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卷一百三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河集》卷一百三十八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七言绝句【一】出发自采石 天门山彼此相望，楚江正值秋天；采石矶边还有旧日的酒楼。醉中乘着潮水，牵缆而上，竟不怀疑江水是向东流的。在小孤关下作 小孤山在江畔，海门关旁；日暮时分，孤舟独自来去。神女庙前，云气忽然收敛；秋花开满宿松山。《伊州排遍》清商新曲唱起《伊州》，才唱《伊州》眼泪就要流下。站在拂云堆上看青色的大雁，在回乐峰前骑着紫色骏马。《水鼓子》燕尾形的蝥弧旗，鹊尾旗，随军出征的是三十名羽林儿。秋天到来时不要经过胭脂岭，只怕看见闺中人憔悴的模样。《逢黄大饮》二十年前，在江夏与黄兄相逢，彼此都惊讶鬓发已经苍白。阊门的菰菜，苏州的美酒，却错把夫椒指作故乡。我和张四兄弟像雁行一样交游很久了。如今来到石阳，在施公湖西署中遇见令叔三先生。正值他的生日，湘潭王生请求我们共同题写卷轴来祝贺。仓促间写下献词，情意都显现在言辞之中。清河先辈到了杖乡之年，十月寒花照着酒席。恰好是在西江秋日泛舟之后，石阳城下停泊着米州的船。二 少年时曾和阿咸交游，苦苦怀念黄公旧日的酒楼。想不到步兵已经将近六十岁，在异乡还能醉后扶杖而行。三 先生近来依傍着谢宣城的声名，却还没有返回山阴道上。六十年来最值得怀念的，是在石阳重新遇到旧日的毛生。四 小春时节刚看见拒霜花开放，便一同醉倒，从湖西幕府归来。愿借使君亭下的水，为您重新洗涤百年的酒杯。《送刘博白之任》苍梧相隔万里，碧空回旋。您到了天门，瘴气自然消散。不知昔日那位贤能的使者，是否曾在双山采得绿珠。二 新近悬挂黄绶，向着南方天空，独自登上驶往交州的万里船。我想跟随您游览而去，到绿珠井上、燕山之前。《种莲号子》在青螺江边种下木莲，红莲种在白莲旁边。大姑喜爱红莲，我喜爱白莲；彼此相看，总是一样怜爱。《晚泝章江上峡江口》章江向西上行，峡江口展开。险峻的山城，峡口回旋。两岸青林之间，悬挂着落日。不知道自己仿佛是从剡中而来。《观洧有感》来到洧水观看时，已经是暮春；高粱高达千尺，覆盖着通行的渡口。杨花阵阵飞舞如雪，谁是当年赠送芍药的人？《一公自云门来过》春云闪闪发光，从海东升起。打算泛着浮杯渡海而行。偶然从五云门下经过，便使云气充满整座江城。《戴金索书诗卷留别书后》毛子将要出行，写信与戴逵告别。新作的诗句用来慰藉相思；空庭中一片清冷的夜月，照见书写秋蛇绾草般字迹的时刻。《江上吹笳曲》杨柳青青，覆盖着浅沙；西陵江上，傍晚吹响胡笳。前面的旌旗已经渡过猫儿口，后面的部队还在寻找师子花。《妓坟》葛洪井旁，是丽人的家；隔了一年，山前埋葬了女娃。几寸绿罗衣上覆着泥土，春天来到，开成了野藜花。《章江舟夜题赵文敏〈文姬归汉图〉》数尺吴绫，是寒冷中裁制的衣物。王孙幽深的心意，使人悲哀。朔风吹响号角，章江一片寂静；恍惚看见文姬从塞上返回。萧伯升邀我在春浮园度过腊月，没有成行。将要前往萧江，又写信寄去，回覆他对我的怀念。将要前往萧江，迫近岁末，灯前重新写下告别您的书信。长久在外行走，不说离家之苦；一说到东归，眼泪便沾满衣襟。二 秋风中彼此相约，泛舟乘仙槎，答应经过西昌。萧绛家境贫寒，雨中一叶帆船频频入梦；梦见春浮园上，雀梅开着花。三 向东行进，岁暮时役车暂且停下不要回转。遥望西昌，愁苦又添愁苦。此次离去，思念您却还不算遥远；萧江仍在那里，赣江依旧流淌。《和灯夕诗》【有序】友人曾与当垆者相会，灯夕已过，当垆者又随他人远去了。第二年这个晚上，友人再次赠诗并请求我依韵唱和。有人说：‘丘随事。’ 在碧鸡坊里听人吹箫，紫峤、红泉隔着道路遥远。万树银花，一轮明月，今夜依然是元宵。《黄家亭子》黄家亭子靠近东溪，碧树红栏，四面低垂；曾经系泊过帷幔装饰的船。亭子外，藕花刚刚凋落，水禽正在啼鸣。二 八月里凉风吹起，画船划满池塘，杨柳拂动秋潮。春天还想告别，王孙将要离去，令人思念极了亭前的红板桥。三 西樵山人隔着一条巷子居住，黄园向东种着棕榈树，那里有听山堂。好啊，我曾经到过那里，整天卷起帘子读白色的书卷【马西樵的听山堂在黄园左边】。四 翩翩然的江夏旧日黄童，只向东邻学习马融。冰雪之中独自留在绛帐下，山茶花开尽，满园都是红色【此首赠给黄二公子翰】。《题凫亭》【为乐六舞作】四月茭花开满，前面水汀对着水面，柴门白天自行关闭。几曲湖光映在烟霭中的船桨之间，谁能不认出这里就是凫亭？二 凫亭有高榻，枕着清幽空旷之境。亭下还留着子敬的庐舍。鹤在阴处鸣叫，应当有人应和；只怕惊起石潭中的鱼【亭下的昙庐是令嗣功昭的读书处】。送周翁赴任县令，到和州官署任职。当时是十月，正值他八十岁初度。先生已经八十岁，年老仍居林丘，仿佛要作淮南八子之游。苹叶蓼花牵动锦缆，西风吹来八月，船驶向和州。二 横江的官阁旁，蓼花开放。画舫挂着红帘，彼此相送相迎。正值小春时节和初度之日，近旁彩衣应当起舞，在历阳城中。《秋夕怀友》黄榆落尽，蓟门正值秋天。都尉来到关前，换上毛毡皮衣。只有严寒相伴，苏武仍然手持旌节，在海西头。题写《朝阳松鹤幛子》一瞥见浮丘仙人的骏马，才见松枝拂过羽毛，雪霜仿佛展开锦绣屏风。七尺高的朝阳身影，不时衔着明珠破壁而来。二 衣裳裁成白雪的颜色，头顶裁成丹红色。万里长风吹动羽翰，浮动的日影连接着沧海，片片松花飘落在紫坛上。《兴庆宫词》【一作《开元宫词》】兴庆宫西宫，夜色还未尽。梨园新制的笛曲，演奏《渔阳》。是谁把凝碧池边的月色，吹成了并州塞上的寒霜？《渔山平贼凯歌四首》江东千里是巨大的藩镇，叠鼓齐开，芦笳声震动外台；白日里羽书三次报告捷报，渔山的小股盗贼在夜间被平定了。二 节度使率军出发，经过鉴湖；铜鱼符与木鱼符相间传递。虎爪山头奔驰着牧马，鸡心岭下射杀飞狐。三 刺史单车旧日巡行边地；山郡饥荒，盗贼接连来犯，各道防御的旗帜一齐出动。兰阴砦被攻破，刀剑争相收复濑上的田地。四 昨日才赐下刺史出行所用的车帷，今天明光宫奏起凯乐。朝廷谁还说雈苻很多、竹箭不足？悠然地，旌旗返回东扬。《寄京兆杜二游云间二首》西安的杜预、武昌侯，曾经在山阴的镜湖中游览。白日漫长，石榴花晚开；归去后寻找你，只在淀湖边。二 青龙战舰停泊在白龙沙，吃着玉色的鱼脍和金色的姜末，醉看晚霞。回想起若耶溪春日泛舟之后，清澈的水波长久映照着杜陵的花。《送客入蜀》向西到成都还没有确定的日期，春日江水浩荡，仿佛连接着天涯。要知道庄蹻所走的三巴道路，并不在秦王的万岁池边。《送高公之任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