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集卷一百三十

译蔡中郎喜爱的女儿，太史家的高门；崔、卢两家旧日缔结姻亲，潘、杨两家世代通婚。还没有来得及吟咏椒花，先已经吟唱柳絮；既擅长研磨黄檗染料，又精于织素。后来随父亲做官，远行经过荥、汴；忽然在这里听到鷮鸟鸣叫，还没有悟到奠雁成婚的含义，洗马渡江便病重了。三天还未满，各种祥瑞纷纷聚集；容颜凋败如丛兰，勉强歌咏芣苡。谁来打开宝扇？金匮实在难以开启。从此成为生离，终于变成死期。扬雄投阁，苏秦刺股，最难堪的是稍稍得到羊祜的待遇，听见膻味便感到危险；偏偏吃进去便不吐出，幸而保傅多方护卫，使赵氏孤儿得以独立，又让自身跟随阿潘。于是拿起白色丧旓，且扶持红色灵柩。梁鸿离开吴地，杞殖在路上；远处相望如牛眠之地，近处听见龙耳之声。小吏的新坟，贞娘的旧坞；将要埋葬铜剑，忽然又占得金钗。周公合葬，齐阶并埋；瞻望回顾，徘徊不定，早晚都悲痛难抑。黔娄有饭，挥手推开而不肯吃。呜呼，悲哉！秦台的凤凰已散，吴市的白鹤归去；从此长夜遥遥，两具棺木相依。呜呼，悲哉！天上人间，幽深的遗恨哪里有尽头？我写下这篇文章，双泪沾湿胸襟。呜呼，悲哉！坟墓题为“并翼”，山名叫“比肩”；千秋万世，请试着看看这里。呜呼，悲哉。（原评说：烈妇的峻拔节操，不能没有这篇文章。） 这篇传记作于西河归田以后，载在《方氏家乘》中。皇清敕封礼科都给事中、前工部郎中姜公诔文（并序）。康熙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皇清敕封礼科都给事中、前工部都水司郎中姜公去世。呜呼，悲哉！公是故明工部郎的曾孙、光禄的孙子、宗伯的贤子，如今司谏君的严父。公任工部郎时，督察北河；河水干涸，漕运军队误期，动辄责备渠使。公调往南河，疏通治理、开凿贯通卫河，使河中有水可用，以灌溉田亩。所蓄积的水被坊间豪强私自堵塞，公极力请求总宪亲自到苏门察看，周遍巡视关键之处，亲手开启闸门。每次放下三块闸板，顿时漂浮起千艘船。其时主管官员采纳公的奏疏，请求在卫河旁专设分司，管理济运，以清除漕运祸害。直到如今仍依赖此举；但卫河沿岸大户的水田因减少渗漏而生怨，恶意流言纷纷传来，于是公终于获罪。如今凭司谏君的显贵身份，优游乡里将近三十年，揣摩金石文字，沉浸于辞赋；防备饥馑，问候疾病，抚养孤儿，接续后代。国家称他为遗老，人们歌咏他为耆英。为什么神明竟要夺去这位民众所仰望的人？享年春秋七十有五，安然却突然逝去。呜呼，悲哉！我这个小子与司谏君交游，一同侍奉、谈笑，承蒙他谦下相待，如同同辈一样，共享宴饮欢乐，忘记了他的尊贵年长。每逢闲暇之日，饮酒吃饭，醉饱而归；儿童宾客聚集，欢快和乐。等到我遭难，寄居在田舍之中，众多妄言诬陷之事，他都替我拯救申诉。谁说长寿就不会遭受伤毁？自古先哲常常因后生为德行和功业作铭，以此彰表荣誉。如今公获得赠谥而终，难道能没有诔文吗？呜呼，悲哉！因此作辞说：伟大的工部公啊，实在是国家的栋梁，声名流传四海。生来应合星宿精华；高大的乔木既然折断，泰山也就倾颓。影驹飞驰而去，太阳和乌鸦都失去光明。听到讣告，彼此悲痛；登上床榻的人都惊惧。远方随着白鹤来吊祭，亲友面对驴鸣而哀恸。啊，先祖们多么美好，接踵而来如山岳之神灵。上邽、天水的世系，判定都出自齐庭。尹姞是周代的人，袁、杨出自西京。司空承继先人足迹，太仆继承其事业。疏文赠给光禄，史书记载为春卿。公出生于显贵之家，继承了锦绣般的声名。黑色络头驾驭天马，纱帽映照夜间萤火。曾在艺文园中选拔人才，以甲乙评定等级。世人听闻月旦评论，家族成为世人的范式。起初游处莲幕，参与中丞谋划；继而调任虞曹，分掌水衡。奉使张秋，冬官接受成功。卫河开始疏浚，肥泉终于平治。桃花水涨成浪，楗竹高如屋柱。挽运漕粮获得成功，封碑并作铭文。又治理家业，能够传承一部经典。培养这样的国家栋梁，竟然有两位贤才。风姿如玉树高扬，气概连接金茎甘露。再次进入掖垣，平反案件七次相争。佩带赤色绶带总理政务，依靠蒲席也能使事业青云直上。胜过张湛，被称为白马生。因此京兆空出席位来迎接，正欣喜于奉养俸禄，恩荣接连增加。龙纹诏章早早加身，凤凰诏书屡次征召，谁知一旦竟乘云升天？呜呼，悲哉！略微听说他在伏暑时晚睡，床上环置桃笙；子孙摆列瓶罂，吟诗谈偈，伸展蕉扇藤席，俯仰之间悠然远憩，无病而死。又留下了什么遗言呢？从善如登山，难道是容易做到的吗？必定是平日早有善行。回想往昔，他总是承欢尽兴，行动如风拂过，静止时又如深渊停水。曾在蕺山看花，带酒游兰亭；一时遗老之中，首先推举为耆英。临池挥毫慷慨，更有超逸才能；大将善于笼鹅，细小处也能缀蝇，何况他还奖掖善类，喜欢扶助衰败者呢？我正处在坎坷困顿之中，他尽力救助拯救，至今没有报答，内心一直怦怦不安。呜呼，悲哉！至于宗族中以孝友著称，善于抚养孤儿、接续断绝的春秋；养育婴儿，曾经寻找遗孤，以此延续螟蛉后代，未曾认为这不是自己的德行，始终怀着歉意和诚心。正因为有孩子般仰慕父母的感情，终身不曾改变；偶然谈及先哲，便纷纷流泪；久久思念所嗜爱之物，即使无形，仍然仿佛看见。由此推究到极处，没有一件不值得称道。呜呼，悲哉！如今将要 赐予表彰，大力彰显他的功德，封护坟茔以惠及后人；后代兴盛不息，也都可以得到安慰，不必惶恐不安。只是徐孺子长久追思，黄琼文章荒芜，排列旌旗，正好用来书写铭文。呜呼，悲哉！《西河集》卷一百三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西河集》卷一百三十一。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填词（一）。原调。（本稿杂乱排列，今依照词例，排列小令、中调、长调；又因析分隋唐题目，特作一卷，题名《原调》。其中《菩萨蛮》《小重山》等属于近宋调的，全部分别列出。） 《南歌子》。铁锅生火，梁柱和铜门轴旁种着枣花。杨柳正藏着乌鸦，关门后的春日白昼一片宁静。这是谁家的景象呢？前调。茜草染红了墙头的草，乌鸦飞过田间的桑树。三十岁便做了侍中郎，自夸身拖紫绶。茜花散发着香气。前调。蕙草帷帐在春日前，雨中花落在竹竿之后；彩虹散开，耳饰坠落，青虫爬行。去年曾借宿在宋家东边。前调。花蕊扑在乌黑的发髻上，浅色鬟髻梳成蝎尾；在轻薄镜中还看不分明。匀开残余的红粉絮，挂在帘钩上。前调。高木屐正相宜，墙壁狭窄；长裙令人喜爱，褶子很多。风一吹，裙摆像江面波浪；隔江的风更加急，怎奈这裙子怎么办呢？前调。旧苑中的事物仍历历在目，新教的曲调刚刚形成。殿上暗中呼唤姓名，镀金的黄甲坠落，银筝声响起。《荷叶杯》。红船划着桨，想渡过荷花水路；向前行到溪边，荷叶摇斜，露珠滴落，菱角的刺又牵住了衣裳。其二。五月，南塘水满；风吹断了鲤鱼风。小姑娘停下船桨，洗濯纤细的手指，水底映见红花。《章台柳》。杨柳枝啊，不要让人折下，留下来系在衣襟前、散巾的结上。只怕飞来的花落在紫色丝带上，被误认作摇郎鬓边的白雪。前调。花漏声深沉，春睡醒来；二五之夜窥望月亮，只见半边月影。蜡泪烧残，漫在铜盘上；一尺珊瑚沁入心中，令人寒冷。《南歌子》。燕尾掠过轻雾，花梗涌入落潮。朝鲜的计吏托书信远来，三月隋堤杨柳幽暗，河桥横卧。前调。驱马走在东郊道路上，提着竹筐来到南边田陌。桑枝将要采尽，暂且移一下钩子。日暮时蚕已饥饿，回去实在难以停留。前调。蜡色晕在眉间，粉色裙裾缠绕鞋面；珠光映照云楼。教习歌唱，特别吹奏暖风般的凤箫，卸下唇上的朱色。前调。织机生涩，嫌经线太密；残丝又怕镊子牵扯，斜着织细绢，织素总难以完成。独自面对支机石上的彩云，有谁知道呢？前调。忽然，周匝箱中金饰；青红花钿断裂，狂夫的面色已残。塞外的人何时回来？时时看见窗边，蜿蜒坠落的环佩。前调。捧起水流以消愁，浮萍卷起，投竿钓鱼，欢喜水藻开放。采莲船上的女子夜里归来，争相照看水中的发髻；金钗坠落。《渔父词》。细长的银钩挂在竹竿上，珊瑚车子系着铁制连环。经过莲叶渡、蓼花滩；烟波浩渺，不知何时归来。其二。茭白叶、菱角根缠住了渔网丝，弯曲的榔头和单板船旁立着鸬鹚。约在前面的水浦相见，约定隔江相期；江长浦阔，天晚归来迟。《摘得新》。河水退没之时，霜气浓重，月亮已经低垂；错把银格窗惊醒，天亮才起得迟。扶着鬓梢，随意把凌乱的发丝挽起。其二。阳光照满屋檐，虫子飞绕栏槛。红衫在腰后打结，洗去妆粉，用铅粉拂上额黄；不时在镜台前转身侧看。其三。想要上床，卸下头饰，却留着半边残妆；含兽首的膏灯还在缝衣裳。晶莹的环佩绕在手指上，先已知觉寒冷。要依偎在谁身旁？其四。更漏已尽，移身回来，披上绣谱；碧色窗户连锁垂下，听见早晨鸡鸣。坐着理好画裙千百褶，夜已经多么深了？《潇湘神》。潇湘水边，江水向北流。麦熟时节风雨来，青绿山崖已显秋意。芭蕉叶像缉成的纱，仍然染着绿色；荆门的红树，真令人愁苦。其二。邛竹枝生在古祠旁，丛丛峭壁间鹧鸪啼叫。早晨的雨过去了，傍晚的雨又来，哪里知道呢？神女什么时候归来？《蕃女怨》。吴地女子姿态窈窕，刚在舞堂下拂袖起舞。春雨中柳枝低垂，鋋花转动如车毂。暖风翻动红烛，只可怜舞蹈已经停下；汗湿的衣服还未干，又感到春寒。前调。胡腾舞开始了，舞者用石国话歌唱，愁坏了蕃女。穿着尖头毡靴，系着铜带，轻轻旋转踏舞；回头忽然想起旧日安西，两条眉毛低垂下来。《忆江南》。江上的道路横展开来，通向曼小、长干；太阳晒得水花通红，艳丽的烟气浮动。堤岸的青草绵延柔美，高阁上还带着春寒。其二。江路遥远，草边暗尘消散。红药花园幽深，清晨露珠坠落；白苹洲浅，夜里潮水上涨。人醉倒在画栏桥边。其三。值得回忆的地方，是那曲折小巷里试穿单衫的时候；菱井边啄泥的燕子悬在社树旁，桃根在火上熨衣，种下春蚕。这景色正是江南。其四。风景多么美好，菰叶铺满横塘。碧色头巾系在骑马客头上；红色钉屐的船娘收拢船只。成双成对的鸳鸯映入眼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其五。临近大道，金碧色一直环绕到天边。城外高楼耸立，云彩像围栏；小小栏槛抱着江水，帷幔垂向沙岸。还记得那个人的家。其六。从前面的水浦离去，哪里最能留住人？黄鸟换枝啼叫不停，落花细细地随着往来船只飘逐。微月升上汀洲。其七。妆束淡雅，这是江淮一带的时世装束。裙褶缓缓收拢，脚上罩着袜笼；发髻根部松散，两梁钗贴在头上。赶鸭子离去，又转回来。其八。频频惆怅眺望耶水，和梧宫中谁来浣洗白纱？窥见越地女子，便因她歌唱《白苎》，号称吴侬。全都在石莲东边。其九。归去吧，长久听着子规啼叫。红藕城中，桥上风声脉脉；黄梅江阁，雨声凄凄。愁思在望中迷失。其十。江上，市集的帆落下，从桥那边渡来。两岸娼楼悬着水栅，平船敲击船板。暮烟散开，渔火在夜色中彼此相疑。其十一。芳草柔软，早晚都借车轮经过。鸜鹆早早感到寒意，调弄婢女；雨夜弹琵琶，赛会祭祀姑神。愁坏了漂泊游人。《西溪子》二首。（稿本中低一字，编排者或疑并非河右所作，等待考证。） 衣襟和腰裆相对，一抹帕子系着；两头八撮，抱住腰身，牵住带孔，又拿住带孔。卸下衣物直到烛光浮动，暖烟浓浓散开，映出淡淡红色。其二。棋盘底色红艳，编织的鞋子低矮。砑光的罗绸像水；夜里填补时，重新解开衣带，又重新束好。坐久了想要缝补，还是脱下不做。忽然看见月亮像钩子，使人发愁。《思帝乡》。拨弦迟缓，歌声挑起舞姿，又催促着把半折的红衫遮住柱子。柱子刚一移动，慢慢扣紧银扣，琴弦骤然急促，恐怕难以支撑。不顾半夜起身，正值上弦月时分。其二。红色头巾，紫色头巾，蓝绿色头巾；翠色饰物、玉铃、珠串压在金裙上。垂手而立，整理头巾，缓步行走；毯毛深厚而看不分明，忽然见暖风吹来，环绕满堂，如云。其三。《霓裳羽衣谱》未详。玉貌的女子是谁？无力绕过珠珰，拖着花钿缨络，累累下垂。踏着高跷，裙子自行飘扬；曲子结束后，仍缓缓站立，听那余声悠长。《浪淘沙》。在仙橘山前观看橘花，单衫刚用橘山麻裁成。春江徒然像揉蓝一般，难道能从这片色彩斑斓的浪中淘出纱来吗？其二。杉木做成屋架，竹子做成屋檐。江潮可以苦涩，雨水却可以甘甜。连续多日只饮屋檐流下的雨水，反倒说江潮错误地加了盐。《南乡子》。芭蕉叶作衣领，橘花作高翘的装饰，红藤篾子束住裙腰。私下想着鵕鸡的颜色好看，不知该请谁裁来，做成大郎头上的装饰？其二。藤菜已经暖软，荔枝晒成了干果；青蛉河畔，碧色鱼儿可以充餐。愿意剖取桄榔皮里的肉，烧煮乌木，暂且给小郎充饥。

译前调。（埈说：这首词前后句的调式各不相同，但没有分为两体，见欧阳舍人、李珣等人的作品。） 赛神祠开始举行祭祀，成丛木棉花盛开，野椒红艳。记得丁郎山下的道路，敲响铜鼓，用九孔红螺扇遮着舞蹈。前调。卢橘催人觉酸，风吹起蒌叶，瘴气的烟雾中透着寒意。自己卖掉明珠回到极浦，心中苦涩。穿着白氎单衫，迎着秋雨。《甘州子》。银床、金井旁，清晨乌鸦啼叫。帘额上衬着红霞；并蒂栀子花在夜里开放。和着露水折来，斜插着并无好意，送到谢娘家。其二。穿着织金衫，懒得再次提筝；解下臂上的饰物，轻轻卸落。平头吹蜡，炙热的铜笙在叶下吹出黄莺般的声音。并无好意，只叫顺郎来听。《江城子》。赭门东边，海潮映着青色；古西陵一带，秋雨纷纷。越王宫女穿着木屐，在樟亭亭下教习兵法，遗下竹箭。秋日将晚，乌鸦羽毛坠落。前调。太阳升上城头，颜色像蛋黄，照着红妆，也照动江上光波。江边采莲，锦带飘飞，藕丝绵长。想问小姑有什么忧愁，却隔着水浦，只听见绵长回声。独处已久，身边没有郎君。前调 江水深处不养报潮的鸡，春天气候温和，出门却很迟。浣纱时很少防备桥边，簪子上的瑱饰像粟粒，缀着红泥。裁成的荷花新样十分漂亮，反而羞于与出嫁时的衣裳相比。杨柳枝 花萼楼前的杨柳枝，是美人剪取的，自己想来想去。千丝万丝，谁剪成这样的样子？剪来剪去总像一条眉毛。第二首 白蝴蝶爱在轻盈的粉絮间翻飞，黄鹂偏偏停在缕金般的柳条上。凭你仔细看那一片片柳叶，无奈叶子低垂的边缘，正像纤细的腰肢。踏歌词 园中的花已经结成了果实，屋梁间的柳絮落下积成了泥。风筝牵动着柱上的丝线，云母片贴在窗上的帘衣。随手摘下鬓边的篦子，上面还有喧闹的蛾子。第二首 窗网上粘着虫翅，帘旌压着柳条。整理簪子时常常对着镜子，系好衣带又多次回转丝带。随手折下井边的桃枝，上面还有合欢树梢。天仙子 蜡炬刚刚点燃，红芍药开在枝头，又惊动了星桥上的喜鹊。还疑心远游的人早已归来，蜘蛛网却错乱地牵挂在眼角。昨晚走下台阶，裙带掉落了。前调 玉茧般的丝线牵连缠绕着宝帔，在胸前绣出“承恩”二字。日日独自卷起衣裳，蜥蜴的长尾绕在手臂上。谁知道床头还放着龙子呢？前调 头上戴着五层珠雀宫髻，直红色的丝带盘绕着，垂到花砖台阶。太平天子所用之物，恩泽多得像草上的露水，沾湿了裙子，竟还允许蜻蜓停在裙上。前调 墙里的花枝，映出墙外的影子。嘶鸣的骏马缓缓踏行，飞花显得凄冷。隔着墙看去总是不分明。金砖砌成的井，银丝缠绕的井绳。对着井面看自己的身影，只见衣领斜着。前调 从新殿前骑马离去，射生名册上刚刚登记了名字。红色的马褥垂到马镫，手中垂着丝缰。回头顾盼之处，风吹绕着柳絮；羞怯地抱住镶金的马鞍，叫马停住。前调【此句以下旧本原有赋题，今已缺失】鱼网般的衣料裁开来，螺粉般光滑；手臂上的细痕轻轻压着，金色的带子脱落。背着人写下两行斜字，用花胜和银线结成装饰；纤细的手指斜斜封好，沾染了脂粉泡沫。前调【《蠡城》为王郎所记之事】城上的春云，城下的春雨。请人留下女婿，倾出春酒。偷偷把女婿的衣服拿来，遮挡春寒。煮雪水烧黍米，炊煮玉杵般的米。调笑女婿的乡音，隔着窗户说话。前调 红色的针管，抽出丹凤纹；雕刻着螭龙头，用金色错饰裁成枕边的装饰。谁家的白苎歌声在夜里传来？人还没有睡，霜气又冷冽。错把葡萄紫色的丝锦剪坏了。前调 斑竹席上生出纹理，衣袖缀着防腕缬。梦中正要发笑，露出娇美的脸颊。醒来还记得许多情事，檀木兽形香炉温热，钗上的燕子也发热。侍女彼此相看，这种心事哪里能说。长相思 长相思，在春天将尽之时。早晨太阳明亮，熨帖花纹的衣服暖和。黄鸟飞过绿色的水波，满树的雀儿衔着白色的珰饰。蛛丝断了，金剪刀正要裁制离别时穿的衣服。打开箱子，独自翻转衣物。第二首 长相思，在秋日。再次面对垂垂欲落的景象而怨恨，蟋蟀在织锦般的砧石旁鸣叫，白丝交错。梦境苦楚，只见参星。关塞深远，榆叶飘落。想知道丈夫在哪里，只见寒花映着台阶和微雪。遇陈王 枇杷花中，究竟是谁家的院子？靠近花丛的坛边，青漆的左厢房打开了门。绣户中坐着人，鬓发垂落在地。画帘间飞出燕子，燕子落在台阶上，碧草映着兰花。兰车的车轮未必能转过三角处，车子卡在门边，哪里还能回来？第二首 阿侯十六岁，是南邻的女子，住在对门；彼此相看，想要诉说无尽的情意。口中涂着朱红，早晨起来，青烟缭绕着兽爪形香炉；傍晚红烛透过虾须帘。牙箱里实实包着冰蚕茧，骨子里的相思难道是假的吗？第三首 用金斗熨平鱼子纹的衣褶，衬着红裙；铜瓶里添入温暖的狮头炭，整理黄色妆容。频频呼唤小玉，借着声音的巧妙，想写成泥金字，又怕怨恨太长。哪里能看见瑶台已经变成粉色的帷幛？果然银河就是一道红墙。酒泉子 风搅动着红帘，愁坏了帘子后面的人影。请秦娥缠绕着越檾，唱起吴盐。黄昏铺开，白日锁住，春天只能相望。登上高阁魂魄都惊动了，实在难以上去。更何况花儿开满横架，柳条垂到屋檐。第二首 可惜春天归去，只换来美好的花朵变成叶子。打开金箱，叠放着絮褶熨成的单衣。银钩和翠笼之间，南邻女子日暮采桑；向西去又怕遇见秋胡，回家的道路走得迟迟。第三首 宁愿扫空床榻，也怕看见栏杆间满满的月色。写下金针字，缠绕着象尺。坐在冷灯旁，屏风倾斜，月光漏入，灯火依然悄无声息。坐得远了，影子显得更小；孤单地陪伴到天明，仿佛一对一对地相守。懒梳头 珠子串成的手臂饰物纠缠不已，绳索曲折地绕上辘轳。哪里知道防穗条，夜夜徒然垂挂在帐子上。楚雀沿着钗桥飞行，胡蜂吸吮衣架。制成这首《懒梳头》，殷勤地唱给谁听？定西番 校尉刚刚打开疏勒的旋门，右地返回轮台，还没有归来。夺得燕支山，万里草木青翠，春天已经回来；谁说于阗还有野花开放？第二首 月亮落在武阳碑下，手持鹊血，拉开牛螉弓，望见烽火通红。半夜军中，女子击鼓，声音寒冷而不雄壮，正如深闺中的人进入梦魂之中。醉公子 是谁经过上苑？试马归来已经很晚。马镫是武威铜制的，樱桃般的马颊通红。百枝灯一齐点起，解下马缰，把马牵回花丛里。花下散落着碎金篦，珊瑚错饰沾着燕泥。第二首 杏园里刚刚游赏，酒壶相伴，弹弓遮在杨柳间；醉中使金吾困倦，叫歌姬倒斟玉壶。绶带的丝线像鹭鸟，翠色头巾圆圆的；刺绣花片缀在衣巾上，衣上的花纹转看越发新鲜。生查子 绿色的帘幕环绕，茱萸和皂角穿过藤萝屋舍；犀角格子钉在明亮的螺眼底下，分隔着朝阳。沅浦和长淇水曲，处处都难以追逐。想见面有什么办法？只有把竹竿蜡制成红烛。《西河集》卷一百三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 《西河集》卷一百三十二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写 填词（二） 浣溪纱 碧玉般的蒲芽，短短如针；雀罗般的水波在水底，正刺向心中。防蒲归去，水波荡漾；船桨染着绿色苔痕，仿佛遮住了衣袖帷幔。漂浮的红露，像洗涤衣襟；晚风吹转，来到北塘。深 第二首 溪边女子梳妆完毕，从若耶走出；芹丝和萍蔓逼近斜流。她在长满青苔的石上浣洗新纱，爱把单鬟的发梢插上竹叶。羞于让防脸靠近荷花，缇油帘子在前面遮覆到夜里。车 第三首 柔绿色的江波，清澈得像鸭子羽毛。阳光迟迟，游女走遍江城。红桥上灯火相迎，缓缓相互迎接。细马隔着裙子，穿过马镫。平底船上伸出素手，拨动帘旌。大堤上的春日，来来往往。情 第四首 娇美女子新近梳妆，乡村的艳色浓重；四枝发髻插着石榴红花。出门还怕溪对岸吹来的风，石镜幽暗，山后飞来喜鹊。荻草屏风消隐在画水边的红蓼中，西施台馆映在碧波之中。中 第五首 南园满是绿色，乳雀栖息在重重枝叶间。花朵叠着叶子，连飞鸟也无法穿过；小姑独自出来采蔷薇。耳珥下的珠子徒然刺着脸，衣带穿过贝子，又怕磨破衣服。走走停停，独自寻找。思 第六首 丛生的鬓发轻轻笼着象格纱，麴尘色的头巾皱褶着，遮住朝霞。愁听江阁中敲击红牙板，簪管徒然交错着银盖叶。绣床空空，只钉着白团花；游丝和飞絮飘向天边。涯 第七首 水环绕着空旷的江面，叶子缠绕着枝条。竹郎桥畔有豆娘祠。佳人偶然相逢，最令人思念。蜡烛靠近时只拿帷幔遮挡，风前总是收拢衣襟。梨花刚刚飘落，酒意正浓。时 巫山一段云 竹篠的山壁含着烟霭，淡淡的椒花滴露稀疏；风吹细雨，清晨的云压得很低。十二座碧色山峰迷蒙，神女祠前含泪，清猿在峡中啼叫。瞿塘的新水，麴尘般微黄；行客自然依依不舍。第二首 寒雨打湿了萝衣，晴云展开了芭蕉般的披帔。空舲峡下靠近阳台，谁会来到梦中？丛笛在江妃庙响起，孤舟停在新妇湾。山花和石竹不必栽种，就把它们看作小姑头上的簪子。女冠子 上元的少女，是谁传授给她玉函金筥？她倚着香坛，画花的披帔上藤花颜色浅淡，雕钟旁橘花般的乳色清冷。南宫发下除牒，北斗牵动旛竿。还看见春天归来时的燕子，仿佛青鸾。第二首 玄都清晨，坐在碧色厅堂中；红草是女仙的家。用玉铪量星豆，用金器煮雪花。用驻颜丹调成粉，系在肘间的箓书垂过纱衣。沟头的水缓缓流淌，全都化作胡麻。第三首 上清仙境的梦境，恍惚来到十三春洞。月下玉颜红润，随王母在花前分别。▯封黄防潜藏，解下佩玉，穿着赤舄缓步；放松弓弦，称呼姓名时却多有错讹。只听见有人呼唤我。第四首 仙人的居室寂静无声，嬉戏着采摘瑶林中的珠实。这是什么地方？红尾梢上有花犬，青衣覆盖着石羊。鲛丝裁成的绶带很短，鹅管吹出的笙声悠长。倘若遇到燕国使者，就替我问候昭王。第五首 天刚亮便接受职事，可惜玉笄。起初侍奉小茅君，薄雾笼罩青鬓，轻烟拖曳着防裙。凤凰衔着琪树，荩虬使者通往玉堂。云气恐怕追随童男离去，思绪纷纷。第六首 碧箫刚刚吹响，暗中想起秦楼。防凤有多少情意？玉锲分开芦节，金箱贮藏枣和蕉花，花朵含藏着秘阁；松树的影子落在重重城郭。是谁捣制元霜？只见云英。第七首 花朵短小而叶子修长，到处都有翠色车舆相接。洞中春衣焚着香，熬炼丹药和锡制唇脂，炼制水银。盘囊闲闲系着虎尘尾，含笑遗落给人。总是隔着蓬莱的道路，渐渐蒙上尘土。第八首 金色头巾俊美可爱，长长佩戴着玉砂瑶草。接受清虚的妆镜，焚烧山鬼香奁，检取道书。浅黄色眉毛遮着羽盖，洁白的手清洗仙厨。每逢三五之夜，便仰望蟾蜍。第九首 赤城紫府，闲闲贮藏着元珑。妃女和小仙女，刚好节制着蓝丝葆冠，抽出绿色玉簪。蜂房融化在阳光中，粉蝶的梦绕到天涯。为什么刘郎离去后一直不回来？山花子 蝉翼般的宫绡贴着身体，透出寒意；琵琶遮面，夜歌将尽。插上新制的钿头拨子，是红蛮。隔壁紫姑星光浅淡，开门时乌臼树在残雨中啼泣。曾经占卜所得的钱币如今才开始应验，拆开来看，竟是单数。第二首 小院里风摇九子铃，面对河流久久相对，等待牵牛星升起。玉织机上愁绪使梭子短促，织物难以完成。抛下丝线和蜡烛，翻飞的娇凤出来；缠绕的丝线使眼泪流尽，泪水沾湿了花朵。谁说锦上的花纹没有样式？回头看那归程。春晓曲 小屏风绘着山景，处在西江曲折深处；落梅寒冷地簌簌飘落。清晨对镜梳妆，菱花镜打开，赭粉褪残；灯穗卷着香脂的绿色。草头台阶上只穿袜履，金花里插着碧钩旛胜；玉饰缠绕着凤凰箫簧。蜡烛烘热了新蚤，春意惊破了霜溪中的竹子。菩萨蛮 含桃沾着雨，花儿像雪；井边吹落了春云般的叶子。鹦鹉结成的簪子，楼中新娘只戴到一半。裁衣翻看样子，压线盘绕在金篚上；十五岁的少女腰身纤细，能留下几条线呢？前调 山鸡栖息完毕，乌鸦在树上啼叫；迎接人时烧尽了橘红色的火炬。重新锁上铜鱼形门锁，车前除去一幅车帘。常常对着缝有褥花的衣物，羞于看见防鸳控。渐渐减弱玉炉中的烟，人已经睡了，我却仍未睡。前调 宜城二月，黄莺早早啼叫。罗敷十五岁，鬓发轻柔；用锦带束腰，在南边田陌的桑树下遇见使君。连钱马在日暮时嘶鸣，一同返回宜城渡口。难道是来看罗敷的吗？罗敷自己已经有丈夫。前调 轻雷轰轰，宫车转动。傍晚凉意中，偷偷吹奏邠王笛管；防甲上的小蠀蛦，黄鹂处处啼叫。春风吹遍各处，尽都化作西清的哀怨。暗中更换曲调，伊州好像石州。前调 一株柳树，千条叶子；桃根巧妙地与梅根相接。花坞暗中相通，新花隔着几重？宝函中的春信渺然，水漫过来，红色小鱼游动。半幅格子上缠着丝线，环环相绕，没有尽头。前调 太阳升起，黄昏还没有卸妆；山色显露，圆圆的山峰难以用珠帘线来点缀。种下了郁金花，拿来浸泡木瓜。枕边的屏风画着六扇山，上面是江南岸；江岸尽头就是吴关，关前的人还没有回来。河渎神 楚地的雨停了，残阳照满庭院；新月映着潇湘，松花沾湿的影子坠落在山间。黄帝的女儿，在花竿庙旁。瑶瑟和洞箫从远处传来，风吹着桂酒和椒浆；到了半夜，烟雾寒冷，翠色收敛，有几个人能够登上高唐呢？第二首 丹殿俯临高峻的山岭，洞庭秋水荡漾；湘娥住在幽深的房中，鬼火映照着暗青色的藤萝。神弦呜咽，自己歌唱。文木泛着漆光，丝弦缠绕着琴腹；蕉花的影子里，徘徊只是因为相思。美人在灯前，低头收敛蛾眉。采莲子 风吹起，莲江皱起绿色的罗绮【举棹】；并船归来，唱着采莲歌【年少】。画屏上只见金色的鸂鶒【举棹】；不信水鸟竟这样多【年少】。细碎的浮萍钉在花船上【举棹】；荇菜的丝线飘过画竿【年少】。折下一枝小莲花，羞答答地与并蒂莲相比【举棹】；红鞋钩住了锦裙的边缘【年少】。更漏子 枣木屏风深暗，桦木蜡烛清冷；重重墙壁映照着人影，仿佛影子和鱼一起坠入笛管，兽形衔环；一床被褥和枕头显得孤单。更漏声咽，楼头的月光偏偏射进小窗；明亮的蛤壳灯泛着红光，帷幕遮掩着低垂的鹊桥，银河又向西边流去。第二首

译小檀木琴槽，新制的拨片；弹奏直到夜堂深处。秋月如银箭般西斜，玉钗渐凉，烛盘上的红泪流得很长。寒角声响起，霜风送来；惊醒了残存的梦。关塞上传来报更的梆声，闺中传来捣衣声；城南的秋意渐渐深了。第三首 帷幕的钩绳重重垂下，斗形穗饰伴着寒夜；美人半睡，云气遮住了如絮的月光，朦胧的光照着枕函亭。钏子的声音响起，仿佛“蚕烛照耀着飞蛾”，环绕在门外；乌鸦啼叫，天色难明。燃烧蕙草的灰烬隐在纱笼中，屏风上的红色被划得破碎。第四首 剪裁鲛绡丝，量度兽纹锦的宽窄；灯前独自检查，镶金的尺子太短，错刀也已残缺。到了晚上，多少寒意袭来？园中雾气稀薄，林花凋落；水面星光摇动，池阁旁山犬吠叫，草间虫声鸣响。曲折的房间里，魂魄暗自惊惧。第五首 井边梧桐投下阴影，庭树在暮色中寂静无声；画栏旁人迹寂寥，蜡烛火焰摇动，蟹壳做的灯罩在旁，邻家夜里纺织，透来清凉。芭蕉上的露水零落如雨；还记得暗中的欢会。昨夜更漏已尽，晓钟催促天明，碧窗前却始终没有人来。木兰花令 清晨黄莺婉转啼鸣，流妆阁中，太阳升起，烛光映红绣幕。束好方形丝带，把玉色荷花包裹起来，半露出银色芍药。寻花时露水清冷，胭脂淡薄；花下暗自转身，金钗掉落。是谁打开鸳鸯锦被拥抱轻云？竟误使丁娘在枕前索取。小重山 春殿中的香气消散，碧空仿佛被锁住。夜色清凉，宫中的漏声悄悄咽住。铜龙漏壶滴水，银河如泻落大地；水声漴漴。刚洗过妆，残粉油腻，红色的水流入沟中。凤凰栖宿在小梧桐和桃树上，金井上露华浓重。长门宫徒然关闭，层层珠帘深远。时时拂过玉阶，只有虫声。【“防”“堦”“虫”等字句疑有讹误】第二首 芳草茸茸，翠色的车辇缓缓行进。昭阳宫迎来初升的太阳，影子散落在红色台阶上。银幡和人胜，头上戴着金错装饰的发带；小巧的剪刀剪出万年枝。御苑落花时节，在祠前祈求多子。汉家池水承受皇恩，只有臂上的红痕知道。半夜梦境频频惊醒，只看见胭脂。【“防”等字疑有讹误】第三首 黄帕系着鳌形装饰，结在象牙床上；卷起衣袖，长久地拂过面庞，侍奉君王。衣襟深深沾染御炉香，轻绡帷帐的影子中隐约看见鸳鸯。别院的霓裳舞已经结束，众人之中刚刚受赐穿上殿头黄衣。近年来独自系着绛纱囊，江南路上四十里，是杜秋娘。第四首 鳷鹊在高空飞翔，背着太阳享受春日温暖；太液池的冰融化了，细流缓慢而浑浊。调制黄子，浸渍香荪；羊车靠近竹叶，金盆中盛满水。十年来蒙受恩宠，按例踏青出宫；到了望春门，却收起银钥匙，暗自销魂。深殿中梨花落尽，又到了黄昏。喜迁莺 榆树叶间，楝花之前，烧尽白烟。娇龙自行奔驰，不需要鞭子。最令人欢喜的是黄莺迁徙。歌声如鸟羽，舞姿如鸟羽飞舞；人在掌中飞旋。除去雾丝，裙子本来就轻盈飘动。哪里还要留下仙人呢？第二首 杏苑北边，曲江西面，残雪还依依不去。轻车碾过如絮的雪，沾上人的衣裳；抚摸马匹，夜里迟迟归来。蓬莱宴会遥远，莲花漏水将尽，万枝红烛燃烧；深院到了清晨，只听见乳莺啼叫，已经移上绿杨枝。临江仙 澧浦的红兰盛开，日暮时美人独自在空亭中徘徊。幽岩中的春竹，雨声淅沥；长久思念公子，愁苦到了极点。翠色云屏，碧水仍传来瑶瑟的哀怨。夜鼓声声，湘灵向苍梧以南而去，晚山一片青色。楚江上的迁客，憔悴得不忍听闻这些声音。前调 穿着秋藕色的丝裙，春树般的脸庞。曾在龙安寺里居住，来到空馆斜倚栏杆；栏前新涨的水，日日浸着桃花。素手自行拨动金索，腕绳轻轻系着红纱。东风中相见的人各在天涯，路旁的愁思散作天边的霞光。前调 高阁靠近红花，花影合拢，环绕床榻；种着青梧。西施娇小，仿佛没有丈夫。黄金阶梯湿滑，却没有人扶她。茭白叶和菱角根遮住了昏暗的水浦；含情脉脉，只采摘菖蒲。金阊门外夜里乌鸦啼叫，女坟前方，寒冷的烛光照着东湖。前调 傍晚渡口潮水上涨，野火静息；深处有丛祠，面对江波。垂下的鬓发连接着黛色眉形，仿佛一位青衣少女；宝冠上缀着珠络，绣花披帔贴着银色鹅纹。商旅往来，争相祈祷酬神；隔船传来箫声和鼍鼓声。山低得像衣带，水面如罗绮；螭头上系着黄绢，隐约画着海螺纹。前调 荼蘼花睡在架上，红刺柔软，隐没在雾中，仿佛被轻纨遮住。几番寻找钏子，坐在花间；香山还没有暖起来，石炭冒着寒烟。薄絮缝入衣中，缠绕着背胛；徒然悬挂着辟寒之物。金环上的武溪雪已经洁白，仍在征讨蛮地；杜鹃声遥远，莫非还没有让人回来？竹枝 十二峰前【竹枝】，有十二道险滩【女儿】；水声嘈嘈，流势急促【竹枝】，难以渡过【女儿】。瞿塘看起来像骑着桃花马【竹枝】，只是少了装饰华美的八宝鞍【女儿】。锦江的春水白茫茫【竹枝】，挑水的娇娘踏着水面发愁【女儿】。到清流中洗脸很好【竹枝】，洗脚就要找浑浊的浪头【女儿】。迭带子 红藕香气消散，暑殿中渐渐清凉。玉梭横放在枕边，长钗坠落。东楼写成了新近的怨曲，半夜看着沉下的龟甲。龟甲沉在夜中，写下了东楼新来的怨情；长钗坠在枕边，玉梭横放而清凉。殿中暑气消散，藕花的红色和香气也消散了。第二首 你在教头歌唱，夜夜看着歌妓；垂手落下，纤纤裙褶半遮住脚。木杖长久支着鞋，腰肢纤细；腰间所倚的是长长的柘木杖。鞋子半被裙褶遮住，纤纤裙褶垂落，手也落下；你从前夜夜看教头歌唱的歌妓。第三首 高楼所在之处到处都是乌鸦啼叫，柳树外烟霭迷蒙，如同翠色的眼睛。流水落花，春日寂寂；浮家停在一道栏杆前，靠近溪流。溪前靠近栏杆的浮家，春花落入流水，寂寂无声；柳树外烟霭同样迷住翠色的眼睛，高楼尽头乌鸦啼叫。第四首 春日酒缸中盛着玉液，细鳞鱼泛着红色；鸟儿在花间哀鸣，隔着数重。银色蒜形垂饰挂着帘子，帘钩静静，新开的窗上背面有两只鸾鸟。鸾鸟窗的两面背向而开，静静的帘钩压着蒜形银饰；隔着数重，红色细鳞鱼和怨啼的鸟儿，映照着春日玉酒缸。第五首 是谁在妆亭后面分别？望去，烟雨带着雾气展开；丝线回绕，漫漫水面蓝得像棉袄，黛色环绕横山，青得像煤。青山横卧，黛色环绕，像煤一样青；蓝水漫漫回旋，像棉袄；雾雨中的远望展开，别后在亭中的人又是为谁梳妆？第六首 红荷短，间杂着白荷长；微风细细吹来，香气也细细传来。浓露滑润，船篙连接在船侧；无论来到哪里，都要问一声家乡。家乡在何处，来到这里的船又靠在一处；船篙滑过浓露，细细的香气随着细细的风而来；白荷长，间杂着短短的红荷。第七首 寒雨落在江边，隔断了桥。离去时本应如此，却没有潮水来。兰浦令人忆念故人而愁苦，目光漫漫望去。夜梦与花梢相合；花梢与夜梦相合，漫漫长夜，目光渺远，愁中忆念兰浦之人；潮水来时不像当初离去，桥被寒雨隔在江汀之间。第八首 鸠鸟浮在白水上，踏歌而行，徒然捋着鬓发上的虫珠；雀纹画在衣裙上。楼上卷起衣裳，龙女在沟边侍立，刚刚卸下御宿妆容。刚卸妆的御前沟边，龙女侍立，衣裙卷在楼上；裙上画着雀和虫珠，徒然捋鬓踏歌，白鸠浮在水上。甘州遍

译青槐路曲折绵延，回到长杨；暮云飞翔。银鱼形饰立在肩甲上，金鹅形仪仗带在身；曾骑黄马，射黄羊。在歌肆旁、酒垆边，调鹰牵犬；归来时，愁苦得使羽林郎不堪。花朵被践踏，常常在球场上赌球；暗风吹起，熏衣的香气透过衣缕，隔着巷子细细生出香味。第二首 带着金槌离去，长长的防枣；骑着红骝马游遍五陵。纯钩剑缠着蒯草，缦胡缨随风飘动；弯曲的冰刃闪烁，猎猎作响，像流星飞驰。哥哥执着防，弟弟手持长秋；射飞鸟，追逐沉物。曾在便殿见到皇帝赐衣赐裘。年纪正轻，在歌楼中醉倒；头上缠着锦带，几行歌舞，一曲唱遍《甘州》。第三首 《甘州遍》：羌笛又将吹尽，听来声音凄寒。黄花凋碎，落叶飘零；雕戈铁马，茫茫飞雪铺满燕山。边地号角沉寂，戍卒衣单；相隔万里的红闺中，梦也断绝，只祈求他能够活着回来。远方的白帛，风急，坠落旌旗；遥望长安，甘泉宫的铙鼓吹奏何时才能抵达萧关？第四首 秋风吹起，辗转踏上漫长的征途，走出边城。弯弓如鹊角，佩刀有犀首；勇猛地侦察突袭，只愿擒获活口。收起勅勒，卷起搀枪；夜里清凉，频频敲击刁斗，空旷沙漠回应着远处的声音。转战艰苦，车骑尚未成功；边塞声名令人魂惊。孤坟旁琵琶声声，春草日日青青。《西河集》卷一百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西河集》卷一百三十三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填词【三】小令 十六字令【近体调应当列入赋题，但本稿大多不列入，现不敢增补。后面仿此】花下的影子，跟着人走上玉石台阶；是谁把它推倒了？横放着半张毡子。捣练子 青草柔软碧绿，水波绵长，日暮时思念故乡，心绪渺茫。吴苑、隋堤，究竟在何处？满江都是垂柳，又是垂杨。前调【泊舟山塘所作】云淡淡的，雨丝丝的。往日的真娘，如今在何处有祠？横笛短箫的声音渐渐远去；藕花塘边，正是子夜到来时。梦江南【《当缓缓归曲》】。埈说：“按：吴越王妃每年回临安，吴越王写信给妃子说：‘田陌上的花已经开了，可以慢慢回来了。’吴人采用这句话作歌，听来凄然。又有苏子瞻的《缓缓归》曲，但采用《清平调》引，与此不同。” 离开临安时，田陌上的花已经开了。扇影仿佛翻动江面，上边羽车的帘子刚刚拂过草头的沙土。慢慢地回家吧。第二首 离开临安时，田陌上的花已经开了；绕路上烟丝笼罩着暖意。去往清江，日影带着潮水回旋；慢慢地回来吧。法驾导引【送一苓和尚回罗浮】江边啊，暮色降临；江边啊，暮色降临。六月时在水的西头，竹竿牵引过来，黄蛤鞋踏水，荷花漂去；白螺舟送你返回罗浮。忆王孙 东风吹拂柳树，覆盖着金色堤岸和清爽的水岸。向红楼望去，日光映着游丝；卷帘低垂。画桥西边，一树娇花，任鸟儿自鸣。前调【游西施山】西施的歌馆在旧城东边，彩绘栋梁、朱红栏杆映着碧空。花絮在晚风中幽暗飘动，层层翠色浓重；石上的胭脂被雨水冲落，红色一片。翦半【旧本没有这个曲调，疑是分取一首《翦梅》的一半，所以命名为此】光宅坊前，十字街上桃花开了，杏花开了；发簪上的栎子装饰，有人猜想，恐怕是铜钗，不是金钗。第二首 捆扎的竹子纤细，像女子的腰；想登上溪桥，又害怕登上溪桥。黑云遮住北山；昨天是风潮，今天仍是风潮。第三首 木槲花间，乳鹊栖息。鹊鸟也能飞，花瓣也像在飞。临行时，徒然记着草花的花期；二月该回来，三月也该回来。长相思【泛舟西江即事】一座桥低，两座桥也低；枣树湾头向西又向西，江水深，雨意将使视线迷蒙。早晨乌鸦啼，晚上乌鸦也啼；两桨划回来时乌鸦还没有归巢，半路在溪边相逢。前调 一支防头钗，独自一支头钗；同样是金鹅，一样样排列着钗，梁上升起四座台。乌鸦飞来，白鸟飞来；在湖边矶头望了几回，菖蒲花还没有开放。蝶恋花【送春】啼鹃恼人至极，逢人还说春天已经归去；想留也留不住，谁还要把春天留下呢？花絮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