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卷八十二

译于是把猡▯土兵合在一起，径直向前与贼寇交战。贼寇正在布置左翼，又在右翼埋伏以相互策应。马昊用正规军抵挡左翼，自己率领一百名骑兵直捣伏兵，伏兵溃败后又奔向左翼，左翼也随之溃败。于是官军合力攻击并焚烧贼营，大破贼寇，斩首、俘获投降者将近一万人。贼寇逃往婺川，另一位将领所俘获的俘虏被献上，马昊升任副使。当时廖麻子、喻思俸再次进犯川北，遭到创伤。四川巡抚高崇熙过去主张招抚，到这时又招抚他们。贼寇要求人质，驻扎在临江市，并且要求不要迁移当地百姓。高崇熙轻信他们，立即请求答应。兵部下令批准，事情已经议定。马昊于是竭力争辩说：“这个地方是整个四川的咽喉，上面通达重庆，下方连接湖湘，如今全都委托给贼寇，这就是割断咽喉。饥饿的鹰所依附的东西，难道可以相信吗？”高崇熙不听。马昊于是制定赏格，整顿部队，观察形势，防守彭泽，并根据总制的调令调集土兵、汉兵防守和讨伐。高崇熙请求解散军队使其返回，又派副使张敏购买临江的田宅安插贼寇。贼寇囚禁张敏，屠杀临江市。官军与他们交战，全部失败，于是围攻中江，逼近成都，只是害怕马昊，不敢向东进军。高崇熙恐惧，急忙发檄文驰援。马昊于是率领五千精锐士卒前去救援。贼寇听说马昊到来，全都散去。当时土兵、汉兵已经遣返，官军又没有可用之人，这才开始请求调边兵办理贼寇。朝廷升任马昊为右佥都御史，代替高崇熙，与彭泽、时源共同追击贼寇到平坝。贼寇溃败为两支，廖麻子逃往罗江，马昊派指挥阎勋捕杀了他；喻思俸逃往金堂，向北逃到阳平，又经由昭化渡江返回，奔向东乡，招募鄢本恕、蓝廷瑞的余党来壮大自己。当时源正在卧病，马昊于是对彭泽说：“东乡山势险要，不利于骑射；深入敌境而让贼寇占据主导，不是好计。幕下如果确实能够统率各军，使我得以据守险要阻断出入，贼寇困窘之后，即使不交战也会屈服。”彭泽听从了他。马昊率一支军队驻扎九真，各路军队从四面包围贼寇，贼寇穷困窘迫，几乎全部投降或逃散。喻思俸逃走，马昊在竹木沟追上他；喻思俸身负十处创伤而死。当时遂宁、渠县各地的盗贼都把喻思俸看作进退的依据。喻思俸失败后，众人四散，贼首骆崧、祥范、藻都相继被擒。马昊因平定贼寇的功劳，升任右副都御史，仍任巡抚。第二年，西部亦不刺进犯松潘，马昊与副将张杰谋划，招募大信、小信的土番作为内应，连夜取道袭击，亦不刺逃走。马昊加俸一级。乌蒙、芒部所属的葛魁等寨，与高珙、筠州接壤相连，僰、羿、苗、仲、猓、狢等族居住其中。僰人普法恶蓄养妖术，擅自称号，煽动各蛮族叛乱。富顺的谢文礼、文义响应他。指挥杜琮出兵交战，遭到失败，文义亲手夺走杜琮的头盔离去。千户胡翔、百户潘辅都战死。马昊于是督率指挥曹昱统领官军讨伐，贼寇大败，投降者以万计。马昊乘胜捣毁他们的巢穴，普法恶率众据守青山寨。马昊追赶到那里，望见后说：“山高而没有泉水，截断他们的水道，他们自然会困毙。”于是分兵占据各个水口，却故意在南面留下缺口包围他们，等待其变化。贼寇果然口渴，侦察到南面的包围薄弱，傍晚突围而出，官军拦截攻击，俘获、斩杀者以万计。普法恶中箭而死，各蛮族逃来接受马昊安抚，得到平定。已经班师，适逢珙县知县步梁承袭马昊的做法，诱杀投降的蛮族苗人阿尚；杜琮因丢失头盔感到羞耻，发檄文命各蛮族取文义的首级。文义正在煽动各蛮族变乱，马昊又议论官吏增加赋税的办法，各蛮族于是大乱，聚集众人攻破高县、庆符二县，而杜琮藏匿不救。等马昊听说后，与张杰前往讨伐，却遭到大败，官军死伤三千人。马昊又移军攻打小东路的番族，而茂州核桃沟上下关的各番族不服，又纠集白别、罗打、鼓等寨的生番叛乱，杀害官吏，攻击城堡。张杰与指挥庞升都战死。自黎雅以西，天全六番相继作乱。巡按御史卢雍、黎然先后弹劾马昊，诏令逮捕马昊下狱，免去官职。世宗即位后，因为杨一清、胡世宁推荐，起用他恢复原职；但他与张璁、桂萼很不合，仍然退休离去。过了很久去世。当胡世宁推荐马昊时，说道：“马昊是当今可以任用的名将，松潘的失败，不是他的罪过。马昊擅长用兵，只是因为轻率使用自己的长处而失败；我不擅长用兵，只是因为过分看重自己的短处而失败。”胜时称赞这是名言。评论说：坚硬突出的东西容易折断，洁白明亮的东西容易被玷污，难道不是这样吗？林俊起初敢于触犯皇帝的威严，后来又消灭强悍的贼寇，已经足以成名了。刘瑾失败后，他上疏请求升迁，以掩饰自己沉默不言的过错，难道不是太笨拙了吗？马昊所建立的功业，勉强可以和林俊相比；但在松潘遭遇挫折，最终因此不能振作，也是喜好任事者的鉴戒。林俊任佥都御史时，李承勋正任部郎，林俊对他说：“从前三原王公在南京，每天都有贤士大夫登门，如今我难道不能屈己招致他们吗？为什么贤者不来呢？”李承勋于是问林俊所交往的贤者有几人，林俊以张敷华、杨一清、杨廉回答，并且谈论他们各自的长处和短处。李承勋说：“与您相比怎样？”林俊谦逊推辞，请李承勋先说。李承勋说：“您平生所说的多是节义文章，却从来没有谈到学问，想来您的长处在前者，短处在后者吗？”唉！从这件事就可以了解林俊的为人了。【这里似乎是林俊、马昊合传的评论，如今缺少林俊传。】洪钟 洪钟，字宣之，浙江钱塘人。成化十一年由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当时进士学习经生之业，缺少实际历练，只有洪钟富有实际才能。学堂上官林聪器重他，让他总理各司章奏，声名很快兴起。成化二十三年，江西、福建的贼寇刚被平定，洪钟奉使安置善后，回来后上奏说，福建武平、上杭、清流、永定以及江西安远、龙南和广东程乡，都是流动迁徙的人杂居之地，习惯争斗，以武力相互夸耀，所以容易发生动乱。这就好像一群豺狼虎豹失去了约束，想让它们互不撕咬，很难做到。应当趁它们平定之时，命有关部门建立乡社学，销毁兵器，每天教他们诗书礼让，用来改变他们的奸邪恶行，当时人称赞这是懂得根本的言论。弘治二年升任江西按察司副使，后来升任四川按察使。他所到之处揭发奸邪、查究隐伏，从不受牵制回避；从土官宣慰司以下都谨慎遵守约束。当时安氏世代盘踞马湖，依仗武力轻视朝廷命令，成为一方祸患。洪钟设法除掉他们，请求派官治理当地。弘治九年升任江西右布政使，第二年转任福建左布政使，又第二年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顺天等府，兼整顿蓟州各边的防务。当时朵颜部猖獗，洪钟建议增筑边墙，从山海关界岭口向西北直到密云古北口、黄花镇，直达居庸关，延绵一千多里；修缮、恢复城堡二百七十座，并且把边境各县全部筑城设防，使每个地方都有所守备。

译他又上奏请求裁减秋防官兵六千人，每年节省运输、犒赏费用数万。毁掉永平的陶窑，不让军民受到额外劳役。夺回被权贵占有的民田和牧场草场收入，全部归还百姓，远近民众都非常高兴。然而权贵因失去势力和利益的人很多，洪钟不便多次在皇帝面前指出他们的短处，于是被调出任云南巡抚。不久改任贵州巡抚。过了一段时间召回，督理漕运，兼任凤阳等地巡抚。正德二年升任右都御史，仍然主管漕政。第二年命他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不久升任南京刑部尚书。又第二年改任北京工部尚书，后来又改任刑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加太子少保，赐玉带。正德五年，特命他出任总督川、陕、湖、河四省军务。当时沔阳洞庭的水寇丘仁、杨清攻掠城邑，锋势非常锐利，官军屡次失利。洪钟调集土兵、汉兵，统率都指挥和宣慰舍人等分路进剿，于是在麻穰滩击败贼寇，擒杀八百人，俘获的不计其数。贼寇平定后，蓝五、鄢老人倡乱，两三年间聚集乌合之众十多万人，僭越称王，设置四十八营并置总管，攻打城池，杀害官吏。洪钟与巡抚都御史林俊督兵进剿，贼寇战败后请求招抚，但实际上只是想拖延官军，并没有到来。等到洪钟到达，贼寇依山扎营，预先请求划给营山县的土地，并且想要朝廷旗牌官作人质，仍旧进行劫掠。洪钟假装答应他们，把蓝五抢来的女子打扮成自己的女儿，嫁给永顺土舍彭世麟，以此结交欢心。彭世麟把这件事告诉军门并接受了女子，洪钟命蓝五的亲信鲜于金劝说蓝五以及老人帅贼众王金珠等二十八人前来会面，伏兵发动后将他们全部擒获。众人听到变故，大为溃散。洪钟派各路军队分道追剿，擒杀七百多人，招降十多万人，发布捷报上报朝廷。后来土官杨友、杨爱相互仇杀，激成变乱，众人达到三万多人，流窜劫掠重庆、保宁各州县。洪钟随即调兵讨平他们，朝廷七次下诏嘉奖，赐白金、麒麟服，升为太子太保。不久被弹劾，请求归乡，进封荣禄大夫，记录他的一个孙子入国子监。嘉靖改元，诏令进阶特进光禄大夫、柱国，派有关部门慰劳问候。不久去世，谥号襄惠。

译评论说：孝宗曾对刘健、谢迁、李东阳说：“洪钟在蓟州任职时，因为在潮河川开山而导致人员伤亡，所以人们一直议论他。” 当时刘健、谢迁都认为洪钟贤能，而李东阳更是极力赞扬他。难道功劳集中的地方，正是毁谤兴起的地方吗？孝宗又说：“大臣必须刚正而有气节，但有人说洪钟专门卑躬谄媚，应当退职；只是没有实际证据罢了。”洪钟修筑边墙，史书称百姓并不知道劳苦，官府也没有妄费钱财。等到他平定鄢本恕、蓝廷瑞的贼寇，运筹谋划、设置奇策，是多么壮盛啊！可见功劳确实有证据，而卑躬谄媚却没有证据；那么评论人物的人，也只应当务求实际证据才可以。【附录：洪钟的志铭由王文成先生所作，颇为可信，但其中叙述擒获鄢廷瑞之处比实录等书略为简略。现在依据实录、《分省人物考》加以订正：原文说正德六年五月擒获蓝廷瑞，考实录则为八月，二者不合。又两次加太子太保都是非常明显的错误，现在一并考订改正。】陈金 陈金，字汝砺，德安府应城人。成化年间由进士出任某县知县，因政绩优异升为南京御史，巡按浙江。弘治三年改任山西副使。巡抚张敷华命陈金增加河东盐税，用来补充宗室人员的俸禄。当时正值饥荒，百姓迁徙外地，盐池没有人守护，陈金发放国库钱财赈济，招募盐池工人回来复业，不到几个月盐课就完成了。任职六年后，升为贵州按察使。后来调任云南，父老在路上拦住挽留他，陈金挥扇拒绝，父老拿着他的扇子哭泣，于是陈金把扇子留在都亭后离去。随即升为左布政使，督兵平定竹子箐蛮族，俸禄晋升一等。不久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当时孟养思陆侵犯蛮莫，多次讨伐都不能平定，陈金请求合并蛮兵大举征讨，朝廷议论认为不可。陈金派使者前去晓谕，孟养思陆立即输诚服从，愿意归还侵占的十三处土地。后来陈金督率贵州军队攻破普安土妇米鲁的势力，俸禄晋升一等。滇池水位上涨，冲毁官民田地，陈金依法疏浚河道，又恢复田地数千顷。召入朝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正德改元，以右都御史身份总督两广。陈金一向有才干，喜欢建立功业。到任后仰慕韩雍的为人，多仿照他的制度行事。柳庆、马平、洛容的獞人叛乱，陈金集合土兵、汉兵十三万人讨伐，分为四翼，以总兵康泰为统帅，从柳州三江铺进入，直接攻拔他们的巢穴，斩首六千六百多人，俘获无数。陈金凭借军威晓谕，古田酋长归还侵占的土地，照往日一样输纳赋税。当时断藤峡的贼寇据险阻挡官军很久，害怕获罪，愿意打通江路来效力。陈金很高兴，上报此事，把断藤峡改名为永通峡，并因功升任左都御史。不久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又改任左都御史，掌管都察院事务。还未到任，因父母丧事离职。此前江西盗贼兴起，有桃源、华林、东乡、大防等贼寇，长期不能制服。巡抚王哲因失事获罪，由董杰代替。董杰到任后，兵部再次议论派大臣总制，于是夺情起用陈金，催促他立即从家中出发前往军队。江西、浙江、福建、湖广、江南、江北、广东各地的镇守、巡抚，都听从他的调度；三司以下官员全部受他节制，其余郡县长吏都可以按军法处置。当时大防山贼大举出动，攻围武平，接连攻陷建宁、宁化等县。赣州巡抚周南已经击破贼寇，陈金又督率副使王秩等搜捕山谷，擒获贼首何积钦、刘斌、陈凤球等，俘获、斩杀一千七百人，攻破二十四座寨堡。所调来的土兵、汉兵和官军都已集结，于是下令征讨东乡贼寇。参议徐晟、都指挥陆潮与土官岑鎏、岑猛分路进攻，在熟塘、南防、赤岸、廕岭等地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斩杀贼首徐珏，五揭、瑞一等也被击败，前后俘获、斩杀以万人计，攻破寨堡二百六十多座。这次战役中，目兵的功劳很多，但他们实际上贪婪，喜欢抢掠杀戮，陈金不能控制，导致有人放纵贼寇、收取贿赂。给事中赵官弹劾陈金出兵没有法度，皇帝下诏严厉斥责。此时华林贼罗光权到处劫掠州县，陈金发檄文命防将赵钺、按察使王秩、知府李承勋等讨伐，先后在局州、贵塘击败贼寇，擒杀一千多人。贼寇害怕，分别修筑仙女寨抵抗官军，副使周宪交战攻下它，又接连攻拔鸡公山寨，这才调兵讨伐桃源贼寇。参政董朴、吴廷举，都指挥高宾分别守卫要害，俘获、斩杀数千人。副将张勇又统率各部目兵，张开毒弩机，所向披靡，斩杀贼首殷重、十洪瑞七等。陈金很高兴，说功业顷刻之间便可建立，选择良辰与诸将置酒庆贺，高谈阔论。贼寇侦知官军没有防备，全部捆起原本装载给目兵的财物，乘夜逃走。当时贼寇已经受到重创，吴廷举奋力追击到弋阳，将要追上贼寇，但目兵所到之处骚扰不止，百姓拦住马头申诉，陈金于是大为沮丧，打算招抚。正好朝廷也厌倦战争，听从了他，于是把投降的贼寇称为新民，在东乡设置东乡县，隶属抚州；又设置万年县，隶属饶州，由州府供给新民，使他们居住下来。随后陈金回头攻击华林贼，张勇又率目兵攻破他们的寨子，斩杀罗光权等人。陈金累计前后功劳，加授太子太保。然而新民王浩八叛乱，攻破萍乡，擒住布政使吴廷举，贼势再次振作，于是有人弹劾并召回陈金，削去太子太保，以俞谏代替陈金。后来议论者认为陈金功大过小，恢复了所加官职，并请求让他服满丧制，朝廷答应了。正德十年起用他，再次总督两广。到任后，首先恢复盐利，开采铁矿，修筑佛山堡，补充南雄、潮州的缺额，确定田州官田租税，平定海寇在饶平外洋的势力，并焚毁他们僭用的服饰器物，声威大振。此前府江各处苗族有大小桐江、洛江、仙回、古茂、田冲、断藤峡、朦胧三黄等部，出入劫掠，绵延两千多里，长久没有归服。陈金于是调发两江土兵和湖广官军征讨，斩杀其首领王公珦等，俘获、斩杀万人，各苗族都被平定。又防备流贼龚福全侵犯连州、连山、乐昌，并讨平了他们。捷报传来，召回朝廷，加授少保，重新掌管都察院事务。当时王璟、张纶都以左右都御史身份在都察院，陈金入院后，三人被称为“金中都御史”。任职一年，请求归乡；又过了七年去世。陈金历任官职五十多年，多在军旅之间，所到之处都以功名显达。不过弹劾他的人多说陈金庸碌卑下，嗜好欲望很多，热衷于争相进取。他征讨江西贼寇时，百姓歌谣说：“土贼还可以忍受，土兵却杀害最初开通永通峡、与蛮人交易的百姓。”后来蛮人役使百姓，陈金不能禁止，百姓十分恐惧。当时有人作歌说：“永通不通，来葬江中。”这歌是谁作的？唉！陈公就这样被百姓怨恨吗？俞谏

译俞谏，字良佐，桐庐人。弘治三年考中进士，授任长清知县。正逢旱灾饥荒，俞谏光着脚祈祷，并且赈济那些不能生存的人。每年年初发给耕牛和种子，劝百姓耕作，因为治理政绩最佳，升任南京御史。同僚中有人隐瞒过失，俞谏弹劾罢免了他。不久升任河南佥事。雪花崖贼寇吕梅聚众作乱，俞谏率兵擒获他，并俘获其党羽。这年冬天遭遇母丧。正德三年起用，补任山西官职。刘瑾曾发出内降，派寺丞调取边地防兵作其他用途，俞谏担心其中有不可测的阴谋，告诉巡抚后将此事搁置，没有上报。刘瑾发怒，想以法律陷害他，但没有成功。升任江西兵备，平定大防贼钟仕高，因功升任广东副使。途中召入任大理寺右少卿，不久转任左少卿。没过多久升为右佥都御史，治理苏州、杭州水利。当时太湖水患严重，他倡议修筑圩塘防水，作歌谕告百姓，百姓依赖这一措施得到安定。后来河北贼刘七逃到江上，升任南京右副都御史，专门负责整治长江防务以防贼患。正值东乡新民王浩八叛乱，总督陈金被征召回朝，诏令俞谏前往代替。陈金在江西督兵，可以便宜行事。当时王浩八从萍乡流窜劫掠各县，部众又超过一万人，转入浙江开化；而石埭的生员章仁携带妖书与王浩八合谋。副使胡世宁统率新民艾茹七前往攻击，艾茹七也叛逃。巡抚陶琰调发所属军队，命防将李隆、同知伍文定等在华埠交战，贼寇稍受挫后逃回江西阳，假意请求招抚，接受招抚后又叛乱，杀死千户邓俊，连营十里。俞谏于是集合大军进攻，分派王秩的军队驻守方家墩，胡世宁、高宾各自据守山冈，吴廷举从贼寇中返回军队，驻扎武山右侧，截断他们的退路。李隆与指挥贾鉴率大同兵乘夜冒雨前进，出其不意，大破贼寇，俘获、斩杀数千人，于是擒获王浩八；其余贼寇刘昌三等逃往玉山据守险要，又推举浩三为首领。俞谏督兵追击，斩首二百人，生擒五百多人，刘昌三与浩三都被消灭。过了两个月，又发生万年变乱。此前陈金把新民安置在东乡、万年两县，各自设置管辖机构；东乡虽然已经叛乱，万年还没有行动。后来东乡平定，万年担心祸患必然波及自己，而副使李情又严酷，只有胡念二人因为害怕李鋐屯驻余干而不敢发动。到这时李鋐去世，贼首王重七素来狡猾强悍，于是鼓动众人叛乱，杀死李情以及指挥、千户、府县官吏以下人员，放火焚烧官署，各地贼寇纷纷响应。俞谏于是调集湖广官军二千人和永顺土兵讨伐，擒获王重七；艾茹七在东乡的叛党到这时也被擒获。随后又讨平临川、安远、新淦各地的余贼，论功升任右都御史。后来建昌抚贼徐九龄再次叛乱，俞谏追击讨伐。徐九龄逃往湖广，不久又返回。醴源副使宗玺、同知汪颖、知县吴嘉聪合围他，斩杀徐九龄等人，班师回朝。皇帝亲自下诏褒奖慰劳，加俸一级。此前宸濠蓄谋叛乱，声称得到皇帝赏赐，想让巡抚以下官员穿朝服入贺，俞谏认为不可；而且当时还惩治宸濠身边违法的人，宸濠长期怀恨在心。到这时，他指使亲信御史张鳌山弹劾俞谏，说江西剧贼自从用兵以来，每天都奏报斩获，所奏数字每天以万计；如果真是这样，几个月内贼寇就应当没有遗种了，可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没有消灭，难道是上天生出的贼寇多过蚂蚁吗？这是虚报冒功造成的。招抚他们，他们又叛乱，所依靠的是讨伐；如今讨伐他们，他们却更加叛乱，那么我们将依靠什么呢？贼寇长久不灭，百姓全都变成贼寇，请罢免俞谏，改用有才能的人。奏章刚刚下达，捷报就到了，俞谏得以不被追究。后来南京给事中、御史又像张鳌山那样追究弹劾俞谏，于是召俞谏回朝；他以疾病为由，被以中伤边防的罪名夺去官职，在家居住了很久。嘉靖初年，以原官身份起用他督理漕运，平定流窜到淮河一带的河南贼寇。后来召入朝掌管都察院事务，不久退休，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庄襄。评论说：治理盗贼没有什么完美的办法，杀戮和镇压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消灭，而且还会误伤良民；如果放纵宽免他们，难道能没有积蓄的祸患吗？陈金、俞谏的功劳十分显著。然而他们都遭到议论弹劾，是因为处理事情还有不够完善之处。即使如此，拘泥于文法的议论，贤者也不能避免。史书又说：“弹劾俞谏，是宁王指使的。”果真如此吗？陈天祥 陈天祥，字元吉，吴江人，因武功左卫军籍考中弘治九年进士，授任青州推官，召入朝授官为御史。正德改元，巡按云南，升任西安知府。正德五年，以副使身份负责天津的军务。当时河北盗贼大举兴起，京畿以南的州县相互惊扰，赋税运到也受到影响。陈天祥训练士卒，堵塞要害，排列营垒、修筑堡寨，为作战和防守作准备。正德六年五月，贼首宫太保突然进犯天津，锋势非常锐利。陈天祥亲自督兵迎战，士兵既已熟悉战斗，无不以一当百，从早晨到傍晚，大破贼寇，擒获宫太保及其党羽。事情上报后，朝廷赐给牢醴，俸禄晋升一等。不久因御史蒋瑶的建议，升任陈天祥为少卿，仍驻天津治理军务。没过多久，他上奏六件事，大意是贼寇流窜山东，应当遏制他们的去向；德州守备必须在东陵、韩村驻兵，然后才能防守河东；河间守备必须在故城、高州驻兵，然后才能防守河西。刘六进攻德州没有成功，将要前往霸州时，临行叹息说：“我只是唯独不敢侵犯陈少卿罢了。”陈天祥听到这话非常惊惧，认为贼寇虽然转往霸州，却一定会袭击天津以牵制自己，于是更加增设防备，分兵布置伏兵，截断贼寇的必经道路。凡是通往天津的往来水道，都栽木设置铁索，使贼船不能前进。

译他又担心敌众我寡，急忙请求都督张俊率一千人等待贼寇。贼寇果然到来，陈天祥于是与张俊夹击，贼寇大败，斩获很多。陈天祥因功升任左佥都御史，仍照旧统领军务。当时吏部尚书杨一清认为陈天祥有边疆才干，应当历任各镇以充分发挥才能；但朝廷议论认为贼寇逼近京畿，如果没有他这样的人驻守要地，防卫屏障就会单薄，所以贼寇还没有立即消灭。陈天祥虽然升迁，却不能离开天津。贼寇平定后，改任贵州巡抚。恰逢程番苗族作乱，陈天祥调集各路土兵、汉兵和官军分路进剿，苗族惊慌溃败，于是攻破寨堡，擒获、斩杀六千人。捷报传来，朝廷赐白金、文绮。第二年召回朝廷，掌管都察院事务。宣府、大同报告警情，朝廷推举陈天祥督理军务，敌人听说后逃走。陈天祥上奏说：“守卫边疆在于设置险要。如今虽然禁止砍伐林木，但豪强多开辟山场、修建庄田，以致边境没有险隘阻塞。应当下令禁止断绝这种行为。”皇帝答复准许。后来敌人又进犯延绥，朝廷再次推举陈天祥以左副都御史身份提督陕西各路军务，敌人又逃走，诏令赐九防衣，加俸二等。不久召回朝廷，已经奉命管理浙江、福建盐政道，经过吴江时，在家中去世，追赠南京兵部右侍郎。起初陈天祥巡按云南时，有个左道教派名叫阿咤力朶兮薄，自宣德年间贿赂宦官获得官职，蔓延至今，常常聚集数百名徒众，祭祀鬼神。他们用禹步互相煽动，诱使陈天祥请求有关部门按照军民的成例编管他们，当时舆论认为这是正确的。陈天祥遇事能够果断决断，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他在天津时，功劳尤其显著。后来科道官员交相上章弹劾，幸亏皇帝了解陈天祥，得以置之不问，反而更加任用他。然而陈天祥死后，几个儿子争讼不休，积累的财产达到十多万，因此人们对他产生了怀疑。丛兰 丛兰，字廷秀，文登人。弘治三年以进士身份授任户科给事中，巡视光禄寺。他上言说：“宫禁中的斋醮，是当年继晓、李孜省用邪术误导先帝的事情。陛下既然已经依法处置他们，而光禄寺供给器物仍然照旧准备，用作皇坛的器具，这是自己误导自己。请罢除这些供给。”皇帝答复准许。京师在正月、上元节、四月八日，军民妇女多穿着华丽服装在道路上游行。丛兰正好负责巡视，便加以禁止；太常卿崔志端自称道士，不愿接受礼部管辖，丛兰当面斥责他。清宁宫发生火灾，丛兰上疏陈述意见，请求罢免相关人员。侍郎林凤、巡抚钱钺、太监梁芳、都督吴安等听说后，内心都感到警惕。当时奉命拣选官军，提督陈良请求不要选用守门军，丛兰坚持认为不可。后来被选中的人仍然充任守门军，丛兰又上奏加以制止，说：“国初各军都隶属于三营，后来选拔精锐组成十二团营，不应当承担差役。既然边境稍稍安宁，凡是兴建土木工程，团营各军都疲于奔走差遣，不能操练。往年调往大同，全部不堪使用。如今臣负责操练，原本获准专门从事简练操练，不再被差派役使。可是命令下达一个多月后，仍然照旧被役使，这不是用来向天下表示信用的做法。” （兰）已经升任通政右参议，后转为左参议，奉命经营边关，自紫荆关至倒马关。正德初年，由左通政督理延绥边储。宁夏发生变乱时，他上书陈述十件事，刘瑾憎恨他。刘瑾败后，升任通政使，改任左佥都御史，督理宁夏储粮。河北盗贼兴起，兵部说：“凤阳陵园一带，应当由重臣防守。”于是召他任巡抚，巡抚庐州、凤阳、滁州、和州。当时年成饥荒，他兼任赈济之事。兰到凤阳时，正值盗贼已经逼近边境，他督促吏士防守沿河渡口和险要，亲自穿上铠甲头盔，率先和吏士奔驰出击，俘获、斩杀二千人，淹死的以万计，然后才实行赈济，救活的又有十多万人。事情上报后，皇帝下玺书嘉奖慰劳，赐给金帛、牢醴，进升官秩一级。因边境有警，他巡察西路各关，并兼督宣府、大同，于是以右都御史总制当地军务。这年夏天，敌寇攻势转急，诏令京军出兵抵御，由宦官监军，而兰驻守阳和，节制各军。敌寇分路从偏关逼近大同，进攻怀安，又转攻白羊口、浮图峪，进入宰武关，掠夺阳和、定襄，又从万全右卫出发，经蔚州转向南方劫掠。兰督军追击，暗中命令各堡煮黍，并混入毒药；又在阳和、天城设置滚石、火箭，在旁边埋伏士卒。敌寇因饥饿吃了有毒的食物，毒性发作，伏兵乘机用箭和石头攻击，他们奔逃溃散。于是陈报斩首一百人，并夺得敌人的牛马和器械。捷报传来，但（兰）与监军不合，监军压低了他的功劳。第二年，改任督漕运。权贵认为漕运不便，请求停止漕运，专门办理巡抚事务。宦官刘允迎接西域佛像，经过淮地时请求会见，兰推辞不见。濠州发生叛乱时，兰在江上督兵，捕获叛贼的侦探。武宗南巡，知道兰的名字，说：“这就是任总制时抵御敌寇、曾经坠入桑干河的那个人。”兰治理供张，不能与其他十二郡相比，皇帝没有责罪他。过了很久，升任南京工部尚书。世宗初即位，他自陈请求离职，皇帝不准。不久御史陈克宅弹劾他暗中依附宦官等事；当时审理彬、宁案件，司法官也说：兰任凤阳巡抚时阿谀奉承，失于察访，不宜继续居官。诏令置之不问。后来他退休，给与夫役和俸禄二年，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评论说：明朝亡于流贼，而流贼的祸乱始于河北。赵鐩曾教刘六制造声势，不能让敌人踩到声响，也不能追击。天下难道会有不储粮、不修居舍，却仍能使人困于战场，并且因缺少草料而受挫的吗？我们依靠当地土地取得粮食，官军不能查知百姓的积蓄；我们更换马匹奔驰，官军不能耗尽马力。因此盗贼漂泊流荡，辗转纵横，国家终于因此灭亡。然而祸患起初只是涓涓细流，谁使它成为泛滥的源头，最终竟发展到这种地步呢？评论者说，有明三百年间，一共三次更大的贼祸，而形势仿佛一脉相承：王振当权时，叶、邓等人因此起兵；刘瑾违法乱纪时，赵、刘等人发动叛乱；魏忠贤毒害天下时，闯、献等人播下惨烈祸根。宦官与盗贼，气类相互招引，按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当时，各有名望自重、素习经术的人出来平定他们。所以在正德、嘉靖之间，除新建、咸宁二人外，像项忠、彭泽、林俊、马昊等人，都是由此选拔出来的。到了启祯以后，掌握朝廷谋略的人既不是适当人选，即使在外统兵驰骋，也不免有随波逐流越来越下、履地越来越低的趋势。既然是任用什么人决定国家命运，难道不是当世用事者应当引以为鉴的吗？所以平定贼乱的名臣，大小不一，只把他们的事略汇集起来，能够考见的事迹像鱼鳞和梳齿一样排列，以观察其中的得失。

译至于中锡，风采最为卓异，但过分坚持偏见，终于导致祸败，使国家几乎无法挽救。马昊能够克敌制胜，大略可与韩雍相比，但在松潘遭到小挫，这正是喜好冒进者的戒鉴。彭泽、洪钟、陈金、俞谏都能把征讨和招抚结合起来，建立功名，但评论者对他们多有议论。不屈服也不招降，中锡没有听说；已经投降的人不杀，马昊却不明白这个道理，以致尸体无存、踪迹无从查考，这些都不必再议论。对时而归顺、时而反叛的人，难以说可以招抚，因此陈金、俞谏这些人都不能清楚地辨识区别。所以时势和遭遇的配合，不必靠国家侥幸；人的长处短处、优点缺点，都是明显可见的。至于功名到了最后，几乎将要成功时却被事物必然败坏，前后相互观察，严然如水滴不断落下；即使是忌恨他的人，也确实如此评价。然而他一生在审慎处置事务时的情形，大体也已经可以看见了。《西河集》卷八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西河集》卷八十三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写 传【十一】《列朝备传》郭东山 郭东山，字鲁瞻，是莱州掖县人。弘治六年考中进士，任绍兴山阴县知县，因父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补任浚县知县，考核推荐列为第一。弘治十六年，召入朝廷，授陕西道监察御史，首先弹劾英国公，并以天象以及陈述权贵相互交通等数件事触犯当时禁忌，被扣发俸禄三个月。正德改元，他出使陕西三边颁发赏赐。正德二年，出任宣府、大同两镇巡按御史。当时边寇侵犯独石，宣府士兵畏缩不前，他便催促下令进兵，又调大同兵从侧翼夹击抵御，敌寇逃走，追击斩首数百级。捷报传来，赐给金帛绮罗，这样的赏赐有好几次。刘瑾专权乱政时，每年核实边储，他奉命前往查察，有人想用苛刻办法迎合刘瑾，东山坚持认为不可。刘瑾因此怀恨他。当时大宦官开设三座厂卫机构侦察事务，权势炽盛，他们的兄弟、仆役、士卒冒用姓名入籍以求邀功请赏，东山在镇守之地又加以裁抑。于是奸党构陷，把东山逮捕入狱，施以笞刑并罢免官职。正德七年，起用废官，升为四川按察司佥事。鸨贼寥麻子、喻赸横行得很厉害，当时曾接受招抚，驻扎临江市，不久又反叛。朝廷命左都御史讨伐，以东山任监军。他们从德阳到剑州，接连获胜。东山料定贼势必逃往潼川，便在江边埋伏军队。贼果然来到渡江过半时，伏兵出击，俘获、斩杀很多。等到军队驻扎射洪，遇到先前的贼军，东山亲自督促布阵，斩杀右翼中不听命令的人示众，各军奋勇作战，捆获贼首蛮端公；转战到牛山和三义溪，接连俘获、斩杀敌人。喻赸的妻子儿女和辎重也被缴获，贼军狼狈不支，转而向北逃跑。东山乘胜长驱追击，行军时脚上的绑腿、铁制装备都磨损了，仍与士卒共同前进。贼计穷力竭，请求投降。正德十一年，升为副使，抚治东达。恰逢僰夷普法煽动叛乱，东山代理川南道事务，出兵讨伐，抵达葛魁等寨，捣毁其巢穴，元凶伏诛；乌蒙部的各寨也根据情况加以抚辑。上奏后，增加俸禄一级，仍任东达抚治。正德十三年，升为右参政，因病上疏请求归乡，去世。张士隆 张士隆，字仲修，是安阳人。弘治八年参加乡试未中，带着母亲和妹妹进入太学完成学业，于是同三原马理讲学。到弘治十八年，才以进士出身，授推官，入朝任监察御史。他巡察河东盐政。当时光禄卿李良曾把女儿许配给刘健的孙子，向刘健谄媚；后来刘健被刘瑾罢免，李良便谎称女儿已死，另谋婚配。士大夫多鄙薄他的行为。盐法运使刘瑜贪婪狡诈，败坏盐法，人人侧目。士隆弹劾李良并罢免他，又弹劾罢免刘瑜，当时众人都感到痛快。正德九年，乾清宫发生火灾，士隆上疏说：“陛下先有逆瑾专横，后来又遭蓟州盗乱，既不懂得防备警戒，又起居没有节制，亲近非类，彻夜宴饮游乐。外面出现烟火，宦官却从外面取货；武臣肆意作乱，在位者扣克军粮，名义上说是进贡。织造龙帐，苛敛迫害没有止境。贤者被贬斥而奸邪之人进用，玩乐到了极点，祸患就会发生。穿宽衣束博带的儒雅之士，与市井中狡诈污秽的群类相比，哪一个更好？在宽广宫室、细软毡席中的娱乐，与边疆奔驰冒险相比，哪一个更好？”皇帝没有答复。巡按凤阳的织造太监史宣，出行时让人扛着两列黄木棍走在轿前，名为赐棍，凡有违抗命令的就立即杖杀。从都御史以下，没有人敢过问。士隆列举他的罪状，上疏请求将他驱逐。回到都察院后，大恶人张顺随宦官出使云南杀人，却仍藏在京城。云南巡抚发文急切追捕，张顺不得已出官府，押着两个差役到桃源；他用钱收买差役，让他们招来淮河一带的病乞丐，把乞丐杀死，报告说张顺已经死了，并查验属实后发给文书返回。过了两年，士隆怀疑此案，暗中查访，数月后忽然在淮上捕获张顺，按死刑治罪。当时廖鹏依附钱宁作奸，起初把廖堂当作兄长，任命他镇守河南，积累金钱如山。廖堂败后，又把廖鸾认作兄长，谋划让廖铠镇守陕西，而自己进入锦衣卫办理事务。廖氏父子声势显赫，京城元老、师保都屈尊与他们交往。士隆率领同僚上疏弹劾他们，疏中说：“廖堂在前，廖鸾在后，兄弟专擅权势；廖鹏在内，廖铠在外，父子共同作恶。廖鹏毒害河南，已经招来群盗；廖铠虐待关西，必然招致边患。朝廷难道没有别的人才，为什么专用一家？两省又有什么罪，要遭受这许多祸害？”奏疏递入后，钱宁非常憎恨他。宝坻人薛凤鸣因犯罪被削去御史名籍，便无赖地谄媚各个佞幸；钱宁因为和他的妾通奸，更加曲意庇护他。薛凤鸣曾与堂弟凤翔互相揭发，唆使缉事官揭露钱宁的私事，钱宁将薛凤鸣收捕送到刑部，判处死刑。刑部怀疑其中有冤情，连凤鸣也一并逮捕审问。凤鸣让自己的妾带着诉状自杀，长安门外有人上报此事；最终仍判凤翔死罪，却立即以无罪释放凤鸣，并且供词牵连宝坻知县周在并他一向仇恨的数十人，将他们逮到都察院。院长命士隆和御史许完先后共同审理。士隆于是加重拷打凤鸣，取得伏罪供词后，释放周在等数十人。钱宁大怒，命令凤鸣的女儿控告审案偏私枉法，把士隆和许完下诏狱，又贬士隆为晋州判官，许完为定州判官。当时都察院中的周鹓、潘仿等人也受到议论，全部行贿钱宁而获免，只有士隆坚持独行。后来他升任知州，嘉靖初年才恢复御史职务；然而忌恨他的人仍打算以知府的空缺任用他。尚书石瑶说：“凡是官员因资历深而超格任用，后来被贬罢的，反而因为资历浅而只能按常例调任，这就是佞臣总能伸展，而忠臣总受压抑。”于是任命士隆为汉中兵备副使。汉中盗贼王大、王三、阎仲良勾结回回入侵，官府不敢捕捉，所到之处都安插亲信，危急时就投奔藏匿，号称‘贼主’。士隆到任后，首先告诫他们说：“能够捕贼的就是良民，有功劳会受到高规格表彰；不能做到就成为贼人，到了杀身、屠灭妻子儿女、夷平住宅的时候，便会遭殃。” “只在反手之间，这两种结果在祸福上相差多少呢？”百姓刚听到时，惊醒明白；后来仍然犹豫，于是选取十家依仗恶行的贼主，将他们攻破消灭。从此贼主争相献出盗贼，没有一个逃脱。不久，士隆死于任所。【附录：《献征录》《分省人物考》都说，薛凤鸣因杀人而成为大盗，被捕后又在夜间杀死两个婢女和一个孩子，放在朝门外，怀抱诉状申诉冤屈；但《实录》说他因与堂弟凤翔有怨，被收捕送往刑部，又让妾在长安门自缢申诉冤屈，与诸书略有不同，现依《实录》。】杨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