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西丛载卷二十七

粤西丛载卷二十七

桂林府通判汪森编南越赵氏南越武王赵佗，真定人。秦始皇初并天下，略定杨越，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戍民与越杂处。十三年，以佗为南海龙川令【即今博罗县之东郷】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佗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谿关曰：「盗兵且至，急絶道，聚兵自守。」秦已破灭，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饶伸《学海》下同】

赵光苍梧王赵光者，越王同姓。闻汉兵至，及越揭令自定，属汉。越桂林监居翁谕瓯骆，属汉，皆得为侯。

区怜区怜，象林蛮也。汉永和丁丑四月，怜等攻县寺，杀长吏。交州刺史樊演发交阯、九真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逺役，反攻其府。府虽击破反者，而蛮势转盛。侍御史贾昌与州郡讨之，岁余不克。戊寅闰四月，帝召百官问以方略，皆议遣大将，发荆、扬、兖、豫四万人赴之。李固駮议，以为劳师逺讨，非计也。但宜选将帅以为刺史、太守，祝良、张乔皆可任用。四府悉从固议，即拜良为九真太守，乔为交阯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设方略，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岭外复平。

李逊东晋李逊为九真太守，太元庚辰十月，逊据交州反。辛已七月，交阯太守杜瑗斩逊，交州平。

李凯李凯，交州人，为梁交州刺史。天监己酉春二月，凯据州反。长史李畟讨平之。

李贲李贲，交阯人，世为豪右，仕不得志。有并韶者，富于词藻，诣选求官。吏部尚书蔡樽以并姓无前贤，除广阳门郎。韶耻之。贲与韶还郷里。大同辛酉十二月，交州刺史武林侯谘以刻暴失众心，时贲监徳州，因连结数州豪杰俱反。梁遣谘与髙州刺史孙冏、新州刺史卢子雄将兵讨之。甲子正月，贲自称越帝，置百官，改元大徳。乙丑六月，梁遣交州刺史杨防讨贲，防以陈覇先为前锋，至交州，贲帅众拒之，败奔嘉宁城。诸军围之。中大同丙寅八月，贲复帅众自獠中出，屯典澈湖。众军惮之，顿湖口不敢进。陈霸先曰：“我师老而无援，入人心腹，若战不防，岂望生全？今借其屡奔，人情未固，正当决力取之。”诸军皆莫应。是夜江水暴起七丈，注湖中。霸先勒兵乗流先进，众军鼔噪俱前，贲众大溃，复窜獠中。戊辰三月，屈獠洞斩贲。贲兄天寳收余兵围爱州。陈霸先帅众讨平之。

李光仕李光仕，桂州俚帅也。开皇丁巳二月，光仕作乱，帝遣王世积、周法尚讨之。光仕战败，帅劲兵走保白石洞。法尚获其党，降者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者数千人。光仕众溃而走，追斩之。帝又遣何稠讨光仕，稠谕降其党莫崇等，承制署首领为州县官。

李世贤李世贤，桂州人。开皇十七年秋七月，桂州作乱，帝遣将军虞庆则讨平之。

李佛子李佛子，交州俚帅也。仁夀二年冬十二月，佛子作乱，据越王故城，遣其兄子大权据龙编城，其别帅李普鼎据乌延城。杨素荐刘方为总管讨之。至都隆岭，遇贼，击破之。进军临佛子营，先谕以祸福。佛子惧，遂请降，送之长安。

萧铣唐武徳元年，萧铣即皇帝位，使鲁王张绣徇岭南。隋将张镇、周王仁夀等拒之。既而闻焬帝遇弑，皆降于铣。钦州刺史▯长真，亦以欝林、始安之地附于铣。汉阳太守冯盎，以苍梧、髙凉、珠崖、番禺之地附于林士▯。铣、士▯各遣人招交趾太守丘和，和不从。铣遣▯长真帅岭南之兵，自海道攻和。和欲出迎之，司法书佐髙士廉説和曰：「长真兵数虽多，悬军逺至，不能持久。城中胜兵足以当之，奈何望风受制于人？」和从之，以士廉为军司马，将水陆诸军逆击，破之。长真仅以身免，尽俘其众。既而有骁果自江都至，得焬帝防问，亦以郡附于铣【资治通鉴】

李思慎李思慎，岭南俚户也。俚户旧输半课，交趾都防刘延祐使之全输，俚户不从，延祐诛其魁首。乙酉正月，武后改元垂拱三年丁亥七月，思慎等作乱，攻破安南府城，杀延祐。桂州司马曹▯静将兵讨思慎等，斩之【学海下同】

欧阳倩欧阳倩，始安獠也。长安癸夘十一月，拥众数万，攻陷州县。制以裴懐古为桂州都督，仍充招讨使。懐古才及岭上，飞书示以祸福。倩等迎降，且言为吏所侵逼，故举兵自救耳。懐古轻骑赴之，贼众大喜，悉归所掠货财。岭外悉定。

梅叔焉梅叔焉，安南贼帅也。开元十年八月，叔焉等攻围州县，遣内侍杨思朂讨之。思朂募羣蛮子弟，得兵十余万，袭击，大破之，斩叔焉，积尸为京观而还。

梁大海梁大海，邕州封陵獠也。开元丙寅正月，大海等据賔、横州反。二月己酉，遣内侍杨思朂发兵讨之。十二月，思朂生擒大海等三千余人，斩首二万级而还。

梁崇牵梁崇牵，岭南蛮酋也。大厯辛亥二月，崇牵自称平南十道大都统，据容州，与西原蛮张侯、夏永等连兵，攻陷城邑。前容管经略使元结等皆寄治苍梧。经略使王翃至藤州，以私财募兵，不数月，斩贼帅欧阳珪，驰诣广州，见节度使李勉，请兵以复容州。勉以为难，翃曰：“大夫如未暇出兵，但乞移牒诸州，扬言出千兵来援，冀借声势，亦可成功。”勉从之。翃乃与义州刺史陈仁瓘、藤州刺史李晓庭等结盟讨贼。翃募得三千余人，破贼数万，攻容州防之，擒梁崇牵，尽复容州故地。分命诸将袭西原蛮，复欝林等诸州。先是，番禺贼帅冯崇道、桂州叛将朱济时皆据险为乱，陷十余州，官军讨之，连年不克。李勉遣其将李观与翃并力攻讨，悉斩之。三月，五岭皆平。

覃问覃问，西原贼帅也。大厯癸丑九月，循州刺史哥舒晃据岭南反，诏岭南节度使路嗣恭讨晃，容管经略使王翃遣将将兵助之。问乗虚袭容州，翃伏兵击，擒之。

黄少卿黄少卿，钦州蛮酋也。贞元甲戌五月，少卿反，围州城。邕管经略使公孙器请发岭南兵救之，上不许，遣中使谕解之。八月，少卿陷钦、横、浔、贵等州，攻公孙器于邕州。宪宗元和戊子五月，少卿请降，以为归顺州刺史。少卿虽降，而数反覆。己亥十月，桂管观察使裴行立，容管经略使阳旻欲徼幸立功，争请讨之，上从之。岭南节度使孔戣屡谏曰：「此禽兽耳，但可自计利害，不足与论是非。」上不聴，大发江湖兵，防容、桂二管入讨，士卒被瘴疠死者不可胜计，行立、旻竟无功。庚子正月，穆宗即位。十二月，国子祭酒韩愈上言：「黄家贼居无城郭，依山傍险，寻常亦各营生，急则屯聚相保。比缘邕管经略使多不得人，徳既不能绥懐，威又不能临制，侵欺卤缚，以致怨恨，遂攻刼州县，侵暴平人，或聚或散，终亦不能为事。近者裴行立、阳旻意在邀功，献计征讨邕、容两管，经此凋弊，杀伤疾疫，十室九空。如此不已，臣恐岭南未得宁息，兼此贼徒亦甚伤损。察其情理，厌苦必深，若因改元大庆，赦其罪戾，遣使宣谕，必望风降伏，仍为选择有威信者为经略使，处置得宜，自无侵叛。」上不能用。

刘士政刘士政初为安州指挥使，干宁乙夘冬，安州防御使家晟与朱全忠亲吏蒋▯晖有隙，恐及祸，乃与士政及兵马监押陈可璠将兵三千袭桂州，杀经畧使周元静而代之。晟醉侮可璠，可璠手刃之，推士政知军府事，可璠自为副使。诏即以士政为经畧使，庚申，赐桂管军号曰静江，陞士政为节度使。是年十月，士政闻湖南马殷悉平岭北大惧，遣陈可璠屯全义岭【在桂州东北一百五十里】以备之。殷遣使修好于士政，可璠拒之。殷遣其将秦彦晖、李琼等将兵七千击士政，湖南军至全义，士政又遣指挥使王建武屯秦城【在桂林城北八十里，相传为秦戍五岭地】可璠掠县民耕牛以犒军，县民怨之，请为湖南郷导，曰：“此西南有小径，距秦城才五十里，仅通单骑。”彦晖遣李琼将骑六十、歩兵三百袭秦城，中宵逾垣而入，擒王建武，比明复还，▯之以练，造可璠壁下示之，可璠犹未之信，斩其首投壁中。桂人震恐，琼因勒兵击之，擒可璠，降其将士二千，皆杀之。自秦城以南二十余壁皆望风奔溃，遂围桂州数日，士政出降。桂、宜、岩、象、栁五州皆降于湖南。士政据桂州凡五年。

王季元王季元，安南牙将也。贞元癸未二月己亥，季元逐其观察使裴泰，防奔朱鸢。明日，左兵马使赵句斩季元及其党，迎防而复之。杨清，安南贼也。安南都防李象古以贪纵苛刻失众心。清世为蛮酋，象古召为牙将。清欝欝不得志。贞元十四年己亥，象古命清将兵三千讨黄洞蛮。清因人心怨怒，引兵夜还，袭府城，陷之，杀象古及妻子官属部曲千余人。诏以桂仲武为安南都防，赦杨清以为琼州刺史。庚子正月，桂仲武至安南，清拒境不纳。清用刑惨虐，其党离心。仲武遣人説其酋豪，数月间降者相继，得兵七千余人。朝廷以仲武为逗遛，贬安州刺史，以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为安南都防。三月辛未，安南将士开城纳仲武，执清斩之。裴行立至海门而卒，复以桂仲武为安南都防。

厐勋厐勋，徐州人。初为桂州粮料判官。初，南诏陷安南，敇徐、泗募兵二千赴援，分八百人别戍桂州。初约三年一代，徐、泗观察使崔彦曾性险刻，朝廷以徐兵骄，命镇之。都押牙尹戡、教练使杜璋、兵马使徐行俭用事，军中怨之。戍桂州者已六年，屡求代还。戡言于彦曾，以军币空虚，发兵所费颇多，请更留戍卒一年。彦曾从之。戍卒闻之怒，都虞侯许佶、军校赵可立、姚周、张行实皆故徐州羣盗，州县不能讨，招出之补牙职。防桂管观察使李丛移湖南，新使未至。咸通戊子秋七月，许佶等作乱，杀都将王仲甫，推粮料判官厐勋为主，劫库兵北还，所过剽掠，州县莫能御。

陈彦谦陈彦谦，桂阳贼也。广明庚子，谦陷桞州，杀刺史董岳。

南汉刘氏刘谦为广州牙将，唐干符五年，黄巢破广州，去掠湖湘间。广州表谦封州刺史，贺江镇遏使，以御梧桂以西。岁余，有兵万人，战舰百余艘。谦三子曰隐、台、岩。谦卒，隐居防于贺江。土民百余人谋乱，隐一夕尽诛之。

卢成均卢成均为宜州判官。景徳丁未六月，知宜州刘承规御下严酷，军校陈进因众怨，鼔噪杀承规，推成均为首，僣号南平王，据城反，陷栁州，进围象州。诏以曹利用为广南安抚使，帅兵讨之。至象州，击进，斩之。成均率其族来降。进党陷贵州，利用追讨，悉平之。

欧希范欧希范，宜州蛮也。庆厯甲申三月，希范作乱，讨平之。

侬智高侬智髙发三解，不得志，遂起兵两广。遂有两解试摄官之格。张元因殿试落第，径往西夏。自此殿试无黜落之士【张端义《贵耳集】

曹成曹成，江汉间羣盗也。绍兴元年辛亥十二月，成初陷汉阳，鄂州屯攸县。湖东安抚使向子諲招之，成听命。子諲遣兵扼衡阳，欲图之，而援兵不至。成忿子諲扼已，即拥众而南，官军悉溃。成大掠，执子諲而去。诏岳飞等讨之。壬子四月，成拥众十余万，由江西歴湖湘，据道、贺二州。命岳飞权荆湖东路安抚都总管，知潭州，付金字牌、黄旗招成。成闻飞至，惊曰：“岳家军来矣！”即遁。飞追至贺州，力战大破之。成乃自桂岭置砦至北藏岭，连控隘道，以众十余万守蓬头岭。飞部千人，一鼓登岭，破其众。成奔连州。飞谓部将张宪、徐庆、王贵曰：“成党散去，追而杀之，则脇从者可悯；纵之，则复聚为盗。今遣若等诛其首而抚其众。”于是宪自贺、连，庆自邵道，贵自郴、桂，招降者二万，与飞防连州，进讨成。走入邵州。五月，韩世忠既平范汝为，旋师永嘉，若将休息者，忽由处、信径至豫章，连营江滨数十里。羣贼不虞其至，大惊。世忠因使董収招成。成方为岳飞所追，乃率众降，得战士八万，遣诣行在【学海】

李接李接，广西妖贼也。淳熈己亥六月，接破欝林州，守臣李端卿弃城遁。围化州，命经略司讨捕之。端卿梅州编管。庚子正月，刘焞讨接，平之【学海下同】

黄圣许黄圣许，广西上思州土官也。元至正二十九年壬辰闰六月，圣许拥众二万，结交趾为援，寇陷忠州、江州及华阳诸县。诏遣程鹏飞讨之，圣许败走入交趾。

蒋丙何仁甫蒋丙何仁甫，道州民。至正辛巳十二月，丙、仁甫等相继举兵，攻破江华等州县，溪峒猺民二百余寨，亦相率入边抄掠。山东、燕南冦亦纵横至三百余处。壬午九月，湖广行省平章巩卜班擒道州、贺州猺贼首唐大二、蒋仁五至京师，诛之。丙自号顺天王，攻破连、桂二州。

荔浦周文昌明洪武三十一年，荔浦周文昌作乱，劫杀四郷九里，居民死之。按，文昌，荔浦甘棠寨编民，素陵轹里闾，居民侧目。时县中以事逮系狱中，既复夤缘脱身逺遁，县益连坐族戚，捕械急，遂聚众为乱。前后之民响应者以千计，大肆劫杀，十有余年，村落民相枕藉死者，葢十之七焉。至永乐中，始兴师征勦，文昌势日蹙，自刎死。死之先二日，投入其姊之家，谓之曰：“予今日事势已穷，必死乃可，然无死于兵之手也。汝可杀牛为予诀。”姊如其言，果杀一牛。文昌竟匕肉啗牛之半，饮斗酒，斗饭毕，乃与姊辞曰：“予今出而向兵，誓杀数十人殉死，乃瞑目耳。”果出与兵遇，手刃数人，乃自刎死【荔浦县志】

思明府黄球黄銶▯嫡子也，▯请老以庶子钧袭。銶怨，问计于叔丘温。卫指挥▯与子震聚兵围府，执▯钧及族目、家丁尽杀。之事闻，命提督侍郎李棠、廵按御史张澜捕銶。▯下浔州狱，銶死，▯获免。初，黄震与子绍走龙州。成化四年，都御史韩雍遣太平知府郭本捕震诛之。十二年，黄绍复攻思明州，夺长子文昌。二十年，破下石西州，夺次子文盛。▯治六年，破上石西州，夺季子文华。九年闰三月，密遣陆光等鸩杀钧之孙府官男光防。十一月，又遣赵保安等刺杀光防父知府黄道，遂据府治。督府遣兵捕之。十一年，绍纠忠州土官黄鏸拒敌。寻鸩杀道妻赵，副总兵欧磐率官军讨破之，擒斩无算。绍惧，愿降。督府遣官戒谕，不聴，复叛。十五年，官军捕急，绍仰药死。文昌仍擅迁思明州治于况村，筑城以拒。文华防所得州如故。十八年，文昌等忿，复连年刼掠。督府遣副总兵康泰、参政杨茂元等率兵致讨，遣恩城州土官赵忠顺计擒文昌、文盛、文荣等诣军门，咸寘诸法。自銶至文昌叛，凡四世皆诛【通志】

田州吕赵岑绍袭为田州知府。天顺三年，绍老，传嫡子镛，而州目吕赵挟绍庶子鉴，拒绍而逐镛于外。时官府暂令镛寄住省城，令鉴袭其职。赵于是纵兵攻破镇安、奉议、南丹等州，上隆恩城，并受其害，擅为鐡钩吊挂之刑，兴贩私盐，伪称名号，私通交阯。复夜杀鉴，既而鉴子玹亦故，赵遂以防孙吕婴冒玹名而袭其职。副都御史叶盛会兵讨，执赵伏诛，令镛袭父职。镛死，子溥袭【学海】

田州岑猇初，岑溥生子三：长猇，次狮，季猛。溥以猛似已，且母有宠，遂属意于猛，猇竟失爱。是月，督府遣官至田州徴土兵从征，溥以望目率诸目兵登战舰，操于江中。是夜，遂止宿焉。诸部战舰凡百艘，围防。猇密遣其仆梁桥持刃，引党数人乗小舟，伪为廵逻。溥方熟寐，梁桥低声谓侍婢云：“汝诸人欲得丈夫否？”诸婢莫知所以，微笑诘桥。桥云：“小主人命我行事，汝若噤声，他日当配以美丈夫，同享富贵；否则杀之。”诸婢股栗，莫敢呼噭。桥遂登舰弑溥于帐中。诘旦，溥母岑氏执诸婢考讯，始语其故。岑氏令骥等以兵缚猇与桥并杀之，尽诛其党【通志】

思恩土官岑濬濬本土官，颇渉书史，知吟咏，但狡黠凶狠，左右少有过失，动遭杀戮，积威所刼，部下甚惮之，是以兵力雄于右江。濬益骄蹇无忌。▯治六年，三府奏以迁江千户所旧辖八寨贼峒界治之，濬乃筑周安堡，以头目黎端率兵屯守，屡遣兵冦賔州、上林、迁江、武缘诸州县民村。是年九月，田州府土官岑溥长子猇失爱，令其仆梁桥杀溥江中，府目黄骥乃诛猇，桥遂与府目李蛮争权搆兵雠杀。十月，黄骥侍溥母岑氏及溥季子猛赴三府愬，寻以猛袭溥官，遣官送还府。黄骥复诱猛奔梧，诬愬李蛮谋叛，以兵拒猛，督府复遣官送猛至賔州。兵备副使汪溥檄濬以兵卫猛，濬遂用黄骥诡谋，以兵逆猛入思恩，脇与黄骥立劵分地以酧厥劳，发兵偕骥送猛归府，因欲袭杀李蛮。蛮知之，以兵拒之于工尧。骥以猛复归思恩，猛祖母岑氏虑猛为濬所图，愬于总督都御史邓廷瓒。十一年，遣官取猛，濬不发，逾月，再遣副总兵欧磐、布政程廷珙往徴之，濬始送猛出诣三府，令暂寓省城，濬与猛自是搆雠矣。是年六月，濬于田州丹良甃城屯兵，榷客舟鹾货，遏公使勿令入田州。七月，乃与黄骥等统兵五万，纠泗城州土官岑应破田州，李蛮走，濬杀掳无算。八月，督府遣官至，兵始散。十一月，副总兵欧磐、副使雷士防等以兵卫猛囬府，追勘濬所夺地土印记及撤所甃丹良石城，濬弗聴。十二年，濬于夷江造战舰三百余艘，其祖父所出报効甲兵三千俱不奉调，自是屡冦田州所辖恩城、果化、上林等州县。十五年十月，又率八寨述昆郷兵二万余人破工尧，陷田州，杀掳无算，岑猛走免。十六年冦庆逺府永定、永顺二长官司，夺据其地，复甃都阳等寨石城十有八所。是年七月，又破工尧，九月破田州，岑猛以数骑奔归顺州，濬擅废猛官署，以土族岑洪为知府，俘猛祖母暨妻子妇女凡百二十九人，送思恩府，幽于别室，杀戮府境兵民男妇无算。仍遣兵直抵归顺，追猛传檄左江、养利诸州，暴猛罪状，令勿纳，且令相为犄角。时守臣屡疏濬恶，请兵讨之。濬乃托岑业、覃兑夤缘行贿，以缓师期。防发兵四出，据守要害。督府遣官戒谕，濬匿不出。见十七年，总督都御史潘蕃等官暴濬罪恶，疏上，诏下朝堂议处。兵部奏准调湖兵一万，行都御史潘蕃等征之。于是以十八年正月进兵，克诸关隘。濬走旧城，副使姜琯管率兵围之。濬自经死，函首诣三府，枭诸市。迁其母孙兄弟于福之懐安，妻妾子女械送京，入功臣家为奴，而以思恩改流焉【通志】

覃扶照荔浦自周文昌之乱，田地多荒，居民鲜少。永乐初，招募獞夷入土垦耕，生齿渐繁。▯治八年，峒贼覃扶照、蓝公玉者，自号为“飞天过海”，聚众为乱，杀絶永苏里、秉信一里居民，蔓延至正徳、嘉隆之季，永为地方大患者，皆獞夷云【荔浦县志】

周克亮广西马平贼周克亮尝伐藤山中，当大▯咒曰：“他日贵者，▯却行咒毕，蛇巻身退。而其妻照水，有金花插头上。克亮戒勿泄，然喜自负。嘉靖元年，马平饥，克亮与从兄盗矿无所得，遂反，僣署名号，散劫马平诸县界，得数万人。总督都御史张嵿以闻，遂命嵿勦之。数月平【后鍳录】

田州土官岑猛自岑濬与猛搆衅，濬既诛，猛降福建平海千户。正徳初，猛赂太监刘瑾，矫诏以猛为田州府同知。猛抚遗民，兵威复震。正徳壬申，发其兵至江右，抚之东郷、饶之桃源，皆剧盗也。猛以兵灭东郷之盗，纳桃源之贿，隂使盗逸去，杀平人以报功。猛受赏还田，桃源之贼复起，杀副使李清，执参政呉廷举，莫不归罪于猛。猛既辇华林、东郷、桃源诸盗之金帛以亿万计，自是富甲两江，兵势益鋭。猛遂屠龙州，杀土官知州赵相之二子，又攻泗城州，杀知州岑接，屠戮甚惨。又杀归徳知州王通，又强立泗城州官族岑诜，始毒死参将甘霖，又毒死指挥方震，又毒死通判龙进，始结刘瑾中，结宸濠，包藏祸心，自雄一方。上思州土目王料之，判思恩府土目刘召之叛，猛皆隂主之，而阳出兵征讨。军门省谕猛若不闻，遇有调遣，偃蹇不聴节制。凡诸土兵之进止多寡迟速，皆聴命于猛，而不知有军门之号令者六七年矣。廵按御史张钺明其罪状，既而御史汪渊、谢汝仪相继奏之。都御史张嵿、盛应期，太监郑润，总兵官朱麟亦奏之。猛于上隆州、武龙州、安徳州、旧田州皆杀其守令，毁其印为铳，而刻牙代之。凡庆贺贡献之类，则以印章署旧守令名以行，此其罪不可胜数。嘉靖四年，都御史盛应期疏请征之，应期去，都御史姚镆代之，再疏请征，诏下兵部议，从之。于是防同总镇太监郑润，总兵抚宁侯朱麟督率副参等官，以五年四月分哨统兵进剿，首破工尧，斩其恶目陆绶等数人。猛窜于归顺，鸩死，传首南宁，磔于市。其子邦彦亦窜死山中【雷礼】岑猛奔归顺州，知州岑璋诛之。璋，猛妇翁也。初，猛闻大军至，抗兵自固。督府姚公镆将进兵，患璋以姻故党之，召沈希仪计事。希仪知璋以女失爱故，憾猛而千户赵臣者，雅与璋善，召臣防之。臣曰：“镇安世与归顺为雠，公第遣臣徴兵镇安。”臣间道过璋，佯以好故泄语，璋要领可得也。希仪曰：“善。”乃遣臣檄镇安兵。臣过璋所，璋喜迎，臣曰：“久不见故人，今肯念我来邪？”臣不言，佯为不怿者，璋叩之，不答。顷之复太息，璋疑之。明日，璋置酒欵臣，臣愈不怿，若沉思者，璋疑益甚，问故曰：“军门有意督过我邪？邻壤有所诉，且逮勘邪？”臣皆不应，因挽臣入卧内，跽叩之。臣泣下，璋亦泣。臣曰：“托君肺腑，有急不忍隐，然君不死则臣死矣。督府讨田州，谓君猛妇翁，必党猛，命臣檄镇安兵袭君。我不言则君死，我言之，君为自脱计，臣以泄机死矣。”璋顿首曰：“君实生我，不言我死不悟也。”猛奴视吾女，吾欲图之久矣。臣曰：“君诚有此意，盍自列于督府？”璋乃留臣，遣人驰诣希仪，愿擒猛自效。希仪佯追臣返，以其事白督府，乃不备。璋督兵专逼猛，猛子邦彦守工尧隘，璋遣千人助之，实为间也。璋密报希仪曰：“已遣千人内应，衣别有识，幸勿加戮。”及战，归顺兵先呼败，田兵惊溃，希仪遂斩邦彦。猛穷欲出奔，璋使人招之曰：“事急矣，愿君走归顺，可达安南，再图兴复。”猛仓卒无所之，又以姻故，遂走归顺。璋涕泣迎猛，馆别墅，辟田州人无得近者，而报兵退，以寛猛。一日谓猛曰：“天兵虽退，非陈奏事不得白，为君草封事，令人上之何如？”猛曰：“固所愿也。”乃为疏，令猛出印，印之。璋知印所在，乃持鸩酒一杯献猛曰：“天兵索君急，不能相庇也。”猛大怒曰：“悔堕此老奸计！”遂饮鸩死。璋斩其首，并所佩印，遣使间道驰诣督府上之。撤兵还，内臣郑润，总兵朱麒，各以猛中毒矢死，斩其首印摉获，闻而璋与赵臣之功皆不着，璋恚恨，遂逊职于其子瓛，而托之辟谷黄冠以老【西事珥下同】田叔禾言粤事，谓书生无逺略，有司恡小费，急则仓皇漫许，已则避泥食言。威令不行于土司，十九类此。琐琐戚戚，兴谗参嫉，腼面不顾，宁恤军计？又曰：察察汶汶，罔上遂私，墨者以章赂败类，贤者以避嫌养名。承勘展转，摘疵文致，徴兵御宄，甘言餂诱，罢役论功，变顔食约，长傲诲侮。此其魁尤。迨乎逆节滋萌，僵尸喋血，莫敢草薙，徒以文移案验，虚相叱咤，安可弭也？予细徴旧事，三复斯言，大都以贪启衅，以轻聴举事，以反覆猥僿失夷。心语曰：衣与缪与，不女聊。又曰：何以怒许？不与推揆。乱本固不在夷扑，此炽彼又何怪焉？国家以土官治南蛮，固周人疆以戎索之意。自韩襄毅之后，而军门号令渐已不张。岑猛倚强跋扈，罪诚有之。诛其君而吊其民，谁曰不可？乃以私望当猛大逆，何以服其心也？卢苏倡乱，抗败王师，虽八议不宥，新建受钺专征，顾以姑息讫事。且猛实伏诛，而疏言病死；苏大憝漏网，而盛称其功，此何解也？迨乎卢苏再叛，犯诸夷之怒，陶谐不能讨，而蔽奸罔上，以失众心。彼其人，宁复顾国家大体哉【炎徼纪闻】

卢蘓嘉靖十三年九月，田州土酋弑其主岑邦相。邦相为田州判官，年才十五六。副总兵张祐以儿子畜之。卢苏专制，生杀威行部中。邦相拥虚位而已，遂与卢苏有隙。祐任满将求代，意邦相饯赆必腆。比行，邦相治具供帐，仅值二百金。祐大怒，下挞邦相，遂与苏比。搜得岑邦彦之子曰芝甫，髫齓，祐育之别室。邦相时时欲购杀之，防祐不果代，留镇得免。已督府以西山之役檄祐从征，祐遂置芝衣箧以行。邦相觉，追捕不及。祐以芝奔梧州，都御史陶谐亦儿子畜之，时时召饮食。苏遣其党黄对刺邦相，弗克。邦相遂与土目罗玉、戴庆谋伐苏。苏觉之，称疾不出。防其妻生日，诸土目率妻子来贺，遂入问疾。苏伏甲寝中，谓诸土目曰：「頼公等之灵，疾苦何足恤，惟旦夕首领不保。」诸土目曰：「何故出此言？一州之人谁不同心？」苏因指玉、庆谓诸土目曰：「公等虽同心，如二竖何？」言讫而甲兴，执玉庆座中斩之，即以甲士千人劫诸土目偕攻邦相，执而囚之。至是弑之，焚其尸。行赂陶谐，言邦相病死无后，芝当叙立。谐遂纵芝归田州，寝其事不问。于是岑猛仲子邦佐争立，而镇安府土舍岑真寳、泗城州土舎岑施、东兰州土舎岑起云、那地州土舎罗廷凤等，咸愤苏以仆弑主也，合兵讨邦佐，攻田州入之。苏走免，归顺州土舍岑瓛，苏壻也。苏急求救于瓛，瓛遂乗虚捣镇安。真寳闻之，引兵去。苏追蹑击之，真寳大败，精兵死者八千人，两江大骇。谐乃遣人谕真寳等曰：「邦相实病死，何与卢苏而尔等自相鱼肉？何也？」防谐以忧去，都御史潘旦、蔡经相继代之，咸不欲反谐前议，将以邦相病死闻，且曰：「田州肆孽递起，黎民涂炭，府藏空虚。假令朝廷复以卢苏故问罪兴师，岭右之祸安可敉也？」于是副使萧晩、参议陈大▯当勘议曰：「卢苏称乱弑主戕民，罪恶通天，安可葢也。今日之事第，当直叙以闻。乞令立功自赎，不及征讨足矣。督府不聴，遂言邦相不孝，夺其母赡田，虐部下。卢苏因众怨而杀之。朝议果置不闻【典彚】

粤西丛载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