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卷一百二十八

译于是放开缰绳纵马，猛然撒开四蹄，马急跳疾驰，转眼飞奔而去；俨然风雨突然来临，恍如波涛急速冲下。烈焰般飞扬，倏忽即逝，眼睛无法看清；冲撞腾越，转瞬便到。施展轻捷婉转的绝技，忽然超过拖曳而行的惊马；摩挲偏斜的发髻而侧身站立，拔起双脚倒投而下；突然高高跃起，像鸿雁翩飞，又迅速盘旋，如鹄鸟游翔。锦标扬起而身形诡异，珠竿倒下在旁招引；赶上风、追逐影子，仿佛闪电激射、群星流动。心中徒然惊惧颤动，耳中只听见飕飕风声；任凭眼前景象奇诡，也不稍作停留，于是突然飞逝，又猛然在途中收住。有时藏身于曲镫之间，有时把脚系在长秋处；偶尔侧倚半边肩胛，又把身体悬挂在两只钩上。转动手臂舞动双带，随后俯身拔取百面旗帜。当她转身，仿佛折断而倾倒时，忽然如鸟群聚集般驱马而行；等到震动跳跃、近身摩擦跌撞时，又有谁能扶助她呢？此时红马突然奔驰，怒气还未消尽；昂首直冲浮云，踏足仿佛直到西极；胸前迎风，汗沟中流出血来。人心惊恐，神魂动摇，惊魂落魄；像熊一样经行观看，像鹿受惊而相撞。回头看那婉娈的眉目，脸上有防泽；扬鞭挥击，恍如飞鸟落地。不久又将跃马而上。【任千之说：戏马写得像画一样，使舞马之赋失去它的华丽；】史宪臣说：在突然停止之处截然而止，妙处正在于看似没有停止。陆荩思说：在令人震惊动魄的描写中细细按察，仍然是眼睛所接触、精神所传授的情景。西河描写艳情，竟能达到这种地步。王丹麓说：能够在古赋中看见记事，又看见演说；曲折详尽，亲切而不隔膜，体态面貌和精神变化都写得出来，心力兼至，这是自古以来的创举。《宝鉴赋》。汝南刘使君在这里执掌衡鉴，犹如明镜照物，照见即不隐藏，事物一动便能准确显现而不迫促。光彩明耀，形制模样全都显现。有负局之奇，也兼有容成氏的法式。观看它的功用，我指着璿台宝鉴作了这篇赋。当轩辕黄帝击槖铸器之时，黄帝捧炉冶炼之际，召来龙神使之下降，认为玄冥之力可以凭恃。洞庭有夫夫之金，毕方燃起熊熊炉火；吸收日月的光辉，察看雷霆的形影。蚩尤在旁装炭，祝融在列摩范。于是从开合之间跃动而出，化作波涛，扬起光辉。初看如芙蓉从池塘开放，再看如列星旋转运行。一照，江海便得到清朗；再照，天地也为之俯仰。至于水心清亮，火齐闪耀，壶中冰水仿佛将要溢出，盘中露珠仿佛将要倾倒；惊人的霹雳闪光，像蟾蜍突然出现。鬼神因此惊惧注视，魑魅也在这里改变形状。照到墙壁之间，既不被泥土遮隔，也不受侵蚀。于是光辉涵盖境内，明亮显现于形象之外；毛发都能照见，圆方没有障碍。既能照彻幽隐，也穷尽工巧、显尽姿态。使佳士低回流连，增加美人顾盼之态。鸾凤在前面拂舞，蛟龙在后面盘旋。太阳离开耳饰而长久悬挂，水面浮光而不破碎。由于反复观察、磨砺增多，所以还要等待不断砥磨。何况仁寿宫前铸造的宝镜、凝阴殿上的铜镜，超过咸阳旧制，在明光殿中独擅其工巧。薰香的金烟明亮闪耀，洗涤玉乳之水淙淙流动。用珠膏煮炼来淬火，采晶石作磨砺之具。顺应西方庚金积蓄德性，借助东冶的余功。系上鞶组，佩带扬起；雕琢珍珠美玉，使它的形貌更加华美。远望国史留下的青简，近照宫中所赐的红衣。又何况有广陵的素书、赫连的墨篆，冰花上有纹理，雪色洁白如练。五日便可制成，千秋都能用来鉴照。历经台阁使用，时时承蒙顾念；既不疲于照察万物，也不昏昧于自我照见。遇到美便显出美，遇到丑便显出丑。我独自有什么心意呢？只是顺着万物而来。大的便照出大的，细小的便照出细小的。我独自有什么心意呢？只是照见万物。难道只有背负图书、影子飞过乌鹊，才像阿房宫星光明亮吗？溪水干涸，凤凰在天外舒展羽毛；螭龙伸展盘曲的头角。圆镜如规，远望已成为长寿之名，令人可喜。环绕桂树而能发明光辉，拂过菱花镜而光彩不落。《松声赋》。因此，山上松树挺立，溪边松树繁茂；颍川驿旁、张良庙前，都有千尺长松，曲折盘旋、连绵高耸，恍如龙盘在道路左侧，又像彩虹饮水于通川。走近观看，青针刚刚长出，紫藓开始侵蚀；树节带着霜冻的粗纹，松脂随着露珠滴落。茯苓盘绕树根，茑萝攀附枝条；向上凌越银河，向下迫近回旋的溪水。高大的枝柯遮蔽天空，曲折的树干低垂幽暗；喜欢映日形成树盖，又常常牵引云彩作为衣裳。于是青萍随风生长，赤谷延续声响；风绕过枝中，声音流到树外。细细的声音，像鼪鼯在林中；幽咽的声音，像山蝉独自吟唱。渐渐转为更加高扬，轰然作响，像松根断裂巨石；仿佛千年后火焰从中迸发，沸腾声如鼎中水汤滚动。又有草丛中的泉水鸣响，竹林间两声回荡；像蜀地春日裁布，吴地夜里纺丝。接续残余的幽咽声，漱饮芳香的流水，时而俯仰。间或筝弦暗中调音，竽笙交错发声；铜器清脆，能够承接丝竹，长声仿佛缠绕云彩。又有赘婿台远在海上，从师所乘的船只，令人叹息无法吹笛，惆怅地取琴自相应和。至于沙岸崩塌、堤岸倾毁，堰坝决口荒堤冲开；寒冷早晨有人涉水，凉爽夏日有人在田畦呼喊；乌鸦在涧底哀叫，鼍在江边吼鸣；车子像蓬草旋转而飘远，箭拖着羽毛缓慢飞过；船舵有扬帆疾行之势，马匹像牵引白练般飞驰。薛御在邺下转动歌喉，孙登在山边长声呼啸。又有蓬草丛生般的叹气，风卷过树梢发出瑟瑟声；突然听到嘌呯之响，再听又有嗃呷之声。商山的道路已经遥远，岱山的封禅难以相接；遥望九州漫漫，俯视百川奔流。恍惚听见西陵潮水上涨，声音还未听完便已呜咽。《抽思赋》。

译忧思郁结啊，独自长叹而更加悲伤。思绪艰难纠结不能排解啊，只愿返回我的故乡。可悲秋气凛冽啊，回望漫长道路实在遥远。看见这六方天地难以共同居处啊，想暂且停留却不能。山势高峻险绝啊，屼山高耸，山隈深曲啊，正是虎豹居住的地方。茫茫远方的水洲啊，烟雾迷蒙、渺远浩淼，我逆流而上直到最远的水边。去时风多，来时雨又多。这里是龙蛇聚居的地方啊，渺然不知它们所在。弓箭遥远地布置，网罗从四面张开。任凭艰难险阻遍布天地啊，又哪里知道我正在徘徊游荡？捣碎申椒作粮食啊，用春桂花作黍米。若椒桂丰足而留下些碎粒啊，便用筐筥接受它们。早晨让我渡过淮水汝水，晚上让我渡过长江湘江。只要我的情操确实芬芳啊，即使偏僻遥远又有什么可悲伤？难道不知道离开旧地、争相趋就新处吗？为什么不改变这种状态？实在不忍顺从世俗而诡诈随流啊，因为仍然怀有过去的志向。若果真同乘一车却不走不同道路啊，又何必离开这个同伴？于是驱车奔驰，忽然驰向广阔之处啊，又凭什么把这作为援助呢？小歌唱道：我思念美人啊，他依凭风穴登上昆仑；白天吃珍珠美玉啊，夜晚也以珍奇为食。层层高台高达万仞啊，缭绕着金银。我思念美人啊，他曾乘云快速往来。身披薜荔啊，头戴兰芷。君王不归来啊，我又能把这歌辞怎样？长行在浅滩中叹息没有衣服啊，滞留在此地三年而不得归啊，无论冬夏。只是看着草木生长又衰败啊，哪里还分道路南北？指望星辰奔驰啊，身体却留在这里。愁肠九曲回转啊，白日短而长夜漫漫。遥想我返回故墟啊，烦闷冤屈，漂泊滞留。所能依靠的只有这篇抽思啊，精神遨游四方。周遍八方啊，古代贤哲过去曾用这种方式来娱悦我的心志啊，如今我也仿效他们。抒发为言辞啊，献于岁首；春天遥遥无期啊，姑且借白日来度过年华吧。《秋雨初晴赋》。这次西行，路经江下，连续十多天淫雨不止，被阻在旅舍。当时正值秋季，天河仿佛倾泻而下：一天有二十四阵风，一个月有三十六场雨。太阳神也无法把阳光拉来，云翳也推不走；屋檐缝隙几乎有百处漏雨，门前一步也走不出去。道路泥泞不平，前村不知何时才能到达；衣被湿透污漫，精神也被阴湿之气困扰。沙市夜色沉沉，城中滴漏白日也不停；听着蜀道上的铃声，仿佛鞭打夷陵的石头；为故乡迷蒙凄清而痛苦，望着漫长道路叹息。到了夜雨渐渐暗中收止，清晨阳光忽然升起；屋角有微光，床前也开始明亮。林木的声响暂停，瓦沟滴水的声音也停止；久伏的太阳回旋将出，日轮将要升起而徘徊。隔江惊听渔歌传来，枕边又有喜鹊鸣叫。于是细密的晨光像龙烛，远处与烟雾相连；团团的朝日像鸡蛋，恍惚在雾中。狗因疑惑想要吠叫，蜗牛将要躲避而屡屡迁移。西墙上的霞光尚未稳定，东窗漏入的日影将要圆满。于是斜斜打开林间门扉，大开临江楼阁；远处水浦蒸腾烟气，奔流汇向深谷。双眉因受阻而微蹙，舒展身体顿觉轻快，仿佛将要飘落。槐宫有趋向干燥处迁移的动作，江浪掀起晒太阳般的跳跃。摘取苹蓼，水珠便沿枝流下；采下芙蓉，花萼中仍含着水分。于是驿马散步，林中雏鸟试飞；莎鸡振翅，鸬鹚晾晒羽毛。半山腰挂着白练般的瀑布，长塘边聚集着鞋底的泥。筝弦因湿气解除而柱位松缓，笮桥悬起，绳索低垂；水盈满沟渠，土中蛟龙消失踪迹；浪花映照墙壁，像金蛇发出光辉。何况庙社已经悬挂旗竿，酒旗换成布制；在田中折取禾耳，在道路当中疏通沟口；黄绵温暖了晒背的老人，绣闼中的妇人也停止洒扫。蛛网破裂，丝线短了却还没有牵断；荷叶上的水流尽了，叶子仍然枯干如旧。又何况秋风凄清，白露寒凉；秋日放晴可爱，尤其适合清晨宿雨停止之后。汉阳树上新烟升起，绵上田地时常被水淹而低洼积湿；夜晚渐长而厌于睡眠，银床一动辘轳便响，铜门一开舟车便牵引而行。草虫夜间不断吟叫，山蝉夜里又连续嘶鸣。庙市打开摊门的道路，村中卖酒的人索要开瓮的钱。客居之地只有初次游览还可取乐，主人之情因为初次相见而相互欢喜。又何况我在淮西三年，在江边两年；上月还在洲边，今早已经到了浦外。怨恨王孙不能归来，惆怅美人如今在哪里？经过江州却难以依靠太守，进入西川又恐怕使君不肯等待。天涯的酒保哪里会成为知音？隔墙的饼师竟然著书，真是可怪。吟咏落叶之诗而生出思绪，湘莼的菜茎尚未晒干，衣服却已经破旧。河水泛滥而桥梁毁坏，惋惜牛渚的穷游，辜负幔亭的雅集。即使雨已经停了，长途跋涉时太阳也已到正午；光照凌厉而寒冷，元英升起素色，一阳之气吹动缇色之灰。室中的灰尘经过八年更换，雕饰时节的柳絮也已飘散。遥想短暂光阴容易奔驰，可惜流年虚度。《健松亭赋》【有序】。武疆附近有一座名园，花竹台榭在新都最为雄丽。赠公方先生是遂安相公的次子，曾在崇祯末年避乱到邻郡，从黟山许氏旧园得到一株括子松，种在书斋前。早晚灌溉修剪，使它繁茂清爽；历经多个冬天仍然荣盛，不因春天的滋养而厌倦。康熙甲寅年，常山、开化发生兵乱，园子又毁于战火，所有花木都不再萌芽，唯独松树安然无恙。我的同年方君渭仁，以制科考试授任馆职，于诵芬之余，慨然想到先人的功业尚未磨灭，手泽仍然存在，于是建亭加以表记，命名为健松。大概取自唐诗“松凉夏健人”一句。也有人说：“松公年老而强健，可以永远荫庇我的屋宇。”于是他亲自作记，并嘱托我作赋。赋曰：多么高大的长松啊，禀受高崖的清灵之气。刚才还郁郁生长在涧底啊，忽然已经亭亭而立，覆盖康干之门。天风起而吹动枝条啊，野云沾湿叶子并缠绕树根。向上分出五钗三鬛啊，向下盘绕四荒八方。它本来就岩石般坚硬而多有劲节啊，也崔嵬交错而布满苍老鳞纹。我知道支离疏能够成为老者啊，又何必一定要天蟜像人一样呢？不是张湛所能种在庭中的啊，若非郑遨也不能栽在轩前。独自把树移到方干的故居啊，云气仿佛遇到元度的旧园。于是枝叶扶疏而高峻，覆盖连绵盘曲；树干聚拢交错，曲折盘绕。团聚可作伞盖，修长可作旌旗；树影如屋，松声如波澜。树皮粗裂能承接雨水，霜雪摧折急流；像龙蜷曲、虎跛行，狻猊攫取而鲸鱼翻腾。不只是让牛马系留而等待凤凰栖息，它的志向在于丹霄，只是暂时寄迹青山。哪里还需要夏贡？又哪里需要成为秦国的官材？它枝繁叶茂，盘曲逼仄；树干像青铜，根部像白石。仰看似要扶持车盖，俯看又像戴着头巾。见于徂徕山，名为柜格。时而化作青牛，每每让黄鹤休息。超出栏楹，高高显露在林木之上。

译朱红衣裳披在它的树顶，宝剑挂在它的树脚。家园邻近仙橘之山，树旁的人身在桐君之谷。庄严得像云霞自然聚集，恍惚之间仿佛风雨将要兴起。这本来不是培土堆蚁所能生长的啊，又岂是匠石可以测量的呢？然而方储种下它，也已经多年了。早晚抚摸观察，才得到它这样茂盛的枝干、细密的树皮、舒展的枝条和坚实的骨骼；本性强劲挺直，这才是它的节操。曲池已经填平，亭台已经倒塌；杯中没有供服食的粮食，墓旁却有合抱粗的梓树。南州的树早已低垂，东平的枝条也向西倾斜。如今兵乱再次兴起，樵采砍伐又加到树木身上。高大的乔木被砍作柴薪，树茎被拔出截断如发丝。建木的影子全都消失，邓林的草木也不再萌发。五陵的葱郁景色回望已非昔日，八公山的草木惊恐未定。为什么石楠的端正姿态还保存着？难道是樟公仁寿，不忍杀伐？或者是高颎曾倚靠它，世人不能移动；莱公曾种植它，人们不忍拔除。应当见到桥边树枝便兴起俯仰古今之思，看到梓桑便生出敬恭之节。祭席前不越过树木，是孝子长久思念的心情；栽植的树不迁移，是因为先人的手泽仍然存在。何况有元辅开启先业，有太史继承后业。前者开创，后者守成。推究这个道理，便可以使它长久存在。因此齐武帝留下舍南的桑树，刘尹栽种丹阳的柳树。锦衣随着朝代更替而辨别树木的荣枯，羽葆也过了很久才占卜它的安危。我听说樗栎生长在山涧，本来因为无用而得以保全；散木放在地上，多因不成材而被弃置。然而这里的明智工匠没有施斧砍伐，虞人也没有加以刈除。不是沟中的剖削之木，也没有路旁被凿削的器材。材质虽不是梨柚，却从未稍稍损伤纤细的荣华；质地即使像楩楠，也不敢争着收取来制成重器。这难道是上党之木，焚烧也不能毁坏；或拘尼之材，遮蔽之下也不会败坏吗？大概是它的坚贞品格有所不同，而孝思也有不同。《鹿车台赋》【有序】。过去东汉东京的郑弘出任地方州郡，忽然遇到两只鹿跟随车子行走，有时在前，有时在后，好像夹着车辕。于是观看的人都起身道贺，占卜这件事的吉兆说：“三公车有两面轓，鹿画在其中。”郑弘后来入朝被征召，领受参预崇高官班的职位。如今中丞某公在三吴开设府署，山河环绕，冠于皇帝的符命；八面牙旗一同建立，六纛全都开启，风调雨顺，治理范围达到千里。一天公务闲暇，车子经过藩镇，红色麾旗分道，白色斧钺排列如阵；前驱没有大声呵斥，连蛰伏的虫子也被震动。唯独两只鹿从道路草莽中出来，跟在车毂旁奔跑，昂首走上道路；武士、冠帽和甲仗驱赶也赶不走，竟随车返回车辕，俨然争道回到幕府，于是留在兰楯之间，跟随到柏台之下。因而心有所感，便建造行台，赐予这个美名，题作《鹿车》。属吏为此抽取文牍，宾客随从因此作诗，借三旌先行开路，等待两轓随后而来。我没有才德，也为此作赋。既有麟符屡次授予，貘屏忽然设置；红色旌旗如熊飞扬，柘黄色袍服如鹊鸟交错。黑色冠帽上加獬豸，崇高宫阙聚集鸾凤。街巷已经驱逐虎蛇，扇子足以驱赶蚊虫。出门没有申诉冤屈的乌鸦，苑囿中却有怀抱生机的蟨兽。玉玺刚献上凤凰便来，图谶将要显现皇帝便有神马出现。仁德之禽响应宫廷音乐，天马从天厩追随太乙。这里本来胜过祝乌的盾牌，也胜过郎官经过却鹰的枢密。应当黄鹄飞起而风云随之，大鹏展翅而海水为之翻涌。至于呦呦鸣叫的鹿供天子宴宾，成群的鹿相互亲近，等待群臣。饮用白云般的汁液，头戴七星纹饰。名字列在丹台之上，出生于紫水之滨。吃腊肉的鹿可以延年益寿，佩戴玉质饰物的鹿有利于子孙。即使羡门把它饲养，也可亲近苑囿中的鹿。于是鹿毛织成有文采的衣服，鹿皮镶着藻纹丝线；鹿角系着铜牌，鹿蹄环绕宝篆。既用全身装束形成仪态，也摇尾巴作为扇子。含着笔墨便形成福禄斑纹，踏地便留下莲花般的痕迹。汉王因脚被绊住而得到它，郑人藏身其中却不能看见。难道是斑龙具有神异，还是仙鹿善于变化？我听说麒麟到来时，一只鹿引路，群鹿跟随。鸡斯马将要驾车，鹿便游走在车马之间。大概神异之物出现，百灵都会在前引导；山泽放出光彩，仙马也可以牵来。因此宜春的鹿遇到唐朝兴盛而出现，芙蓉苑中涂循所获的异兽感怀汉德而进入太液池。何况抚摸舞鹤的旧市，巡行斗鸡的长坡；一出现便有蛟龙并翔，再出现便有麒麟凤凰相随呢？所以御史在御史台，乌鸦鸣叫于棨戟；侍中登上殿阶，蝉聚集在冠帽上。神雀布列鳣堂，关西人入朝拜见；鸜鹆衔来鱼袋，少监因此改任官职。张氏因青鹊化作印文之石而封侯，望之因此作了宰相。华虫图案立在车较前端，何况曾在虎林开始做官，又驱车经过龙海；让鲛岛扬威，树起彩虹般的旌旗，铺陈文采。雄藩成为吴下的封疆，幕府镇守平江的高地。自然可以像即鹿无虞那样任鹿自来，标枝仍然存在。鹿群快步奔来，又相互等待会合。靠近那两面轓旗，确实像画中景象。于是它们随车返回官署，张月在前，营室等待。真是轮舆美好、宫室壮丽，确实可以游览娱乐。欣喜燕雀也能前来庆贺，更使鸟兽得到除害。开辟堂前让马旋转，只有车中装载书籍。又疏通田畦种竹，再开通水渠灌溉花木。至于座上铺着华美的席褥，筵席铺开绮丽的席面；旁边排列鼎钟，前面连接棨戟。有鹿正在面前，分开蒿草取食。它仿佛很善于警戒，鹿角向外张开。有的背负着夫印床，有的口中衔着书册。只是寻找祇园中的花，不去触碰西昌的墙壁；把台柏当作早饭，借幕莲作为夜间休息之处。承袭杻阳的美名，追随鹿洞的遗法。又何况宾客乘坐鹿车，谈论成鹿岳；把美酒浇在鹿肠中，在鹿角上开启长长的藩篱。指示囷鹿，百室便充盈；开辟涿鹿，众多邦国便归附。箱中有鹿首形的美玉，便是名贵的玉佩在怀；庭院中有鹿蹄草，便是宝剑已经握在手中。这将是登上宫阶，窥察它是否有奇异祥瑞呢，还是不如建造这座台，与万物一同欢乐呢？《黄桂生红桂赋》【有序】大夫的望海楼，符使专城的官署，都种植淮南的丛桂。先在禺地试着开花，满林如飘着黄色的雪，忽然又挂上红色的云。万层金砂，偶尔喷出红色的粉屑。八株得到这种花，认为是奇异之物；四方百姓望见它，也把它当作祥瑞。当时座中客人吴江顾樵，抽出文牍写成这篇赋。百里之内命令我唱和，古代有唱和诗，却没有唱和赋。顾念自己描摹事物的才力，只能同颂歌相比；授受韵脚，铺陈文辞，姑且把它比作律体。只知道讽谏有主有宾，谁说倡导者不是我和你呢？因此承接来札，稍加缀辑写成文章。倘若拿给四方通都的人看，请不要讥笑我学步邯郸。

译这是南方什么珍贵的树木啊，竟能经过汜谷的冬天仍然繁茂开花？饱饮清晨落下的露水，款待秋日高处吹来的余风。越过高而深曲的道路，驾车经过草木葱茏的山岭。于是就在天阙挺立资质，遂在月中分布芳香。后来移种到郡中的亭子里，把根栽在官署。宛委山前，蓬莱阁外，楼名飞翼；长存堂中贮藏的清泉，至今还在。于是阳光照耀，花团团地明亮；微风吹起，声音飘飘。霜娥所栽，吴刚负责守护。黄色花粉作为粮食，金鹅用来酿酒；在方形厨橱中涂上蜂蜜作饵，摘取满斗的松花。祇陀山的金粟，难以用语言命名；玉洞中的仙麻，也没有可以相比的。仅仅是东堂这一枝，已经胜过寒岩的十位友人。为什么鲜支花像织锦一样，其中还生着朱梫呢？高大的櫰树作为屏障，树干四周又有丹红的芳香。我听说弱河的紫蘃，果实大如栗子，是群仙所食的东西；庆元的红屖，比甘蕉还红，是从宫禁中移栽出来的。因此八柱所盛的花木，四色全都具备；三种次等品中，以丹红色为最。如今把十洲的英华屈居于此，作专城之长；又让五都之伯进献它，领有九列的屏障。本来应当在上林苑使丹砂闪耀，在殿阶上赐给朱绶；可是如今却由黄帕捧持，三只凤凰回旋在它的顶端；由黄麻纸宣告，五色花纹的判词排列在旁边。铺陈衮衣，衣上的藻纹和火纹暗中变换；垂下绣裳，绣着的絺丝顿时改易。想要驱除黄色的雾气，半空便为此生出彩霞；将要祭祀黄脽，山城便为此显出赤色。坤卦的贞正效法土地的顺承，常常用丹枣表达诚意；兑卦的金气预示金行，尤其借朱丝表示正直。那么，即使嘉禾共同抽出穗来，也只是徒然羡慕花朵繁多；即使麦穗能够一茎两岐，仍然嫌它只有一种颜色。《西河集》卷一百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西河集》卷一百二十九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写 词 《九怀词》从前屈原被放逐在江潭之间，看见楚国南方的城邑，那里风俗喜好祭祀，也善于作哀歌。每逢祭祀，巫师和男女必定婆娑起舞，拉长声音歌唱《神弦》等曲子，用来取悦神灵；但歌词粗俗浅陋。屈原于是创作《九歌》十一章，改易它们的歌词，大抵都是忧愁幽深的思绪，内心烦乱而无处发泄，只好借这些神弦哀歌来抒发郁结曲折的感情。那歌声低沉，听见的人都会生出思念故乡的情怀。我为避开世人而住在崇仁，寄宿在巴山百姓家中，过了一年，有游客到华盖山祭祀，距离那里不下百里，却要舂米背粮前往。巫师吹着箫，穿过深林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吹，声音断断续续，幽咽难闻。我想，故乡的越地巫歌与楚地相当，而歌词尤其粗鄙，士大夫却还在歌唱它。晋武帝、惠帝时期，我的同乡夏统采药进入洛阳，洛阳的王侯贵官争相访求他，想强迫他出来做官。夏统于是唱《土风》三章来表明志向。听见的人说：“这个人唱土风歌，不忘故乡，应当是不愿意做官了。”于是争相送给他酒食后离去。《土风》三章中，一章是《慕歌》，祭祀舜，说舜能够思慕亲人；一章是《河女》，祭祀孝娥，认为孝娥是旴江女子；一章是《小海唱》，祭祀伍大夫。伍大夫不得善终，尸体漂在江中，人们为他悲哀；江是海的小者，所以称为小海。虽然这些歌词没有流传下来，不知究竟是什么样子，但也算是神灵之言。如今萧地的风俗祭祀神灵，仍有伍大夫，却没有舜帝和孝娥，而且歌词也没有记载，不能像仲御那样引声歌唱，但思念故乡的情怀却从未忘记。于是我想起故乡的祭祀，每到年终，巫师祝告的神名很多，大都无法考证；其中有专门祭祀、还大略可以疏理的，共有九位。虽然神名多有互异，辗转讹误错乱，我也姑且依照意思考证，并叙述所听闻的传说，订定九章，远远附在《九歌》末尾。即使歌词赶不上屈原，歌声间歇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