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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五 《道园学古录》　别集类第四【元】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道园学古录》五十卷，由元代虞集撰写。虞集字伯生，是蜀地仁寿人，宋丞相虞允文的五世孙，居住在江西崇仁，跟随临川吴澄游学。因荐举授任大都路儒学教授，升任国子助教，迁为集贤修撰、翰林待制兼国子祭酒。文宗天历年间，任奎章阁侍书学士，进为侍讲学士。顺帝初年，以病辞职，归临川去世，追赠仁寿郡公，谥号文靖。虞集的著作，是元代文章中的翘楚；一生写文万篇，现存的只有十分之一二。他在朝廷应制之作、归田之作和方外之作的各类稿本，总共五十卷，名为《道园学古录》。其中的诗稿，也称《芝亭永言》。另有别集名为《翰林珠玉》。他的从孙虞堪又访得他的诗七百四十多篇，名为《道园遗稿》。如今流传于世的，又有《道园类稿》，与《学古录》彼此有所不同。金华黄溍把《学古录》编成集，亲自编定。然而他的《天藻诗序》中说：“友人临川李伯宗辑录旧诗，称为《芝亭永言》。又作诗答谢李伯宗题诗说：‘至元庚辰冬，临川李伯宗、黄仲律来山中访我，拾得残稿二百余篇，予以录下。’ 考察得知，伯宗是李本的字，那么这部编集应当是李本所编定的。”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一 元　虞集　撰 赋 《别知赋》——送袁伯长 我忽然心神不定地处在这里，不知为何，几乎困顿自陷。于是收拾衣裳远行，迎着九霄的云风。俯视日月星辰缓缓运行，等待后世古人作为约期。先生为何这样彷徨不定，也踉踉跄跄地来到这里。唉，世代的德业浩大无边，怎忍以不贤自称于人前。把佩玉陈列在交叉大道上，身披仆从所饰的瑶玉环佩。假使厚着脸皮沉郁不露，谁敢来问津呢？发出急切的呼喊，声音堵在喉咙里，众人纷纷披靡，没有谁能够支撑。那冶游歌女惑人的姿态，难道还不足以从内心自我衡量吗？回看西施蓬头垢面的样子，反而更加忌惮她原来的美貌。想到古代圣贤从不因困厄而烦闷，老子也以知晓得少为可贵。只是我才德浅薄而屡受挫折，却仍然慷慨激昂，崇尚辞章。我本来就将离开这里而不后悔，只是想到先生与我相处，日日都有进益。我认为自己赶不上您，您又以自己的可取之处来印证我。我曾经探究往来变化的道理，讨论因革变化的权宜。没有人知道我的疏阔落拓，只有您说那本来就是如此。希望能长久以您自我辅佐，终于有所闻达而适时施行。您忽然先我南行，大概正触动了我的感情。于是作歌为您送行：长江水势浑浑，春天多有浪涛。白日明亮，击着船桨作歌。上天薄待我的才赋，并不是要使我困病。唉！从前兴盛的事物，为什么竟有那么多呢。《古剑赋》吴季有一柄剑，是古人所佩服的；起初锋利而有用，后来隐藏不显。历经十代百代，神奇之物才重新出现；精华上浮，过了很久才被识认。剑身棱棱铮铮，玉石般的纹理斜错；本质化尽而光泽消失，深黑而纯正。用它直视白日，日光也淡淡收敛颜色。燧人氏掌管金属，金石和水都为之裂损；自古至今不能磨灭，奇异雄伟而独特。不要防备，也不要试用，神灵都已经戒备。鬼眼闪闪，鬼头尖锐；有人暗中想窥视它，自取邪恶。神灵震怒而击杀，绝不宽贷。神宫中无人，天帝沉默。季札的冠帽像山一样高，彩色衣服展开如翼；身材修长而美好，又端正刚直。与这样的容貌相称，佩饰更加华美：鱼形剑室、珠饰剑带，交织着斑斓纹彩。他在天帝身旁侍奉，顺从地上下升降；掌握奇异之物，运转于中央，接受神职。旋转阳气以制约阴气，万物运行没有差错；排除百般邪非，使五种兵器止息。大宰不敢伤害它，以完整不毁作为德行；变化穷尽而流传，充塞于无极。《画枯木赋》究竟是谁画下这株枯树，面对着不供人食用的疏散泉水？它既弯曲不平，又像被啮食，骨骼嶙峋，丝毫不美。我想象画家执笔极力构思，忽然心机解除，神思飞转。众多残败只在片刻显现，留下不可毁坏之处而使它完整。有的被白垩随着斧运削去，有的被水滴穿透石头；水气弥漫，虽无雨却昏暗如暮，恍惚间不合规矩却能够成圆。淡淡的黝黑仿佛已经消失，转眼间苍然之色又呈现在眼前。给它命名为某种物象却不可得，谁能用春秋来论定它的年岁？唉！皮革披上毛和油脂，肌肤用丹砂涂染，眼角流淌着泪水，面颊常常显露欢容。它为什么偏偏寄托在寂寞无意之中，刻画那不能流传的东西呢？《木斋赋》奎章阁艺文监秀才方积从前在庐山、群木之间读书，把那里称为“木斋”。我喜爱它高峻秀美，便作赋歌咏，辞曰：多么高峻巍峨啊，盘踞在积水之旁，郁郁苍苍。有楩木、楠木和豫章树，松柏高大挺拔而覆盖其间。采撷满庭的芳草，聆听呦呦鸣叫的鹿。把我的帽带在沧浪水中洗涤，把我的头发在飞瀑下沐浴。我清洁纯净而有所等待，感叹远望它，越发觉得高峻。系住我的车马，使它不能奔驰；气息微弱，内心劳苦。感受到春日万物芳香萌发，又叹息晚熟的果实不能食用。即使再过千年也不会停止，我退居此室自我修养。《思鲁琴操》龟山的北面阴沉幽深，云气低垂到天河；远望大海的入口，将要见到那个人。远望他越发尊敬，接近他越发亲切。宏大的声音空旷悠远，内心诚信而真实。《芝亭永言》古诗四言 《味经堂诗》【有序】国子祭酒鲁公伯子翚父建造味经堂，亲自写记来勉励他的儿子远公。他曾命令远公跟随我游学，所以我作了这首诗。从前玄圣孔子有个儿子，孔鲤经过庭院时，孔子教他学习礼，又教他学习诗；还郑重告诫他不要像面墙一样闭塞，因为那是由于不懂得其中的滋味。父亲能够使他学习，却不能使他喜爱。观察圣人的德行仪容，聆听圣人的德音，吟咏歌唱，进退周旋，确实使我的心喜悦。相隔遥远，已经千年；圣人虽逝，言教仍在。舍弃它而不去求取，难道不是自取昏昧和危险吗？友朋中可敬的翚公，穷究经书而笃实行道；既然自身已经有所得，便想把成就留给后人。已经耕过熟田，也开垦了新地，使庄稼可以收食；已经打猎捕鱼，使鼎中有食物。建造一座高明的堂屋，说：“子远啊，你来吧，我所研习的经书就在这里。”子远从此开始体味经书。而我虚弱困乏，匍匐而来，吃野草、饮血水，以求度过早晚。困穷之人终于得以归依，是父亲和老师使我低头学习这篇文章。年老了还不自知，灿烂的灵芝，正如美玉。姑且采摘它吧，它就在那中谷之中。南阳的人来到这里，称赞说：“君子和乐平易，正适宜福泽他的后代。” 题写宋诚甫侍郎的垂纶亭 岷江源头高峻，水流湍急，不能行驶游船。汉水堤防拦住它的汇流处，水势安稳而浩荡。那里有位君子，在水下垂钓。虽然没有钓到鱼，心情却十分闲适。他牵引藤蔓，划桨来到中沱；靠着堤边的树休息，悠然长歌。流水滚滚而去，不能转动那坚硬的礁石。以此为乐而忘却忧愁，发誓不再吃鱼。云气蒸腾而起，风把它吹向高处；骆驼在天空飞翔，余晖落在九皋。树木将要凋落，鱼儿也潜入水边。回想起早年的交情，风雨也不能隔绝。风吹衣裳，那人显得忙碌不安。他一边行走吟咏一边望着我，实在使我深深思念。山上有榛树和荆棘，河中有鳇鱼和鲤鱼。难道饮水一定要泉水清冷甘美才行吗？君子戴着纯色冠帽，举止庄重而遵循大经。远处有清酒，可以用来洗涤帽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