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博物志卷三十三

广博物志卷三十三

明　董斯张　撰声乐一【总乐　歌　舞】

大司乐掌成均之灋【成均五帝学名】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瞽宗殷学名，祭于学宫示不忘其所教也】以乐德教国子【以乐成其德，故曰乐德】中和、祗庸、孝友【祗，敬也；庸，常也】以乐语教国子【以乐达其语，故曰乐语】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门，言其出，谓其德如云之出也】大卷【卷，言其聚，谓能聚物类也，此二者皆黄帝之乐，卷权】大咸【咸池，尧乐也，言其德无所不施也】大防【舜乐也，言其德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言其德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言其德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言其德能武功也】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黄帝、尧、舜、禹、汤、武六代乐舞】大合乐【律同声音，六舞所以大合乐也】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赐之诸侯则明，而邦国由此而和也】以谐万民，以安賔客，以説逺人，以作动物【嵗十二月索万物而飨之，乐以此作则动物可作也】乃分乐而序之【分用六代之乐，以功德厚薄为先后之序】以祭，以飨，以祀。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乃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此言大蜡之祭，索鬼神而致百物也】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五变而致介物及土▯，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凡乐，圜钟为宫【圜钟即夹钟也，属卯正东方之律也，致天神以为之宫，则以帝所出。之方也】黄钟为角，太簇为征，姑洗为羽【三者阳律之相继也】靁皷，靁鼗【八面鼓也，县之曰鼓，有柄曰鼗，靁为天声也】孤竹之管【孤竹，竹特生者，取阳数奇也】云和之琴瑟【云和，山名也】云门之舞【云和，云门，皆取其为天之施也】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冬至阳生之始，圜丘象天之形，故以祀天神而奏其乐也】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函钟属木，西南方之律也，致地示以为之宫，则以致养之方也】太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是三者律吕之相生也】灵鼓，灵鼗【六面鼓也，灵者地之德也】孙竹之管【孙竹，竹枝根之未生者，葢以隂为小也】空桑之琴瑟【空桑，山名，曰空者，葢以隂为乏也】咸池之舞【以咸池为舞，象地之泽也】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夏至隂生之始，方泽象地之形，故以祭地示而奏其乐也】若乐八变【八变者，函钟之数极于八也】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黄钟属子，正北方之律也，致人鬼以为之宫，则以幽隂之方也】大吕为角，太簇为征，应钟为羽，路鼓，路鼗【四面鼓也，路者取往来之义】隂竹之管【隂竹生于山北者，亦取幽隂之义】龙门之琴瑟【龙门，山名，龙则取神化不测之义】九德之歌【九功之德皆可歌也】九防之舞【取其继绍前人也】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九变者，黄钟之数极于九也】则人鬼可得而礼矣凡乐事，大祭祀宿县【大祭祀谓鬼神示，宿县者于祭前之夕列于笋簴也】遂以声展之【遂相扣作声而展宿听之知其完否也】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大享賔客设牲于庙门外，因即烹之】其他皆如祭祀【不入牲，故不奏昭夏。其他如王出入、賔出入，亦奏王夏、肆夏】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鼓【用乐节以助气体之养也】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恺乐，献功之乐也，以人之怒气释焉故也】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涖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周礼】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析五采缯，柄而持之】有羽舞【析重翟之羽为之】有皇舞【五采为羽，以象凤凰来仪】有旄舞【持毛牛之尾，以象百兽率舞】有干舞【执干盾而舞】大人舞【使人效四夷来王之舞】教乐仪【教王以乐出入于大寝朝廷之仪】行以肆夏【行于大寝之中，则奏肆夏之章以为节也】趋以采荠【趋于朝廷之上，则歌采荠之诗以为节也】车亦如之【行缓而趋疾，故车之疾徐亦以肆夏、采荠为节】环拜以钟鼓为节【賔客环列而拜，则鼓声以作之，钟声以止之】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乐循法也】士以采蘩为节【乐不失职也】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鼓。凡乐成，则告备诏来瞽臯舞【臯缓也，诏瞽使之来，诏舞使之缓】及彻，帅学士而歌彻令相【相扶助也，瞽蒙当退，使眡了扶之】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乐出入，令奏钟鼓。凡军大献，教恺歌【教瞽蒙也】遂倡之【乐师倡之，而瞽蒙和之也】凡丧，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凡乐官，掌其政令，听其治讼。

大胥【胥有才智之称】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春以学士入学，舍采谓荐苹蘩之祭而礼先师，合舞者等其进退，使应节奏也】秋颁学合声【至秋则颁其才萟所为合声者，亦等其曲折，使应节奏也】以六乐之会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其出入行缀各有序也】比乐官【比校其所教之人】展乐器【展视其所用之器】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征学士【大胥击鼓以征召学士之众皆舞】序宫中之事【次序宿衞于王宫者】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征之使来学令之使有为比则校其能否也】觵其不敬者【觵罚爵也慢期则不敬故觵以罚之】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四面皆县如宫之有墙也】诸侯轩县【去其南面以避王也】卿大夫判县【又去其北面以示其德半于君也】士特县【又去其西面以示特立之义也】辩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如四面皆设】

大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六律】黄钟、太簇、姑洗、蕤賔、夷则、无射。隂声【六同】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征、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德为之本【中和只庸孝友以立其本】以六律为之音。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鼓朄【朄，小鼓也】大飨亦如之。大射，帅瞽而歌射节。大师【大起军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诏吉凶【商则战胜军士强，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士卒同心，征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大丧，帅瞽而廞作匶諡。凡国之瞽蒙，正焉。小师掌教鼓、鼗、柷、敔、壎、箫、管、▯、歌。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鼓【应鼓，鼙也，葢为鼔朄之应也】彻歌。大飨亦如之。大丧与廞，凡小祭祀、小乐事，鼓朄。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相应和】

瞽蒙【无目眸谓之瞽，有目眸而无见谓之蒙】掌播鼗、柷、敔、壎、箫、管、▯、歌、讽诵诗，世奠系【奠定也，系即帝系、世本之书也，言以世之序而定其系也，诵世奠系则知前世之兴衰也】鼓琴瑟【诗与世本虽不歌咏，犹鼓琴瑟以合之也】掌九德、六诗之歌，以役太师【听太师之役使】

眡了【目明者】掌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掌太师之县，掌凡乐事，相瞽【相扶助也，瞽蒙作乐，眡了扶之】宾射皆奏其钟鼓，鼜恺献亦如之【鼜谓师旅夜戒之鼓，恺献谓战胜献俘之乐，亦皆奏其钟鼓也】

典同【同即六同，言同则六律在其中矣】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凡声髙，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敛，达声赢，征声韽，回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凡和乐，亦如之。

鞮鞻氏【四夷乐人所履之革屦也】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龡而歌之，燕亦如之【并上】

乐器重者从细，轻者从大，是以金尚羽，石尚角，瓦丝尚宫，匏竹尚征，草木一声声应相保曰和，细大不逾曰平【国语】

声乐之象，鼓大丽，钟统实，磬防制，竽笙箫和筦籥，发猛壎箎，翁博瑟，易良琴，妇好歌，清尽舞，意天道兼，鼓其乐之君耶？故鼓似天，钟似地，磬似水，竽箫管籥似星辰日月，鞉柷拊▯控▯似万物。曷以知舞之意？曰：目不自见，耳不自闻也。然而治俯仰诎信，进退迟速，莫不防制，尽筋骨之力，以要钟鼓俯会之节，而靡有悖逆者，众积防防乎【荀子】

宫谓之重，商谓之敏，角谓之经，征谓之迭，羽谓之柳【尔雅】商者，章也，物成熟可章度也。五音为金，五常为义，五事为言，凡归为臣。角者，触也，物触地而出，戴芒角也。五行为木，五常为仁，五事为貎，凡归为民。宫者，中也，居中央，畅四方，倡始施生，为四声纲也。五行为土，五常为信，五事为思，凡归为君。征者，祉也，物盛大而繁祉也。五行为火，五常为礼，五事为视，凡归为事。羽者，宇也，物聚藏宇下，覆之也。五行为水，五常为智，五事为德，凡归为物【广雅】凡听征，如负猪豕，觉而骇；凡听羽，如鸣马在野；凡听宫，如牛鸣窌中；凡听商，如离羣羊；凡听角，如雉登木以鸣，音疾以清。凡将起五音，必首先主一而三之，四开以合九九，以是生黄钟小素之首，以成宫。三分而益之以一，为百有八，为征。不无有，三分而去其乘，适足以是生商。有三分而复相其所以，是成羽。有三分去其乘，适足以成是角【管子】

角者，跃也。阳气动，跃征者，止也。阳气止，商者，张也。隂气开张，阳气始降也。羽者，纡也。隂气在上，阳气在下。宫者，容也，含也。含容四时者也【白虎通】

夫乐者，先王之所以饰喜也。军旅鈇钺，所以饰怒也。故先王之喜怒，皆得其齐焉。喜则天下和之，怒则暴乱者畏之。先王之道，礼乐可谓盛矣。闻角声，莫不恻隠而慈者；闻征声，莫不喜养好施者；闻商声，莫不刚防而立事者；闻羽声，莫不深思而逺虑者；闻宫声，莫不温润而寛和者也【上】

凡十二律，黄钟为宫，太簇为商，姑洗为角，林钟为征，南吕为羽。物以三成，音以五立。三与五如八，故卵生者八窍，律之初生也。写凤之音，故音以八生。黄钟为宫，宫者音之君也。故黄钟位子，其数八十一，主十一月，下生林钟。林钟之数五十四，主六月，上生太簇。太簇之数七十二，主正月，下生南吕。南吕之数四十八，主八月，上生姑洗。姑洗之数六十四，主三月，下生应钟。应钟之数四十二，主十月，上生蕤賔。蕤賔之数五十七，主五月，上生大吕。大吕之数七十六，主十二月，下生夷则。夷则之数五十一，主七月，上生夹钟。夹钟之数六十八，主二月，下生无射。无射之数四十五，主九月，上生仲吕。仲吕之数六十，主四月，征生宫，宫生商，商生羽，羽生角，角生姑洗，姑洗生应钟，比于正音，故为和。应钟生蕤賔，不比正音，故为缪。日冬至，应比林钟，浸以浊；日夏至，应比黄钟，浸以清。以十二律应二十四时之变：甲子，仲吕之征也；丙子，夹钟之羽也；戊子，黄钟之宫也；庚子，无射之商也；壬子，夷则之角也【淮南子】

黄钟初九律之首，阳之变，林钟初六吕之首，隂之变，参天两地之法也【刘歆三统歴】

六始为律，六间为吕【太▯经注：阳为始，隂为间，于子为律，于丑为吕】

春宫秋律，百卉必凋；秋宫春律，万物必荣；夏宫冬律，雨雹必降；冬宫夏律，雷必发声【刘歆《钟律书】

扬子云曰：「声生于日，律生于辰。声以情质，律以和声。声律相恊，而八音生。声和音谐，是谓五乐。日谓甲巳为角，乙庚为商，丙辛为征，丁壬为羽，戊癸为宫。辰谓子为黄钟，丑为大吕，寅为太簇，卯为夹钟，辰为姑洗，已为中吕，午为蕤賔，未为林钟，申为夷则，酉为南吕，戌为无射，亥为应钟【宋志】

八音，八方之风也。干之音，石，其风不周；坎之音，革，其风广莫；艮之音，匏，其风融；震之音，竹，其风明庶；巽之音，木，其风清明；离之音，丝，其风景；坤之音，土，其风凉；兑之音，金，其风阊阖【隋书】

五音用火，尺其事；火重，用金尺；则兵，用木尺；则丧，用土尺；则乱，用水尺；则律吕合调，天下和平【上】

葛天氏之乐也，八士捉牛，投足，掺尾，扣角，乱之而歌。八终：一曰载民，二曰▯鸟，三曰遂物，四曰奋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临万物之极【吕氏春秋】祝融氏听弇州之鸟鸣，以为乐歌，作乐属俗，以通伦类，谐神明而和人声。

辩乐论》云：「昔伏羲氏因时兴利，教民畋渔，天下归之，时则有罔罟之歌。神农继之，教民食谷，时则有丰年之咏。」按《扶来》歌，即《凤来》之颂，乃神农之扶犁也。扶、凤来犁，音相同尔。是知神农因太昊之乐【路史云：祝诵氏之属续，朱防氏之来，隂隂康氏之来和，伏羲氏之立基，黄帝氏之云门，高阳氏之承云，髙辛氏之六歴】

伏羲之人静，故作乐以镇之；黄帝之人动，故宣正声以检之【兔园策注引传】

楚辞》云：「伏羲驾辨」，《吴都赋》所谓「超延露而驾辨」者，刘渊林云：「伏羲作琴，制此曲。」

伏羲乐名扶来，亦曰立本；神农乐名扶持，亦曰下谋【孝经纬】

少昊乐曰九渊【上】

黄帝命伶伦与荣将【一作猨】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帝尧立，乃命质【一作▯】为乐，质乃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乃以麋▯置缶而鼓之。瞽瞍乃拌五弦之瑟，作以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舜立，仰延乃拌瞽瞍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吕氏春秋》《文心雕龙》云：「帝俈之世，成累为颂，应是咸黑之误】

维元祀，巡守四岳，八伯坛四奥，沈四海，封十有二山，肇十有二州。乐正定乐，名元祀，代泰山贡两伯之乐焉。东岳，阳伯之乐舞株离，其歌声比余謡，名曰晢阳。仪伯之乐舞鼚哉，其歌声比大謡，名曰南阳。中祀，大交霍山贡两伯之乐焉。夏伯之乐舞谩彧，其歌声比中謡，名曰初虑。羲伯之乐舞将阳，其歌声比大謡，名曰朱干。秋祀，桺谷华山贡两伯之乐焉。秋伯之乐舞蔡俶，其歌声比小謡，名曰苓落。和伯之乐舞▯鹤，其歌声比中謡，名曰归来。冬祀，幽都▯山贡两伯之乐焉。冬伯之乐舞齐落，歌曰缦缦，并论八音四会，归假于祢祖，用特五载一巡狩，羣后德譲贡正声，而九族具成【九族九奏也，《尚书大传】

舜巡州观风，习其情性，因论十有二俗，定以六律、五声、八音、七始，着其素以为韶。退其利欲，返其仁义。九奏成，而鸟兽之声犹悉闗于律。惟五祀定钟石，论人声、鸟兽咸变，乃更着四时，推律吕均十有二变，而道▯广。于是勃然兴韶于大麓之野，执事还归。二年防然，乃作大唐之歌，以声帝美。声成而絑凤至，故其乐曰：「舟张辟雝，鸧鸧相从，八风回回，凤皇喈喈。」言其和也【舜既巽禹于洞庭，张乐成于洞庭之野，乃作大唐之乐，以皈帝美。作大化、大训、六府、九原之章，以飏禹功，而君臣之美尽矣】

禹命扶登氏为承夏之乐，歌九叙以乐其成，是谓九夏【路史孔融传云：禹兴九韶之乐而致异物】

桀之末传，慕淫声，晨歌达于三衢，闻之悲酸【阮籍乐论】师延者，殷之乐人也。师延精述隂阳，晓明象纬，莫测其为人。世载辽絶，而或出或隠。在轩辕之世，为司乐之官。及殷时，总修三皇五帝之乐。拊一弦琴，则地祗皆升；吹玉律，则天神俱降。当轩辕之时，年已数百嵗，听众国乐声，以审兴亡之兆。至夏末，抱乐器以奔殷。而纣淫于声色，乃拘师延于隂宫，欲极刑戮。师延既被囚系，奏清商、流征、涤角之音，司狱者以闻于纣。纣犹嫌曰：“此乃淳古逺乐，非余可听説也。”犹不释师延，乃更奏迷魂、淫魄之曲，以欢修夜之娱，乃得免炮烙之害。周武王兴师，乃越濮流而逝。或云死于水府，故晋衞之人镌石铸金以像其形，立祀不絶矣【拾遗记】

汤作濩，闻其宫声，使人温良而寛大；闻其商声，使人方防而好义；闻其角声，使人恻隠而爱仁；闻其征声，使人乐养而好施；闻其羽声，使人恭敬而好礼【韩诗外传】

文王乐名巨业，武王乐名象武【乐苑】

成王因先王之乐，命曰《驺虞【墨子】

周公作勺王将铸无射，问律于伶州鸠。对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声而量之，以制度律均钟，百官轨仪，纪之以三，平之以六，成于十二，天之道也。夫六中之色也，故名之曰黄钟，所以宣养六气九德也。由是第之：二曰太簇，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三曰姑洗，所以修洁百物，考神纳賔也；四曰蕤賔，所以安靖神人，献酬交酢也；五曰夷则，所以咏歌九则，平民无贰也；六曰无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示民轨仪也。为之六闲，以扬沈伏而黜散越也。元闲大吕，助宣物也；二闲夹钟，出四隙之细也；三闲中吕，宣中气也；四闲林钟，和展百事，俾莫不任肃纯恪也；五闲南吕，赞阳秀也；六闲应钟，均利器用，俾应复也。律吕不易，无奸物也。细钧有钟无镈，昭其大也；大钧有镈无钟，甚大无镈，鸣其细也。大昭小鸣，和之道也。和平则久，久固则纯，纯明则终，终复则乐，所以成政也。故先王贵之。王曰：「七律者何？」对曰：「昔武王伐殷，嵗在鹑火，月在天驷，日在析木之津，辰在斗柄，星在天鼋。星与日辰之位，皆在北维，颛顼之所建也。帝喾受之，我姬氏出自天鼋及析木者，有建星及牵牛焉，则我皇妣太姜之侄伯陵之后逢公之所冯神也。嵗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月之所在辰马农祥也，我太祖后稷之所经纬也。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自鹑及驷，七列也。南北之揆七同也。凡神人以数合之，以声昭之，数合声和，然后可同也。故以七同其数，而以律和其声，于是乎有七律。」王以二月癸亥夜陈未毕而雨，以夷则之上宫毕之，当辰，辰在戌上，故长夷则之上宫，名之曰羽，所以藩屏民则也。王以黄钟之下宫布戎于牧之野，故谓之厉，所以厉六师也。以太簇之下宫布令于商，昭显文德，底纣之多辠，故谓之宣，所以宣三王之德也。反及嬴内，以无射之上宫布宪施舍于。百姓故谓之嬴乱，所以优柔容民也【国语】

师涓出于衞灵公之世，写列代之乐，造新曲以代古乐，故有四时之乐：春有离鸿去鴈、应苹之歌，夏有明晨焦泉之华、流金之调，秋有商风白云、落叶吹蓬之曲，冬有凝河流隂、沈云之操。以此四时之声奏于灵公，灵公情湎心惑，忘于政事。蘧伯玉趋阶而谏曰：「此沈湎淫漫之音，无合于风雅，非下臣宜荐于君也。」灵公乃去其声而亲政务，故衞人美其化焉。师涓悔其乖于雅颂，失为臣之道，乃退而隠迹。蘧伯玉焚其乐器于九达之衢，恐后世传造焉【拾遗记】

平公説新声，师旷曰：「公室其将卑乎？君之明兆于衰矣。夫乐以开山川之风，以耀德于广逺也。风德以广之，风山川以逺之，风物以听之，修诗以咏之，修礼以节之。夫德广逺而有时节，是以逺服而迩不迁【国语】

晋平公好乐，多其赋敛，下治城郭，曰：“敢有谏者死。”咎犯见门大夫曰：“臣闻主君好乐，故以乐见。”门大夫入言曰：“晋人咎犯也，欲以乐见。”平公曰：“内之。”止坐殿上，则出钟磬竽瑟。坐有顷，平公曰：“客子为乐。”咎犯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隠。”平公召隠士十二人，咎犯申其左臂而诎五指。平公问于隠官曰：“若之为何？”隠官皆曰：“不知。”平公曰：“归之。”咎犯则申其一指曰：“是一也。”便游赭尽，而峻城阙，二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三也；侏儒有余酒而死，士渴，四也；民有饥色而马有粟秩，五也。近臣不敢谏，逺臣不得达。平公曰：“善。”乃屏钟鼓，除竽瑟，遂与咎犯参治国【説苑】橘柚生于江南，而民皆甘之；好音生于郑衞，而人皆乐之。越人夷吾，戎人由余，待译而后通，而并显齐秦。故曾子倚山而吟，山鸟下翔；师旷鼓琴，百兽率舞。未有善而不合，诚而不应者也。”洞庭山浮于水上，其下有金堂数百间，玉女居之。四时闻金石丝竹之声，彻于山顶。楚懐王之时，举羣才赋诗于水湄，故云潇湘洞庭之乐，听者令人忘老。毎四季之节，王常绕山以游宴，举四仲之气以为乐章。仲春律中夹钟，乃作轻风流水之诗，醼于山南。时中蕤賔，乃作皓露秋霜之曲【拾遗记】

汉顺帝听山鸟之音，云胜丝竹之响；魏文侯好槌凿之声，不贵金石之和【刘子】

汉桓帝时，有马子侯者，为人颇痴，自谓晓音律，黄门乐人更相嗤诮。子侯不知名，《陌上桑》反言“凤将雏”，辄揺头，欣喜，多赐左右钱帛，无复慙色。应璩新诗曰：“汉末桓帝时，郎有马子侯，自谓识音律，使客奏笙竽，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左右伪称善，亦复自揺头【右乐府】

济南公姚邕，字子和，兴之弟也。尤喜音乐，皆能度其盈虚，增改曲调，世咸传之，号济南新调【十六国春秋】

范晔曰：「吾于音乐，听功不及自挥，但所精非雅声，为可恨。然至于一絶处，亦复何异邪？其中体趣，言之不可尽。弦外之意，虚响之音，不知所从而来。亦尝以授人士，庶中无有一毫者，此永不传矣【宋书】

刘瓛谓学生严植曰：「江左以来，隂阳律数之学废矣。吾今讲此，曾不得其髣髴。」时济阳蔡仲熊，礼乐博闻，谓人曰：「凡钟律在南，不容复得调平。昔五音金石本在中土，今既来南，土气偏陂，音律乖爽【南齐书】

王僧防防意雅乐，升明中所奏虽微有厘改，尚多遗失。是时上始欲通使，僧防与兄子俭书曰：「古语云，中国失礼，问之四夷，计乐亦如之。苻坚败后，东始备金石乐，故知不可全诬也。北国或有遗乐，诚未可便以补中夏之阙，且得知其存亡，亦一理也。但鼓吹旧有二十一曲，今所能者十一而已。意谓北使会有散役，得今乐署一人，粗别同异者，充此使限。虽复延州难追，其得知所知，亦当不同。若谓有此理者，可得申吾意，上闻否？试为思之。」事竟不行【上】

姚察为尚书祠部侍郎，旧魏王肃奏祀天地，设宫悬之乐，八佾之舞。至梁武帝，以为事人礼缛，事神礼简，古无宫悬之交。陈初承用，莫有损益。宣帝欲备乐，付有司立仪，以梁武为非。时硕学名儒，咸希防察，乃博引经籍，独违羣议，据梁乐为是。当时莫不慙服【陈书】

后周明帝时，裴政上书，以为昔者大舜欲闻七始，下洎周武，爰制七音，持林钟作黄钟，以为正调之首。及武帝取史书，见武王克殷而作七始，又欲废八悬七，并除黄钟之正宫，用林钟为调首。长孙绍逺奏云：「天子悬八，百王共轨。下逮周武，甫修七始之音。详诸经义，又无废八之典。且黄钟为君，天子正位，今欲废之，未见其可。」后竟废悬七。绍逺疾中，命其子览曰：「夫黄钟者，天子之宫；大吕者，皇后之位。今废黄钟之位，是禄去王室；若用林钟为首，是政出私门。将恐八百之祚，不得同姬周之永也【北史】

隋文帝取律吕实葭灰以▯气，问于牛▯，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全出为猛气，不出为衰气【古今乐録】

开皇二年，诏求知音之士，叅定音乐。沛国公郑译曰：「考寻乐府钟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常求访，终莫能通。初，周武帝时，有▯兹人白苏祗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曰：『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防若符合。』一曰婆陁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南宫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征声也。五曰沙猎，华言应声，即征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华言斛斗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音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言译之，旦者则谓之均也。其声亦应黄钟、太簇、南吕、姑洗五均以外，七律更无调声。遂因其所捻琵琶弦柱相饮为均，推演其声，更成七均，合成二，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调，故成一调，十二律合八十四。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所奏，林钟之宫，应用林钟为宫，乃用黄钟宫声，应用南吕为商，乃用太簇为商，应用应钟为角，乃取姑洗为角。故林钟一宫，七声三声并戾。其十一宫七十七音，例皆乖越，莫有通者。又以编悬有八，因作八音之乐，七声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译因作书二十余篇，明其指趣。至是，译以其书宣示朝廷，并立议正之【隋书】

上令何妥考定钟律，妥上表曰：「臣闻乐有二，一曰奸声，二曰正声。夫奸声感人而逆气应之，顺气成象，故乐行而伦清，耳目聪明，血气和平，移风易俗，天下皆宁。孔子曰：「放郑声，逺佞人。」故郑衞宋赵之声，出内则发疾，外则伤人。是以宫乱则荒，其君骄；商乱则陂，其官壊；角乱则忧，其人怨；征乱则哀，其事勤；羽乱则危，其财匮。五者皆乱则国亡，无日矣。魏文侯问子夏曰：「吾端冕而听古乐，则欲寐；听郑衞之音而不知倦，何也？」子夏对曰：「夫古乐者，始奏以文，复乱以武，修身及家，平均天下。郑衞之音者，奸声以乱，溺而不止，优杂子女，不知父子。今君所问者乐也，所爱者音也。夫乐之与音相近而不同，为人君者，谨审其好恶。案圣人之作乐也，非止茍悦耳目而已矣，欲使在宗庙之内，君臣同听之，则莫不和敬；在乡里之内，长防同听之，则莫不和顺；在闺门之内，父子同听之，则莫不和亲。此先王立乐之方也。故知声而不知音者，禽兽是也；知音而不知乐者，众庶是也。故黄钟大吕，▯歌干戚，僮子皆能儛之，能知乐者，其惟君子。不知声者，不可与言音；不知音者，不可与言乐；知乐则几于道矣。纣为无道，太师抱乐器以奔周。晋君德薄，师旷固惜清征。上古之时，未有音乐，鼓腹击壤，乐在其间。《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至于黄帝作《咸池》，颛顼作《六茎》，帝喾作《五英》，尧作《大章》，舜作《大韶》，禹作《大夏》，汤作《大濩》，武王作《大武》。从夏以来，年代久逺，惟有名字，其声不可得闻。自殷至周，备于诗诵，故自圣贤已下，多习乐者。至如伏羲减瑟，文王足琴，仲尼击磬，子路鼓瑟，汉髙击筑，元帝吹箫。汉髙祖之初，叔孙通因奏乐人，制宗庙之乐，迎神于道门，奏《嘉至》之乐；迎神于庙门，奏《嘉至》之乐，犹古降神之乐也。皇帝入庙门，奏《永至》之乐，以为行步之节，犹采齐肆。」夏也，干豆上荐，奏登歌之乐，犹古清庙之歌也。登歌再终，奏休成之乐，美神飨也。皇帝就东厢，坐定，奏永安之乐，美礼成也。其休成、永至二曲，叔孙通所制也。汉髙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儛。当春秋时，陈公子完奔齐，陈是舜后，故齐有韶乐。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是也。秦始皇灭齐，得齐韶乐。汉髙祖灭秦，韶传于汉。髙祖改名文始，以示不相袭也。五行儛者，本周大武乐也。始皇改曰五行，及于孝文，复作四时之儛，以示天下安和，四时顺也。孝景采武德儛以为昭德，孝宣又采昭德以为盛德，虽变其名，大抵皆因秦旧事。至于魏晋，皆用古乐。魏之三祖，并制乐辞。自永嘉播越，五都倾荡，乐声南渡，是以大备江东。宋齐以来，至于梁代，所行乐事，犹皆传古，三雍四始，实称大盛。及侯景簒逆，乐师分散，其四儛三调，悉度伪齐。齐氏虽知传受得曲，而不用之于宗庙朝廷也。臣少好音律，留意管▯，年虽耆老，颇皆记忆。及东土尅定，乐人悉返，访其逗遛，果云是梁人所教。今三教四儛，并皆有手，虽不能精熟，亦颇具雅声。若令教习传授，庶得流传古乐。然后取其会归，撮其指要，因循损益，更制嘉名，歌盛德于当今，传雅正于来叶，岂不美欤？谨具録三调四儛曲名，又制歌辞如别。其有声曲流宕，不可以陈于殿庭者，亦悉附之于后。书奏，别勅太常取妥节度。于是作清平瑟三调声，又作八佾鞞、铎、巾、拂四舞。先是太常所传宗庙雅乐，数十年惟作大吕，废黄钟。妥又以深乖古意，乃奏请用黄钟。诏下公卿议，从之【隋书】

裴嘉有防，会薛方士预焉。酒中而乐作，方士非之而出。文中子闻之曰：「薛方士知礼矣，然犹在君子之后乎【中説以下歌】

舜耕歴山，思慕父母。见鸠与母俱飞相哺，益以感思，因而作歌【琴操】

舜有子八人，始歌舞【朝鲜记】

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人珥两青蛇，乘两龙，名曰夏后开。开上三嫔于天【嫔妇也，言献美女于天帝】得九辩与九歌以下【皆天帝乐名也，开登天而窃以下用之也。开筮曰：「昔彼九防是与帝辩同宫之序，是为九歌。」又曰：「不得窃辩与九歌以国于下，义具见于归藏】此穆天之野，髙二千仞，开焉得始歌九招【山海经】

夏桀卒于亭山，禁弦歌舞【竹书纪年】

汤命伊尹作大濩，歌晨露【吕氏春秋】

商纣无道，比干知极谏必死，作《秣马金闺》之歌【洞歴记】夏后氏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盲，孔甲迷惑入于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来之子是必大吉。”或曰：“不胜也之子是必有殃。”后乃取其子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子长成人，幙动折，撩斧斫，斩其足，遂为守门者。孔甲曰：“呜呼，有疾命矣夫！”乃作为《破斧》之歌，实始为东音。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风焉，以为《周南》《召南》。周昭王亲将征荆，辛余靡长且多力，为王右。还反涉汉，梁败，王及蔡公抎于汉中。辛余靡振王北济，又反振蔡公。周公乃候之于西翟，实为长公。殷整甲徙宅西河，犹思故处，实始作为西音。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之九成之台，饮食必以鼓。帝令燕往视之，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二卵，北飞遂不反。二女作歌一终曰：“燕燕往飞！”实始作为北音【吕氏春秋】

终北之国，其俗好声，相携而迭謡，终日不辍音【列子】瓠梁之歌，可随也，其所歌者不可为【瓠梁，古善歌之人也淮南子】周有申喜者，亡其母，闻乞人歌于门下而悲之，动于顔色，与之语，葢其母也【吕氏春秋】

杞梁妻》杞殖妻妹明月之所作也。杞殖战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生人之苦至矣。」乃抗声长哭，杞都城感之而頽，遂投水而死。其妹悲其姊之贞操，乃为作歌，名曰《杞梁妻》焉。梁殖字也【古琴操】

晏子朝，杜扃望羊，待于朝。晏子曰：“君奚故不朝？”对曰：“君夜发，不可以朝。”晏子曰：“何故？”对曰：“梁丘据扃入，歌人虞变齐音。”晏子退朝，命宗祝修礼而拘虞。公闻之而怒，曰：“何故而拘虞？”晏子曰：“以新乐淫君。”公曰：“诸侯之事，百官之政，寡人愿以请。子酒醴之味，金石之声，愿夫子无与焉。夫乐何必夫故哉？”对曰：“夫乐亡而礼从之，礼亡而政从之，政亡而国从之。君奚轻变夫故哉？”公曰：“不幸有社稷之业，不择言而出之，请受命矣【晏子春秋】

薛谭学讴于秦青，未穷青之技，自谓尽之，遂辞归。秦青弗止，饯于郊衢，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薛谭乃谢，求反，终身不敢言归【列子】

曾子居衞，緼袍无表，顔色肿哙，手足胼胝。三日不举火，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絶，捉衿而肘见，纳屦而踵决，曳縰而歌商颂，声满天地，若出金石【庄子】

客有见淳于髠于梁惠王者，再见之，终无言也。惠王怪之，以让客曰：“子之称淳于生，言管、晏不及，及见寡人，寡人未有得也。寡人未足为言邪？”客谓髠曰：“固也，吾前见王，志在逺；后见王，志在音，吾是以黙然。”客具报王，大骇曰：“嗟乎！淳于生诚圣人也。前淳于生之来，人有献龙马者，寡人未及视，会生至；后来人有献讴者，未及试，亦会生至。寡人虽屏左右，私心在彼【论衡】

昔者，揖封生髙，商，齐人，好歌【韩诗外传】

王母命安法婴歌▯灵之曲【汉武内传又云西王母歌玉兰之曲上元夫人歌玉昭】

上元夫人自弹云林之璈，歌《步▯》之曲。王母命侍女郭四非答歌【上】

寿灵坛髙八丈，帝使董谒乘云霞之辇以升坛。至夜三更，闻野鸡鸣，忽如曙。西王母驾▯鸾，歌《春归乐》。谒乃闻王母歌声而不见其形，歌声绕梁三帀乃止。坛傍草树枝叶或翻或动，歌之感也。四面列种软枣条，如青桂风至自拂堦上游尘【述异记】

张仲春，武帝时人也。善雅歌，与李延年并时。每奏新歌，莫不称善【风俗通】

汉代无弦节伎，最先一人唱，三人和。魏帝尤好之。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称妙【通典】

顷诸鼓吹广求异伎，时都尉薛访车子，年始十四，能喉啭引声，与笳同音。白上呈见，果如其言。即日故共观试，乃知天壤之所生，诚有自然之妙物也。潜气内转，哀音外激，大不抗越，细不幽散。声悲旧笳，曲美常均。及与黄门鼓吹温胡迭唱迭和，喉所发音，无不响应。曲折沈浮，寻变入节。自初呈试，中间二旬，胡欲傲其所不知，尚之以一曲，巧竭意匮，既已不能。而此孺子遗声，抑扬不可胜穷，优游转化，余弄未尽。暨其清激悲吟，襍以怨慕，咏北狄之遐征，奏胡马之长思。凄入肝脾，哀感顽艳。是时日在西隅，凉风拂袵，背山临谿，流泉东逝。同坐仰叹，观者俯听，莫不▯泣陨涕，悲懐慷慨。自左▯史妠謇▯名倡，能识以来，耳目所见，佥曰诡异未之闻也。窃惟圣体兼爱好奇，是以因牋先白，委曲伏想御闻，必含余懽。冀事速讫，旋侍光尘，寓目阶庭，与听斯调，宴喜之乐，葢亦无量【繁钦与太子牋】

披书欢笑，不能自胜。奇才妙伎，何其善也！顷守土孙世，有女曰琐，年始九嵗，梦与神通。寤而悲吟，哀声激切。涉歴六载，于今十五。近者督将，具以状闻。是日薄延众贤，遂奏名倡曲，极数殚欢，情未逞。乃令从官引内世女，须臾而至，厥状甚美，素顔▯发，皓齿丹唇。详而问之，云善歌舞。于是提袂徐进，▯蛾微眺，芳声清激，逸足横集。然后循容饰糚，改曲变度。斯可谓声恊钟石，气应风律。今之妙舞，莫巧于绛树；清歌，莫激于宋臈。岂能上乱灵祗，下变庶物，漂悠风云，横厉无方，若斯也哉！固非车子喉啭，长吟所能逮也。吾链色知声，雅应此选，谨卜良日，纳之闲房【魏文帝答繁钦书】

绛树一声，能歌两曲。二人细听，各闻一曲，一字不乱。人疑其一声在鼻，竟不测其何术。当时有黄华者，双手能写二牍，或楷或草，挥毫不辍，各自有意。余谓绛树两歌，黄华二牍，是确对也【志奇】

魏晋之世，有孙氏善歌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发新声。故傅▯著书曰：「人若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此六人，生于上世，越古今而无俪【晋书】

三月上已日，会稽夏统，字仲御，入洛市。乐太尉贾充问曰：「卿能土地间曲乎？」统曰：「百姓懐先君恩，遂作慕歌。又孝女曹娥歌，河女之章，为伍子胥作小海唱，今欲歌之。」充曰：「善。」乃以足叩船，引声喉啭，清激慷慨，大风应至，含水嗽天，云雨响集。充曰：「听慕歌之声，便髣髴见大禹之容；闻河水之音，不觉涕泪交流。即谓伯姬髙行在目前也。」聆小海之唱，谓子胥屈平立吾左右矣【晋书】

郭讷观妓人歌，言佳。石崇问其曲，讷不知。崇笑曰：「卿不识曲，那得言佳？」曰：「譬如见西施，何必识其名姓然后知美【邓粲晋纪】

升平末，俗间忽作防歌。有扈兼者闻之曰：「防者，临也。国家其天讳乎？」少时，而穆帝宴驾【晋书】

索丞字伯夷，炖煌人，善鼓筝悲歌，能使喜者堕泪，改调易讴，能使戚者起舞，当时号曰雍门调【十六国春秋】

凭乘县有歌父山，传云：老父少不娶妻，而善于讴歌，年八十余，病命终。乡里六七人舆上穴中，隣人舞归，老父歌而送之，声振林薄，响遏行云【盛▯之荆州记】

贺道卷工卜筮，经遇工歌，女人病死，为筮之曰：“此非死也，天帝召之歌耳。”乃以土块加其心上，俄顷而苏【南史】玉女行觞》、《神仙留客》，皆炀帝曲名。

齐有朱顾仙，善声读曲。朱子尚，又善歌。二人遂俱▯厚赉。梁有吴安泰，善歌，后为乐令，精解声律。初改西曲，别江南上云乐。内人王金珠，善歌吴声西曲，又制江南歌，当时絶妙。次有韩法秀，又能妙歌吴声读曲等，古今独絶【通典】

宋游道除司州中从事，时将还邺，会霖雨，行旅拥于河桥，游道于幕下朝夕宴歌，行者曰：“何时节作此声也？固大痴。”游道应曰：“何时节而不作此声也？亦大痴【北史】以下舞】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教羽舞，帅而舞四方之祭祀；教皇舞【皇析五采羽为之】帅而舞旱暵之事。凡野舞则皆用之，凡小祭祀则不兴舞【周礼】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賔飨，亦如之。大丧，廞舞器及塟，奉而藏之【上】

古者合欢之乐，舞于堂；四夷之乐，陈于门【后汉书】

乐九变者，舞九终；八变者，舞八终；六变者，舞六终。终成也【三礼义宗】

歌在堂上，舞在堂下。歌者，象德；舞者，象功。君子上德而下功【白虎通】

南夷之乐曰兠，西夷之乐曰禁，北夷之乐曰昧，东夷之乐曰离。东夷之乐持矛舞，助时生也。南夷之乐持羽舞，助时养也。西夷之乐持防舞，助时煞也。北夷之乐持干舞，助时藏也【上】

今鼓舞者，绕身若还，曾挠摩地，扶旋猗那，动容转曲，便媚拟神，身若秋药被风，发若结旌，骋驰若骛。木熙者，举梧槚，据句枉，蝯自纵，好茂叶，龙夭矫，燕技拘，援丰条，舞扶疏，龙从鸟集，搏援攫肆薎▯，踊跃。且夫观者，莫不为之损心酸足。彼乃始徐行，微笑被衣，修擢【淮南子】

隂康氏之时，水▯不疏，江不行其原，隂凝而易閟，人既郁于内，腠理墆着而多重膇，得所以利其闗节者，乃制为之舞，教人引舞以利道之，是谓大舞【帝王统録】

颛顼作承云之舞【后魏志】

楚灵王信巫祝之道，躬执羽绂，起舞坛前。吴人来攻，其国人告急，而灵王鼓舞自若，顾应之曰：「寡人方祭上帝，乐明神，当▯福祐焉，不敢赴救。」而吴兵遂至，俘获其太子及后姬以下【桓子新论】

髙帝戚夫人善鼓瑟击筑，帝常拥夫人，倚瑟而弦歌，毕每泣下流涟。夫人善为翘袖折腰之舞，歌《出塞》《入塞》《望归》之曲，侍婢数百皆习之。后宫齐首髙唱，声入云霄【西京襍记】

汉武有云翘育命之舞，以祀天地【魏名臣奏】

越嶲国，有吸华丝，凡华着之，不即堕落，用以织锦。汉时，国人奉贡，武帝赐丽娟二命，作舞衣。春暮宴于花下，舞时故以袖拂落花，满身都着，舞态愈媚，谓之百华之舞【采兰襍志】

荥阳人，姓何，忘其名。荆州辟为别驾，不就。隠遁养志，常至田舍。人收获在塲上，忽有一人，长丈余，萧疎单衣，角巾来诣之。翩翩举其两手，并舞而来，语何云：“君曾见韶舞不？此是韶舞。”且舞且去。何寻逐，径向一山，山有穴，才容一人。其人命入穴，何亦随之入。初甚急，前辄闲旷，便失人。见有良田数十顷，何遂垦作，以为世业，子孙至今赖之【搜神记】

西城善雅舞，总章饶清弹【陆云诗】

狄鞮妙音，邯郸才舞【赵都赋】

广博物志卷三十三

<子部,类书类,广博物志》>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