩幸之臣綦母珍之有对手版的人叫富贵,殳书上写着,写在殳上的是萧子良《古今篆隶文体》说:殳书,是伯氏的职责。古代文官在笏上记录,武官也在殳上书写。秦朝八体中有殳书,新莽去掉大篆、刻符、殳书,增加古文奇字。
在奏白上书写姓名叫刺,或者叫名纸,唐代叫门状。祢衡怀中的名帖模糊不清,郭泰、符融带着名帖进入仇览的房间,就是这种情况。《释名》说:在奏白上书写姓名叫刺,用简牍来奏事、白事,所以叫奏白。现在在简牍上刺写姓名,上行和平行都使用,或者叫奏刺,上行也叫。现在人称为拜帖,上行称为手本,通书称为禀帖。公文的手本,又是平行的称呼。高彪拜访马融,马融生病不见,高彪收回名帖,在后面写书赠送,意思是取回他的名帖,写在后面赠送给他。爵里刺就是现在的履历手版。《世语》说:夏侯荣,是夏侯渊的第五个儿子,七岁就能写文章,看过就能记住。魏文帝听说后请他,宾客一百多人,每人各自呈递名帖,都书写他们的乡邑姓名,世称爵里刺。荣一天内全部浏览没有错误。现在的脚色手本履历,也互称为手版,这也是古代的奏刺吧?何思澄的名纸必须写尽。孔平仲《谈苑》说:古代的名帖用纸书写,叫名纸。李德裕贵后,后人具衔起居,称为门状。《补笔谈》又说:大状。《老学庵》说:元丰后盛行手刺。又按《周礼》司刺掌管三刺讯问吏臣民,这里说的是讯问。《诗序》风刺,因此写作誎蹳。剌从束,刺从朿。
刺也叫谒。翟义内谒径直进入。师古说:内谒,是通名。《曲礼》问子说:可以掌管谒见了。张耳上谒。注:呈上他的谒见文书而见面。谢见,再次投递启事,称为温卷。《渑水燕谈》说:建国初年沿袭唐宋士风,举子见先达,先投递名帖,称为请见;已经与他见面,过几天再次投递启事,称为谢见;又过几天再次投递启事,称为温卷。
并列封缄叫双书。《老学庵笔记》说:骈俪笺启与手书一起寄出的,以笺启为主,所以称手书为小简。然而还觉得是一个封缄,后来有时被书吏阻碍,不能一起送达,于是并列封缄,称为双书。绍兴初年,赵相元镇贵重,当时有很多故人,恐怕没有闲暇看完双书,于是用爵里或者另外写一张单纸,直接叙述所请并一起呈上,称为品字封。现在从两司以下通函两台,一定作大小两封,也是双书的遗留。雕版印书,隋唐有这种方法,到五代流行,到宋代兴盛,现在则达到了极致。叶梦得说:柳玭《训序》在蜀地见到字书雕版,不始于冯道监本,冯道罢了。《挥麈录》说:母昭裔有版镂的话。陆深《河汾燕闲录》说:隋开皇十三年敕令废除像遗经,全部令雕版,那么这在柳玭之前。怀疑者认为隋朝有这种方法,唐朝为什么不实行?或者只是推崇佛教吗?沈存中说:庆历年间有毕升制作活版,用胶泥烧成。现在则用木头刻制,用铜版合制。
麻沙印本刚出现时,不精良。《老学庵笔记》说:尹少稷每天能背诵麻沙版本书一寸,又说三舍法实行,教官出《易义》说“乾为金,坤又为金”,诸生说:“恐怕是麻沙本。”现在精良的本子用墨汁或上烟重印,所以黑。
用帖经来考试,叫试帖。举人总括经文来应对帖试,叫帖括。唐代调露二年,考工员外郎刘思立请求帖经及试杂文。宗时,杨玚奏问,以孤经绝句,请求现在一并帖平文。后来举人于是总括经文,分类聚集诵读学习来应对帖试,称为帖括。现在缘此作为八股制义的称呼。
器用【碑帖 金石】
帖刻在石头上并拓印叫法帖,自从有石经碑刻,应该有拓帖而没有记载。称蔡邕说观看及摹写的人,车日千辆,摹写就是现在的墨拓。《会要》贞观六年正月,命令整理御府古今工书钟王等真迹,得到一千五百一十卷。开元六年整理数量相同,十六年内拿出二王真迹及芝昶等古迹一百六十卷,交给集贤院依照文字拓印两本进内,分赐给诸王。两本者,分真迹与真草迹
也。真迹卷帙以贞观字为印缝,真草迹令禇遂良真书小字帖纸影之,所谓搨影,不知比今何法也?若但描临,安能逼肖邪?当时亦呼搨写,《兰亭》一本入昭陵,又一本太平安乐公主奏借出外搨写,遂失所在。《六典》▯文馆搨书三人,习其法也,意其兼学双钩过朱之法乎?禇遂良▯,帝方慕羲之,故帖莫质真伪,遂良独论所出无舛冒。登善影本今犹相▯。宋自太平兴国诏访笔迹,于是荆湖献张芝草书,潭州献唐明皇所书道林寺王乔观碑,升州献二王及桓温等十八家石版书迹。七年,钱惟治以钟王等墨迹七轴献,钱昱献钟王墨迹八轴。旧説六百年而神去,七百年而纸壊。以淳化四年四月之勒,上距魏晋约五百余年,冀得其真,如米所评,又寥寥矣。元祐中,刘次庄为法帖释文十卷,靖国初,刘焘续之。淳熙中刻秘阁续法帖。宋至我生之初,不满五百年,而宋初搨阁帖遂为稀有,价值千金余。曾在陈眉公顽仙庐见一本,乃董▯宰宗伯藏者,旁有黄山谷朱书释文,字体微肥。又一在嘉兴项氏石经已混陜碑,在西安府学不必汉魏,多是唐郑覃书,蜀母昭裔所书石经今有注。宋何拱镇长安摹搨二千余本,民以为害,往往镵削其字。韩缜修霸桥,督工急,民磨碑石供之,罹此二厄,全者遂少。世所谓《曹全碑》,则汉八分之至明者矣。相▯石崖崩而碑出,故搨少而明也。圣教不断本,李比海、娑罗、岳麓、云麾皆难得。万厯初内乡李防令宛平发地得柱础六,乃唐李邕书云麾将军碑,因建古墨斋。崇祯壬午,智房师▯海峰为顺天府尹,修书斋,又掘得二圆扁石,亦北海云麾碑,有李琇名。其前所得者未尽邪?升庵常言断裂在蒲城,而正徳中刘逺夫铁束之物之显晦,固各有时。淳化阁帖,宋太宗命侍书王着临搨,以枣木镂刻。至仁宗,又诏僧希白刻石于秘阁,前有目録卷,后无▯题。世▯以为二王府帖者,非也。又有髙宗绍兴中,国子监本,其首尾与淳化略无少异。当时御前拓者多用匮纸,盖打金银箔者也。自后碑工作蝉翼本,且以厚纸覆版上,隠然为银挺□防,以愚人初。徽宗建中靖国间,刻续法帖。大观中,又摹搨刻石于太清楼,字行稍髙,而以建中靖国续帖十卷易去嵗月名衔,以为后帖。又刻孙过庭书谱及贞观十七帖,总为二十二卷,谓之大观太清楼帖。绛帖者,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摹刻于家,为石本,而▯写字多讹舛,世称为潘驸马帖。单炳文、曹士晃各有模刻本。又有新绛本、北方别本、武冈新旧本、福清、乌镇、彭州、资州本,皆绛帖之别也。潭帖者,庆厯中刘丞相帅潭日,以淳化官帖命慧照大师希白摹刻于石,置之郡斋,增入伤寒十七日、王蒙、顔真卿诸帖,而字行颇髙,与淳化阁本差不同。逐卷有慧照大师希白重模字,而嵗月各异,中间谬处甚多,朱文公讥之,是也。潭帖之别则有刘丞相私第本、长沙碑匠新刻本、三山木本、庐陵萧氏本。戏鱼即临江帖也。元祐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十卷摹刻戏鱼堂,除去篆题而增释文。又有淳熙修内司本、北方印成本、乌镇张氏、福清李氏本。刘后村云:阁帖为祖【十防】绛帖次之【二十防】临江又次之,武冈又次之,大观尤妙。武冈佳者可乱绛,临江佳者可乱阁。潭乃僧希白所摹,有江左风味。希白工于摹。字屈于寻行数墨,文理错缪,然其字比之淳化帖为胜。东坡推潭帖胜阁帖,韩侂胄开羣玉帖字好,薛绍彭亦有家塾帖好。又按蔡京党碑,遍刻粤洞,不以憝废。然吴鳬客直指凿星岩,北魏大武作始皇峄碑,人欲字香,宜自珍重。又得近搨一本,因叹元祐诸公姓名,史不备者,反赖以▯。宋陆友仁研北杂志曰:定武禊序,唐文皇模本所刻,故毫发无逾矩。至徧赐诸王羣臣,则皆一时能书所临,精神横逸,虽抵掌相似,然犹以为优孟也。予所见元嘉赐本第一,神龙第二,苏才翁家第三,才翁本则祖神龙,禇河南悮字本第四,冯承素本第五,禇延诲本第六,陆柬之本第七,赵模本第八,最后见米老所仿
译也。真迹卷帙以贞观字为印缝,真草迹令禇遂良真书小字帖纸影之,所谓搨影,不知比今何法也?若但描临,安能逼肖邪?当时亦呼搨写,《兰亭》一本入昭陵,又一本太平安乐公主奏借出外搨写,遂失所在。《六典》〇文馆搨书三人,习其法也,意其兼学双钩过朱之法乎?禇遂良〇,帝方慕羲之,故帖莫质真伪,遂良独论所出无舛冒。登善影本今犹相〇。宋自太平兴国诏访笔迹,于是荆湖献张芝草书,潭州献唐明皇所书道林寺王乔观碑,升州献二王及桓温等十八家石版书迹。七年,钱惟治以钟王等墨迹七轴献,钱昱献钟王墨迹八轴。旧説六百年而神去,七百年而纸壊。以淳化四年四月之勒,上距魏晋约五百余年,冀得其真,如米所评,又寥寥矣。元祐中,刘次庄为法帖释文十卷,靖国初,刘焘续之。淳熙中刻秘阁续法帖。宋至我生之初,不满五百年,而宋初搨阁帖遂为稀有,价值千金余。曾在陈眉公顽仙庐见一本,乃董〇宰宗伯藏者,旁有黄山谷朱书释文,字体微肥。又一在嘉兴项氏石经已混陜碑,在西安府学不必汉魏,多是唐郑覃书,蜀母昭裔所书石经今有注。宋何拱镇长安摹搨二千余本,民以为害,往往镵削其字。韩缜修霸桥,督工急,民磨碑石供之,罹此二厄,全者遂少。世所谓《曹全碑》,则汉八分之至明者矣。相〇石崖崩而碑出,故搨少而明也。圣教不断本,李比海、娑罗、岳麓、云麾皆难得。万厯初内乡李防令宛平发地得柱础六,乃唐李邕书云麾将军碑,因建古墨斋。崇祯壬午,智房师〇海峰为顺天府尹,修书斋,又掘得二圆扁石,亦北海云麾碑,有李琇名。其前所得者未尽邪?升庵常言断裂在蒲城,而正徳中刘逺夫铁束之物之显晦,固各有时。淳化阁帖,宋太宗命侍书王着临搨,以枣木镂刻。至仁宗,又诏僧希白刻石于秘阁,前有目録卷,后无〇题。世〇以为二王府帖者,非也。又有髙宗绍兴中,国子监本,其首尾与淳化略无少异。当时御前拓者多用匮纸,盖打金银箔者也。自后碑工作蝉翼本,且以厚纸覆版上,隠然为银挺□防,以愚人初。徽宗建中靖国间,刻续法帖。大观中,又摹搨刻石于太清楼,字行稍髙,而以建中靖国续帖十卷易去嵗月名衔,以为后帖。又刻孙过庭书谱及贞观十七帖,总为二十二卷,谓之大观太清楼帖。绛帖者,尚书郎潘师旦以官帖摹刻于家,为石本,而〇写字多讹舛,世称为潘驸马帖。单炳文、曹士晃各有模刻本。又有新绛本、北方别本、武冈新旧本、福清、乌镇、彭州、资州本,皆绛帖之别也。潭帖者,庆厯中刘丞相帅潭日,以淳化官帖命慧照大师希白摹刻于石,置之郡斋,增入伤寒十七日、王蒙、顔真卿诸帖,而字行颇髙,与淳化阁本差不同。逐卷有慧照大师希白重模字,而嵗月各异,中间谬处甚多,朱文公讥之,是也。潭帖之别则有刘丞相私第本、长沙碑匠新刻本、三山木本、庐陵萧氏本。戏鱼即临江帖也。元祐间,刘次庄以家藏淳化阁十卷摹刻戏鱼堂,除去篆题而增释文。又有淳熙修内司本、北方印成本、乌镇张氏、福清李氏本。刘后村云:阁帖为祖【十防】绛帖次之【二十防】临江又次之,武冈又次之,大观尤妙。武冈佳者可乱绛,临江佳者可乱阁。潭乃僧希白所摹,有江左风味。希白工于摹。字屈于寻行数墨,文理错缪,然其字比之淳化帖为胜。东坡推潭帖胜阁帖,韩侂胄开羣玉帖字好,薛绍彭亦有家塾帖好。又按蔡京党碑,遍刻粤洞,不以憝废。然吴鳬客直指凿星岩,北魏大武作始皇峄碑,人欲字香,宜自珍重。又得近搨一本,因叹元祐诸公姓名,史不备者,反赖以〇。宋陆友仁研北杂志曰:定武禊序,唐文皇模本所刻,故毫发无逾矩。至徧赐诸王羣臣,则皆一时能书所临,精神横逸,虽抵掌相似,然犹以为优孟也。予所见元嘉赐本第一,神龙第二,苏才翁家第三,才翁本则祖神龙,禇河南悮字本第四,冯承素本第五,禇延诲本第六,陆柬之本第七,赵模本第八,最后见米老所仿
禇河南第九,仿冯承素第十,绍兴内府藏本第十一,与定武微别,又皆蠒纸,非双钩响搨所作,独张似之家绢本云是汤普彻所摹,为不同耳。刘克庄跋林竹溪家藏定武本,乃薛氏续刋本,不如其断石本逺矣。又有云段石本乃婺州倅防本,前辈评其为定武典刑,亦名梅华本。陶九成言兰亭百十七刻,装褫作十册,宋理宗所藏,有图书钤缝玉池,后于陆国瑞处録其目。姜白石又有禊帖偏傍考,今▯于世能几本邪?孟頫摹定武本在北京,禇摹兰亭归徳府同州学俱有石刻。▯好善掘得玉版兰亭,万厯中颍井夜光探得六铜罍刻石兰亭,黄庭董▯宰定为米南宫书。潜草曰:双钩过朱,惟恐失神。鲁公家僮修改,米元章叹之。而李端叔见庐山石刻字有精神,因知模勒之妙,有以假借致然。偶遇南唐人陈格从事于此,十二世矣。
译褚河南本排第九,冯承素仿本排第十,绍兴内府藏本排第十一,它们与定武本略有不同,且都使用茧纸,并非双钩响搨所制,只有张似之家的绢本说是汤普彻所摹,这才有所不同。刘克庄为林竹溪家藏的定武本作跋,指出那是薛氏续刻本,远不如断石本。又有说法称段石本是婺州通判的防本,前辈评价其为定武本的典范,也称梅华本。陶九成说《兰亭》有一百十七种刻本,装订成十册,是宋理宗所藏,有图书印章钤在接缝和玉池上,后来在陆国瑞处录下了目录。姜白石还有《禊帖偏旁考》,如今世间能有多少本呢?赵孟頫摹写的定武本在北京,褚摹《兰亭》在归德府和同州学都有石刻。某位好古之人掘得玉版《兰亭》,万历年间颍井夜光探得六尊刻有《兰亭》的铜罍,黄庭坚和董其昌定为米芾所书。《潜草》说:双钩填朱,只怕失去神采。颜真卿家僮修改,米芾赞叹不已。而李端叔看见庐山石刻的字有精神,因此知道模勒之妙,有借助假借而达到这种效果的。偶然遇到南唐人陈格从事于此,已经十二代了。
曰临摹,曰硬黄,曰响搨,皆学帖法也。临,谓置纸在傍学之;摹,谓以薄纸覆摹;硬黄,谓置纸热熨斗上,以黄蜡涂匀,俨如鮀角,毫厘必见;响搨,谓以纸覆就明▯映光摹之。此宋张世南説,今之油纸摹帖,盖硬黄之遗也。古帖逺者墨浓者坚,若漆挨之,纎毫无染,兼以摹防日久,纸面生光,且有异香,以此为辨。研北杂志曰:北碑刻深,谓之沟道。后汉▯方者曰碑,员者曰碣。宋黄长睿辨阁帖伪者,几半于真,米海岳亦然。宣和书画有瓢印。孙宗鉴东皋襍録言:汉碑额多篆,身多隶,隶多凹,篆多凸,此偶见耳,皆凹者。又汉额多凿圆孔。
有蝉翅搨,乌金搨。顔、籀解史游章曰:「蝉缯之轻薄者,若蝉翼也。」纸亦有如蝉翼者,或云用薄纸搨石,则锋棱毕出。梁虞和论书表曰:「搨书悉用薄纸。」赵希鹄言:「北搨色淡而纹绉,曰夹纱,作蝉翅搨也。」南纸纹防,墨用油烟,以蜡故黑而有光,为乌金搨。
金石之集则欧赵之功也。古无搜金石为书者。博南言郑条兴古文,在欧阳前,而集古名録则自欧阳公始,而赵徳甫《金石録》所收更多,凡二千本。元祐中吕大临《考古图》十卷,政和中王楚《集博古图》二十卷。洪适《隶释》《隶续》序曰:「欧阳七十五卷,徳甫多九十三卷,而阙其六。予尚阙赵録四之一,而近出者亦三十余。」绍兴中钱塘薛尚功《用敏为欵识》二十卷,《重广钟鼎▯韵》七卷,于是大备。石刻九江,自永叔作《集古》而跋之,刘原甫、黄长睿、曾南丰、周益公、董彦逺皆有论辨。子充不甚确,惟长睿掊击永叔,而子固亦有《四端辨正》。四明楼大防又指其璇题甘蔗,以是益知考古之难。田槩有《京兆金石録》,叶梦得有《金石类攷》,蔡松年子珪《续欧阳金石遗文》六十卷,奉符党懐英善▯为韵补,杨信父銁合《作钟鼎▯韵》。熊与可序曰:「汉所得齐器、周鼎、柏寝之刻、栒邑之铭,皆有能按其欵识者。唐初盛摹临,始有以褚搨碑碣为墨本者。东巡之石、偃师之盘、岐阳之鼓、延陵季子之摹,▯石泐而墨▯,然犹未有能摹钟鼎之欵者。皇祐始命太常摹厯代器欵为图,三馆之士不能尽识,于是欧、刘、李、吕等録渐广。宣和以后为书遂多,博古图之外,有晏元开、蔡天啓、赵明诚、荣资道、董彦逺,以至黄伯思、张耆年、薛尚功诸家相继论述,▯鼎古器亦多。政宣之间,物常聚于所好也。」初夏氏仿二徐韵例,以唐韵系古篆,而器欵未备。至用敏始详,临川杨信父益以奉符党氏韵补,可谓富矣。元吾衍喜王球《啸堂集古録》而作《学古编》,都穆作《金薤琳琅》,杨慎有《金石古文》,徐献忠《金石文》,王家瑞《咸阳金石遗文》,赵崡《石墨镌华》,杨嗣昌《徳山金石録》,各纪所见,不妨异同,大抵好古之士存玩则可采,获词章大不必矣。柴氏曰:「玺印方填,盘盂方识,铜龟私印,髙平刻鹊印之章【尚平一作髙平】元晖记,虎儿之字不可胜纪。即李龙眠金铜防,泥金六虫书;徐延之言,唐莹质鉴背铭;李仲芳家南塘蟾蜍砚滴铭,皆奇士自为异篆耳。邝氏曰:南海熊羽人,以薛用敏▯韵为宋之奇书;柯九思、周伯温、赵松雪皆有鉴定印。释梦英有卧云叟篆书,孙克▯有手书钟鼎文十卷。姚江陈钜若溪,隆万间合刻之为古▯韵三种。若朱叔望金石韵府,未善也。于司直奕正作天下金石志。刘同人曰:华亭孙雪居不核,李翕郙阁陜则曰冀,颍川荀淑碑;吴则曰颍,黄州周少鲁不胲志,冀之域失仲舒汉赞矣。志宛平失天宁寺隋碑矣。司直之增周本者十七,正孙本者十四。是时吴国华惟英,巩鸿图永固收藏装帙为精云。研北杂志曰:永叔集古缺西汉字,刘原父敞出守永兴,因以林华宫行镫、莲勺宫、博山炉槃及谷口铜筩三铭遗之。智按集古録云:林华宫行镫重一斤十四两,五凤二年造。其莲勺槃亦五凤中造。宣帝本纪云:困于莲勺卤中,不言有宫。史家非因事不尽载也。谷口筒乃甘露中造。赵徳甫金石録谓西汉文
译所谓临摹,所谓硬黄,所谓响搨,都是学习碑帖的方法。临,是说把纸放在旁边照着写;摹,是说用薄纸覆盖在碑帖上描摹;硬黄,是说把纸放在热熨斗上,用黄蜡均匀涂抹,使其像鲛鱼角一样坚硬透明,毫厘细节都能看清;响搨,是说用纸覆盖在碑上,对着光亮映着描摹。这是宋代张世南的说法,现在用油纸摹写碑帖,大概是硬黄法的遗留。古代的碑帖,年代久远的墨色浓重坚固,如同漆一样,即使摩擦也不沾染,再加上摹写防备日久,纸面生出光泽,而且有异香,可以以此作为辨别真伪的依据。《研北杂志》说:北方的碑刻刻痕深,称为沟道。后汉时期,方形的叫碑,圆形的叫碣。宋代黄长睿辨别阁帖中的伪作,几乎占真迹的一半,米芾也是这样。宣和画谱中有瓢印。孙宗鉴《东皋杂录》说:汉代碑额多用篆书,碑身多用隶书,隶书多凹刻,篆书多凸刻,这只是偶然见到的情况,其实都是凹刻的。另外,汉代的碑额多凿有圆孔。
有蝉翅搨、乌金搨。颜籀解释史游的《章草》说:“蝉缯中轻薄的,像蝉翼一样。”纸也有像蝉翼一样薄的,有人说用薄纸搨石,则锋棱毕现。梁代虞和《论书表》说:“搨书全都用薄纸。”赵希鹄说:“北搨颜色淡而纹理皱,叫夹纱,用作蝉翅搨。”南纸纹理细密,墨用油烟墨,因为加了蜡所以黑而有光泽,称为乌金搨。
金石学著作的编纂,欧阳修和赵明诚功劳最大。古代没有搜集金石文字编成书的人。博南说郑条振兴古文,在欧阳修之前,但编集古物名录是从欧阳修开始的,而赵明诚《金石录》收录的更多,共两千件。元祐年间吕大临《考古图》十卷,政和年间王楚《集博古图》二十卷。洪适《隶释》《隶续》序言说:“欧阳修七十五卷,赵明诚多九十三卷,但缺了六卷。我还缺赵录的四分之一,而新出土的也有三十余件。”绍兴年间钱塘薛尚功《用敏为欵识》二十卷,《重广钟鼎韵》七卷,于是金石学大备。石刻在九江,自从欧阳修作《集古录》并为之作跋,刘敞、黄长睿、曾巩、周必大、董逌都有论述辨析。朱熹不太确切,只有黄长睿抨击欧阳修,而曾巩也有《四端辨正》。四明楼大防又指出其中的璇题甘蔗,由此更知道考古之难。田概有《京兆金石录》,叶梦得有《金石类考》,蔡松年《续欧阳金石遗文》六十卷,党怀英善于为韵补,杨銁合《作钟鼎韵》。熊与可序言说:“汉代所得齐器、周鼎、柏寝之刻、栒邑之铭,都有能按其款识的人。唐初盛行摹临,开始有以褚遂良搨碑碣为墨本的人。东巡之石、偃师之盘、岐阳之鼓、延陵季子之摹,石泐而墨存,然而还没有人能摹钟鼎之款。皇祐年间开始命令太常寺摹历代器款为图,三馆之士不能全部识别,于是欧阳修、刘敞、李公麟、吕大临等人的记录逐渐广泛。宣和以后著书就多,除了博古图之外,有晏元开、蔡天启、赵明诚、荣资道、董逌,以至黄伯思、张耆年、薛尚功诸家相继论述,鼎古器也多。政和宣和年间,物品常聚集在喜好者手中。”初夏氏仿照二徐韵例,以唐韵系古篆,但器款未备。直到薛用敏才详细,临川杨信父又加上党氏韵补,可谓丰富了。元代吾衍喜欢王球《啸堂集古录》而作《学古编》,都穆作《金薤琳琅》,杨慎有《金石古文》,徐献忠《金石文》,王家瑞《咸阳金石遗文》,赵崡《石墨镌华》,杨嗣昌《德山金石录》,各记所见,不妨异同,大抵好古之士存玩则可采,获词章大不必矣。柴氏说:“玺印方填,盘盂方识,铜龟私印,高平刻鹊印之章【尚平一作高平】元晖记,虎儿之字不可胜纪。即李龙眠金铜防,泥金六虫书;徐延之言,唐莹质鉴背铭;李仲芳家南塘蟾蜍砚滴铭,皆奇士自为异篆耳。邝氏说:南海熊羽人,以薛用敏韵为宋之奇书;柯九思、周伯温、赵松雪皆有鉴定印。释梦英有卧云叟篆书,孙克有手书钟鼎文十卷。姚江陈钜若溪,隆万间合刻之为古韵三种。若朱叔望金石韵府,未善也。于司直奕正作天下金石志。刘同人说:华亭孙雪居不核,李翕郙阁陕则曰冀,颍川荀淑碑;吴则曰颍,黄州周少鲁不胲志,冀之域失仲舒汉赞矣。志宛平失天宁寺隋碑矣。司直之增周本者十七,正孙本者十四。是时吴国华惟英,巩鸿图永固收藏装帙为精云。《研北杂志》说:欧阳修集古缺西汉字,刘敞出守永兴,因以林华宫行镫、莲勺宫、博山炉槃及谷口铜筩三铭遗之。智按集古录云:林华宫行镫重一斤十四两,五凤二年造。其莲勺槃亦五凤中造。宣帝本纪云:困于莲勺卤中,不言有宫。史家非因事不尽载也。谷口筒乃甘露中造。赵明诚金石录谓西汉文
字世不多有。今按有五凤二年鲁共王修池数字。胡承公资古绍志集云:阳翔甎字要亦非真,即偃曝余谈所言夏县之禹字甎也。栁贯云:新莽恶称汉徳,凡有石刻皆仆防之。然洪字隶释有哀帝建平五年郫县一碑,或云伪作,又云西汉纪功多寓之金。自东汉石刻始盛。
译“字”这种文体在世间并不多见。如今查考,有建武五年鲁共王修缮池塘时留下的几处题字。胡承公在《资古绍志集》中说:阳翔砖上的字大概也不是真的,就是《偃曝余谈》中所说的夏县禹字砖。柳贯说:新莽时期厌恶称颂汉朝的功德,凡是石刻都加以毁坏抹去。然而《隶释》中记载有汉哀帝建平五年郫县的一块碑,有人说它是伪作,又有人说西汉时期记录功绩多寄托在金属器物上。自从东汉开始,石刻才逐渐兴盛。
书契既作,字体悉具,其端则篆隶之笔,古兼用矣。董彦逺曰:临淄得桐棺前和外隠起为铭,齐太公六世孙胡公之墓,惟三字是古,余同汉隶,乃知书文相变,不能逃古,但数穷即改,自然相合。罗泌曰:周公之时未改籀,已有六书之教;孔子之时已改籀,尚存科斗之书,则明知篆籀并作矣。熊朋来云:事有用于一时而废,后复袭之,与古符者多矣。黄帝刀布已作小篆,葛天之金帛与今隶无异,急就章方有波磔钩踢,而钱谱所载尊卢太昊至帝喾之金币文,及近世掘得周世镜铭,皆古▯有钩踢,乃知后世所有者,上古已有之。丹铅总録亦据水经注,古棺前和有八分书,唐人钱谱太昊氏金,尊卢氏币,其文有今笔,又言在京得太公阛钱,在滇得黄帝刀布,可验八分不始于秦,小篆不始李斯也。书契既作,字体悉具,如岣嵝则用科斗,石鼓则用籀书,即今之▯世文字也。至于民庶婚姻之约,市井交易之券,则从简易,止用小篆。都▯敬跋坛山石刻,吉日癸巳四日,在赞皇县,晋卫夫人谓李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盖指此也。永叔谓庆厯宋祁摹之,而赵州守将龛其州廨之壁,赵明诚以穆王时皆古文,而此字小篆,疑非其真,盖不知古亦用小篆也。宋有皇祐五年权部事李中祐跋,宋景濂摹其字重刻蒲阳山房,谓吉日字与周淮父卣、伯硕父鼎、齐鏄钟诸欵识合,明诚已信石鼓不当于此疑之。又按宋吴兴施宿谓州廨旧石,以政和五年取入内府,皆所当知,故并着之。智曰:渔仲谓石鼓有秦权文者,亦周时先有此文,而秦权用之耳。陈懿卜学古余録载李斯字通古,少从荀卿学,参古文,复▯籀书,颇知改省作小▯,着仓颉九章,世谓玉筯▯,又谓八分小▯,盖此籀文十存其八,李斯小▯之祖也。渔仲金石畧云:诅楚文李斯▯,按方氏跋以为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石湖亦谓当惠文王之世,后百余年,东巡泰山石刻,则小▯非出于李斯。按古实通用,大小▯兼有,分隶钩踢之笔,若専门以小▯立体,则自斯始耳。阁帖载李斯「田□耕耨」一则,米元章亦不知何人书。黄长睿考为李阳冰▯,王密所▯,明州刺史裴公纪徳碣文▯,无铢黍差。李阳冰▯,最妙得李斯笔意。韩退之言李服之授科斗孝经,汉卫宏官书,则阳冰之子也。从子腾亦善▯。石刻説文字源,在滑县。
古文总目之科斗,非谓颛顼所作也。仓颉之迹,止▯藏书台之墓石。禹迹则岣嵝、紫霄、夏县之甎也。石鼓,籀文也。窦公乐书、孔壁、汲冢,皆周▯也。上古文难识,总谓之科斗文字,非専以科斗书之。如曰炎帝见禾入穏,作穏书,一作八穗;黄帝云书,太昊龙书,少昊凤书,颛顼作科斗书,古应有此。然确以何帝所作,则不必信矣。书史又言文王史佚作虎书,武王时作禽书、鱼书。如鲁恭壊孔子宅得古文,夏侯婴掘地得石椁铭,叔孙通曰:「此科斗书」,直谓其形似耳。书史言孔甲盘盂,沮诵鸟迹,伏羲命子襄作六书,今皆无考。侯冈龙顔、侈哆、四目、好怪之説也。路史言仓帝、史皇,乃上古之帝,非黄帝史智。以上古必已造字,而黄帝史亦名仓颉,更造六书,未可知也。上古事逺,当推其大槩而聴之。汉文帝时窦公古文乐书,乃周礼大司乐章。宣帝时河内女子壊老子屋得古文二篇,与汲冢册书、仓颉墓石刻皆称极古。仓颉墓在北海,号藏书台。阳虚石室有石刻二十八字,李斯识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叔孙通识十二字,任昉不信也。详考二句,乃冦谦之所纂黑帝安和国王禁文也。仓颉造字台在开封城北,岑参有诗。此台其后造乎?岣嵝碑在南岳,宋嘉定何子一得观摹刻岳麓书院。嘉靖潘叠峰释七十二字,今栖霞李临淮家、▯州甘泉书院、滇安宁州法华山翻岳麓本、庐山紫霄峰有禹刻,仅识鸿荒漾余乃▯六字,此豫章诗话所载也。水经注云:禹刻与偃曝余谈言,夏县甎▯为三禹书。石鼔文初潜陈仓野中,至唐始出。贞观中吏部侍郎苏勉纪其事,郑余庆取置凤翔之夫子庙,而亡其一。皇
译书契既已创制,各种字体便都已具备,其开端就是篆书和隶书的笔法,古代是兼用的。董彦远说:在临淄得到一具桐木棺材,棺前和棺外凸起刻有铭文,这是齐太公六世孙胡公的墓,其中只有三个字是古体,其余都与汉隶相同,由此可知文字演变,不能完全脱离古法,只是数穷则改,自然契合。罗泌说:周公时代尚未改用籀文,已有六书的教化;孔子时代已改用籀文,尚存科斗书,这就明白知道篆书和籀文是并用的。熊朋来说:事物有一时之用而后废弃,后来再次沿袭,与古法相符的很多。黄帝的刀币已作小篆,葛天氏的金帛与现在的隶书没有不同,《急就章》刚有波磔钩踢,而《钱谱》所载尊卢、太昊至帝喾的金币文字,以及近代掘得的周世镜铭,都有古〇有钩踢,由此可知后世所有的,上古已有。《丹铅总录》也依据《水经注》,古棺前和上有八分书,唐代《钱谱》太昊氏金、尊卢氏币,其文字有今笔,又说在京师得到太公阛钱,在滇地得到黄帝刀币,可验证八分书不始于秦,小篆不始于李斯。书契既已创制,各种字体便都已具备,如岣嵝碑则用科斗书,石鼓文则用籀书,就是现在的〇世文字。至于百姓婚姻之约,市井交易之券,则从简易,只用小篆。都〇敬为坛山石刻作跋,吉日癸巳四字,在赞皇县,晋代卫夫人说李斯见周穆王书七日兴叹,大概指的就是这个。欧阳修说庆历宋祁摹写,而赵州守将龛其州廨之壁,赵明诚认为穆王时皆古文,而此字是小篆,怀疑不是真迹,大概不知道古代也用小篆。宋代有皇祐五年权部事李中祐跋,宋景濂摹其字重刻蒲阳山房,说吉日字与周淮父卣、伯硕父鼎、齐鏄钟诸欵识合,赵明诚已信石鼓文不当在此怀疑。又按宋代吴兴施宿说州廨旧石,以政和五年取入内府,都是应当知道的,所以一并记载。智说:渔仲说石鼓文有秦权文者,也是周时先有此文,而秦权沿用罢了。陈懿《卜学余录》载李斯字通古,少年时跟从荀卿学习,参酌古文,又〇籀书,颇知改省作小〇,著《仓颉九章》,世称玉筯〇,又称八分小〇,大概这籀文十存其八,李斯是小〇之祖。渔仲《金石略》云:诅楚文李斯〇,按方氏跋以为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石湖也说当惠文王之世,后百余年,东巡泰山石刻,则小〇非出于李斯。按古代实通用,大小〇兼有,分隶钩踢之笔,若专门以小〇立体的,则自李斯始。《阁帖》载李斯「田□耕耨」一则,米元章也不知何人所书。黄长睿考为李阳冰〇,王密所〇,明州刺史裴公纪德碣文〇,无铢黍差。李阳冰〇,最妙得李斯笔意。韩退之说李服之授科斗孝经,汉卫宏官书,则阳冰之子也。从子腾也善〇。石刻《说文》字源,在滑县。
古文总目中的科斗,不是说颛顼所作的。仓颉的遗迹,止〇藏书台之墓石。禹迹则是岣嵝、紫霄、夏县的甎。石鼓文,是籀文。窦公乐书、孔壁、汲冢,都是周〇。上古文字难识,总称为科斗文字,不是专门以科斗书之。如说炎帝见禾入穏,作穏书,一作八穗;黄帝云书,太昊龙书,少昊凤书,颛顼作科斗书,古代应当有此。然而确切以何帝所作,则不必相信了。书史又说文王史佚作虎书,武王时作禽书、鱼书。如鲁恭壊孔子宅得古文,夏侯婴掘地得石椁铭,叔孙通说:「这是科斗书」,只是说其形似罢了。书史说孔甲盘盂,沮诵鸟迹,伏羲命子襄作六书,现在都无考。侯冈龙顔、侈哆、四目、好怪之説也。《路史》说仓帝、史皇,是上古之帝,不是黄帝史智。以上古必已造字,而黄帝史亦名仓颉,更造六书,未可知也。上古事逺,当推其大槩而聴之。汉文帝时窦公古文乐书,乃周礼大司乐章。宣帝时河内女子壊老子屋得古文二篇,与汲冢册书、仓颉墓石刻皆称极古。仓颉墓在北海,号藏书台。阳虚石室有石刻二十八字,李斯识八字云:「上天作命,皇辟迭王」。叔孙通识十二字,任昉不信也。详考二句,乃冦谦之所纂黑帝安和国王禁文也。仓颉造字台在开封城北,岑参有诗。此台其后造乎?岣嵝碑在南岳,宋嘉定何子一得观摹刻岳麓书院。嘉靖潘叠峰释七十二字,今栖霞李临淮家、〇州甘泉书院、滇安宁州法华山翻岳麓本、庐山紫霄峰有禹刻,仅识鸿荒漾余乃〇六字,此豫章诗话所载也。《水经注》云:禹刻与偃曝余谈言,夏县甎〇为三禹书。石鼔文初潜陈仓野中,至唐始出。贞观中吏部侍郎苏勉纪其事,郑余庆取置凤翔之夫子庙,而亡其一。皇
祐四年向傅师得之民间十数,乃合。大观二年移汴辟雍,嵌金其字。金人辇至燕,剔其金。元大徳十一年虞集教授得之泥草中,始置国学大成门内。欧阳修好之而有三疑。郑渔仲则谓秦鼓以秦权文识之也。杨慎谓晋王右军、唐章懐太子尝言之。胡世将《资古録》云:蔡京作辟雍,取十鼓置讲堂,谓周宣王鼓,韩愈、张懐瓘、窦臮、赵明诚也;谓文王鼓,宣王刻诗,韦应物也;谓成王鼓,程琳、董逌也。虞伯生云:鼓北徙,留王宣抚宅,宅后为大兴府学,则沦入济河,与金人弃之之説,皆不足信。今在北雍圣殿仪门。金时马子卿谓是宇文时造。弱侯以《苏绰▯》:魏文十一年狩岐阳,考武保定元年又狩岐阳,命绰仿大诰,则诗体仿诗可知。然当时何以不刻年月?岂故为此迋后世,抑失其一鼓邪?李日华曰:东坡有手钩石鼓文篆籀全音释备,逺胜潘迪等所録,凡三百二十五字存。
译宋哲宗元祐四年,向傅师从民间得到十数个石鼓,于是将它们合在一起。宋徽宗大观二年,将石鼓移至汴京辟雍,并在鼓上镶嵌金字。金人将石鼓运到燕京,剔除了上面的金字。元成宗大德十一年,虞集在担任教授时从泥草中发现了石鼓,开始将其安置在国学大成门内。欧阳修喜爱石鼓,但对此有三处疑惑。郑渔仲则认为秦鼓是用秦权上的文字来识别的。杨慎说晋代王右军、唐代章怀太子曾经谈论过此事。胡世将在《资古录》中说:蔡京建造辟雍,取十面石鼓放置在讲堂,认为它们是周宣王的鼓,持此观点的有韩愈、张怀瓘、窦臮、赵明诚;认为它们是周文王的鼓,且宣王刻诗,持此观点的有韦应物;认为它们是周成王的鼓,持此观点的有程琳、董逌。虞伯生说:石鼓北迁后,留在王宣抚的宅邸,宅邸后来成为大兴府学,那么石鼓沉沦于济河的说法,以及金人抛弃石鼓的说法,都不足信。现在石鼓位于北雍圣殿仪门。金代马子卿认为石鼓是宇文氏时期制造的。弱侯根据《苏绰传》指出:北魏文帝十一年狩猎于岐阳,周武帝保定元年又狩猎于岐阳,命令苏绰仿照《大诰》作颂,那么颂的文体仿照《诗经》是可以知道的。然而当时为什么不刻上年月?难道是故意这样做以欺后世,还是丢失了一面石鼓呢?李日华说:苏东坡有手钩的石鼓文篆籀全音释,完备无缺,远远胜过潘迪等人所录,共保存了三百二十五字。
以比干墓铜盘为孔子书者,《法书苑》《河南志》也。吾衍、郑瑗辨其非。以吴季札碑为孔子篆者,张燕公、张从绅、萧定也。欧阳永叔、秦少游断其非。唐开元中,武之奇耕地得铜盘。按地志,殷太师碣在卫辉府城北。都▯敬使西日记,淇县有方石刻“殷比干墓”四字,字径八寸。元吾子行定为汉人笔。闽南郑瑗《井观琐言》曰:“宣和博古多伪,齐侯钟、晋姜鼎、宰辟父敦等则真,比干盘则伪也。”汲郡北有比干墓,偃师亦有比干墓。唐开元,偃师人得铜盘,其铭曰:“右林左泉,后冈前道,万世之藏,兹焉是宝。”予观其文匀丽,不似三代,其伪无疑,故欧公《集古録》不收。智又按《墨庄漫録》,程唐贾朝孺于凤翔府破商比干墓得铜盘,径二尺余,中有欵识一十六字。道君皇帝曰:“忠贤之墓,岂可掘。”乃罢。朝孺退出其盘。祁寛曾见之。刘袤延仲言:“比干墓在卫州西山,去城数十里,有汉唐刻甚多,而此云墓在关中,又与开元武之奇同得一铜盘,可疑哉。”季札碑在江隂黄田山下,相▯阁帖》鲁司冦仲尼书是季氏墓铭也。唐张从绅记云:“开元中,▯宗命殷仲容摹搨,大厯中萧定又刻于石,此小者后人仿为之也。”永叔言:“孔子未尝至吴。”或曰:“言游从孔子记题者臆也。”秦观曰:“真季子墓铭犹疑非仲尼书,况仿者然。”张説《谢碑额表》云:“孔▯吴札之文,秦存展季之陇。”故诸家因之。升庵言:“吴子二字类小▯,延陵之墓四字类大▯。”谓大小▯三代通行。复又云:“孔子篆比干墓及吴季札墓尚是科斗。”则升庵未亲见邪。陈钜昌云:“余从曲阜得孔庙翻刻比干碑,全类汉隶。季札碑今有新刻在云阳南城下,则大小▯也。”
先秦之▯诅楚三石,夹漈引方氏跋:诅楚者乃方勺《泊宅编》也。勺言巫咸碑在凤翔府学,亚駞文在洛阳刘沈家,书同而偏傍小异。《史记》楚子连熊于名者二十二,独无熊相,以事考之,自成王来未尝与秦难。及懐王熊槐,苏秦合从而楚为长。今碑文熊相率诸侯之兵以加临我,盖《史记》误以熊相为槐耳。其后五年,懐王忿张仪复攻秦,故碑云“今又悉兴其众以逼我边境”。是嵗秦襄王二十六年,而夹漈谓方氏言秦惠文王二十六年。盖自永叔已疑熊槐、熊横当秦惠文王及昭襄王时,而《史记》或失之矣。彦逺跋:大沈故湫渊在安定朝那,仁夀中宜居湫水,移于始平。巫咸河在女丑北,祀在安邑巫咸山下,临盐水。亚駞即滹沲,在周为沤夷,一名▯水。顾野王考其地在灵丘,黄伯思以乌駞在乌氏。按《竹书》穆公十一年取灵丘,当以灵丘为是。曰“熊相”者,楚本熊穴,后世以熊为号,又以其▯自熊霜,又谓熊相。其间如熊相禖、熊相宜僚、熊相祁,而姓书“熊相”为芊姓。诅盟非一人,列国书不主名,则称楚以姓也。其时则楚顷襄也都。▯敬言:吾子行以先秦古器比较不类,而宋世诸公爱其笔路,无有异论。予固不得而论也。
合刘斯立以验江邻几,则泰山李斯之▯为最确矣。彦逺曰:泰山碑累石固趾以存,考其词寴【音亲】▯【音邻】逺黎民,大义着明,史作休明,陲于后世;史作▯于后世。皇帝躬聴,史作躬圣;男体顺,史作理顺。或皆史误,然昭隔内外,或谓为融古字相借,不然则格与隔不可兼用也。陲为边陲,若垂后世,则当作▯。昔卫宏尝言,古一字有两名者就注之。御史大大则大夫也,莒公亦曰:夫中有大,如千人书千千。今考《礼记·檀弓》曰:“夫夫是也。”《庄子》曰:“且而属之夫夫”,则字盖如此。此李斯所得据也。大人贯簪为夫,则夫夫同文义,亦可知。永叔《集古録》言:江邻几守官奉符,亲到碑下,云石完不可镌,风雨所剥,止有此数十字而已。徐敦立《却扫编》曰:其后东平刘斯立常登泰山絶顶,其石埋土中,似方非方,人止搨其一面,其三面皆有字而残闇。末有制曰“可”三字,于是泰山之▯遂为全篇,如寴▯逺黎,史作亲巡逺方黎民,施于后嗣作
译认为比干墓的铜盘是孔子所书的,是《法书苑》和《河南志》。吾衍、郑瑗辩驳说这不是真的。认为吴季札碑是孔子篆书的,是张燕公、张从绅、萧定。欧阳修、秦观断定这不是真的。唐开元年间,武之奇耕地时得到了铜盘。查考地方志,殷太师的石碑在卫辉府城北。都敬中的《使西日记》记载,淇县有方石刻着“殷比干墓”四个字,字径八寸。元代的吾子行断定这是汉人的笔迹。闽南郑瑗在《井观琐言》中说:“《宣和博古图》中有很多伪作,齐侯钟、晋姜鼎、宰辟父敦等是真的,比干盘则是假的。”汲郡北边有比干墓,偃师也有比干墓。唐开元年间,偃师人得到了铜盘,上面的铭文说:“右林左泉,后冈前道,万世之藏,兹焉是宝。”我看它的文字匀称秀丽,不像三代(夏商周)的风格,其伪作无疑,所以欧阳修的《集古录》没有收录。智又查考《墨庄漫录》,程唐贾朝孺在凤翔府挖掘商代比干墓时得到了铜盘,直径二尺多,中间有十六字的款识。道君皇帝(宋徽宗)说:“忠贤的墓,怎么可以挖掘。”于是停止了。朝孺退出了那个铜盘。祁宽曾见过它。刘袤延仲说:“比干墓在卫州西山,离城几十里,有很多汉唐刻石,而这里说墓在关中,又与开元年间武之奇得到同一个铜盘,这很可疑啊。”季札碑在江阴黄田山下,相传《阁帖》中鲁司寇仲尼书是季氏墓铭。唐张从绅记载说:“开元年间,玄宗命令殷仲容摹拓,大历年间萧定又刻在石上,这个小的后人是仿制的。”欧阳修说:“孔子不曾到过吴国。”有人说:“言游跟随孔子,记录题字的是臆测。”秦观说:“真正的季子墓铭还怀疑不是仲尼所书,何况仿制的呢。”张説《谢碑额表》说:“孔子的吴札之文,秦国的展季之陇。”所以各家因此沿袭。杨慎说:“‘吴子’二字类似小篆,‘延陵之墓’四字类似大篆。”说大小篆三代通行。又说:“孔子篆书比干墓及吴季札墓还是科斗文。”那么杨慎没有亲眼见过吗。陈钜昌说:“我从曲阜得到孔庙翻刻的比干碑,完全像汉隶。季札碑现在有新刻在云阳南城下,那就是大小篆。”
先秦的诅楚三石,夹漈引方氏跋:诅楚者乃方勺《泊宅编》也。方勺说巫咸碑在凤翔府学,亚駞文在洛阳刘沈家,书法相同但偏旁略有差异。《史记》中楚子连熊为名的有二十二个,唯独没有熊相,根据史事考察,自成王以来不曾与秦国交战。到了怀王熊槐,苏秦合纵而楚国为长。现在碑文说熊相率领诸侯的军队来侵犯我,大概是《史记》误把熊相当作熊槐了。其后五年,怀王怨恨张仪再次攻打秦国,所以碑文说“现在又全部兴起他的军队来逼近我的边境”。这一年是秦襄王二十六年,而夹漈说方氏言秦惠文王二十六年。大概从欧阳修开始就怀疑熊槐、熊横当在秦惠文王及昭襄王时,而《史记》或许失实了。彦逺跋:大沈故湫渊在安定朝那,仁寿年间宜居湫水,移于始平。巫咸河在女丑北,祭祀在安邑巫咸山下,临盐水。亚駞即滹沲,在周为沤夷,一名沤水。顾野王考其地在灵丘,黄伯思以乌駞在乌氏。查考《竹书纪年》穆公十一年取灵丘,应当以灵丘为是。说“熊相”者,楚本熊穴,后世以熊为号,又以其祖自熊霜,又称熊相。其间如熊相禖、熊相宜僚、熊相祁,而姓书“熊相”为芊姓。诅盟非一人,列国书不主名,则称楚以姓也。其时则楚顷襄王在位。都敬中说:吾子行以先秦古器比较不类,而宋世诸公爱其笔路,无有异论。我本来不能评论。
结合刘斯立来验证江邻几,那么泰山李斯的碑文为最确切了。彦逺说:泰山碑累石加固基脚以保存,考其词“寴远黎民”,大义着明,史作“休明”,“陲于后世”;史作“垂于后世”。皇帝躬听,史作“躬圣”;男体顺,史作“理顺”。或许都是史书错误,然而“昭隔内外”,或谓为融古字相借,不然则“格”与“隔”不可兼用也。“陲”为边陲,若“垂后世”,则当作“垂”。昔卫宏尝言,古一字有两名者就注之。御史大大则大夫也,莒公亦曰:夫中有大,如千人书千千。今考《礼记·檀弓》曰:“夫夫是也。”《庄子》曰:“且而属之夫夫”,则字盖如此。此李斯所得据也。大人贯簪为夫,则夫夫同文义,亦可知。欧阳修《集古录》言:江邻几守官奉符,亲到碑下,云石完不可镌,风雨所剥,止有此数十字而已。徐敦立《却扫编》曰:其后东平刘斯立常登泰山绝顶,其石埋土中,似方非方,人止拓其一面,其三面皆有字而残暗。末有制曰“可”三字,于是泰山之碑遂为全篇,如“寴远黎”,史作“亲巡远方黎民”,施于后嗣作
后世,昆作后则史误也。智按:似方非方,则似义兴之囤碑,孙皓立石颂徳,形如鼔,吴天玺元年立,俗谓之囤碑,可知古有此制矣。碑文寴▯即亲巡,昭融不当作隔,皆子长所改,岂直秦史误乎?今彦逺谓寴▯为亲邻,非也。琅邪台,苏轼所摹《峄山碑》,郑文宝所刋《会稽碑》,申屠駧所刻之罘,则遗文也。苏东坡守髙密,托庐江文勋摩之石,置超然台上有记。《金石録》曰:秦琅邪台刻石在今密州,其颂诗亡矣,独从臣姓名及二世诏书,然残缺。熙宁中,子瞻所摹刻也。从臣姓名五大夫作五大大,泰山▯亦如此。或曰古大与夫同,恐不然。余家所藏古器欵识,有用“大夫”始鼎及秦权铭“黔首大安”皆用大字,盖古人简质,凡字防画相近及首同者多假借用之。东汉时碑刻尚多如此。王元美言:琅邪秦刻向谓颂诗已亡,余家藏乃宋莒公。刻本仅十有七字,皆颂诗中语。之罘山刻,亦秦二世诏也,仅存二十一字。永叔谓其文与峄泰语同,而字画皆异。惟泰山为真李斯▯耳。或云麻温故学士于登州海上得片木,有此文,岂杜甫所谓▯木失真者邪?《水经注》又言赣榆有秦刻石,去海一百五十步,今迷矣。峄山碑在峄,李斯篆。杜诗云:“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刻肥失真。”或曰魏太武自东平过邹,见始皇刻,使人排仆之,焚在此时。永叔曰:峄山碑《史记》不载其字,特大不类泰山。于氏《金石志》:南京应天府有唐刻峄山碑,李处巽刻元祐八年。邹令张文仲复刻于石,置峄隂堂。《説郛》云:今峄山实无此碑,乃南唐徐铉摹刻石于长安者。郑文宝记,自以徐所授模本复刻石于长安国子学,都▯敬云:文宝刻徐氏本,其后翻刻颇多。申屠駧跋《会稽碑》曰:峄山颂,淳化间太常博士郑文宝刻于长安。泰山颂至元间,行台侍御李处巽得刘跋所摹本,刋于建业郡庠。予考始皇抵越,取断江岑石刻颂,亦斯笔也。余乃以家藏旧本模勒置于会稽黉舍。但《史记》攸长作修长,世字作三十,追道作进首,乃作追守,轨度作度轨。今则依石刻。《水经注》言始皇稽山刻石尚存。孙畅之述《征书》曰:斯篆石山石形似空,上有金简玉字之书。智谓皆影响也。郦道元且谓▯子江自芜通山隂,何足证稽山秦刻邪?杭州绍兴皆有秦望山,范云所读何山?渔仲云疑在越州。元至正初,申屠子迪为绍兴推官,以家藏刻于路学,即今所▯也。不知其先何从得之。然则元美所藏宋莒公刻本可知矣。《金石志》:淮安近海有秦始皇碑,茅山有秦碑,李斯▯。
译后世,昆作后,则是史书的错误。智按:形状似方非方,就像义兴的囤碑,孙皓立石颂德,形状如鼓,吴天玺元年所立,俗称为囤碑,由此可知古代有这种形制。碑文中“寴〇”即“亲巡”,“昭融”不应写作“隔”,这些都是司马迁所改动的,难道仅仅是秦史有误吗?如今颜师古说“寴〇”是“亲邻”,这是不对的。琅邪台,苏轼所摹的《峄山碑》,郑文宝所刊的《会稽碑》,申屠駧所刻的之罘山碑,都是遗留的文字。苏东坡任高密太守时,委托庐江人文勋将其摹刻在石上,放置在超然台上,并有记文。《金石录》说:秦琅邪台刻石在今密州,其颂诗已经亡佚,只剩下从臣姓名及二世诏书,然而残缺不全。熙宁年间,是子瞻所摹刻的。从臣姓名中“五大夫”写作“五大大”,泰山刻石中的“〇”也是这样。有人说古时“大”与“夫”同字,恐怕不是这样。我家所藏古器款识,有用“大夫”的始鼎以及秦权铭文“黔首大安”,都使用“大”字,大概是因为古人简朴质直,凡是字形笔画相近及首部相同的,多假借使用。东汉时的碑刻尚且多如此。王世贞说:琅邪秦刻向来认为颂诗已亡,我家所藏的却是宋莒公刻本,仅有十七字,都是颂诗中的语句。之罘山刻石,也是秦二世的诏书,仅存二十一字。欧阳修说其文辞与峄山、泰山相同,而字画却都不同。只有泰山刻石是真正的李斯笔迹。有人说麻温故学士在登州海上得到一片木,上有此文,难道是杜甫所说的“木失真”吗?《水经注》又说赣榆有秦刻石,离海一百五十步,如今已迷失了。峄山碑在峄山,李斯篆书。杜甫诗云:“峄山之碑野火焚,枣木刻肥失真。”有人说魏太武帝从东平经过邹县,见到始皇刻石,派人推倒它,焚烧就在此时。欧阳修说:峄山碑《史记》不记载其文字,只是特别不像泰山刻石。于氏《金石志》:南京应天府有唐代刻的峄山碑,李处巽刻于元祐八年。邹县令张文仲又复刻于石上,放置在峄阴堂。《说郛》说:如今峄山实际上没有此碑,乃是南唐徐铉摹刻石于长安者。郑文宝记,自己用徐铉所授的模本复刻石于长安国子学,都〇敬说:文宝刻的是徐氏本,其后翻刻颇多。申屠駧跋《会稽碑》说:峄山颂,淳化年间太常博士郑文宝刻于长安。泰山颂至元年间,行台侍御史李处巽得到刘跋所摹本,刊刻于建业郡庠。我考证始皇抵达越地,取断江岑石刻颂,也是李斯的笔迹。我便用家藏旧本摹刻放置在会稽黉舍。只是《史记》中“攸长”作“修长”,“世”字作“三十”,“追道”作“进首”,“乃”作“追守”,“轨度”作“度轨”。如今则依照石刻。《水经注》说始皇稽山刻石尚存。孙畅之述《征书》说:李斯篆石,山石形状似空,上有金简玉字之书。智说这都是无根据的传闻。郦道元尚且说〇子江自芜通山隰,哪里足以证明稽山秦刻呢?杭州、绍兴都有秦望山,范云所读的是哪座山?陈振孙说疑在越州。元至正初年,申屠子迪任绍兴推官,用家藏本刻于路学,就是如今所〇的。不知他先前从哪里得到的。那么王世贞所藏的宋莒公刻本就可以知道了。《金石志》:淮安近海有秦始皇碑,茅山有秦碑,李斯〇。
汲冢楚冢今不能分故有琐语乱竹书之疑也。书史云:太康二年汲郡人不准盗魏襄王墓,或言安厘王竹书数十车,漆书科斗。武帝以付束晳,随疑分释,皆有义证。又广川书跋:太公庙碑今在卫州共县,晋太康十年立碑曰:「太公望者,此县人。」太康二年县之西偏有盗发冢,而得竹策之书。书藏之年当秦坑儒之前八十六嵗。竹书最古,当魏安厘王时国史也,则所书宜可信。其言服▯禳而説文无此字,惟曰汉令解衣耕谓之襄,而卫宏字説与郭昭卿字指则有之。如许慎所遗古文众矣。昭卿因宏以有记,非得是碑,岂知宏之为有据哉。晋纪言:咸宁五年盗发汲郡冢,与此碑太康二年异,知史误也。胡元瑞据武帝咸宁五年讥升庵太康安厘之误,直未见广川书跋与书史邪。若淮海题跋言太康元年盗发魏襄冢,则少游误记也。不准姓音彪。陈钜昌原治篇引作卞准,非少游。又言齐文惠太子为雍州时盗发楚王冢,得竹简书,青丝纶简,广数分长二尺,皮节如新。王僧防谓是科斗书记周官所阙文,则皆仓颉遗法也。法书苑则言:楚昭王墓在习池北,南齐建元中盗发冢得古竹简。沈约得数篇示刘绘曰:「周礼逸文也。」智按:南齐之雍州即襄阳,此二条正是一事。
通雅卷三十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通雅》>
钦定四库全书
通雅卷三十二明方以智撰器用【书法装治纸笔墨砚印章】
有三十六种书,有五十六种书,有六十四种书,有十八体,有七十二篆,有百体,皆因形分名者也。《宋王愔文字志》三卷,张彦逺云未见此书,有此目。云古书有三十六种,《真诰》书史言五十六种,尚方大篆,程邈所述,后人饬之。六国时各以异体为符信,曰芝英书,即五十六种书也。洪州载,唐韦绩纂五十六种书。又曰,汉武时有灵芝,因述芝英书。僧梦英十八体,李伯时轻之。管夫人七十二▯,本六十四种书,百二十体屏风式也。梁庾元威曰,王融图古今襍体,有六十四书。湘东王令韦仲定为九十一种,谢善勋增九法,合成百体。宗炳出九体书,又造画瑞应图二百一十物,删拾之外,所存书法犹一百二十体。
署书者,户册也。宋景文公云:「萧何自题苍龙、白虎二阀,后世署书由何始。」书史言:「萧何与张良、陈隠等论笔者,意也。」时谓之「萧籀」,其题观谓之「署书」。又有名「鹤头书」「偃波书」「蚊脚书」者,皆诏版所用。《説文》曰:「扁署也,从户从册。户册者,署门户之文也。」
薤叶垂露,曹喜所作也。璎珞▯,刘徳升所作也。栁叶▯,云书,卫家法也。璎珞▯者,羊欣犹不详何许人。王愔书目作刘徳升字君嗣。张懐瓘书断曰:颍川刘徳升,在桓灵时,以造行书擅名。胡昭、钟繇并师之,世谓行狎书是也。书史谓徳升夜观星宿而为此法。而建初间,扶风曹喜作薤叶垂露▯。邯郸淳师喜,韦诞师淳,又▯汉章帝重县鍼书,悬帐内曰:「曹喜之书如金盘防珠。」则刘徳升在喜后,璎珞又仿薤叶也。卫氏三世攻书,卫瓘因父觐之学,作栁叶篆,类薤叶而不真,莫能得学,其殆今之草篆乎?子恒作云书,虽名仿轩辕,其实巨山自变伯玉家法耳。卫夫人铄,字茂漪,恒之从妹,汝隂太守李矩之妻,充之母。云受法于蔡琰,乃饰説也。曰:「为右军师,右军师其法耳。」阁帖所收弟子王逸少一帖,自非其真也。书史又云,右军作龙爪▯,题柱作飞字,遂称龙爪,其梦英之寓言乎?唐韦续五十六种书法言,殷汤时仙人务光作倒薤书,未必可据。曹喜作薤叶,或先驾言耳。又言鲁秋胡妻涴蚕而作虫书,皆后人撰説。长睿曰:少陵送顾八分文学诗,即顾诫奢也。碑首倒防,亦自奇古,不独八分可赏。
▯【▯【点▯【因书势而造也卫恒论书势曰▯【音止】▯【音主】点▯【音念上声】状如连珠絶而不离点而识之谓之▯▯相连也恒又本之崔子玉记楚词或黕点而汚之智谓即▯点也魏志董绥问字指墨法点注之间注即▯升庵又以乙为▯而乙乃▯也东观跋逸少尚
译汲冢和楚冢如今已无法区分,所以有关于《琐语》混淆《竹书》的疑点。《书史》记载:太康二年,汲郡人王不准盗掘魏襄王墓,有人说盗出的是安厘王墓中的竹书数十车,是用漆书写的科斗文。武帝将这些竹书交给束晳,束晳根据疑问分别解释,都有义理证据。又见《广川书跋》:太公庙碑现在卫州共县,是晋太康十年立的碑,碑文说:“太公望,是这里的人。”太康二年,县境西部有盗墓者发掘坟墓,得到了竹简文书。这些书收藏的年代,应当在秦始皇坑儒之前八十六年。竹书最为古老,应当是魏安厘王时期的国史,那么所记载的内容应该是可信的。其中提到“服襄”一词,而《说文解字》中没有这个字,只说汉代法令中解衣耕田称为“襄”,而卫宏的《字说》与郭昭卿的《字指》中则有此字。像许慎所遗漏的古文还有很多。郭昭卿依据卫宏而有记载,如果不是得到这块碑,哪里知道卫宏的说法是有根据的呢。《晋纪》记载:咸宁五年盗墓者发掘汲郡坟墓,这与碑文中太康二年不同,可知史书有误。胡元瑞依据武帝咸宁五年讥讽杨升庵关于太康、安厘王的说法有误,这是没有看到《广川书跋》与《书史》的缘故。如果《淮海题跋》说太康元年盗墓者发掘魏襄王墓,那是秦少游记错了。王不准的“准”姓读音为彪。陈钜昌《原治篇》引作卞准,不是秦少游。又说齐文惠太子任雍州刺史时,盗墓者发掘楚王墓,得到竹简书,青丝编连竹简,宽几分长二尺,皮绳如新。王僧辩说是科斗文,记载了《周官》中缺失的文字,都是仓颉遗留的法度。《法书苑》则说:楚昭王墓在习池北边,南齐建元年间盗墓者发掘坟墓得到古竹简。沈约得到几篇给刘绘看说:“这是《周礼》的逸文。”智按:南齐的雍州就是襄阳,这两条记载正是同一件事。
有三十六种书,有五十六种书,有六十四种书,有十八体,有七十二篆,有百体,都是根据字形来区分命名的。《宋王愔文字志》三卷,张彦远说没有见过这本书,只有这个目录。说古书有三十六种,《真诰》的书史言有五十六种,尚方大篆,是程邈所叙述,后人加以修饰。六国时期各国用不同的字体作为符信,称为芝英书,也就是五十六种书。洪州记载,唐代韦绩编纂五十六种书。又说,汉武帝时有灵芝,因此叙述了芝英书。僧人梦英的十八体,李伯时轻视它。管夫人的七十二体,本源于六十四种书,是百二十体屏风式的写法。梁代庾元威说,王融绘制古今杂体图,有六十四种书。湘东王命令韦仲定为九十一种,谢善勋增加九种法度,合成百体。宗炳拿出九体书,又创作画瑞应图二百一十种物品,删减选取之外,所保留的书法还有一百二十体。
署书,就是门户上的名册。宋景文公说:“萧何亲自题写苍龙、白虎两个门阙,后世的署书从萧何开始。”《书史》说:“萧何与张良、陈隐等人讨论笔法,是有意为之。”当时称为“萧籀”,他题写的观阙称为“署书”。又有名为“鹤头书”、“偃波书”、“蚊脚书”的,都是诏版上使用的字体。《说文解字》说:“扁,署也,从户从册。户册,就是署写门户的文字。”
薤叶垂露体,是曹喜所创造的。璎珞体,是刘德升所创造的。柳叶体、云书,是卫家的法度。璎珞体,羊欣尚且不知道是什么人。王愔书目作刘德升字君嗣。张怀瓘《书断》说:颍川人刘德升,在桓帝、灵帝时,以创造行书而闻名。胡昭、钟繇都师从他,世人所说的行狎书就是这种字体。《书史》说德升夜晚观察星宿而创造此法。而在建初年间,扶风人曹喜创作了薤叶垂露体。邯郸淳师从曹喜,韦诞师从邯郸淳,又提到汉章帝重视悬挂针书,悬挂在帐内说:“曹喜的书法如金盘中的明珠。”那么刘德升在曹喜之后,璎珞体又是模仿薤叶体。卫氏三代钻研书法,卫瓘继承父亲卫觐的学问,创作柳叶篆,类似薤叶体但不纯正,没有人能学会,这大概就是现在的草篆吧?卫子恒创作云书,虽然名义上模仿轩辕黄帝,其实是卫巨山自己改变了卫伯玉家的法度。卫夫人卫铄,字茂漪,是卫恒的堂妹,汝阴太守李矩的妻子,王羲之的母亲。说卫夫人从蔡琰那里学习书法,这是装饰性的说法。说:“她是右军的老师,右军师从她的法度。”《阁帖》所收录的弟子王逸少的一帖,自然不是真迹。《书史》又说,右军创作龙爪体,题柱时写成飞字,于是称为龙爪体,这难道是梦英的寓言吗?唐代韦续《五十六种书法》说,殷商汤王时仙人务光创作倒薤书,未必可信。曹喜创作薤叶体,或许只是先前的说法。又说鲁秋胡的妻子弄脏蚕而创作虫书,都是后人编造的说法。长睿说:杜甫送顾八分文学的诗,就是顾诫奢。碑首倒写,也自奇古,不只是八分书值得欣赏。
点画,是根据书势而创造的。卫恒论书势说:点画状如连珠,断而不离,点画而识别它,称为点画相连。卫恒又本于崔子玉记《楚词》或黕点而污之,智认为即是点画。《魏志》董绥问《字指》墨法,点注之间,注即是点。杨升庵又以乙为点,而乙乃是画。东观跋逸少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