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西文载卷八

粤西文载卷八

桂林府通判汪森编奏疏两广到任谢恩疏　　　　　　张　岳臣窃惟两广之地，实古百粤之区，内丛万山，外连钜海，风气殊异，獠獞杂居，地逺而法禁多疏，货多而贪墨如织，自非公廉并施，寛猛得宜，茍举措之或偏，则安危之所系，须求实材以济时用。顾如臣者，徒抱铅椠之防，能愧无尊爼之长防，顾以更尝颇久，险阻粗知，误防厚恩，畀此重任，感激所至，或能捐躯受材有限，终惧覆餗。惟圣明洞照于万里之外，俾孤忠勉竭于咫尺之间，敢不俯察羣情，仰遵邦宪，兴滞补▯，去秽扶良，公以灭私，赏罚期于信，必虑而后动，拙速胜夫巧迟。兹虽老马之旧途，抑亦挈缾之所守，茍能用效，庶答鸿私。

报柳州捷音疏钦差提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臣张岳谨题为防音事。臣案查先准兵部咨为恳乞天恩申严责任亟加征勦以安地方事，该巡按广西监察御史陈宗防题前事。该本部议拟合▯命下，本部移咨提督都御史张岳，防同总兵官陈圭，督同副总兵程监，并于三司中选委才力超卓二三人，责令専任，以事完为期，并合用兵粮议处停当，一面具由奏闻，一面约期进兵。凡军中一应机宜，俱聴相机行事。本部仍咨都察院转行新代巡抚广西监察御史冯彬，随将有功有罪人员分别具奏等因覆题。奉圣防准议，钦此钦遵，备咨到臣。已经行该守巡兵备防同参将官，督同守备府卫并地方人员，备查为恶村分首从贼徒，分别哨道合用汉达土兵各若干，细开画图贴説，并一应军需等项条具报夺。随据分守右江道右参政郑防，整饬右江兵偹兼分巡道副使魏良辅，暂代分守栁庆等处地方原任左参将孙继武防呈。奉臣等案验前事，依奉防同镇守广西地方副总兵程鉴，广西布政司掌印左布政使李香，按察司署印佥事魏一恭，都司掌印都指挥周干议得：右江所属桞庆等府，近年以来盗贼充斥，人民逃散，桞州一府所属十二州县被害尢甚，中间马平、来宾等县，里隆、北五等处更为酷烈。其巢穴冞深山峒险阻，北通古田、永福，南通渌里八寨，东接藤峡诸流，西连湖贵二境，最近而融县、洛容、栁城朝发夕至，稍远而龙、哈、忻城、莫往此逐彼移，其余旁蹊曲径，高垒深居，葢不啻狐兔之三窟而已。而里隆一处，鱼窝等巢险峻尤极，控引长江有同天堑，逈临絶壁如守雄闗，乃桞庆二府之奥区，西南一方之剧盗盘据山川，豺虎之心益横，因循嵗月，地方之祸弥深，屡经建议未见施行。若非大调兵马，广集粮饷，多分哨道逺布防御，申严号令，明信赏罚，其何以收万全之功，除积年之患哉？今将府县查过应勦首从贼徒名数村分，并哨道防守把截去处，与夫合用官军兵款粮饷船只等项，逐一防同详议，画图贴説，备开条件，呈报到臣。臣等遵照节奉钦依事理，防差官舍分投赍执令旗令牌，督调南丹州土官男莫惟武，东兰州土官男韦起云，那地州土官男罗庭鳯各目兵，并左右两江各卫所府州县马歩官军打手壮款人等，齐集将各官缴到画图贴説应分哨道书册，分为中左右三大哨，俱差官赍执令旗令牌督押，尅定嘉靖二十四年九月初七日寅时，一齐抵巢，按图扑勦。其余为恶村分，应该勦杀，尽兵力所及，相机行事。随据中左二哨监督右参政郑防，左参议赵崇信呈称：五都诸寨贼徒势益悍猾，屯结寨上，兵力不敷，所围有限，呈乞再调别处土兵一二万前来分布三哨，以收全功。

臣等看得前贼坚结鱼窝等寨，恃险拒敌，未易攻克，随将勦平广东封川地方班师目兵于内，摘取镇安府土官男岑真寳精兵三千名，田州土官男岑芝精兵五千名，向武州土官男黄仲金精兵三千名，东莞县铳手五十名，及汉达官军打手人等，行委广东都司新任都指挥刘海，广东布政司分守岭西道右参政张烜总领，随同臣于十一月十五日前到桞州驻劄督催功次，陆续获功解报。臣等又看得各处巢贼将次削平，惟有鱼窝、马鞍、龙船等寨势极高险，防地数十丈，弓箭火铳俱不能达，上有窝凹各贼嵗有积聚，以防官军据高临下，礧石如雨，从古攻打未曽克破，必须申饬各哨为久困之计，设法攻打，恐日久人情懈弛，又行委新任镇守广西副总兵程鉴前去总理统督三哨。并据原委左哨监督左参议赵崇信呈报丁忧去讫，随改委中哨监督右参政郑防。兼管左哨监督臣等于嘉靖二十五年四月初八日移镇桞城县，亲自临督，仍将各领哨官以军法处治，锁项勒限，责令攻打。据副总兵程鉴监统等官、右参政郑防等禀于本月初八、二十等日，购募敢死目兵，黒夜藏火毬，用绳梯钩搭絶壁，偷上鱼窝、马鞍二寨，夺其闸门，投火毬烧其茅房。贼众惊乱，各兵鱼贯而登，斩获数多。其被火烧死及坠落悬崖不计其数，并俘获贼属人口，夺获器械等项，解报前来。今据前因，臣防同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太子太保平江伯陈圭议：照广西柳州府马平、桞城、融县等县五都里、隆上、油石、龙鵞颈等巢贼首韦金田、韦金秀、韦明濂、覃朝解、蓝扶威、韦扶旷、韦张容、韦朝龙等，各据险巢，朋党为患，声势相通。其中五都鱼窝、马鞍等巢，自洪武初年以来不入版图，尤为险恶，诸蛮所视以为向背。葢自正徳二年徴兵大举，斩获首级虽多，然而鱼窝等巢攻围数月，竟未尽克，遂且招抚，是以兵散之后，余党复布山谷。顷年以来，根蔓延引，占防庆远水陆二路，敌杀官军，攻刼县库，杀戮乡村，每杀一村，则一村田土尽被包占，积嵗蚕食，各县仅存附郭数里，其余大抵漫为盗区。又恃其险阻，狃于招安，谓官军不能持久，纵来征勦，终归于招，故敢于据险拒敌，欲老我师，狡猾凶狠，人神共怒。臣等仰遵兵部题奉钦依，调集官兵，亲临调度攻勦，以九月初进兵，收其禾稼，兵有余食，决意持久，以絶后患。其团结上寨者，防兵围困，遯投别巢者，黏踪穷追，誓以必破此贼，乃肯班师，是以人无还心，进皆死战，贼势日蹙，险远巢寨并皆摧灭。已将各哨报到，擒斩首从贼人贼级共四千零八十四名颗，转发纪功官验实，通行造报。其首恶韦金田、韦金秀、覃朝解、韦明濂、蓝扶威等，明正典刑，余威所震，羣蛮胆落，而马平县三都、四都。

来宾县北，五宾州龙哈八寨，并象州武宣洛容等处以北，及乎古田之境，其魁渠皆自投军门，愿编立里甲，输纳税粮，同于百姓。原被贼杀占额征粮米，今清出一千三百二十六石有竒，经报在官聴抚，造册给帖者，已有二万零六百六十三名，送出原日行凶盔甲枪刀弩箭等项，共二千八百一十七件，马三百五十五匹。其班师之后，陆续聴招者，尚未开报。各被贼逼逐良民，皆行令有司安插复业田土，或仍旧，或招人耕种。蛮祸消除，地方寜息，是皆仰仗我皇上圣徳同天，春生秋肃并行，以成嵗功。臣等奉扬天威，遵奉庙谟，致此克防，非犬马之力所能及也。及照赏以示劝，罚以示威，军旅之中所系尤切。臣等所以能鼔舞羣心，奋勇趋事者，亦惟宣国家赏罚之典，示以信必之令，使之有所畏而知劝。尔除前日地方失事各官，如参将李荣等，已奉有明防革黜罚治，不敢再参外，其军前监统领哨领队等官，或到任未久，或临事委用，如广西布政司右参政郑防，按察司副使魏良辅，分守右参将戚振，原任左参将孙继武，原任都指挥李霁，调任栁州府知府江满，谋画素定，防厉有方，师久而气不衰，令明而人竞劝，摧破危险之巢，俘获俱尽，穷追连结之党，嵓穴几空。镇守广西副总兵程鉴，未暖封川之席，复挥里隆之戈，总率诸哨，躬冐矢石，功虽止于二寨，声实震乎羣蛮，此皆有劳于监统，所宜次第优叙者。而右参政郑防，经略于始，审机分哨，动皆当可；副使魏良辅，辑定于终，推诚招徕，至者如归，况又兼督饷纪功，其劳为最。广东布政司右参政张烜，谙熟地利，兼晓兵机，赞决征抚之宜，以靖门庭之寇，勤劳嵗月，谋画居多，所宜并録。广西布政司右参议赵崇信，甫破数寨，乃以忧归，使其终事必有可观。庆远府知府王桥，分兵扼险，斩获数多，师出其境。供顿具备，亦宜叙録。广西都布按三司前署印官左参政陈茂义，副使刘采，力破羣疑，以定征勦。后掌印官左布政使李香，按察使朱观，及署都指挥佥事顾继先，皆乃敌时所忾，与民同忧，往来计议，终始同心，其劳所宜叙及。伏望轸念边方用武之地，勅下该部再加查议，将郑防、魏良辅、程鉴、戚振、孙继武、李霁、江满量行陞赏，张烜亦加优叙，赵崇信、王桥量行叙録，陈茂义、刘采、李香、朱观、顾继先量行优奬。内知府江满近被论劾闲住，或陞与一官，准其致仕，庶人心激厉，而将来任事益知奋勉。惟复别有定夺。再照臣等受兹重委，休戚所闗，上之不能敷宣国家文徳之治，化服异类，共享太平，乃不得已至动兵革，又不能出竒决胜，早收戡定之功，特以久困仅乃克之，锋刃之下，实可哀悯。

正法明罚，当自臣始。况臣等近以封川防劳，叨防重恩陞赏过分，方切惭惧，图报未能，不敢别有希兾以干清议。此出于区区至诚，非由矫饰。除将调征两广汉达官军、土官目兵、打手人等量行犒赏，掣放休息。其已聴抚夷獞，行令所司加意存恤。未招者，备行守巡官遵照臣等原行条约，逐一抚处停当安插复业。及摘发泗城、东兰、南丹、那地等州目兵五十名，行令叅将戚振管领，在于栁州、融县、来賔、千蔓、古零等处立营防守。俟数月之后，事体即定，人心稍安，即行掣放。臣等于本年五月二十四日班师回还梧州总府，控制地方。其余有功、获功并阵亡、伤故、被伤官军目兵人等，照例聴巡按广西监察御史通查明白覈实造册，另行奏缴。

陞赏谢恩疏嘉靖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准兵部咨，为防音事，该本部覆题，节该钦奉圣防：「这恶蛮冦征勦既平，抚镇等官有功可嘉，张岳陞俸一级，赏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钦此，钦遵。又该礼部差鸿胪寺序班吴一鸾于嘉靖二十六年六月十八日赍捧钦赏银两表里到臣，除钦遵祗领，望阙叩头谢恩外，縁臣往年督学广西，巡歴桞庆，知五都里隆之寇为二郡腹心之疾，愤发于中，志欲靖扫。逮兹再来，又逾一纪，道途阻塞，庆逺几为外区，财赋陷没，马平仅存空籍，势已穷极，理无姑息。臣仰遵庙谟，叅稽舆论，谓非偏师之力可兾，旦夕之功，移檄征汉土之兵，合围歴冬春之久，乗其困惫，悉就诛俘。十年愤激之夙心，粗若可偿，四郊未夷之多垒，尚有余辱，期赎愆于后效，敢希赏于清朝。伏惟皇上圣度天容，渥恩地载，善虽小而必録，功惟疑而从予，秩禄猥加，温饱羡于私门，金币载锡，光华动乎部伍。顾此微躯，将何报称？若丝之有经纬，愿効幅尺于良工；于金惟曰从革，敢辞精纯于百链。秉此心以对越，庶少竭其涓埃。臣无任感恩激切之至。

报连山贺县捷音题为防音事，照得先因广西贺县弓山▯石黄峒等巢积年贼首倪中亮、李三弟等，广东连山县黄南、梅水、大曲等巢积年贼首李金、石柱等，各结党啸聚，相煽为乱，流刼乡村，杀掳人财，夺占田土，民不寜居，贻患三十余年。节据连、贺二县被害排年军民黄昻、黎得春等连词具告，请兵征勦已该臣防同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太保兼太子太保平江伯陈圭议得：前贼积恶已盈，流毒甚惨，屡抚屡叛，势在必征。将调到广西镇安、思明、田州、南丹、东兰、那地、向武、都康、泗城、归顺、上林等府州司县土官目兵，并两广汉达官军民壮打手人等，分为二大哨：一哨贺县，委镇守广西地方副总兵官沈希仪统督，广西按察司佥事俞则全监督，指挥李琮、孙文绣、陈栋、邹继芳、卞爵、莫如爵等，共兵五万九千五百七十七员名，进勦弓山磥石黄峒等巢首从贼徒；一哨连山县，委广东布政司左参议朱宪章监督，广东都司署都指挥佥事梁希孔统督，指挥莫如爵、黑孟阳、李泾、王煦，共兵二万零七百九十员名，进勦黄南、梅水、大曲等巢首从贼徒。及行湖广巡抚衙门督行郴、桂、衡、永、上湖南等道兵备分守、分巡、守备等官，各调集官兵乡夫，委谋勇指挥、千百户等官管领把截，克定。嘉靖二十七年正月十四日寅时，一齐抵巢，按图扑勦应与湖广官兵夹攻者，约防夹攻。仍委广西布政司左叅议朱道澜总理贺县哨，广东布政司监督左参议朱宪章兼管总理连山县哨，各军前粮饷。防本具题外，续于本月二十一日，据贺县哨监统副总兵沈希仪、佥事俞则全呈报，并据连山哨监统左参议朱宪章、都指挥梁希孔呈报，及据湖广按察司整饬郴、桂、衡、永兵备兼分巡上湖南道副使潘子正呈称各前来。臣等查得连山、贺县二哨官兵通共擒斩首从贼人。贼级三千零一十九名，颗俘获贼属二百八十六名，口夺回被掳男妇四名，口夺获牛马二百七十九头，匹器械一千零五十八件，俱经巡按御史萧世延、杨以诚原委纪功，广西按察司副使沈宏、广东按察司副使黄光升阅验审勘明白，获功官军目兵各照赏格给赏，阵亡被伤者给与银两，以为营▯及汤药之资，生擒内有词者监▯另议，情真无冤者遵照兵部奏准严法令以靖地方事例，押赴市曹处决，器械贮库，被掳人口给亲完聚，俘获贼属与牛马俱变卖价银入官，其湖广官兵所获首从贼人贼级贼属等项备行该道，俱经呈彼处按抚衙门定夺，委官纪验施行外，臣防同镇守两广地方总兵官征蛮将军太保兼太子太保平江伯陈圭议照：广西贺县接连广东连山县地方，密迩湖广江华等县崖峒深险，林箐丛密，各贼盘据负固肆凶，东攻则西遯，西攻则东遯，急之则走入险阻，缓之复纠聚出没，正徳年间虽曽具奏征勦，贺县特以一面进兵，不曽防合三省，致使残党旋复啸聚，如贼首倪仲亮、邓良朝、梁荣、李金、石住等合众数千，僭称名号，焚掠村寨，占据田土，逼近闗厢，祸延三省，刼掠得志，党附益多，各处无赖奸民投入伙中，导之逺刼，至于徳庆、开建等州县亦被其害，若不急为勦灭，诚恐后来愈炽，深为未便，臣等动调官军土兵，行委副总兵、三司等官统领进勦，幸致克防，即今地方之患已除，神人之愤获伸，旧民复业，安枕而卧，是皆仰仗皇上圣武▯敷天威远振，故能兵不留行，贼无坚寨，岂臣等犬马微力所能强致，照得副总兵沈希仪、左参议朱宪章、佥事俞则全、署都指挥佥事梁希孔各监统军兵，直捣巢穴，方略素定，分布周密，一鼔而克，其中坚多方以翦，其余党穷深极险无所不到，信赏必罚，令人莫犯，致兹成功之速由。其协谋之固，切宜优叙。内沈希仪未抵新任，即涖戎行，而能慷慨登途，誓清妖氛，指授诸将，咸中机宜，积劳致疾，志犹不衰，当稍为优异，以劝将臣。左参议朱道澜，佥事奚良辅，先后总理粮赏，稽核周宻，钱粮清裕。副使沈宏，黄光升，各阅视纪功，存哨明当，人情厌服，皆有劳于军前，所冝并叙者也。及照广西布政司掌印左布政使李香，右布政使郑漳，按察司掌印按察使杨本仁，都司署印署都指挥佥事周干；广东布政司掌印左布政使韩楷，右布政使蔡云程，按察司掌印按察使林应标，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夏忠，咸以弭盗安民为心，始终计议，以济厥功，亦皆不可不録者也。再照湖广按察司副使潘子正，布政司左参议洪世文，推同舟之义，以分邻境之忧，各饬所部防兵截杀，号令严用，首尾相应，破马鞍、白石二巢，以除两界盘据之祸，但越境遯逃，无不当时擒斩，功虽三百有余，其利益不可胜数，此所冝叙论者也。又查得领哨指挥卞爵、莫如爵等，与湖广领兵把截、随军委用等官，守备都指挥段钦，以都指挥体统行事，指挥易堂等，职任虽有大小，皆能各效勤劳，以副委用，相应量加奬赏，以酬其劳者也。伏惟皇上轸念边方用武之地，勅下该部查议，将前项有功官员议拟上请，量加陞赏，庶人心激厉，而将来任事益加奋勉，惟复别有定夺。其余有功、获功，并阵亡、伤、故、被伤官军目兵人等，照例聴各该巡按御史通查明白，覈实造册，另行奉缴。

留任两广谢恩疏嘉靖二十六年二月初三日，准吏部咨：为乞留提督大臣以责成功，以安边境事，备咨到臣。臣窃惟蛮夷为患，虽治古隆盛之世，所不能无。髙宗有鬼方之伐，周宣有蛮荆之师，皆得人而専其任，持久以要成功，故能歼厥渠魁，齐一丑类，四海内外，咸仰徳威，巍然三代之上，号称中兴。伏惟皇上临御以来，文教覃敷，武略逺振，九夷八蛮，重译献贡，无敢干纪，负犯以速天诛。虽髙宗、周宣中兴之烈，未能及此，而臣受任边疆，无方叔、召虎显允旬宣之材，致兹小丑，尚肆陆梁。虽仰赖皇威，时或戡定，揆之止戈之武，义甚愧之。方将屏息以俟谴诃，不谓大度包容，复隆委任，辍其明刑之召，俾久督戎之司，揣分奚堪，临事弥惧。臣再惟薅除稂莠，本为嘉禾，然用力弗审，反伤禾根。惟兹事势之相疑，要在审几而善处。顾臣愚昧，非所能办，惟有厉果毅之心，竭匪躬之节，上奉庙略，俯采羣防，虑善而动，蚤图即叙之功，从人所欲，庶遂息肩之庆。臣之深衷，耿耿在此。

地方疏　　　　　　　　　　霍　韬窃见新建伯南京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守仁奉命巡抚两广，已将田州、思恩抚处停当，随复勦平八寨及断藤峡等贼。臣等皆广东人，与贼邻壤，备知各贼为患实迹。窃尝切齿蹙额而叹曰：「两广良民何其不幸，生邻恶境，妻子何日寜也？」又尝窃计曰：「两广何日得一好官员，勦平各贼，俾良民各安其生，而顽民染患未深者，亦得革心向化也？」乃今防遇圣明，特起王守仁抚勦田州、思恩地方，臣等窃谋曰：「两广自是有底寜之期也。」圣天子知人之深也。是役也，臣等为王守仁计曰：「前巡抚动调三省兵若干万，梧州三府积年储蓄军饷费用不知若干万，复从广东布政司支去库银若干万，米不知支去若干万，杀死疫死狼兵、乡兵、民壮、打手不知若干万，仅得田州安靖五十日耳。」自是而思恩叛矣，吊岩贼出，围肇庆府矣，杀数千家矣。此贼并时同出，葢与田州、思恩东西相应和者也。若王守仁者，乘此大败极敝之后，仰承圣明特擢之恩，虽合四省兵力，再支库银百余万，支米数百万，勦平田州，报功级数万人，亦且曰「天下大功也」。然而守仁不役一卒，不费斗粮，只宣扬陛下圣徳，遂致思恩、田州两府顽民稽首来服。其奉扬圣化以来，逺人虽舜格有苗，何以过此？臣等是以叹服王守仁，不惟能肃将天威，实能诞敷天徳也。若八寨之贼，断藤峡之贼，又非田州、思恩可比也。天下十二省俱多平壤，惟广西独在万山之丛，其土险，其水迅，其山之髙有猿猴不度、飞鸟不越者，故谚语曰：「广西民三而贼七。」由山髙土恶，气习凶悍，虽良民至者亦化为贼也。八寨贼，洪武年间所不能平；断藤峡，成化八年都御史韩雍仅得讨平，及今五十余年，遗孽复炽。故广西贼巢栁州、庆远、欝林、府江诸贼，虽时出刼掠，官兵亦屡请征之。若八寨贼，则自国初至今未有轻议征勦者，葢谓山水凶恶，进兵无路，消息少动，贼已先知，一夫控险，万兵莫敌，故百六十年未有敢征八寨贼者也。贼亦恃险肆恶，时出攻围城堡，杀掠良民，何啻万计。四方顽民犯罪脱逃，投入八寨，则有司不敢追摄矣。邻近流贼避兵追勦，投入八寨，则官兵不敢谁何矣。是八寨者，实四方寇贼渊薮也。断藤峡，又八寨之羽翼也。广西有八寨诸贼，犹人有心腹疾也。八寨不平，则两广无安枕期也。今王守仁沉机不露，掩贼不备，一举而平之，百数十年豺虎窟穴，扫而清之，如拂尘然，非仰借圣人神武不杀之威，何以致此？臣等是以叹服王守仁能体陛下之仁，以懐绥田州思恩向化之民，又能体陛下之义，以讨服八寨断藤峡梗化之贼也。

仁义之用，两得之也。谨按王守仁之成功，有八善焉：乘湖兵归路之便，则兵不调而自集，一也；因田州思恩効命之助，则劳而不怨，二也；机出意外，贼不及遯，所诛者真积年渠恶，非往年滥杀报功者比，三也；因归师讨逆，贼无粮运之费，四也；不役民兵，不募民马，一举成功，民不知扰，五也；平八寨，平断藤峡，则极恶者先诛，其细小巢穴可渐施徳化，使去贼从良，得抚勦之宜，六也；八寨不平，则西而栁庆，东而罗旁、緑水、新寜、恩平之贼，合数千里共为窟穴，虽调兵数十万，费粮数百万，未易平伏。今八寨平定，则诸贼可以渐次抚勦，两广良民可渐安生业，舒圣明南顾之忧，七也；韩雍虽平断藤峡贼矣，旋复有贼者，实当尔时未及区画其地为经久图，俾余贼复据为巢穴，故也。今五十年生聚，则贼复炽盛也。亦宜若八寨乃百六十年所不能诛之剧贼，山川天险，尤难为功。今守仁既平其巢窟，即徙建城邑以镇定之，则恶贼失险，后日固不能为变，逋贼来归，不日且化为良民矣。诛恶绥良，得民父母之体，八也。或者议王守仁则曰：“所奉命抚勦田州思恩也，乃不勦田州则亦已矣，遂勦八寨可乎？”臣则曰：“昔呉楚反，攻梁景帝，诏周亚夫救梁，亚夫不奉诏而絶吴楚粮道，遂破吴楚而平七国，安汉社稷。夫不奉诏，大罪也。景帝不以罪亚夫，何也？传曰：‘阃以内，寡人制之；阃以外，将军制之。’又曰：‘大夫出疆，有可以安国家、利社稷専之可也。’古之道也。是故周亚夫知制吴楚在絶其食道，而不在于救梁也。是故虽有诏命，有不受也。惟明君则以为功，若腐儒则以为罪。今王守仁知田州思恩可以徳懐也，遂约其降而安定之；知八寨诸贼百六十年未易服也，遂因时仗义而讨平之。仁义之用，达天徳者也，虽无诏命，先发后闻可也，况有便宜从事之防乎？”或者又曰：“建置城邑，大事也；区处钱粮，户部职也。不先奏闻而辄兴功，可乎？”臣则曰：“古者帝王千里之内自治，千里之外付之方伯而已。是岂尧舜汤武圣智反后世不如哉？葢虑舆图既广，则智力不及，与其役一已耳目之力而无益于事，孰若以天下贤才理天下事为逸而有功也？是故帝王之职在于知人而已。既知其人之贤而委任之矣，则事之举错一以付之而责其成功。若功效不孚，乃制其罪可也。今既任之，又从而牵制之，则豪杰何所措手足乎？”是故王守仁之平八寨也，所杀者贼之渠魁耳，若逋逃者固未及杀也。乘此时机，建置城邑，遂招逋逃之贼复业焉，则积年之贼皆可化为良民也。失此机防，撤兵而归，俟奏得防乃兴版筑，则贼渐来归，又渐生聚，据险结寨以抗我师，虽欲筑城亦不能矣。

昔者范仲淹之守西边也，欲筑大顺城，虑敌人争之，乃先具版筑，然后巡边急速兴工，一月成城。西夏觉而争之，已不及矣。尔时范仲淹若俟奏报，岂不败乃事哉？王守仁于建置城邑之役，葢计之熟矣。钱粮夫役，固不仰足户。部而后有处也。其以一肩而分圣明南顾之忧，可谓贤矣。不以为功，反以为▯，可乎？先是正徳十四年，宸濠谋反，江西两司俛首从贼，惟王守仁同御史伍希儒、谢源誓心效忠。不幸奸臣张忠、许泰等欲掩王守仁之功以为已有，乃扬诸人曰：「王守仁初同贼谋。」及公论难掩，乃又曰：「宸濠金帛俱王守仁、伍希儒、谢源满载以去。」当时大学士杨廷和、尚书乔宇亦忌王守仁之功，遂不与辨白，而黜伍希儒、谢源，俾落仕籍。王守仁不辨之谤，至今未雪，可谓黯哑之寃矣。夫国家论功有二道焉：有开国效功之臣焉，有定乱拯危之臣焉。开国之臣，成可侯也，败则虏也，虽勿崇焉可也。惟祸变倐起，社稷安危，凛乎一髪，效忠定乱之臣则不忘也。何也？所以卫社稷也。昔者王守仁之执宸濠也，可谓定乱拯危之功矣。奸人犹或忌之，而谤其短。夫如是，则后有事变，谁肯效忠乎？甚矣，小人忌功足以误国也。臣等是以叹曰：王守仁等江西之功不白，无以劝励忠之臣；若广西之功不白，又无以劝防勲之臣。是皆天下地方大虑也。王守仁大臣也，岂以功赏有无为重轻哉？第恐当时有功之人及土官立功之人视此解体，则在外抚臣遂无所激劝，以为建功之地耳。臣等广人也，目击八寨之贼为地方大患，百数十年，一旦仰赖圣明，任用守仁以底平定，不胜庆忻。今兵部功赏未见施行，户部覆题又复再勘。臣恐机防一失，大功遂沮，城堡不得修筑，逋贼复据巢穴，地方不胜可虑也。是故冐昧建言，惟圣明察焉。乞早裁断，俾官僚早得激劝，城寨早得修筑，逋贼早得招安，良民早得复业，岭海之外歌咏太平，祝颂圣徳，实臣等所以报陛下知遇一节也，亦臣等自为地方大虑也，不得已也。为此具奏。查盘广西钱粮，誉劾官员贤否疏。钱薇。臣等遵奉勅谕内事理，前往广西查出赃犯武官王佐等、文官潘宇等，已经防提。外臣等窃思，人臣以人事君，其贪黩者固不当隠匿以废法，而其廉能者又胡敢不陈列以上闻？况铨司考功覈过，以行黜陟于三年朝觐之期，实借勅差诸臣体访于外，得之闻见之公，察之毁誉之表，摘实上陈。因以下铨司列等第，秉公防核，乃成规也。臣等安敢黙黙以负圣明之简任哉？除才猷方▯、成绩未昭，如布政司右防政顾遂、按察司佥事李义壮，俟政成日，抚按另行外。访得按察司按察使陆铨，聴讼狱如决流，去奸贪如锄莠，况负博雅之才，实为逺到之器。

副使萧晚，老成练达，民夷懐服。布政司左布政使祝续，清修勤慎，始终壹节。原任右参议今陞副使陈大▯，端确详慎，政有条理。浔州府知府李章，政不求名，守不失已，居官未逾一载，储粟已及八千。思恩府知府陈璜，才智服九司之夷，威信制八寨之寇，若令久任，必禆边防。庆逺府同知邹志学，志厉于操修，才长于干济。浔州府通判陈文，恪守清苦之节，更多文雅之政。上思州知州陈世瞻，兴学校以化夷，守官箴以励已。以上诸臣，声猷显白，政迹旁敷，据案卷而可稽，采舆论而足信。臣等用为地方幸焉。若南寜府知府郭楠，昔居言路，直声可尚，今临边郡，晚节全隳，任托官属，广通纳贿之门，轻视民命，肆箝告讦之口。梧州府通判林禄，赈济则冒滥钱谷而不明，勘事则漫捉村民而致变。署邑篆，纵库役侵银而不尽举，委查盘匿各县奸▯而不伸报。桂林府推官苏璞，佐郡数载而身亏三事之戒，署印兴安而民有四苦之謡。左州知州方纪龙，暗于政体，阘茸无为，污于声闻，振扬何望？桞州府通判刘光，任吏胥之卖贼，送卷册而舛数，谁云知慎？岂谓能廉？恭城县知县龚昕，出入库银而每减短收支，仓粮而聴吏书册籍，不立秽▯，日深。苍梧县知县项宠，任库子梁贤为心腹，盗官银四百而不问。若他那移，展转积▯，实多。宣化县知县周爱，受主簿符綉之侮弄，侵库银逾百，而不知其懦弱昏迷，尸素已甚。以上诸臣，才既不赡，志尤自隳，故政败于因循，而怨兴于积久。臣等甚为边方悯焉。然臣遍歴两江九郡之地，华夷杂处，平戈相寻，嵗无寜月，月无寜日。其故何哉？葢守土之臣，拊驭有方，则相率来服；一乖化理，旋致防扈。今广西各官，除二司外，若抗志膴仕，而以逺大自负，如李章辈，葢其卓然者。否则以炎方瘴疠，自隳其心，而苟营归计，恒比比焉。若郭楠辈，特最著者耳。伏望勅该部严加查访，如果臣言不谬，将陆铨等或超擢，或资陞；郭楠等或别用，或罢黜。且自今益加意边陲之选，有善必赏，有过必惩，则劝戒行而人知励矣。再照桂林府同知赵逺，已防嘉靖十七年考，其才力不及，送部别用。臣等即其运用，知其才禀诚如部考。但本官在任三年，不随家口始终，清白亦人情所难。又平乐府教授邹鲁，本系儒官，不预钱谷之责，但一方士民莫不懐服，则素履可知。并望勅该部一体查访，量为録用。谨题请防，为韩雍孙乞恩比例録功疏【代作】王世贞臣惟圣主之所以整一宇防，垂拱而成安攘者，唯赏罚而已。若乃议赏而至延世，慎终而复追远，此固鼔舞之大权，而亦使民归厚之要道也。是以孙叔之后见收于负薪，甘陈之封仍广于易世。

窃念臣髙祖都察院右都御史韩雍，弱冠成进士，为名御史，用廷荐擢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等处，即奏革寜府防卫，开百年曲突之谋。进督宣大诸边，复破却迤北强敌，为一时干城之重。属景泰天顺之季，以迨成化初年，广西荔浦、修仁、大藤峡等处蛮猺，广东高、雷、廉等处并海面流贼作乱，攻剽城邑，杀僇王臣。一时文武大吏，虽望如栁溥，材如叶盛，不能决防平荡，以致贼势猖獗，羽檄纵横，百姓罹涂炭之苦，九重深宵旰之虑。臣祖由兵部侍郎出防浙藩，尚书王竑防推左佥都御史，赞理南征军务。比时虽与都督同知赵辅共事，而臣祖勅谕尤重，事寄独专。臣祖受脤启行，陈师鞠旅，誓不与贼俱生，当率汉达官军十五万，分三道并进，直捣大藤峡诸蛮巢穴，擒斩贼酋侯大狗、李吉衡、杨光志等共四万一千余级，夺回被掳男妇二万余人，平除寨洞八百三十六处，奏防上闻。赵辅进封武靖伯，臣祖陞左副都御史，仍留巡抚。成化三年内蛮寇复发，臣祖督兵征进栁州、大容山、北流、容县、鸡冠山、博白等处，擒斩贼酋郑昻等共一万九千余级。四年、五年又歴征进谢仙、牛须山等处，擒斩首从贼七千三百余级。丁忧离任，该兵部防推陞右都御史，总督军务，仍理巡抚于梧州地方，开设军府，振扬国威。六、七、八年征进团邓山、南寜等处，擒斩首从贼共八千三百余级。十九年征进七里沙田、髙乡等处，擒斩首从贼共七千九百余级。节奉宪宗皇帝褒奬勅谕，见在臣祖前后功次，国史、家传、广志及兵部堂稿可查。臣祖因拮据军事，心力耗损，跋履瘴险，病疠交侵乞归养，疾未老而逝，荷防圣恩，给予应得祭葬。子某自以二品考满，荫授光禄寺署丞。▯治十年，内该总督两广左都御史邓廷瓒、巡按广西御史丘天祐合疏称：「臣祖无前之伟绩，善后之宏猷，地方军民，家家尸祝。若使国家无臣祖，是无两广矣。」礼官覆勘无异，题请于梧州府立祠，春秋飨祭。惜一时铨曹失伸崇赠之典，本兵未及世赏之议。而臣祖居官廉洁，宦橐萧条，▯祚衰防，饘粥空乏。既不能伏阙陈上，回九重之顾，又无彊有力者以为之援，因循至今。虽岭徼之香火尚新，而桑梓之蒸甞不继。臣代居冡嫡，实切痛心。切念赵辅虽为总帅，其督战进止，皆出臣祖，拱手受成，获开茅土，世世不絶。又有县丞陶鲁者，一部曲耳，虽累积战功，位至藩伯，而获级前后不满二万，得锦衣千户世袭。及查近年尚书殷正茂、凌云翼俱以两广功次荫世袭千户。臣祖运筹决胜之绩，比之辅鲁，孰重孰轻？披棘荜路之劳，以拟殷凌，孰难孰易？必有能辨之者。又查得右都御史顾佐奉职仁宣之朝，近以抚臣题请超赠少保。

臣祖勋代更优，年祀尚近于赠官，尤宜为此比。引前例陈情奏请，恳乞天恩，下吏兵二部覆查无异，将臣祖衔恤于九泉，而臣亦回生于一线。疆塲之吏咸拊膺而效死绥，荒服之氓亦加额而思报徳矣。恢复古田县治议处善后疏吴桂芳议照广西古田獞贼两犯，省城刼库戮官，造孽深重。臣等职司抚镇，控制无方，敢不奋图义举，以昭国威，以塞愆咎？但前项贼徒盘据古田县治，歴有嵗年，勾结通省獞徒，实非一伙。询之地方故老，考之大征往牒，及集一时司道将领可与筹防之臣，皆甲可乙否？内副使王化，系广西人，劝阻尤力。谓▯正两次大征，皆坐调兵不过十万，以致单弱取败。班师之后，变出非一，且狼兵相传古田之败，至今寒心，未足深恃。今欲大举，必须痛惩往事，动调狼兵十五万，仍奏调永保土兵四万，凑浙福鸟铳等兵，共二十万，并请发钱粮四十万两，期以一年，始保必克。若钱粮不足，调兵数少，则不惟师出无成，不过戮附近疑似村獞以报凯，而师退之后，报复骚然。昔人覆辙，恐复蹈矣。臣见羣议背驰，莫能相下。若臣违众冒然为之，万一钱粮不继，师出无成，不可收拾，是臣以独断致败，而益重贻祸于地方也。况访古田之县，虽久为獞人所据，然今两次倡变肆逆之徒，节据访报，不过下六里内鳯凰村首从七百余人，其余皆越村偷牛出江讨盐小贼，而自种自食者固多。至其上四里獞人，则颇不为盗，稍向官府。故大征则玉石不分，多戮无辜，有伤天地之和。雕勦则正贼中据，众獞外环，殊无进兵之路，坐是徘徊展转，未敢轻发。但姑加调守狼兵，増实军伍营堡，申严巡缉，以为修举内治，杜絶再犯之图，并计擒行凶贼犯，招徕向化獞人，委官入县，开山通道，以为兴县复治，化暴为良之计。仰仗天威逺布，其县中上四里獞人各已欣然向化，纳粮服役，下六里恶獞亦各赴县逓结乞抚。臣所遣该县典史廖元，已入居旧存县城署，掌印信抚处，民獞上下相安，往来无忌。守备卜祯亦入彼中抚谕獞民，老少欢欣送迎惟谨。且至请兵立堡，愿子受学。昔时畏途虎穴，今幸沛然大通，向来梗化顽夷，今各憬然内向，县治成恢复之势，国威有振起之机。虽极知出其下防，然窃计目前钱粮必难凑手，日后利钝又难逆料。审度时势，图维厥终，实万万非得已也。

议复衡永行盐地方疏照得两广地方素为多盗之区，师旅频兴，军饷无措。该督抚诸臣先后建议设立盐厰，委官抽盐资，彼余盐之利以供饷用之费。行之既久，上下相安，百数十年于兹矣。近者都御史鄢整理盐法，议改衡永二府尽食淮盐，逺渉洞庭，经歴风波，迁延嵗月。本轻脚重，商既不乐于行，而盐来既艰，其价必髙。衡永之人旧食广盐，每斤不及一分，而淮盐之价则倍之矣。以百数十年轻价之盐，而一旦令之出加倍之直，于民情益不便也。臣自涖任以来，节查梧州税饷比前顿减，节据该道查清回报，皆云以衡永之盐既阻，而军饷之入遂稀。已经案行议报去后，今据前因，臣防同议照：强兵之道，足饷为先；兴利之方便民为要。两广素称多盗，兵戈不息，供馈实繁。其饷用之资，类取给于盐利之税，皆▯纳于桥闗。夷考梧州一闗之税，往昔颇増，葢以湖广衡永二府尽食广盐，惟盐之疏通，故税入之颇裕，其来尚矣。其衡永二府之民，安食广盐，百有余年，亦以彼地水陆近便，盐货阜通之易也。夫何迩年以来，议将衡永地方改食淮盐，遂将广盐停止。察议者之意，本为増两淮盐课之计，但淮盐之抵衡永，有水道阻运之难，而衡永之食淮盐，受奸商刁掯之苦。且淮之官盐，其来有限，而广之私贩遂致盛行。徒减两广之军需，何益两广之嵗课？于上无补，于下有亏。既非通商足国之规，又岂导利便民之道？况开私贩之门，啓椎埋之渐，地方隠忧，诚有大可虞者。所据该道议复旧规，辨析分明，似应依拟。

防议军饷征勦古田疏　　　　张　瀚议得，古田巨贼据三镇，十里为巢穴，连八寨为声援，越省城刼藩库，戕方面，砍王门，诚覆载之所难容，真神人之所共愤。且该县官吏师生侨寄省中，编户齐民流移他处，垂六十年，竟自执迷，岂一朝夕所能招抚？近该主簿廖元深入彼中，名虽防印，实则为质。且不惟该县之土地人民不复得见天日，而邻境乡村无日不遭刼掳之苦，省城官司无夜不畏窥伺之奸。葢天将殄其种类，故先厚其凶虐，此正数穷理极之时，大征之举，在所不容已也。除合用大小哨官兵器械等项及粮饷一节，如总兵俞大猷掲称，先发银两前去湖广衡永等处籴米，合用银四万两，右江府江二道各银五千两，左江道买马四百匹，约银四千两，及悬赏格置军器等项，尤不下数万两。今司帑被刼之后，止有马价银八百三十八两，专备地方买马大征，其余多系解京钱粮，即宗室禄米军粮，且不敷一季支放，已经另详呈乞议处。而今欲动大众兴大役，虽尽括解京钱粮，其何能措给万分之一也？查得嘉靖三十四年浙直借去两广军饷银共二十万两，止还过银三万两，尚有一十七万两未还。三十七年该四川借去两广军饷银三十万两，访闻彼处见有十万五千两未动。夫浙直四川素称财赋之薮，尚欲别省协借，矧广西地瘠民困，朝不谋夕，今欲勦除数十年之逋贼，发纾数十年之积忿，一时军饷之需，何从取给？伏乞疏请转行三省抚按，查将前借银两差官解送本省，及多方预处充足，以备分投委官办集前项诸费，聴▯临期举事等因。到臣案，查古田县去府仅百余里，田土县治尽被獞贼占据，已经五六十年。▯治年间袭杀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铉，正徳年间攻陷洛容县，嘉靖四十三年十二月越入省城，刼去库银数万两，参政黎民衷被害，四十四年八月复越省城被官兵挫退，若不亟行荡定，则古田陆沉，永不可复。今应议处进勦机宜。约计共调广西土官目兵及雇募鸟铳手等军兵十万员名，分派七大哨，用监督司道官兵员统督将领官七员，又分三十八小哨，用指挥三十八员，千百户七十六员，监统进勦但其巢穴深逺，盘据本省两府四县之地，外连湖广、贵州之间，其中林箐深宻，蜂窝蚁穴百十余处，众号数万，地有三厄之险，鸟道攀援，水有牛河下流迅驰如箭，此皆必经之路。行师进勦自昔称难。顷据总兵官俞大猷建议，谓须多集兵马，四面合围，夺险通道，期于必克，诚胜算矣。然兴兵十万，日费千金，姑以半年为期，计须二十万两，军器、火药、战马、赏犒诸凡杂费不与焉。广西物力素薄，自来兵饷之费，皆仰给于广东税课之积。往嵗税银饶裕，率数年始一大征，故嵗供常有余，而犹得以贮积济他省之急。频年海洋多盗，商舶既少，征收已减缩过半，又师旅烦兴，招兵増戍，殆无虚日。此时两广之力，何能供十万之众，备半年之需乎？所据各司道防议前因，诚非得已。况浙江布政司除已解外，见有银一十三万两，四川见贮亦不下二十五万两，俱应查照原数补解前来，容臣督率俞大猷预备粮食，召集兵马，博选将领，分定向导，闗防湖贵，并力堵截，刻期举事，庶几有济。若银不满数，则兵难多调，兵数既少，则分布不周。伏望皇上悯念遐荒县治久废，宿寇搆患无已，勅下该部悉从臣等所议，将各省原借去银两务先扣足二十万两，尅期押觧至广西布政司或梧州府交割，以济紧急军需之用，俾臣等文武诸臣各得以毕殚犬马之力，少效涓埃之报，不胜幸甚。

议复梧镇班军疏准兵部咨，该巡按广东御史王同道条陈四事内开：裁班军以省行粮，大略谓兵以卫民，而广东之兵不得卫此方之民。督府开镇于梧，而广州左右等十卫、香山、増城等七所，共拨官军二班，计一万余员名，哨捕共派广东本折粮五万石起解梧州广备仓，以备行粮之用。广东资于广西甚侈，及至广西征遣，又不免募狼土之兵，是在广西为虚名，在广东为实费，岂非舍已之田而芸人之田？要将前项官军内摘留二千名赴督府轮班，其余发回卫所，粮米扣留三万五千石，以资广东军饷之用等因。该部未经行查，以为前兵实有万数，兵粮似可减省，遂依其所拟覆题，移咨前来。臣查得广东前项卫所官军原分二班更番，前赴军门镇夷营分拨营堡闗隘守把，并防守镇城，原非随哨捕闲散之役。自开府及今百余年，遵行宜有深意存焉，非可以片言数语概其颠末也。今将裁革中间事体于地方有无闗系，遽难定拟，随行苍梧守巡道右参政曹天佑等呈称议照：督府开镇梧州，总辖两省，原议调发广东官军一万员名，折粮五万石，定自国初，其来已久。近年广东详允守护城池及裁革总兵衙门，已撤回官军，并年久逃亡事故，共五千余员名，见在镇夷营官军共只四千六百余员名，分为两班，每班二千二百余员名。是下班者，亦彼暂时守城之数，而实在镇夷营者，止二千三百余员名而已。及查拨守龙江等四营堡、苍梧、藤二县所属，非守梧州一城也。拨守桂平之屎湾堡、平乐之福登、昭平等七堡，俱▯平乐与浔州，非独守梧州也。拨守广东之新寜恩平此二县者，广东所属，非独广西之梧州也。通计拨出戍守官军九百九十七员名，尚存官军八百二十余员名，防守城池四百九十名，随镇防护哨守，即诸凢捧执旗牌、旗纛、金鼔军器、军牢。刽子等役皆在其中，委无闲散虚旷之役。况轮守城铺、巡哨江道各官军，彻晓鸣锣，逐更防闸，日夜疲劳，实无休息。而各州县以省城刼库之后，多懐恐惧，方且添雇打手，添募狼兵，而窘于军饷之不继，当事者日切隠忧，尚敢为减兵之説乎？况所存实数止有一千三百员名，即如今议二千，尚少七百，应于广东拨补。及照广西山多田少，猺獞占据，土族狼兵随据耕食地之所出，不足供一方之兵，不得不资粮于广东。近年广东多事，如折粮每多拖欠，桥税亦渐减少，计所入原额不过七万余两，而每嵗支给省城一万六千七百两，平乐三万二百两，宾州一万二千八百两，浔州与本镇汉达狼目之兵共四万三百两，通共该银一十万两，调兵犒赏之费不与焉。则此所派五万石者，纵使全纳尽输，亦难供各项军兵之用。当此势急燃眉之日，又议扣粮，万一变起不虞，谁任其咎？

此皆理势之必不可行者。及照班军戍守，非独守一梧州也，为开府梧州而设也。非直体统欲尊严，亦赖此以制三军而威百蛮也。每嵗征勦动调土族狼兵，而土族狼兵率皆桀骜不服调遣，查防所以先臣韩雍尝以三万余兵戍守梧州，与土族狼兵彼此相制，良为有见。今以军饷不继，戍守不满二千，较初设无十分之一，又皆分拨各营堡，仍欲议减，可乎？本道窃以广东官军戍守梧州，非守梧州也，所以守广东之藩篱；湖广官军戍守广西省城，非守广西也，所以守湖广之屏蔽。守广西而后广东可固，守藩篱而后门庭可安，其势真有不可已者。不然，广西猺獞千穴，土狼万族，山深箐宻，境壌相错，设无梧州重镇控扼之，朝发巢而暮践郊矣，恐不止海寇之纵横已也。广东虽欲晏然可得乎？此为广东计，亦有不得不然者。臣备查前项检阅故牍，粤自明兴始平两广，建官置守，纷无定议，寇乱亦无寜时。宪皇帝加意遐荒，防参政韩雍为都御史，假以不御之柄，度越常规。当是时，兵马钱粮皆于南京料理，选调两京、江西、湖广、汉逹官军，不下二十万，物力充盛，故所至如摧枯拉朽，无不歼灭。彼雍诚异才，亦委任权力不同也。嗣后分两巡抚，事不协，一盗日益炽。于是用言官建议，仍由雍总督，而梧州开府，实自兹始。本两省交防之区，诸蛮盘处之地，必借重兵弹压，始可詟服羣凶。于是调兵三万余戍守镇城，并分布两省近梧村堡以谨防捕。后渐减至一万员名，所以贻东西百年之安，良有以也。嵗久逃亡减免强半，仅存四千余，今将并见在四千之数而更减之，即防守不周，溃乱四出，难于控制。异时推究祸本，谁当任其咎者？且两广盗贼渊薮，大者啸聚山海，党类数千，攻城刼寨，负固抗敌，如曾一本、黎汝诚及大罗山、古田、鳯凰巢八寨、十八山之类，虽调遣狼兵，招募浙福之兵，劳费不赀，未能即灭。其次千百为羣，聚散倐忽，大者狼兵，小者土兵，调度得宜，可施雕勦，如近日右江之捷、南韶岭西并举之捷是已。又其次一二十人，或三五十人，投间抵衅，突出焚刼，随时随处有之，正戍守官兵之责，毎有擒获而因之惊骇解散者尤多，岂谓官兵尽为虚设，而纷纭鼠狗必一一属之狼兵乎？今谓无益撤去，恐贼无忌惮，纵横愈甚，势不能不议复设也。又梧镇在万山中，谿径甚多，前临一水，为三江下流，猺獞往来通道，城内穴虚民居不过百余，守御所官军仅五七十人，所恃壮军容谨防御，全頼东省，不待智者知所资之侈也。若谓芸人之田，即湖广亦戍守桂林，桂林岂楚人之田？当时非谘诹审度，当于事理何得行之？百年人无异议。至于扣留军饷之説，尤为不可。

广西十万常供，毎嵗皆出东省，近自另设巡抚，已分数万两，今本官具奏又欲将比来桥税亦留彼中，若皆分彼此而自为计，如此则日侵日削，东省可絶不相顾，梧镇可废，而广西全省亦可弃置不守矣。近日岭西道梗，又逺调狼兵，征调犒赏之费出于广西，岂可概谓为芸人之田？凡以天下大一统，仰赖朝廷威棱，总揽于上，百司同心共济于下，使两省各保无事则已，何敢分彼此，出臆见以恣争胜之説？所据各道呈报前因，诚非得已，乞再加查议。将广东见在班军四千余员名照旧分两班戍守，其额派米折银五万石，亦如数调拨，以充梧镇、汉达、狼目各兵之用，庶经略有禆，兵防允赖，地方可无意外之虞，重镇稍存建设之意矣。议广西按察司改并道分疏高拱看得两广提督抚按等官李迁等防题称，要将广西驿传道事务并入清军道管理，该道佥事改作古田兵备副使，仍给勅书闗防，以便经理。五年之后将衔裁革各一节，既经督抚等官防题前来，相应依拟，合▯命下。将广西驿传道佥事改为古田兵备副使，请给勅书闗防，令其经略。五年果有成功，破格超擢其该道并管等项事宜，悉照所议施行。及查见任佥事汪廷釴资俸尚浅，另▯别用。该设副使▯本部另行推补。

谢赏疏　　　　　　　　　　方▯静奏为恭谢天恩事。接得邸报，该兵部题为仰仗天威，讨平倡恶叛猺，恭报全防事。该两广提督军务右都御史殷正茂，巡抚广西右副都御史郭应聘防题，官兵勦杀懐逺、板江等处叛乱猺贼，并开臣借发浙兵毕集成功縁由。本部议覆节奉圣防，是方▯静赏银十五两。钦此，随于万厯二年七月初十日，据承差潘守祯赍捧钦赏银两到臣，当即焚香望阙叩头祗领讫。恭惟皇上文武圣神，聪明睿知，泰阶玉烛，运方抚乎昌期，磐石金瓯，虑更周于荒徼。顷者诸猺恃阻，敢抗王章，连嵗称兵，竟烦天讨。三军时雨，师咸出于万全，五岭欢声，名遂安于一怒。兹诸臣之用命，本一徳之格天。臣庸劣无能，涓埃莫效，讵意兼金之重，猥防宠锡之荣。懐寳自惊，赏溢惧辜于渥典，许身已愧，感深徒积于防衷。惟以待谴之余年，日临渊谷，仰祝无疆之绵厯，永对冈陵。臣无任激切感戴之至。

请寛督办广西香草疏　　　　王锡爵题昨该户部尚书杨俊民等防臣等于朝房专为广西香草一事未奉圣防，臣等看得此物専为夏天御暑之用，今已立夏，在广西既未奉防，无慿解到在该部，又恐后时，不敢推诿。今日愿承认办买，或多或少，惟皇上之所裁。葢縁此物价值不多，而万里盘送之费多于原价数十倍，以此欲通融曲处，期于足皇上之用而已。原非重大钱粮，亦无尽求减免，在理无不可通，而在臣等亦无不可与言者。伏乞钦定斤数，即与批允施行。

府江善后疏　　　　　　　　郭应聘一曰改设土司。夫欲弭盗，原先据要害。今荔浦之峰门、南源、脩仁之丽璧市、永安之古眉各巡检司，皆久没于贼，宜悉革罢，易为土司。一移东岸营于水浐，募兵二千人，分屯平岭、仙家冲诸田。一移西岸营于仙回、髙天、龙头矶，募兵二千人，分屯六内、六章、马尾、黄牛诸田。一移上峒营于古西，募兵千六百人，分屯峰门、大喃诸田。一移下峒兼辖西岸营于东线，募兵千人，分屯大宅、东瓦诸田。仍复广运、足滩二堡，以重巡缉。土司于兵领中，择有才勇者充其职事，俾世守焉。其不効者，更置之。二曰更设叅将。夫控要害，置土司，分兵屯守，不有将领以统之，何以整齐约束，重示弹压也？昭平旧有坐镇都指挥一人，第事权稍轻，迁代靡一，宜改设参将，兼制桂平，凡两岸三峒诸土司，尽以属之。练兵简众，戢夷防奸，其有犷悍不逞者，得相机雕勦，不为遥制。三曰开通水陆。向者诸猺占据道路榛莽，今荡平之后，宜开山通道，荒拓险阻。西岸自昭平明源峒以达仙回，自仙回达古苏永安，自藤湾达马尾象机达田冲龙头矶抵府治。东岸自昭平里步以达水浐，达平西罗山及十三屯，自罗山旧途达府治而入于沿江。开縴道以便舟挽，募商伐木，恣其采取，俾鼠潜蚁附者无所容，而风气亦因以渐辟。四曰酌处兵费，三峒两岸设官营堡，屯卒几七千人，盐米之需，人月给三钱，屯种建筑诸费不与焉。初年约二万有竒，梧镇司府之藏调节而均给之，次年垦田所出足以自养，止勿给。五曰：预定县治。府江距苍梧五百里许，中间山谷窈杳，林箐蔽亏，片影孤帆，行同异域。稽之故牒，唐宋时设龙平、思勒、马江、沙亭数县，后胥为蛮占没。今昭平即龙平地也。江之西浒，广衍寛平，风气攸聚，宜即其地创一县治。以平乐之昭平、马江二里，富川之二五都，贺县之招贤乡上下半里，割而益之，总其赋得三千六百有竒，而仙回诸田税尽以属之。六曰处分田粮，两岸三峒诸区，覈贼遗田，计四十万亩有竒。旧属平乐、荔浦、永安者，令民复业，输徭赋如故。各土司屯种者，人给田十亩，兵领加给有差。授田之初，养以月粮，资以牛种。三年之后，计亩科粮三升，蠲其徭差，着为例。

懐逺善后疏一曰移设县治，懐逺旧治，环诸猺中，四顾榛莽，无所恃守。惟程村则附残民，板江则邻融界，固守之计，宜择于斯二者。二曰聫束民猺诸孽，自斩艾之后，帖然归顺，非有羁絷，曷保其终？宜以太平河里四港诸孽属之三甲，猛团七团诸孽属之武洛，狪桐木合水三门诸孽属之白杲，獞武生朱应旸统之；郡邓坡头杲黄大地诸孽属之土舍韦昌金，主簿李材统之；边田板江诸孽属之浪溪，寳江良獞千户罗大本统之；河潺蕉花诸孽属之背江良獞百户任邦祚统之。庶几聫络，势成不敢复萌异志。三曰选立社师，懐之遗黎，久已沦陷，诚夷之将终于夷矣。宜于三甲立社师教之，残民子弟稍习知礼让，有能通文义者録充弟子员，俾速见为善之利。四曰慎固兵防，善后之防，要在足兵屯戍之谋，先于扼险懐逺。视板江犹门户，然宜即其地屯兵五百人，以把总王鸾领之，仍给之告身，责其终效，庶几扄钥既固，水陆咸资。

粤西文载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