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博物志卷十八

广博物志卷十八

明　董斯张　撰人伦一【总论人，君臣，孝子，贤子，诫子】

三月，微的，而后能见；七月，生齿，而后能食；期年，髑就，而后能行；三秊，脑合，而后能言；十六，精通，而后能施化。男，八月生齿，八岁而龆齿；女，七月生齿，七岁而齓齿【韩诗外传】一月而膏，二月而胅，三月而胎，四月而肌，五月而筋，六月而骨，七月而成，八月而动，九月而躁，十月而生【淮南子】人皇之后，有五姓，四姓，七姓，十二姓，纪则姓，疑起于此【通厯记】

三代之前，姓氏分而为二，男子称氏，妇人称姓。氏以别贵贱，贵者有氏，贱者有名无氏。姓所以别婚姻，故有同姓、异姓、庻姓之别。三代之后，姓氏合而为一，皆所以别婚姻，而以地望明贵贱【郑樵《氏族畧】

谱谍之不修也，久矣！自晋东渡，五胡乱中原，衣冠离散，而致然也。夫京房之先，李姓也；牛▯之先，辽姓也。踈之后，乃为束；民之后，乃为氏。元魏据洛，诸虏喜中原之姓而冐之者益众，则谱不可以不知也【麈史】

昔侯霸之子孙，称其祖父曰家公；陈思王称其父曰家父；母曰家母；潘尼称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今南北风俗，言其祖及二亲，无云家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尔。凡与人言，言已世父，以次第称之，不云家者，以尊于父，不敢家也。凡言姑、姊妹、女子已嫁，则以夫氏称之；在室则以次第称之。言礼成他族，不得云家也。子孙不得称家者，轻畧之也。蔡邕《书集》呼其姑女为家姑、家姊；班固《书集》亦云家孙，今并不行也。凡与人言，称彼祖父母、世父母、父母及长姑，皆加尊字；自叔父母以下，则加贤字，尊卑之差也。王羲之《书》称彼之母，与自称已母同，不云尊字，今所非也【顔氏家训】

昔尧赐稷姓，姬赐禹姓姒氏，曰有夏，伯夷为姜氏，曰有吕。下及三代，官有世功，则有官；族邑亦如之。后世微末，因是以为姓，则不能改也。故或传本姓，或氏号邑諡，或氏于爵，或氏于志。若夫五帝三王之世，所谓号也；文、武、昭、景、成、宣、戴、桓，所谓諡也；齐、鲁、呉、楚、秦、晋、燕、赵，所谓国也；王氏、侯氏、王孙、公孙，所谓爵也；司马、司徒、中行、下军，所谓官也；伯有、孟孙、子服、叔子，所谓字也；巫氏、匠氏、陶氏，所谓事也；东门、西门、南宫、东郭、北郭，所谓居也；三乌、五鹿、青牛、白马，所谓志也。凡厥姓氏，皆出属而不可胜纪也【濳夫论】

父之考为王父，父之妣为王母。▯孙之子为来孙，来孙之子为晜孙，晜孙之子为云孙。王父之姊妺为王姑，母之考为外王父母之姊妹为从母，妻之父为外舅，妻之母为外姑。姊妹之子曰出，出之子为离孙。侄之子为归孙。妇称夫之父母曰君舅、君姑，谓夫之庶母曰少姑。夫之兄为兄公，夫之姊为女公，夫之女弟为女妹。壻之父为姻，妇之父为婚，同门壻为亚【尔雅】

爸【歩可切】父也。▯【子我切】母也。娋，孟姉也。□【音谓】妹也。父，榘也。母，牧也。兄，况也。弟，悌也。子，敬也。孙，顺也。男，任也。女，和也【广雅】

亲，衬也。言相隐，衬也。属续也，恩相连续也。父，甫也。始生己也。母，冐也。含生己也。祖，祚也。祚，物先也。又谓之王父，王▯也。家中所归暀也。王母亦如之。曾祖，从下推上，祖位转增益也。髙祖，髙臯也。最在上，臯韬诸下也。兄，荒也。荒，大也。故青徐人谓兄为荒也。弟，弟也。相次第而上也。子，孳也。相生蕃孳也。孙，逊也。逊，遁在后生也。曽孙，义如曾祖也。▯孙，▯悬也。上悬于高祖，最在下也。▯孙之子曰来孙，此在无服之外，其意踈逺，呼之乃来也。来孙之子曰昆孙，昆贯也。恩情转逺，以礼贯连之耳。昆孙之子曰仍孙，以礼仍有之耳。恩意实逺也。仍孙之子曰云孙，言去已逺，如浮云也。皆为早娶晩死寿考者言也。父之兄曰世父，言为嫡统继世也。又曰伯父，伯把也。把持家政也。父之弟曰仲父，仲中也。位在中也。仲父之弟曰叔父，叔少也。叔之弟曰季父，季癸也。甲乙之次，癸最在下，季亦然也。父之世叔父母曰从祖父母，言从己亲祖别而下也。亦言随从己祖以为名也。父之姊妹曰姑，姑故也。言于己为久故之人也。姊，积也。犹日始出，积时多而明也。妹，昧也。犹日始入，历时少尙昩也。姑谓兄弟之女为侄，侄迭也。共行事，夫更迭进御也。夫之父曰舅，舅久也。久老称也。夫之母曰姑，亦言故也。母之兄弟曰舅，亦如之也。妻之父曰外舅，母曰外姑。言妻从外来，谓至己家为归，故反以此义称之。夫妻匹敌之义也。妻之昆弟子曰外甥，其姊妹女既来归己内为妻，故其男所生为外也。甥者，生也。他姓子本生于外，不得如其女来在己内也。姊妹之子曰出，出嫁于异姓而生之也。出之子曰离孙，言逺离己也。侄之子曰归孙，妇人谓嫁曰归，侄子列故，其所生为孙也。妻之姊妹曰娣，娣弟也。言与己妻相长弟也。母之姊妹曰姨，亦如之。礼谓之从母为娣而来，则从母列也，故虽不来。犹以此名之也。姊妹互相谓夫曰私，言于其夫兄弟之中，此人与己姊妹有恩私也。舅谓姊妹之子曰甥，甥亦生也，出配他男而生，故其制字男旁作生也。妾谓夫之嫡妻曰女君，夫为男君，故名其妻曰女君也。嫂叟也，叟老者称也，叟缩也，人及物老皆缩小于旧也。叔少也，幼者称也，叔亦俶也，见嫂俶然却▯也。夫之兄曰公，公君也，君尊称也，俗间曰兄，章章灼也，章灼敬奉之也，又曰兄忪，是已所敬见之，怔忡自肃齐也。俗或谓舅曰章，又曰忪，亦如之也。少妇谓长妇曰姒，言其先来，已所当法似也。长妇谓少妇曰娣，娣弟也，已后来也，或曰先后以来，先后言之也。青徐人谓长妇曰稙，长禾苖先生者曰稙，取名于此也。荆豫人谓长妇曰熟，熟祝也，祝始也。两壻相谓曰亚，言一人取姊，一人取妹，相亚次也。又并来至女氏门，姊夫在前，妹夫在后，亦相亚而相倚，共成其礼也。又曰友壻，言相亲友也。妇之父曰婚，言壻亲迎用昏，又恒以昬夜成礼也。壻之父曰姻，姻因也，女徃因媒也。天子之妃曰后，后后也，言在后，不敢以副言也。诸侯之妃曰夫人，夫扶也，扶助其君也。卿之妃曰内子，子女子也，在闺门之内治家也。大夫之妃曰命妇，妇服也，服家事也，夫受命于朝，妻受命于家也。士庶人曰妻，妻齐也，夫贱不足以尊称，故齐等言也。天子妾有嫔，嫔宾也，诸妾之中见宾敬也。妾接也，以贱见接幸也。侄娣曰媵，媵承事嫡也【释名】

河间献王问温城董君曰：「孝经曰：『夫孝，天之经，地之义，何谓也？』」对曰：「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是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为冬，金为秋，土为季夏，火为夏，木为春。春主生，夏主长，季夏主养，秋主收，冬主藏。是故父之所生，其子长之；父之所长，其子养之；父之所养，其子成之。诸父所为，其子皆奉承而续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尽为人之道也。由此观之，父授之，子受之，乃天之道也。故曰『天之经』也。」王曰：「善哉！愿闻地之义。」对曰：「地出云为雨，起气为风。地不敢有其功名，必上之于天命。故曰『天风』『天雨』也，莫曰『地风』『地雨』也。勤劳在地，名归于天。非至有义，其孰能行此？故下事上，如地事天也，可谓大忠矣。」「土者，火之子也。五行莫贵于土。土之于四时，无所命者，不与火分功名。木名春，火名夏，金名秋，水名冬。忠臣之义，孝子之行，取之土。土者，五行最贵者也。其义不可以加矣。」「五声莫贵于宫，五味莫贵于▯，五色莫贵于黄。此谓孝者，地之义也。」王曰：「善哉【董子】

父死子继，何法？法木终火旺也。兄死弟及，何法？法夏之承春也。善善及子孙，何法？法春生待夏复长也。恶恶止其身，何法？法秋煞不待冬也。主防臣摄政，何法？法土用事于季孟之间也。子之复讐，何法？法土胜水，水胜火也。子顺父，臣顺君，妻顺夫，何法？法地顺天也。男不离父母，何法？法火不离木也。女离父母，何法？法水流去金也。娶妻亲迎，何法？法日入阳下隂也。君让臣，何法？法月三十日名其功也。善称君，过称已，何法？法隂阳共叙共生，阳名生，隂名煞也。臣有功归于君，何法？法归明于日也。臣谏君，何法？法金正木也。子諌父，何法？法火揉直木也。臣谏君不从则去，何法？法水润下逹于上也。君子逺子近孙，何法？法木逺火近土也。亲属臣谏不相去，何法？法水木枝叶不相离也。父为子隐，何法？法木之藏火也。子为父隐，何法？法水逃金也。君有众民，何法？法天有众星也。王者赐先亲近后踈逺，何法？法天雨高者先得之也。长防，何法？法四时有孟仲季也。朋友，何法？法水合流相承也。父母生子养长子，何法？法水生木长大也。子养父母，何法？法夏养长木，此火养木也。不以父母废主命，何法？法金不畏土而畏火。阳舒隂急，何法？法日行迟，月行疾也。有分土无分民，何法？法四时各有分，而所生者通也。若言春东方天下皆生也。君一娶九女，何法？法九州象天之施也。不娶同姓，何法？法五行异▯乃相生也。子防父母，何法？法木不见水则憔悴也。防三年，何法？法三季一闰，天道终也。父丧子，夫丧妻，何法？法一岁物有终始，天气亦为之变也。年六十闭房，何法？法六月阳气衰也。人有五脏六腑，何法？法五行六合也。人目，何法？法日月明也。日照昼，月照夜，人目所不更照，何法？法日不更用事也。臣之諌君，何法？法金正木也。臣諌君以义，故折正之也。子諌父以恩，故但揉。之也【白虎通】

父子者，何谓也？父者，矩也，以法度敎子；子者，孶孶无己也。

谓之舅姑何？舅者，旧也；姑者，故也。旧故者，老人之称也。谓之姊妹者何？姊者，恣也；妹者，末也。谓之兄弟何？兄者，况父法也；弟者，悌也，心顺行笃也。

宗者何谓也？宗尊也，为先祖主也，宗人之所尊也。礼曰：「宗人将有事，族人皆待主者。」所以必有宗，何也？所以长和睦也。大宗能率小宗，小宗能率羣弟，通于有无，所以纪理族人者也。宗其为始祖后者为大宗，此百世之所宗也。宗其为髙祖后者，五世而迁者也。髙祖迁于上宗，则易于下宗其为曾祖后者为曾祖宗，宗其为祖后者为祖宗，宗其为父后者为父宗，以上至髙祖宗，皆为小宗，以其转迁，别于大宗也。别子者，自为其子孙为祖，继别也，各自为宗。小宗有四，大（宗）有一，凡有五宗，人之亲所以备矣。诸侯夺宗，明尊者宜之；大夫不得夺宗，何曰？诸侯世世传子孙，故夺宗；大夫不传子孙，故不夺宗也。丧服经曰：「大夫为宗子不言，诸侯为宗子也。」族者何也？族者凑也，聚也，谓恩爱相流凑也。生相亲爱，死相哀痛，有会聚之道，故谓之族。尙书曰：「以亲九族。」族所以九？何九之言究也？亲亲恩爱究竟也。谓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者，谓父之姓一族也，父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二族也，身女昆弟适人有子为三族也，身女子适人有子为四族也。母族三者，母之父母一族也，母之昆弟一族也，母昆弟子三族也。母昆弟者，男女皆在外亲，故合言之。妻族二者，妻之父为一族，妻之母为二族，妻之亲畧，故父母各一族。礼曰：「惟氏三族之不虞。」尙书曰：「以亲九族。」义同也【并上以下君臣】

管仲射小白，中其钩，白阳僵。鲍叔割指血涂之，倾葢以覆之，哭曰：“吾君死矣。”鲁摄兵【班固《幽通赋》注】

齐桓公知寗戚将任之以政，羣臣争防之曰：「寗戚，衞人也，去齐不逺，君可使人问之。问之而固贒，用未晩也。」公曰：「不然。问之，患其有小恶，以其小恶忘其大美，此世所以失天下之士也。」乃夜举火而爵之，以为卿【刘画新论】桓公微服而行于民间，有鹿门稷者，行年七十而无妻。桓公问管仲曰：「有民老而无妻者乎？」管仲曰：「有鹿门稷者，行年七十矣，而无妻。」桓公曰：「何以令之有妻？」管仲曰：「臣闻之上有积财，则民臣必匮乏于下；宫中有怨女，则有老而无妻者。」桓公曰：「善。」令于宫中女子未尝御者出嫁之，乃令男子年二十而室，女年十五而嫁【韩非子】

桓公之平陵，见家人有年老而自养者，公问其故，对曰：“吾有子九人，家贫无以妻之，吾使佣而未返也。”桓公取外御者五人妻之。管仲入见曰：“公之施惠不亦小矣？”公曰：“何也？”对曰：“公待所见而施惠焉，则齐国之有妻者少矣。”公曰：“若何？”管仲曰：“令国丈夫三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说苑此与上文小异并存之】

齐桓公谓鲍叔曰：「寡人欲铸大钟，昭寡人之名焉。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敢问君之行？」桓公曰：「昔者吾围谭三年，得之而不自与者，仁也。吾北伐孤竹，刬令支而反者，武也。吾为葵丘之防，以偃天下之兵者，文也。诸侯抱美玉而朝者九国，寡人不受者，义也。然则文、武、仁、义，寡人尽有之矣。寡人之行，岂避尧舜哉？」鲍叔曰：「君直言，臣对。昔者公子紏在上位而不让，非仁也；背太公之言而侵鲁境，非义也；坛塲之上，诎于一劒，非武也；侄娣不离懐袵，非文也。为不善遍于物，不自知者，无天祸，必有人害。天处甚髙，其聼甚下。除君过言，天且闻之。」桓公曰：「寡人有过，子幸敎寡人，是社稷之福也。子不幸敎，几有大罪，以辱社稷【说苑】

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对曰：“臣愿君之逺易牙、防刁、堂巫、公子开方。”公不听。期年，四子作难，围公一室，不得出。有一妇人从窦入，得至公所，告之。公曰：“嗟兹乎！圣人之言长乎哉！吾何面目见仲父地下？”乃援素幭裹首而死，葬以杨门之扇【管子】

卫懿公有臣曰▯演，逺使未还，狄人攻卫。其民曰：“君之所与禄位者，鹤也；所富者，宫人也。君使宫人与鹤战，余焉能战？”遂溃而去。狄人追及懿公于荥泽，杀之，尽食其肉，独舍其肝。▯演至，报使于肝，毕呼天而号，尽哀而止，曰：“臣请为表。”因自刺其腹，内懿公之肝而死。齐桓公闻之，曰：“卫之亡也，以无道，今有臣若此，不可不存。”于是救卫于楚丘【新序】

晋献公之时，东郭民有祖朝者，上书献公曰：“草茅臣东郭民祖朝，愿请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使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尙何与焉？”祖朝对曰：“大王独不闻古之将曰桓司马者，朝其君，举而晏御，呼车骖亦呼车御，肘其骖曰：‘子何越云为乎？何为借呼车骖？’谓其御曰：‘当呼者呼，乃吾事也。子当御正，子之辔衔耳。子今不正辔衔，使马卒然惊，妄轹道中行人，必逢大敌，下车免劒，渉血履肝者，固吾事也。子宁能辟子之辔下佐我乎？其祸亦及我身与有深忧，吾安得无呼车哉？’今大王曰：‘食肉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尙何与焉？’设使食肉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之藿食者，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与其祸亦及臣之身，臣与有其忧深，臣安得无与国家之计乎？”献公召而见之，三日与语，无复忧者，乃立以为师也【说苑】

晋文公逐麋而失之，问农夫老古曰：“吾麋何在？”老古以足指曰：“如是往。”公曰：“寡人问子以足指，何也？”老古振衣而起曰：“一不意人君如此也。”虎豹之居也，厌闲而近人，故得；鱼鼈之居也，厌深而之浅，故得；诸侯厌众而亡其国。于是文公恐，归遇栾武子。栾武子曰：“猎得兽乎？而有恱色。”文公曰：“寡人逐麋而失之，得善言，故有恱色。”栾武子曰：“其人安在？”乎曰：“吾未与来也。”栾武子曰：“居上位而不恤其下，骄也；缓令急诛，暴也；取人之言而弃其身，盗也。”文公曰：“善。”还载老古与俱归。

晋文公将伐邺，赵衰言所以胜邺，文公用之而胜邺。将赏赵衰，赵衰曰：“君将赏其末乎？赏其本乎？赏其末，则骑乘者存；赏其本，则臣闻之郄虎。”公召郄虎赏之，郄虎对曰：“言之易，行之难。臣言之者也。”公曰：“子无辞。”乃受赏。晋文公亡时，陶叔狐从文公反国，行三赏而不及陶叔狐。舅犯言之文公，文公曰：“嘻！我岂忘是子哉？夫髙明至贤，德行全诚，暴浣我行，昭明我名，使我为成人者，吾以为上赏；防我以礼，谏我以谊，蕃援我，使我不得为非，数引我而请于贤人之门吾以为次赏；夫勇壮强御，免我于患难之中者，吾又以为之次。且子独不闻乎？死人者不如存人之身，亡人者不如存人之国。”三行赏之后而劳苦之士次之，夫劳苦之士，是子固为首矣。岂敢忘子哉？周内史叔舆闻之曰：“文公其伯乎？昔圣王先德而后力，文公其当之矣【并上】

楚恭王有疾，召令尹曰："常侍莞苏与我处，犯我以义，吾与其处，不见不思也。虽然，吾有以得也，其功不细，必爵之。"申伯与我处，吾所乐者劝吾为之，吾所好者劝吾服之。尝与处，不见思之。虽然，吾终无得也，其过也不细，必亟遣之。令尹曰："诺。"明日，王薨。令尹即拜莞苏为上卿，而逐申伯出于国【新序恭王吕氏作文王莞苏作苋譆】

文王得茹黄之狗，宛路之矰，以畋于云梦，三月不反。得丹之姬，淫，期年不听朝。葆申曰：“先王卜以臣为葆，吉。王之罪当笞。”王曰：“不谷免衣繦緥而齿于诸侯，愿请变更，而无笞。”葆申曰：“臣承先王之令，不敢废也。”王不受笞，是废先王之令也。臣宁抵罪于王，母抵罪于先王。王曰：“敬诺。”引席，王伏。葆申束细荆五十，跪而加之于背，如此者再，谓王起矣。王曰：“有笞之名，一也。”遂致之。申曰：“臣闻君子耻之，小人痛之。耻之不变，痛之何益？”葆申趋出，自流于渊，请死罪。文王曰：“此不谷之过也，葆申何罪？”王乃变更，召葆申，杀茹黄之狗，析宛路之矰，放丹之姬。后荆国兼国三十九，令荆国广大至于此者，葆申之力也【吕氏春秋】

荆有善相人者，所言无遗防，闻于国。庄王见而问焉，对曰：「臣非能相人也，能观人之友也。观布衣也，其友皆孝悌纯谨，畏令，如此者，其家必日益，身必日荣矣，所谓吉人也。观事君者也，其友皆诚信有行，好善，如此者，事君日益，官职日进，此所谓吉臣也。观人主也，其朝臣多贤，左右多忠，主有失，皆交争正谏，如此者，国日安，主日尊，天下日服，此所谓吉主也。」臣非能相人也，能观人之友也。庄王善之，于是疾收士，日夜不懈，遂霸天下【上】楚庄王谋事而当，羣臣莫逮，▯朝而有忧色。申公巫臣进问曰：「王朝而有忧色，何也？」庄王曰：「不谷谋事而当，羣臣莫能逮，是以忧也。其在中蘬之言也，曰：「诸侯自为得师者王，得友者霸，得疑者存，自为谋而莫已若者亡。」今以不谷之不肖，而羣臣莫吾逮，吾国几于亡乎？是以忧也【荀子】

楚昭王当房而立，愀然有寒色，曰：“寡人朝饥馑时，酒二▯，重裘而立，犹防然有寒气，将柰我元元之百姓何？”是日也，出府之裘以衣寒者，出仓之粟以赈饥者。居二年，阖闾袭郢，昭王奔随。诸当房之赐者，请还至死之宼。阖闾一夕而十徙卧，不能赖，曵师而去。昭王乃复当房之德也【贾子】

齐庄公且伐莒，为车五乘之賔，而▯梁华舟独不与焉，故归而不食。其母曰：“汝生而无义，死而无名，则虽非五乘，孰不汝笑也？汝生而有义，死而有名，则五乘之賔尽汝下也。趣食乃行。”▯梁华舟同车侍于庄公而行，至莒。莒人逆之，▯梁华舟下鬬，获甲首三百。庄公止之曰：“子止与子同齐国。”▯梁华舟曰：“君为五乘之宾，而舟梁不与焉，是少吾勇也。临敌渉难，止我以利，是污吾行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齐国之利，非吾所知也。”遂进鬭，壊军陷阵，三军弗敢当。至莒城下，莒人以炭置地，二人立，有间不能入。隰侯重为右，曰：“吾闻古之士犯患渉难者，其去遂于物也来，吾逾子。”隰侯重仗楯伏炭，二子乘而入，顾而哭之。华舟后息，▯梁曰：“汝无勇乎？何哭之乆也？”华舟曰：“吾岂无勇哉？是其勇与我同也，而先吾死，是以哀之。”莒人曰：“子无死与子同莒国。”杞梁华舟曰：“去国归敌，非忠臣也。去长受赐，非正行也。且鸡鸣而期，日中而忘之，非信也。深入多杀者，臣之事也。莒国之利，非吾所知也。”遂进鬭，杀二十七人而死。其妻闻之而哭，城为之陁，而隅为之崩【说苑】

齐崔杼弑庄公，邢蒯瞆使晋而返，其仆曰：“崔杼弑庄公，子将奚如？”邢蒯瞆曰：“驱之，将入死而报君。”其仆曰：“君之无道，四隣诸侯莫不闻也。以夫子而死之，不亦难乎？”邢蒯瞆曰：“闻食其禄者，死其事。吾旣食乱君之禄矣，又安得治君而死之？”遂驱车入，死。其仆曰：“人有乱君，人犹死之，我有治长，可毋死乎？”乃结辔自刎于车上。

崔杼弑庄公，有陈不占者，闻君难，将赴之。比去餐，则失七；上车失轼。闻战鬭之声，恐骇而死【上】

齐景公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晏子乘而往，比至，衣冠不正。景公见而怪之，曰：“夫子何遽乎？得无有急乎？”晏子对曰：“然，有急。国人皆以君为恶，民好禽。臣闻之：鱼鳖厌深渊而就干浅，故得于钓网；禽兽厌深山而下于都泽，故得于田猎。今君出田十有七日而不反，不亦过乎？”景公曰：“不然，为宾客莫应待邪？则行人子牛在；为宗庙不血食邪？则祝人太宰在；为狱不中邪？则大理子几在；为国家有余不足邪？则巫贤在。寡人有四子，犹有四肢也，而得代焉，又何患焉？”晏子曰：“然，人心有四肢而得代焉，则善矣。令四肢无心，十有七日不死乎？”景公曰：“善哉！”言遂援晏子之手，舆骖乘而归【韩诗外传】

景公登箐室而望，见人有断雍门之橚者，公令吏拘之，顾谓晏子：“趣诛之。”晏子对曰：“婴闻之，古者人君出则辟道十里，非畏也，冕前有旒，恶多所见也；纩纮珫耳，恶多所闻也；大带重半钧，舃履倍重，不欲轻也。刑死之罪，日中之朝，君过之则赦之。婴未尝闻为人君而自坐其民者也。”公曰：“赦之，无使夫子复言【晏子】

景公饮酒，夜移于晏子前，驱欵门曰：“君至。”晏子被▯端，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故乎？国家得微有事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夫子乐之。”晏子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司马穰苴之家。”前驱欵门曰：“君至。”穰苴介胄撡防，立于门曰：“诸侯得微有兵乎？大臣得微有叛者乎？君何为非时而夜辱？”公曰：“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与将军乐之。”穰苴对曰：“夫布荐席，陈簠簋者，有人臣不敢与焉。”公曰：“移于梁丘据之家。”前驱欵门曰：“君至。”梁丘据左操瑟，右挈竽，行歌而出。

景公病疽在背，髙子、国子请见。髙子进而抚疡，公曰：“热乎？”曰：“热。”“热何如？”曰：“如火。”“其色何如？”曰：“如未熟李。”“大小如何？”曰：“如荳。”“其坠者何如？”曰：“如屦瓣。”二子者出，晏子入，呼宰人具盥，御者具巾刷，跪请抚疡。公曰：“其热何如？”曰：“如日。”“其色何如？”曰：“如苍玉。”“大小何如？”曰：“如璧。”“其坠者何如？”曰：“如珪。”晏子出，公曰：“吾不见君子，不知野人之拙也【并上】晋平公问于叔向曰：“昔者齐桓公一匡天下，不识其君之力乎，其臣之力乎？”叔向对曰：“管仲善制割，隰朋善削缝，宾胥无善绳缘，桓公知衣而已，亦其臣之力也。”师旷侍曰：“臣请譬之以五味，管仲善断割之，隰朋善煎熬之，宾胥无善齐和之，羮以热矣，奉而进之，而君不食，谁能强之，亦君之力也【新序】

晋逐栾盈之族，命其家臣有敢从者死。其臣曰辛俞从之，吏得而将杀之。君曰：“命汝无得从，敢从何也？”辛俞对曰：“臣闻三世仕于家，君之二世者，主之事君以死，事主以勤，为其赐之多也。今臣三世于栾氏，受其赐多矣，臣敢畏死而忘三世之恩哉？”晋君释之【说苑】

简子有臣尹绰。赦厥，简子曰：“厥爱我，谏我必不于众人中；绰也，不爱我，谏我必于众人中。”尹绰曰：“厥也，爱君之丑而不爱君之过也；臣爱君之过而不爱君之丑。”孔子曰：“君子哉，尹绰！面訾不誉也。”赵简子上羊肠之坂，羣臣皆偏袒推车，而虎防独担防行歌，不推车。简子曰：“防为人臣，侮其主，其罪何若？”虎防对曰：“为人臣而侮其主者，死而又死。”简子曰：“何谓死而又死？”虎防曰：“身死，妻子又死，若是谓死而又死。”君旣已闻为人臣而侮其主者之罪矣，君亦闻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乎？简子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何若？”虎防对曰：“为人君而侮其臣者，智者不为谋，辩者不为使，勇者不为鬭。智者不为谋，则社稷危；辩者不为使，则使不通；勇者不为鬭，则边境侵。”简子曰：“善。”乃罢羣臣不推车，以虎防为上客【并上】

赵简子有臣曰周舍，立于门下三日三夜。简子使问之，对曰：「愿为谔谔之臣，笔墨撡牍，从君之过。」简子居则与之居，出则与之出。居无几何而周舍死。后与诸大夫饮于洪波之台，酒酣，简子涕泣。诸大夫皆出走，曰：「臣有罪而不自知。」简子曰：「大夫皆无罪。昔者商纣黙黙而亡，武王谔谔而昌。今自周舎之死，吾未尝闻吾过也，吾亡无日矣。」是以寡人泣也【韩诗外传】

中行文子出亡，至边，从者曰：“为此啬夫者，君人也，胡不休焉？且待后车者。”文子曰：“异日吾好音，此子遗吾琴；吾好佩，又遗吾玉。是不非吾过者也，自容于我者也。吾恐其以我求容也。”遂不入后车。入门，文子问啬夫之所在，执而杀之【说苑】

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当今之时，君子谁贤？”对曰：“卫灵公。”公曰：“吾闻之，其闺门之内，姑姊妺无别。”对曰：“臣观于朝廷，未观于堂陛之间也。”灵公之弟曰公子渠牟，其知足以治千乘之国，其信足以守之，而灵公爱之。又有士曰王林，国有贤人，必进而任之，无不达也，不能达，退而与分其禄，而灵公尊之。又有士曰庆足，国有大事，则进而治之，无不济也，而灵公说之。史防去卫，灵公邸舍三月，琴瑟不御，待史防之入也，而后入，臣是以知其贤也【上】昔顔回死，鲁定公将躬吊焉，使人访仲尼。仲尼曰：“凡在邦内，皆臣也。”定公乃升自东阶，行君礼焉【抱朴子】

卫蒯瞆乱，子路兴师往。有狐黯者当师曰：“子欲入耶？”曰：“然。”黯从城上系麻绳钓子路半城，问曰：“为师也耶？为君耶？”曰：“在君为君，在师为师。”黯因投之，折其左股，不死。黯开城欲杀之，子路目如明星之光曜，黯不能前。黯曰：“畏子之目，愿覆之。”子路以衣袂覆目，黯遂杀之【论语隠义】白公之难，楚人有庄善者辞其母将往死之，其母曰：“弃其亲而死其君，可谓义乎？”庄善曰：“吾闻事君者，内其禄而外其身。今所以养母者，君之禄也，身安得无死乎？”遂辞而行。比至公门，三废车中，其仆曰：“子惧矣。”曰：“惧既惧，何不返？”庄善曰：“惧者，吾私也；死义，吾公也。闻君子不以私害公。”及公门，刎颈而死【说苑】

呉与楚战于栢举，三战入郢。君王身出，百姓离散。蒙谷结鬭于宫唐之上，舍鬭奔郢，曰：“若有孤楚国社稷，其庶几乎？”遂入大宫，负鸡次之典，以浮于江，逃于云梦之中。昭王反郢，五官失法，百姓昏乱。蒙谷献典，五官得法，而百姓大治。封之执圭，田六百畛。蒙谷怒曰：“谷非人臣，社稷之臣。茍社稷血食，余岂患无君乎？”遂自弃于磨山之中【战国防】

梁君出猎，见白鴈羣集。梁君下车彀弓欲射，之道有行者，白鴈羣骇。梁君怒，欲杀行者。其御公孙龙下车抚其心。梁君忿然作色而怒曰：「龙不欲其君，而顾与他人何也？」公孙龙对曰：「昔者齐景公之时，天旱三年，卜之曰：「必以人祠乃雨。」景公下堂顿首曰：「吾所以求雨者，为民也。今必使吾以人祠乃且雨，寡人将自当之。」言未卒而天大雨，方千里。何为有德于天而惠施民也？今主君以白鴈之故而欲杀人，无异于虎狼。」梁君援手与上车，归入郭门，呼万岁曰：「乐哉今日也！人猎皆禽兽，吾猎独得善言而归【新序】

鲁阳文君谓子墨子曰：「有语我以忠臣者，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处则静，呼则应，可谓忠臣乎？」子墨子曰：「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是似景也；处则静，呼则应，是似响也。君将何得于景与响哉？若以翟之所谓忠臣者，上有过则微之以谏，已有善则访之上，而无敢以告外；▯其邪而入其善，尙而无下比。以美善在上，而怨讐在下；安乐在上，而忧慽在臣。此翟之谓忠臣者也【墨子】

知伯嚣之时，有士曰长儿子鱼，絶知伯而去之。三年，将东之越，而道闻知伯嚣之见杀也，谓御曰：「还车，反吾将死之。」御曰：「夫子絶知伯而去之三年矣，今反死之，是絶属无别也。」长儿子鱼曰：「不然，吾闻仁者无余爱，忠臣无余禄。吾闻知伯之死而动吾心，余禄之加于我者，至今尙存，吾将往依之，反而死【说苑】

豫让为知伯报讐，为襄子所得，使兵环之。让愿请其衣而击之，襄子义之，脱附身之衣以与之。让防劒三跃，呼天击之，衣尽出血，曰：「而可以报知伯矣。」遂伏劒而死。襄子囘车，车轮未周而亡【▯语史索隐】

田鲔敎其子田章曰：「欲利而身先，利而君；欲富而家先，富而国。」一日，田鲔敎其子田章曰：「主卖官爵，臣卖智力。」故自恃，无恃人【韩非子】

齐负郭之民有狐咺者，正议闵王，斮之檀衢。按《吕氏春秋·贵直论》：狐援说齐湣王曰：“殷之鼎陈于周之廷，其社葢于周之屏，其干戚之音在人之游。亡国之音不得至于庙，亡国之社不得见于天，亡国之器陈于廷，所以为戒。王必勉之，其无使齐之大吕陈之廷，无使太公之社葢之屏，无使齐音充人之游。”齐王不受，狐援出而哭国五日，其辞曰：“先出也，衣絺纻；后出也，满囹圄。吾今见民之洋洋然东走，而不知所处。”齐王问吏曰：“哭国之法若何？”吏曰：“斮。”王曰：“行法。”狐援乃言曰：“有人自南方来，鲋入而鲵居，使人之朝为草，而国为墟。殷有比干，呉有子胥，齐有狐援，已不用若言，又斮之东间。毎斮者，以吾参夫二子者乎？”《汉·古今人表》作“狐爰”，注即狐咺也。

墨者有钜子腹防，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他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之以此听寡人也。”腹防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弗诛，腹防不可以不行墨者之法。”遂杀之【吕氏春秋】

周之季世，巴国有乱，将军蔓子将师于楚，许以三城。楚王救巴，巴国既宁，楚使请城。蔓子曰：「借楚之灵，克摄祸难，诚许楚王城。将吾头往谢之。」城不可得也，乃自刎以头授使。王叹曰：「使吾得臣若巴蔓子，用城何为？」乃以上卿礼葬其头【华阳国志】

祁射子见秦惠王，惠王说之。于是唐姑防之，复见惠王，怀怒以待之。非其说异也，所听者易也。故以徴为羽，非弦之罪也；以▯为苦，非味之过也【说苑】

卫嗣君之时，有胥靡逃之魏，因为襄王之后治病。卫嗣君闻之，使人请以五十金买之。五次而魏王不予，乃以左氏易之【韩子】

申子请仕其从兄，官昭侯曰：“非所望于子也，听子之论，败子之道。”申子避舍，请罪【上】

柱厉叔事莒敖公，自以为不知而去，居于海上。夏日则食菱芡，冬日则食橡栗。莒敖公有难，柱厉叔辞其友而往，死之。其友曰：「子自以为不知，故去；今又往死之，是知与不知无异别也。」柱厉叔曰：「不然，自以为不知故去，今死而弗往死，是果知我也。吾将死之，以丑后世人主之不知其臣者也【吕氏春秋】

齐有事人者，所事有难而弗死也。遇故人于涂，故人曰：“固不死乎？”对曰：“然，凡事人以为利也，死不利，故不死。”故人曰：“子尙可以见人乎？”对曰：“子以死为顾，可以见人乎【上以下孝子】

伯竒旣沉于江，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药，▯声悲歌。船人闻而学之。吉甫闻其声，以为子也，乃援琴作子安之操。或云期门离须兄弟三人，兄从军二年不归，离须当往输属其弟于所知，弟欲同往，离须固止之。去数日，弟夜亡，莫知其处。离须归，分布求之，卒不可得。故其操曰子安之【琴撡】

孔子行游中路，闻哭者声，其音甚悲。孔子曰：“驱之，驱之。”前有异人，音少进见之。丘吾子也，拥防带索而哭。孔子辟车而下，问曰：“夫子非有防也，何哭之甚也？”丘吾子对曰：“吾有三失。”孔子曰：“愿闻三失。”丘吾子曰：“吾少好学问，周遍天下，还后吾亲亡，一失也；事君奢骄，不遂，是二失也；厚交友而后絶，三失也。”树欲静乎，风不定；子欲养乎，亲不待。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得再见者，亲也。请从此辞。”则自刎而死。孔子曰：“弟子记之，此足以为戒也。”于是弟子归养亲者十三人【说苑】

孝已一夕三起视衣之厚薄，枕之髙卑，爱其亲也【尸子】崔子渡河，操闵子骞所作也。崔子蚤失母，后母常以其死母名呼之，不应辄笞之。崔子乃以渡河为辞，系石于腰，自沉而死【琴操】

郑子产善事母，奉命聘晋，道中心痛，遣人还家起居问母。母曰：“吾忽身体不调，忆想汝耳，更无他也【俗説】

曽参出薪于野，有客至其家，欲去。其母曰：「愿留参方到。」即以左手搤右臂，臂痛。参即驰至，问母曰：「臂何故痛？」母曰：「今者客至，搤吾臂呼汝耳【论衡】

曽子见益母而感【本草】

曽参行孝，枯井涌泉【淮南子】

公西华之养亲也，若与朋友处；曽参之事亲也，若事严主烈君【淮南子】

乐正子春之视疾也，复加一饭，则脱然愈；复损一饭，则脱然愈。复加一衣，则脱然愈；复损一衣，则脱然愈【公羊传】演门有亲死者，以善毁爵为官师，其党人毁而死者半【庄子】

陈▯字子元。陈侯太子，七岁防母。父更娶周氏，有子曰昭。周氏说陈侯，将杀▯。昭欲先死，▯不听。引白羊誓曰：「孝者羊，血逆上一丈三尺，一如誓言。」周后又说之。侯怒，令▯自杀。▯投辽水，有大鱼负之。▯曰：「我罪人也。」鱼乃去。昭从后来，以问渔者，云投水死矣。昭气絶良乆，曰：「吾兄也。」又投水而死【萧广济孝子传】

张掖郅奇，字君珍，居防尽礼。所居去墓百里，每夜行，常有飞乌衔火夹之。登山济水，号泣不息。以泪洒石，则成痕；着朽木枯草，必皆重茂。以泪浸地，即咸，俗谓之咸乡【拾遗记】

程曽年七嵗，防母哀号，哭泣不异成人，祖母怜之，嚼肉食之，觉有味便吐出【师觉授▯子传】

竺弥字道纶，父生时畏雷，每至天隂，辄至墓伏坟悲哭，有白兎在其左右【王歆▯子传】

孙期字仲彧，少为诸生，习京氏易、古文尙书。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养焉【后汉书】

呉郡马皓，父为南郡太守，坐事系狱皓怀小石，至公卿门辄出石叩头流血覆面。父遂得免。

冯衍子豹，年十二，后母恶之，因夜行毒。而豹敬事逾谨。汝郁年五嵗，母患病不能饮食，郁常抱持啼哭，亦不肻饮食。母怜之，强为餐饭。郁察母顔色不平，辄复不食。宗亲共异之，因字曰叔异。

蔡顺少孤，养母。尝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顺不还，乃噬其指。顺即心动，弃薪驰归，跪问其故。母曰：「有急客来，吾噬指以悟汝耳【上搜神记周畅事与此大同，不重录】

孙礼字德达，后汉献帝时，初防乱，礼与母相失，同郡马台求得礼母，礼推家财，尽以与台，台后坐法当死，礼私导令逾狱自首，既而曰：“臣无逃亡之义，径诣刺奸主簿温恢。”恢嘉之，具白曹操，各减死一等。

汉古初遭父防未葬，隣人失火，初匍匐柩上，以身扞火，火为之灭。

董黯尽心色养，防致其哀，单身林野，鸟兽归怀。怨亲之辱，白日报讐。海内闻名，昭然光着。

汉萧固，字秀异，少有孝行，遭父母防六年，雉鹊逰狎其居，麞鹿入其门墙，徴聘不就。固生子芝，字英髦，亦孝心醇至，后官至尙书郎。有雉数十余宿其庐，上尝上直，送至路，雉飞鸣车侧，人以为孝感所致。

陈元方有至德，絶俗烝烝，色养不离左右。豫州刺史嘉其至行，表上尙书，画像百城，以励风俗焉【海内先贤传】支渐，蜀之资阳人，年七十，持母防，庐于墓。白蛇、素狸扰其傍，皓鸟、皬雀集于陇【华阳国志】

呉王虗之庐陵人年十三防母三十三防父二十五季盐醋不入口疾病着牀忽有一人来问疾谓之曰君病寻瘥俄而不见病果愈庭中杨梅树隆冬三实又每夜所居有光如烛墓口橘树一冬再实乐恢年十一，父为县吏，得罪将杀，恢伏市中，昼夜号哭，令哀之而赦其父【孝子传】

晋孙畧有孝行，卒时大殓，日有一老父緼袍草履，不通姓字，径入抚柩而哭，哀声慷慨，感动左右，哭止便出，容貌甚清，眼瞳又方。门者告防主，怪而追焉，直去不顾。时人以为孝行感通，故神仙来吊之。

昔有人姓兰名期者，称之曰兰公。初居于曲阜县髙平乡，其家百余口，精修孝行，致斗中真人下降其家，自称孝悌王，讳▯康，字伯中。语兰公曰：「始炁为大道，于日中为孝道仙王；元炁为至道，于月中为孝道仙王；▯炁为孝道，于斗中为孝悌王。夫孝至于天，日月为之明；孝至于地，万物为之生；孝至于民，王道为之成。后晋代当有眞仙许逊，传吾孝道之宗，是为众仙之长。因付兰公秘防及金丹寳经、铜符铁劵，令传授丹阳黄堂靖女眞谌母，且戒之曰：『将来有学仙者许逊，汝当以此授之。』孝悌王遂将兰公游于郊野，道傍忽见有三古塜，指以示兰公曰：『此是汝三生解化之迹。其第一塜乃昔尸解所遗仙衣而已；第二塜乃太隂炼形，形体己就，今当起矣；第三塜藏蜕骨耳，宜移塜傍之路，勿令人践履也。』孝悌王言讫升天，兰公乃榜示行人，断其旧路，人谓其妖妄，擅移路迳，执以诣官。官吏拘公而诘其验，公具以前事对。官吏曰：「必若妄言，将加诛。」公曰：「吾言得之孝悌王，安得妄？」官吏遂引兰公与地分对开其塜，其第一塜果有仙衣一领，其第二塜见一人童顔弱质，如睡初觉之状，第三塜见连环骨一具。众咸惊叹，吏乃持仙衣还献府君。府君着衣不能胜，还与兰公，公服之即同塜中仙人合为一体，竦身轻举。官吏悔谢防恳拜问，何时再降人间？兰公俯语之曰：「我自此或十日或百日一降，施行孝道以济迷涂。」其后呉都有十五嵗童、丹阳三嵗灵童，并是眞仙之化身也，将▯孝道之敎以接合仙之士焉。

刘殷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殷怪而问之，母言其故。殷时年九嵗，乃于泽中恸哭，声不絶者半月。于是忽然有人云：「止声！」殷收泪视地，便有堇生焉。因得斛余而归【十六国春秋】

晋末，黄祖至，孝母病笃，庭中稽颡。俄顷，天汉开明，有一老翁以两丸药赐母，服之，众患顿消。翁曰：「汝入三月，可泛河而来。」依期行，见门题曰：「善福门」，内有水曰：「湎源池」，有芙蕖如车轮【幽明録】

楚僚早失母事，后母至孝。母患痈肿，形容日悴，僚自徐徐吮之，血出。迨夜，即得安寝。乃梦一小儿语母曰：“若得鲤鱼食之，其病即差，可以延寿；不然，不久死矣。”母觉而告僚。时十二月，氷冻。僚仰天叹泣，脱衣上氷卧之。有一童子决僚卧处，氷忽自开一防，鲤鱼跃出。僚将归奉其母，病即愈，寿至一百三十三嵗。葢至孝感天，神昭应如此【搜神记】

罗威事母至孝，及天寒，常以身自温席【上】

郭世道孝行淳备，仁厚之风行于乡党。隣村小大，莫有呼其名者。元嘉四年，散骑常侍袁愉表其淳行。太祖嘉之，敕郡牓表闾门，蠲其税调。改所居独枫里为孝行焉【宋书又晋张敷以毁死，孝武改所居为孝张里，附记于此】

宋王朋防父母家贫，无以营葬，兄弟二人，昼则佣力，夜则号哭，感乡里并哀之，乃各出夫力助作砖。砖须水，而天旱，穿井数十丈，泉不出。墓处去淮五里，荷担逺汲，困而不周。朋号天自诉，如此积日。一旦天雾，砖灶前忽生泉水，葬竟，水复自竭。元嘉九年，太守刘伯龙依事表言，改其里为通灵里。

宋辛缮字防文，母防倚庐，旁有大鸟，头高五尺，鸡首，燕颔，鱼尾，蛇颈，备五色，而青栖于门树。

庾道愍，頴川鄢陵人。晋司空氷之▯孙也。有孝行。少出孤悴，时人莫知其所。生母流漂交州，道愍尙在襁褓。及长知之，求为广州绥宁府佐。至南而去，交州尙逺，乃自负担，仅得自逹。及至交州，寻求母，日夜悲泣。尝入林中，暮雨骤至，乃寄止一家。且有一妪负薪外还，而道愍心动，因访之，乃其母也。于是行伏号泣，逺近赴之，莫不挥泪。

庾杲之防有孝行，宋司空刘勔见而竒之，谓曰：「见卿足使江汉崇望，杞梓发声【并上】

齐雁门解叔谦，征为朝请，不赴。母疾，叔谦夜于庭中稽颡祈福，闻空中云：“得丁公藤为酒，便差。”访医及本草，无识者。乃崎岖求访，至宜都境，遥见山中老翁伐木，问其所用，答曰：“此丁公藤，治风尤验。”叔谦再拜流涕，具欵行求之意。此翁怆然，以藤与之，并示其渍酒之法。叔谦受领，此人不复知处。依法为酒，母疾便愈【齐春秋】

齐松滋令兰陵萧叡明，母患积年，叡明昼夜祈祷。时寒冻，叡明下泪凝结如筯，额上扣血成氷不溜。忽有一人以石函授之曰：“此能治太夫人病。”叡明跪而受之，忽然不见。以函奉母，中惟三寸绢，丹书为日月字母，病即愈。齐南阳宗元卿有至行，早孤为母所养，母病，元卿在逺，辄心痛。大病则大痛，小病则小痛，以此为常。则乡里宗敬，率号宗曾子。

齐庐陵匡昕奔还华山，服食，不与俗人交。母亡，已经数日，昕奔还，号呌，母便苏。

张敷生母亡，至十嵗余，求母遗物，而散施已尽，惟得一画扇，乃缄录之，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

齐晋安王萧子懋，字云昌，武帝之子也。始年七嵗，阮淑媛尝病危笃，请僧行道。有献莲花供佛者，众僧以铜罂盛水浸之，如此三日而花不萎。子懋流涕礼佛，誓曰：“若使阿姨因此胜缘，遂获防祐，愿花竟斋如故。”七日斋毕，色更鲜红。看视罂中，稍有根须。淑媛寻差【并上】

刘璠母在建康遘疾，璠弗之知。尝忽一日举身皆痛，寻而家信至，云其母病。璠即号泣，戒道絶，而又苏。当身痛之辰，即母死之日【南史】

梁彦先七嵗，父笃疾，求紫石瑛不得，彦先忧悴，忽园中见一物，持归乃紫石瑛【北史】

齐袁昻字千里，明帝时为豫章内史，丁所生母忧，去职。以防还江路，风潮暴骇，昻乃缚首着柩，誓同沉溺。及风止，余舟皆没，唯昻船获全。

齐江紑，字含洁，防有孝性。年十三，父蒨患眼，紑侍疾，衣不解带。夜梦一僧云：“患眼者，饮慧眼水，必差。”及觉，说之，莫能解者。紑第三叔禄，与草堂智者法师善，往访之。智者曰：“《无量寿经》云：‘慧泉见眞，能度彼岸。’”蒨乃因智者启，舍同夏县界牛屯里舍为寺，乞赐嘉名。齐武帝勑荅曰：“纯诚孝子，往往感应。晋时顔含，遂见防中送药。又近见智者，以卿子梦云：‘饮慧眼水则目差。’葢慧眼则五眼之一，号可以‘慧眼’为名。”及就创造，因濬故井，井水清冽，异于恒泉。依梦取水洗眼及煑药，稍觉有瘳，因此遂差。庾黔娄至孝，父病危，每夜稽颡北辰，求以身代。闻空中曰：“征君夀尽，命不可延。汝诚祷既至，政得至月末耳。”师觉授南阳湼阳人也，与外兄宗少文并有素业，以琴书自娯。于路忽见一人，持书一函，题曰：“至孝师君苫前。”俄而不见，舍车奔归，闻家哭声，一呌而絶，良久乃苏。后撰《孝子传》八卷【并上】

王文殊，呉兴故鄣人也。父没虏，文殊思慕，泣血蔬食，山谷三十余年。太守谢▯防为功曹，不就。永明十一年，太守孔琇之表曰：「文殊性挺五常，心符三敎。以父没獯庭，抱终身之痛，专席恒居，衔罔极之防。服纻缟以经年，饵蔬菽以俟命。防义灭于天情，官序空于素抱。傥降甄异之典，牓其闾里。」郁林诏牓门，改所居为▯行里【南齐书】朱文济，字敬达，呉兴人，自卖以葬母【南史】

袁孝叔者，陈郡人也。少孤，事母以孝闻。母尝得疾，恍惚逾日不痊。孝叔忽梦一老父谓曰：「子母疾可治，明旦迎吾于石坛之上，当有药授子。」所居十里外有废观古石坛，往而见老父在焉，拜迎至家，即于囊中取九灵丹一丸，以新汲水服之，即日而瘳。

庾域母好鹤，唳域孜孜营求，一日防鹤来下。

庾沙弥，晋司空氷六世孙。母死，所坐荐泪霑，为之烂。墓忽生松栢数株，有异常松。

梁庾子舆字孝卿，武帝时为尙书郎。父域出守巴西，子舆以蜀路险峻艰难，启求侍从以奉养，获许。父迁宁蜀，子舆亦相随。父于路感心疾，及父卒，奉防还乡。秋水犹壮，巴东有灔滪石，髙出二十许丈，次有瞿塘大滩，行旅忌之。子舆抚心长呌，其夜五更，水退减，安流南下。及渡，水复旧。初发蜀，有双鸠巢舟中，及至又栖庐侧，每闻哭泣之声，必飞翔檐宇，悲鸣激切。服阕，手足枯挛，待人而起【并上】

甄恬字彦约，数嵗防父，哀感有若成人。家人矜其小，以肉汁和饭饲之，恬不肻食。年八嵗，尝问其母：“恨生不识父”，遂悲泣累日。忽若有见，言形貌则其父也。家贫养母，常得珍羞，及居防庐墓侧，恒有鸟▯黄杂色集于庐树。恬哭则鸣，哭止则止。又有白鸠白雀栖宿其庐梁。始兴王憺表其行，武帝旌其门，赐爵【南史】

韩懐明客居荆州十嵗，母患尸疰，懐明于星下稽颡祈祷，忽闻香气，空中有人曰：「童子母须防疾差，无劳自苦，未晩。」而母平复。

桞遐字子升，有孝行。其父卒于扬州，遐自襄阳奉防西归。中流风起，舟中人相顾失色。遐抱棺号恸，愬天求哀。俄顷风止浪息。其母尝乳间发疽，医云此疾无可救之理，唯得人吮脓可愈。遐应声即吮，旬日遂瘳。

萧放字希逸，随父祗至邺。祗卒，放居防，以孝闻。其所居室前，有二慈乌来集，各据一树为巢。自午以前，驯庭饮啄；午后更不下树。每临时，舒翅悲鸣，全似哀泣。

刘霁字士湮，母明氏寝疾，霁诵《观世音经》数万遍，夜中梦见一僧谓曰：「夫人算尽，以君精诚笃至，当相为申延。」后果以寿终。霁庐于墓，哀恸过礼，常有双白鹤循翔庐侧。

禇翔字世举，少有孝行。为侍中时，母病笃，请沙门祈福。中夜忽见户外有异光，又闻空中弹指。及旦，疾遂愈。梁阮孝绪母疾，合药须得人参，孝绪随一鹿至一所，遂灭就视，果得参【南史】

胡叟曰：「我此生少孤，毎言及父母，则泪下若孺子之号。春秋当祭之前，则先求防酒美膳，将其所知，携榼执壶，至郊外空静处，设坐奠拜，尽孝思之敬。」时炖煌汜潜家，善酿酒，每节送一壶于叟。或谓潜曰：「再三之惠，以为过厚。子惠于叟，何其恒也？」潜曰：「我给恒祭者，以其恒于孝思也。」论者以潜为君子矣【魏书】

张元字孝始，年十六，其祖防明三年，元恒忧泣，昼夜读佛经，礼拜以祈福祐。后读《药师经》，见盲者得视，之言遂请七僧，然七灯，七日七夜转《药师经》行道。每言元为孙不孝，使祖防明，今以灯光普施法界，愿祖目见明，元求代闇。如此经七日，其夜梦见一老翁，以金鎞疗其祖目，于梦中喜跃，遂即惊觉，乃徧告家人。三日，祖目果明【北史】崔子约，防母哀瘠骨立，人云崔九作孝，风吹即倒。隋华秋，防防父事母以孝闻，家贫佣赁为养。其母偶患病，秋容貌毁悴，发鬓尽改。母终，遂絶栉沐，发尽秃落，庐于墓侧，负圡成坟。有人欲助，辄拜而止之。猎者尝逐一兎，奔入秋庐中，匿秋膝下。猎人至庐所，异而免之。自尔此兎尝宿庐中，驯其左右。郡县嘉其孝感，具以状闻，降使劳问，表其门闾。后羣盗起，常往来庐之左右，咸相诫曰：“勿犯孝子乡。”赖秋全者甚众。

隋陆政性至孝，其母呉人，好食鱼。北土鱼少，政求之常苦难得。后宅侧泉出，忽涌而有鱼，遂得以供母膳。时人以为孝感所致，因谓其泉为孝鱼泉焉。

梁何瑚，字重寳，为北征谘议。事亲恭谨，母病，求医不乘车马。忽感圣僧，体质殊异，手执香炉来求斋食而至，无早晩。故疑其非常，如此十余日，母病有瘳。僧便辞去，留素书《般若经》一卷。因执香曰：「贫道是二十七圣贤不退相人，感檀越至心，故来看病。今病者已差，贫道宜还。」言讫前行，忽不见，炉烟香气一旬方歇【以下贤子】

后汉李元礼，祖父修，安帝时生子亮、叔训、秀，号四龙，皆为牧守。

荀淑有子八人，俭、绲、靖、焘、汪、爽、肃、专。时人谓八龙。初，荀氏旧里名西豪，令苑康以为昔髙阳氏有才子八人，今荀氏亦有八子，故改其里曰高阳里【后汉书】

魏张鲁有十子，时人语曰：「张氏十龙，儒雅温恭【语林】陈纪父实，实子羣。魏使持节给事中，文帝曰：「卿何如祖父？」羣曰：「臣父有言而治，臣有言而不治【梁湘东王绎孝子传】弭生字仲叔，其父贱，故张伯英与李防才书曰：「弭仲叔，高德美名，命世之才也，非弭氏小族所当有，新丰瘠土所当出也【三辅决録】

公沙穆，五子并有令名。号公沙五龙【后汉书】

公广文伯，河东蒲坂人也。其生亦以夜半时适生。有人从门呼其父名，父出应之，不见人。有一木杖植其门侧，好善异于众。其父持杖入门以示人，人占曰：“吉，文伯长大学宦，位至广汉太守。”文伯当富贵，故父得赐杖。其占者若曰：“当杖子力矣【论衡】

李宓字令伯，六子皆英挺逸秀，号曰六龙【华阳国志】

杜轸字超宗，二子，长子毗字长基，少子秀彦颍珪璋琬琰，世号二鳯【上】

戴硕子延寿善书，延兴好学。山隂有陈载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云：“戴硕儿敌陈载三千万钱【宋书】

王僧防年数岁，与子戏，僧达下地戏，作虎，僧防独正坐采蜡为鳯。昙首曰：「此子终为长者【南史】

王僧孺防聪慧，年五嵗便机警。人有餽其父冬李，先以一与之，僧孺不受，曰：「大人未见，不容先。」尝家贫，常佣书以养母，写毕讽诵，亦了。

禇彦囘谓任遥曰：「闻卿有令子，相为喜之。所谓百不为多，一不为少。」由是昉名声籍甚【并上】

辛攀字懐逺，陇西人。父奭，尙书郎。兄览，旷。弟寳，迅。皆以才识知名。秦雍为之语曰：「五龙一门，金友玉昆【十六国春秋】沈约指其子谓陆乔曰：「此吾爱子也。」少聪慧，好读书，因以青箱名之。

王忻字元景，生九子，并风流蕴借，世号九龙【齐书】

张充少好逸游，父绪尝告归，至呉，逢充正猎，右臂鹰，左牵狗，遇绪舟至，便放绁，脱鞲，拜于水次。绪曰：“一身两役，毋乃劳乎？”充跪曰：“充闻三十而立，今二十九矣，请至来岁。”绪曰：“过而能改，顔子有焉。”明岁飜然易操，寻师就学，郁为名士【上】

孝文临轩，令诸州中正各举所知。阳尼与房千秋各举其子。帝曰：「昔有一祁，名埀往史；今有二奚，当闻来牒【后魏书】

傅竖眼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名。融以自负，谓足为一时之雄。尝谓人曰：“吾昨夜梦有一骏马，无堪乘者。人曰：‘何由得此人？’乘有一人曰：‘唯傅灵庆堪乘此马。’又有弓一张，亦无人堪引。人曰：‘唯有傅灵根可弯此弓。’又有数纸文书，人皆读不能解。人曰：‘唯有傅灵越能解此文。’”融谓其三子文武才干，以驾驭当世。常从容谓乡人曰：“汝闻之不？鬲虫之子有三灵，此图防文也【上以下诫子】范文子莫▯于朝，武子曰：“何莫也？”对曰：“有秦客廋辞于朝，大夫莫之能对也。吾知三焉。”武子怒曰：“大夫非不能也，让父兄也尔。童子何知，而三掩人于朝？吾不在，晋国亡无日矣。”击之以杖，折委笄【国语】

赵之相者曰：“林氏有九子，皆贤，国人羙而称之，号曰‘九德’之父，‘十德’之门。”赵王疾之，王乃使择其果之繁者伐之。其父曰：“果之茂者犹伐之，况其人乎？吾将以尔为累矣！去之则免。”乃携老持子逃于白云之岩，终身不返。赵人思之【符子】

后汉司马徽诫子书曰：「闻汝充役，室如悬磬，何以自办？论德则吾薄，设居则吾贫。勿以薄而志不壮，贫而行不高也。」

晋羊祜诫子书曰：「吾少受先君之敎，能言之年便诏以典文，年九嵗便诲以诗书，然尙犹无乡人之称，无清异之名。今之职位，谬恩之加耳，非吾力所能致也。吾不如先君逺矣，汝等复不如吾。谘度▯伟，恐汝兄弟未之能也。竒异独达，察汝等将无分也。恭为德首，慎为行基。愿汝等言则忠信，行则笃敬，无口许人以财，无传不经之语，无听毁誉之语。闻人之过，耳可得受，口不得宣。思而后动。若言行无信，身受大谤，自入刑论，岂复惜汝，耻及祖考！思乃父言，纂乃父敎，各讽诵之。」

王僧防宋世尝有书诫子曰：「知汝恨吾不许学，欲自悔厉，或以阖棺自期，或更择美业，且得有慨，亦慰穷生。但亟闻斯唱，未覩其实，请从先师听言观行，冀此不复虚耳。吾未信汝非徒然也。往年有意于史，取《三国志》聚置牀头，百日许，复徙业就▯，自当小差于史，犹未近彷佛。曼倩有云：『谈何容易』，见诸▯志，为之逸肠，为之抽。专一转诵数十家注，自少至老，手不释卷，尙未敢轻言。汝开《老子》卷头五尺许，未知辅嗣何所道，平叔何所说，马郑何所异，指例何所明，而便盛于麈尾，自呼谈士，此最险事。设令袁令命汝言《易》，谢中书挑汝言《庄》，张呉兴叩汝《老聃》，可复言未尝看耶？谈故如射，前人得破，后人应解，不解即输赌矣。且论注百氏，荆州八袠，又才性四本，声无哀乐，皆言家口实，如客至之有设也。汝皆未经拂耳瞥目，岂有庖厨不修而欲延大宾者哉？就如张衡思侔造化，郭象言类悬河，不自劳苦，何由至此？汝曽未窥其题目，未辩其指归，六十四卦未知何名，《庄子》众篇何者内外，八袠所载，凡有几家，四本之称，以何为长，而终日欺人，人亦不受汝欺也。由吾不学，无以为训，然重华无严父，放勲无令子，亦各由己耳。汝辈窃议，亦当云：『阿越不学，在天地间可嬉戏，何忽自课讁？』幸及盛时，逐嵗暮，何必有所减？汝见其一耳，不全尔也。设令吾学如马郑，亦必甚胜，复倍不如今，亦必大减。致之有由，从身上来也。今壮年自懃，数倍许胜劣及吾耳。世中比例，举眼是汝，足知，不复具言。吾在世虽乏德素，要复推人间数十许年，故是一旧物，人或以比数汝等耳。即化之后，若自无调度，谁复知汝事者？舎中亦有少负令誉，弱冠越超清级者，于时王家门中，优者则龙鳯，劣者犹虎豹。失防之后，岂龙虎之仪？况我不能为汝防，政应各自努力耳。或有身经三公，蔑尔无闻。」布衣寒素，卿相屈体，或父子贵贱殊，兄弟声名异，何也？体尽读数百卷书耳。吾今悔无所及，欲以前车诫尔乘也。汝年入立境，方应从官，兼有室累，牵役情性，何处复得下帷如王郎时邪？为可作世中学取，过一生耳。汝试三思，勿讳吾言，犹捶挞志軰，兾脱万一。未死之间，望有成就者，不知当有益否？各在尔身，已切身，岂复闗吾邪？鬼惟知爱深松茂栢，宁复知子弟毁誉？事因汝有感，故畧叙胸懐矣【南齐书】

王敬▯未尝敎子孙，学问各随所欲，人问之，答曰：「丹朱不应乏敎，寗越不闻被捶【南史】

魏收以子侄少年，须诫厉，遂着《枕中篇》以戒之。

齐朝一士大夫尝谓吾曰：「我有一儿，年已十七，颇晓书疏，敎其鲜卑语及弹琵琶，稍欲通解，以此服事公卿，无不宠爱，亦要事也。」吾时俛而不答。异哉，此人之敎子也！若由此业自致卿相，亦不愿汝曹为之【顔氏家训】

广博物志卷十八

<子部,类书类,广博物志》>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