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园学古録卷四

译马图。从前在乾道、淳熙年间，抚蜀的军队卖茶买马，以救济时局的危急。乡人一边饮茶，一边共同观看这幅画；说明前朝往事的，还能有谁？先君太史弃下我们这些孤儿四年后，我来到吴门，拜省连州府君的大墓，才见到叔父南山翁。南山翁与我都出自太师雍国公一脉，算来已经是第四代的旁支了。南山翁说：“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尚且无法预料；幸好留下几句话，可以用来记载岁月。”当时南山翁正在外乡客居授徒，又以推算人的出生年月日来论定祸福，借此辅助道术，所以不能长久留在城中。我谨作此篇，以承受他的嘱命。玉屏山的古柏高与天齐，出使经过这里至今又过了七期。各自说着遗留下来的书信，面对江上的西风，江水与鬓发都一丝丝地流逝。玉遮墓下还有诸位孙辈，向东望着苍茫的水波，每每都悲痛欲绝、泣血不止。三年过去，我还剩一口气，又将衰老，眼泪洒在荒芜的园中。族人散居在江南各地，郡中已经认不得他们的音容，只能记住名望和世代恩泽，必须让孙子们记得故家的根本。如今还有多少人能佩带簪缨？王母图。瑶草生长正盛的春日，白天清闲。仙灵芝沾着清露，自得地映照容颜。双成吹尽了箫曲，玉制的箫声参差作响。八骏车马到了人间，便一去不再回来。偷桃的小儿既痴顽又美丽，仗恃恩宠而放肆，却更加得到怜爱。他偷偷翻动雷电，天公发怒，风雨使九州的红花纷纷凋落。黄竹留下的遗址，白雪高悬天空。桑树上的戴胜鸟向清晨鸣叫；茂陵之人欲望太多，并不是仙家器物，徒然赐给他盛有五色桃的金盘。向西遥望瑶池，北斗的斗柄旋转；金光映照的水面澄净，月色娟秀。请查看西王母的神仙名册，她在龟山的哪一篇中列名？竹、杏、沙头鸂鶒。蛱蝶飞来，落在石竹丛中；曾经试穿绣着繁密花纹的罗衣。荷花旁鸟儿啼叫，银屏温暖；躺着观看窗间吐出的碧绿茸毛。阆州海棠。阆州城南的海棠，天下少有。海棠高耸入云，鹦鹉在其间飞翔。百年高树，兴致付与萧散；老来身在西江，何日才能归去？画猿。冷泉亭下，常常呼唤你来；巫峡舟中，听见猿声更添愁绪。如今老石枯藤之间，还能看见你；因而怀想曾经经过的地方，思绪悠悠不尽。记梦中诗三首。祝融君、紫虚君率领子廉。海上升起云霞，九色光芒如金；身影在水中央荡漾。向来曾赐给我玄洲之玉制衣服，如今又结成箫台上的五色凤凰纹章。飞步登上高峻的山岭，进入九宫；亲手题写彩笔文字，篆书明丽如彩虹。玉楼临海，连接着碧空；等待你从扶桑而来，仙鹤飞出笼子。在渔矶上失足，回来时划船已迟；多少次在石上等待相约的日期。岩石下的老翁，面对众多少年都能题诗，只笑自己鬓发如丝。题周东阳进士《南郭园林记》后。南郭的名园才隔着县城，正好在清平时代增添花木。归来时还未老，柴车仍在；百里之外寻访春色，定然可以期待。维摩。两位士人共同打开不二之门，这是什么境界？若要拟作评论，应当怎样说？普遍供奉各种香饭，贵在能以香气熏闻而使悟性之根得到启发。钱舜举所画的折枝芙蓉。白发多情，想起剑南。秋风吹过溪上，仿佛正在陶醉于春日。剪取一尺吴江水，想把它比作千花濯锦潭。商德符所画的小景。商公从前游览秦蜀之间峥嵘险峻的剑阁，笔下仿佛要将它展开。后来又在江南居住三年，不是庐阜，就是天台。天历改元十月题写子昂的马。朝廷没有什么事务，每日从容自得；太仆承受皇恩，从九重宫门出来。前代的王孙，如今的阁老，只画天闲苑中八尺高的骏龙。寄给尚书马伯庸。江上，河豚吹动柳花。三月，淮河上的船应当到家。皇帝所赐的金钱用尽了，便卖掉田舍。坐着面对八公山吟诗，直到日已西斜。商德符所画的小景。我在五老峰前多次往来，紫云如车盖般笼罩着崔嵬的山峰。十年来在京城频频看画，最爱看高僧坐在石上青苔间。为故宋李忠襄公【植】在乌石渡的旧日隐居处作赋。幽深修长的竹林夹带着薜荔和女萝，青春白日就这样白白蹉跎。试问乌石江头的流水，难道会有细微的波纹连接到汨罗江吗？访问长史杜▯道没有遇到，在路上偶然写成。雨水沾湿了轻尘，道路已经半干。早朝回来，随处借花观赏；墙东有千株垂杨柳，飞絮时时飘来靠近马鞍。听雨。围坐在屏风旁，鬓发稀疏。红蜡烛摇曳着光，照着暮色中的沉醉。身在京城多年，情怀全都改变了。忽然听到春雨，便想起江南。春云。春云朦胧，飘过宫城。楼上的积雪刚刚融化，水还没有涨起来。走过御沟，竟久久站立；抬头看去，枝头已有流莺。与赵子期一同趋赴阁中。太阳升起，风吹起来，太液池的波光映着画桥，千尺长的彩船驶过。桥头的柳色如此浓深，应当是格外承受了雨露之恩。在玉堂读试卷杂赋，依韵唱和。在宫门等待报时，听见钥匙开启；袖中带着进呈的试卷，全是贤才。名字在殿中奏报，千花仿佛一齐开放；诏令传到台阶前，恰如好雨降临。千花覆盖着栏槛，柳枝垂下如丝。白昼传声召唤，和美的春光迟迟不去。圣主亲自阅览新进士的策论，侍臣簪笔站立了很久。文章的光焰直贯长虹，后来的人无穷无尽，离去的人却空空而去。头发已白，眼睛昏花，心力耗尽；深夜在高堂上，烛火摇曳着红光。题写《陈众仲助教送人之官南平序》之后。我想起锦溪最高处的原野，春云化作雨，太阳运行在天空。什么时候能独自登上溪边的楼阁？还没等清风吹来，心中已经清爽了。独自坐在院中。将来在什么地方寄托此生？山中江上都牵动我的情怀。无缘无故地，绕屋生长的高松把风声全都当作了雨声。题写欧阳原功少监家中柯敬仲的画。涔阳天天水波生起，穿着翠袖黄裳的人在傍晚划船经过。珠树在明月下花影婀娜，凤凰羽毛在春暖中锦绣般婆娑。楚宫的早雨掠过江潭，燕子新来，试着在水边沐浴。庭下穿着锦衣的都是孩子，窗前的秀丽景色正是宜男花。

译子昂所画的人马图。穿绿衣的童仆十七八岁，脸像红玉，牵着马走过绣帘。美人有时一同观看，台阶前青草和落花很多。绍兴年间，临安有一位士人创作了一支曲子：“一整个春天总是花费买花的钱，天天醉倒在湖边。青玉骢马熟悉西湖的道路，骄傲地嘶鸣着经过卖酒楼前。红杏飘香之中传来箫鼓声，绿杨树影里荡着秋千。晚风吹遍十里，丽人如天花压鬓，云髻偏斜。画船载着春色归去，余下的情意交付给湖水湖烟。明天再扶着残醉，来寻找陌上的花钿。”思陵看见后很喜欢，只嫌它后叠的第五句“重携残酒”显得酸寒，改为“重扶残醉”。后来欧阳原功谈到这件事，我便和陈众仲一起寻觅曲调、推定音律，唱了一两遍。董北宇请求我把这件事写下来，于是记下此事，并以这首诗附在后面。重新扶着残醉，来到西湖上；看不见春风，只看见画船。头发已白的故人，一个也不在了。断堤上的杨柳起舞，笼罩在青烟之中。题写古木图。深秋树叶落尽，洞庭湖一片空旷。岳阳城南多有晚风，蛟龙在夜里……古老的玉坛，剑影长久留在明月之中。八月十五日，得到诏旨先行回去，驿站的骑马人已经在门口，却又被召回去起草诏书。十七日到达桓州驿，在墙上题字。向东眺望乌桓，天空没有边际，只有银蟾从海边升起。不能吹箫来相送这清静的夜晚，禁城的钟鼓声伴我度过中秋。子昂所画的幽兰修竹。从前常常看见你挥毫的地方，修竹幽兰随手便画成。想把一竿竹子插在苕水之上，在千里鸥波间看云朵升起。子昂所画的竹石。几尺高的琅玕靠近玉阶，连昌宫苑很少有人前来。坚硬苍翠的石头像人一样站立，恐怕有人曾在紫苔上题写姓名。画竹石。井中坠落了翡翠簪，海上拾得了珊瑚钩。苍龙穿过雨幕，影子映在墙壁上；残云零落，使人愁苦。筼筜谷中的春色来得晚，老鹤低头啄食莓苔，生长着的竹子发出戛戛声。雨气滋润，鹤羽轻快地翛翛起舞，山月明亮。酬答书巢送来的棕帚。连日下雨，苍苔长满道路，松花纷纷飘落，整日不停；尘埃沾满衣袖，傍晚归来，又有谁替我把柴门前的白云扫去？子昂所画的画。棠梨枝上有白头翁，墨色像新画的一样，最使我烦恼的，是它直像故园的花。石头外有铜盘，和着露水描写东风。送上党长官。春雨中人参生长，紫色幼苗遍布县庭，整日坐着无事；俯视云气，千山之外的原野上有了新田，市井间传来歌谣。画马。沙苑一片萧条，贰师将军已经归来；秋风吹过苜蓿，整日寂闲。白发的养马人曾经熟习驾驭，马长鸣，知道它是在思念关山。虢国夫人正在学画眉，宫门催促她入宫，允许她先行驰入。十里春风中都能闻到香泽，新赐的金鞍却不肯骑乘。画罗汉。虎啸，千山的树叶落空。晴朗的天空无处安放神通。苍龙沐浴完毕，闲玩军持瓶中的水；明珠像太阳一样鲜红。题写纳凉图。百顷芙蓉花映满堤岸，华美的窗子只在画桥西边。傍晚羊车经过湖湾，惊起鸳鸯，使它们不能成双栖息。题画。松树顶着蓬莱山上的积雪，竹子含有沧海岸边的风。三更时分月亮升起，谁能看见？只有河东那位学剑的老翁。题写赵子固所画的山矾、瑞香、水仙和丛生蕙兰。梁园的池馆日渐苍凉，想起从前乘车追随游赏；又想到故乡泽畔行吟，春天将尽，时时停下脚步靠近那一点幽香。息斋所画的竹。紫貂皮帽早已解下，猎围中乘一叶小舟，悠然任行，雪花落满簪头。山雨将来，春树全都昏暗。把满怀情思写向江南。冬至前一日答复吴宗师。绵绵微弱的气息从黄庭升起，抬头仰望扶桑，拂过青天。海上的仙鹤飞来，知道其中有意；手里拿着杨许所写的经书。题写吴彩鸾所书的《唐韵》。豫章城头，写韵轩中绣帘垂地，月色娟娟。平常听到鹤鸣，霜白如水。书法传到人间，这是第几篇？壬申年芝亭春帖子。如今江上没有茅屋，什么时候成都才有几亩薄田？如果承蒙圣恩，就早早归去吧。在东风中击壤，庆贺尧的年岁。头发又白了三千丈，身体却像初生时的第一个春天。长久以来向黄庭处留下白鹤，偶尔随着华盖驾驭苍麟。东风吹雪落在胡须上，视力全被妨碍，无法阅读旧书。儿子们总能承担耕作，故人还愿意和我一同砍柴捕鱼。同样是芝兰，却不同于楚地的柴薪；仪态如鸾凤，气息如春风。从别的山借来石头，最终成为瑚琏之器；不要辜负深耕种玉的人。华萼楼宴集图。华萼楼前，翠色车辇来到。宁王吹笛，百花开放。夹城之中谁敢争走御道？只有面对《霓裳》乐舞，献上玉杯。为欧阳学士题写子昂的墨竹。苍崖倚着古木，云气高达千尺；新笋穿过树林，像一双美玉。若来到潇湘听夜雨，就一定知道有人正对着西窗剪烛。先生归来到了归鸿阁，阁下应当生出这样的竹枝，一定会有凤凰来共同栖宿。可怜那翡翠鸟已经站立了很久。送道士赵虚一回金陵。三月二十五日，我集合侍立在延阁上，皇上询问：“你曾到过金陵吗？”我恭敬地回答：“曾经到过。”皇上又说：“冶亭是你题写的，往年你曾八九次到那里，如今新松应当已经长得茂盛了。”我恭敬地回答：“臣是在还没有种松的时候到过那里。”近臣奏道：“是玄妙观住持道士赵虚一所种的。”皇上说：“是这样。”又回头问我：“道观已经升格为宫，你知道吗？”我恭敬地回答：“臣奉诏题写匾额赐给它了。”这天，赵虚一来告别，准备回江南，我便把圣上不忘冶亭的意思告诉了他。又过三天，吴大宗师作诗为他送行，董先生拿着诗卷来请求我作赋，于是记录下上面这些圣上的话。春日明朗，我在奎章阁侍奉，圣上从容地问道：“请替我告诉仙都的赵真士：新松长得很好，恐怕能万年常青。”

译题写子昂的《春江听雨图》。越地的鸟巢在向南的树枝上，它在江湖之上所求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区区微小的愿望却没有得到满足，看到这幅图不禁感慨。回想从前在江湖上听雨而眠，轻快归来的雁群在春天到来前飞过。几株古木依傍着茅舍，我老了，不知哪一年才能踏上钓鱼船。为思州田氏杨夫人的柏舟堂作赋。白发的老人白天坐在高堂上，仿佛被雾气笼罩；亲自把忠义教给儿孙。在边旁种下千株柳树，深深感受春雨般的主上恩德。依杜德常典签《秋日西山有感》的韵作诗。落日时，龙舟山下回望。寺门依旧，朝着山敞开。霜使青翠的树木凋零，烟雾从草间升起。从此以后，每逢八月到来便频频感伤。百顷芙蓉映着野水的光。秋日经过石梁，流水带着花香。空留下玉座，面对高阁。只有金仙居住在上方。楼阁上露水的光华升起，翡翠潭的水阴映着阳光，照向金色的虬龙。往日车驾迎风而行，如今只有栏杆傍着水流。每次进呈文章，走出宫殿时太阳已经偏西；经过华西，看到万年枝。甘泉宫的临幸已经结束，扬雄也老了，满鬓秋风，却不肯吹散。题画【柯敬仲杂画】。梦中的江南，想起从前的游历。明亮的耳珰和翠色佩玉，实在令人愁苦。一弯纤细的新月，清澈如水。是谁在吹笛，和我一同守着船？黄筌所画的芙蓉与乳狗。刚听说西方来使仿效进贡而来，金色皮毛铺满全身，实在不是寻常之材。驺虞和麟趾一同出现在灵囿，怀抱幼子躺在花阴下的石上苔边。题写柯敬仲的画。牵牛花牵引藤蔓爬上棠梨树，树上有幽禽夜夜栖息。自然有秋风吹动稀疏的竹子，江南的落月下不必啼哭。题写蔡端明、苏东坡墨迹之后。天边的乌云含着雨意，重楼前红日照耀，山色明亮。嵩阳道士如今在哪里？以青眼看人，寄托万里之外的情意。这是蔡君谟梦中的诗。我在钱塘时，有一天拜访陈述古，他邀请我饮酒；堂前小阁的墙上有一首小字绝句，是蔡君谟的真迹：“新生的娇美姿态绰约地映入眼底，旧事渐渐爬上眉尖。问你分别之后有多少愁苦？是否像春潮一样夜夜增添？”又有人唱和道：“长垂的玉箸般泪水，残妆的脸庞，难道肯为金钗露出指尖？一万斛的闲愁哪一天才能尽？一分真实的姿态又为谁增添？”这两首诗都值得观赏，只是不知道后一首是谁作的。杭州营籍周韶收藏许多奇异的茶，曾经和君谟斗茶取胜。周韶又懂得作诗，子容经过杭州，陈述古设宴招待他，周韶哭泣请求脱离乐籍。子容说：“可以作一首绝句。”周韶提笔立即写成：“陇上的巢空了，岁月令人惊惧，怎忍回头看自己梳理羽毛？如果打开笼子放出白衣女子，我将长久诵念《观音般若经》。”周韶当时穿着白衣，满座都感叹，于是为她脱籍。同辈都作诗为她送行，其中两人写得最好。胡楚说：“淡妆轻素，像鹤羽映着红色；一旦移入朱栏，便完全不同。应当笑那西园旧日的桃李，勉强调匀颜色等待春风。”龙靓说：“桃花流水本来没有尘垢，一旦落入人间，要经历多少春天。” 解下佩玉，暂且酬答交甫的情意；濯洗冠缨，又见到了武陵人。由此可知杭州人多有才慧。如今谁是钱塘太守？颇懂得在湖中住画船。清晨起来到龙井斗茶，花开时在陌上载着美女【白乐天、蔡君谟、陈述古、苏子瞻都曾任杭州太守】。眉山那位戴长帽的老翁已经老去，茶烟轻轻飘扬，鬓发在风中飞动。从前所赐的锦囊和龙团茶还在，谁来为我在月落之中分取泉水？三生石上的旧日精魂，偶然相逢就不要再反复谈论。纵然有绣囊留下离别的遗恨，也已经没有明镜映照哭泣的泪痕。能说会道，学得了妙莲华的教法，赢得春风中面对客人夸赞。乞食时穿的僧衣还全然未老，为灵塔题写文字，面向金沙。丹丘柯敬仲收藏了许多魏晋时期的法书，到了宋人的书法，几乎有一百多函，却随手送给别人，从不留下。一天我独自看见这幅卷轴放在几案之间，感到十分奇怪。拿来观看，原来是吾坡翁书写的《蔡君谟梦中诗》以及他任职处阁中的旧题。第三首诗认为不知是谁所作，难道是轩辕弥明一类的人吗？陈大守释放营妓时所作的三首诗，也承蒙翁的翰墨流传至今，这其中或许也有缘分吧？卷后有许多精美纸张，敬仲请求我作诗题识其后，于是作这四首诗。这天试用郭屺的墨，但眼病更加严重，不能再写字。又想到年岁增长之后，即使是这样的事，还能不能做呢？面对纸笔不禁感慨。至顺辛未二月望日，蜀人虞集书。

译题写着色山水图。巫山空蒙的翠色沾湿了人的衣裳，玉笛凌空吹奏，声韵渐渐微弱。宋玉多情，如今也老了；这些闲云闲雨，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象？题写东坡法帖。东坡先生书写道：“少陵翁的《负薪行》，笔力和文辞气势同样高古。我记得在江上，听到船夫唱《竹枝》一曲，便姑且记在这里。” 鱼复浦前，春水上涨；背柴渡过江去，初升的新月明亮。请凭借你，不要下到巫峡去，楚王的宫殿就在专城。题画【张彦辅小景】。山下是吴王的避暑宫，宫前水浪翻起，白蘋花随风摇动。抱着琴走向响屧廊，多半是戴斗笠、驾扁舟的笠泽翁。题写李氏的青溪精舍。从前曾在青溪上遇见李白，他醉后穿着宫花、紫绮袍。松间积雪从山崖落下，晚舟回转；海风吹拂着月亮，才看见秋天的纤毫。题写李氏的浩然堂。青溪水满，花也开满丛中。在浩然堂上看春风。小车又经过溪头，遍看青山，仿佛都在洛中。听雪轩。楼前栖宿的白鹭飞起，仿佛星河就在近处。年老以后，江南的雪越来越多；投老钟山，寒冷中不能入睡。满山的松竹，今夜又会怎样呢？放鹤亭 山人不肯接受，北山在春雨中迁移，开垦田地种植紫芝。昨天华阳真逸来到，只怕他要渡海去向安期生问安。腊日偶题 服食大药也没有功效，卦气已经消散。任凭两鬓白发萧萧飘落。东邻酿成了黄精酒，说是清早可以请我前去。从前燕子的尾羽纤长，如今重新寻找新巢，却冷得难以忍受。请代我告诉那人：我已经归去了，杏花春雨正在江南。无题 夏日的竹席清凉，胜过水的寒意；系着绿色皮带煮鱼，手里拿着【疑字】。晚风中归来的燕子，在杏梁深处令人遗憾，不能先于贵人死去。与陈升海 门外即使大风也全不起，窗前摊卷的书洁净如水。匡庐山的道士从上清而来，在明月中吹了几声笛子。与陈道士 门外大风把树都吹倒了，窗下焚香礼敬黄老。中午诵完《大洞经》，白鹤跟随人在瑶草旁啄食。题扇与周干臣 松花蜜饼像玉石层叠，香气袭人；龙珠般的星星落在露盘上，清凉可爱。遥想你正坐在环碧楼中，翠竹苍松相伴，夏日漫长。乐府 次韵礼院孟子周佥院《秋夜曲》二叠 天空辽阔，秋气高爽，初夜漫长；浮尘全都消散，只剩雾气苍茫。清澄的孤月转过高墙。金井中传来声响，只是露水坠落；玉阶失去光泽，忽然让人疑心结了霜。不闻人的话语，只听秋虫吟叫。风力清冷而严峭，扫尽暮烟；纤尘不能遮碍，月色格外婵娟。浩大的太虚哪里有内外边际？大地山河，不过徒然留下影子；九霄宫阙，旧来本来就没有传说。几度承接剑气，忽然飘然而去。招熊少府 南山脚下有座小亭台，山花不多，却随意开放。请告诉多情的熊少府：天晴也一定要来，下雨也一定要来。随意举杯饮酒，不要顾惜春衣，坐在绿苔上。若要等到明天风雨过去，只怕人已在天涯，春色也在天涯。庐山寻真观题《法曲导引》栏杆曲折，正面对着碧色崔嵬的山峰。山岚沾湿衣服，凝成紫色的雾气；墨香横满墙壁，长久滋生青苔。【为白玉蟾诗】柏树的影子扫过空台，江海游子想要离去，却又徘徊不前。鬓发如雾，发髻如云，究竟在什么地方？风中的泉水、覆雪的石阶，什么时候才能再来？鹤翼在九秋高空展开。

译题《梅花寒雀图》残雪未消的清晨，窗外幽禽鸣叫，初春的声息刚刚萌动。苔痕斑驳的枝条轻轻摇曳，花儿落了，不知有多少？春意早早兴起，却苦于被东风侵扰。待到绿荫浓密、青梅结子，归来便好。满径都会长出芳草。《柳梢青》题杨补之梅花 至顺癸酉年立春，有客人拿着《逃禅翁》这幅画卷给我看，清润含蓄，使人的情绪为之消解。因此依照画上题写的《柳梢青》曲调，也赋诗一首如下。自从别离了幽雅的花朵，在玉堂金马之处，十年间竟忘了家。横幅上的疏枝，仿佛遇见旧日相识，同样漂泊在天涯。荒村茅屋，斜斜地等待我归来；还要重新寻找钓鱼的木筏，解下丝线和鱼钩。穿着青鞋，拄着藜杖，走过翠竹和江边沙地。风入松 画堂中红袖女子倚着清酒，沉醉而眠；华发已经多得簪子难以承受。多少次晚间值宿金銮殿，东风柔软，在花丛中停下车马。宫中传下诏书，允许点燃宫烛；香罗刚裁成早朝的衣衫。御沟的冰已经融化，水色摇曳如蓝；飞燕又在呢喃。重重帘幕中寒意仍在，凭谁寄来泥金书信？请转告先生：我已经归去，杏花春雨在江南。颂 皇太子受宝颂【有序】臣某等恭敬地看见皇太子在行营帐幕中接受宝玺，谨此再拜叩首说道：臣听说，古代所谓能够把天下让出去的人，是在事情发生以前审察形势，称为最高的德行；等到疲倦以后才勉强谦让，则称为把贤位让给别人。这些都只是人道的一般情形，却都不如今日这样盛美。我们的皇太子凭借人文方面的资质和智勇方面的德行，正当拨乱反正、继承祖宗统绪的时候，本来应当亲身承担大难，冒犯霜露也不推辞；等到功业完成、天下安定，已经承受历代帝位的归属，却又推奉圣明的兄长，谦居储君之位而不自夸。他刚正明察的决断，比金石还坚固，始终不变；平素已经确定的诚心，可以质证于天地而没有疑问。求仁便得到仁，仿佛处在本来就有的乐道之中，忘掉权势，安然无为。这实在是帝王最难做到的事，也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事，却卓然特别地显现在前后千万世之中。臣曾读《周易》，看到乾卦飞龙的象征，从潜藏到跃起，随着时机上升而处位不同；到了九五飞龙在天，已经达到中正的极点。再进一步上升，哪里知道退让呢？然而仲尼赞颂上九说：‘只有圣人知道进退的正道。’这说明不是圣人就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唉！仲尼在一千五百年前发明了这个义理，如今才在圣代看见它成为事实，这是宗庙社稷和天下生灵万世无穷的福分。多么盛美啊！臣等有幸凭文学才学得以充任延阁顾问，亲自遇到这样的盛大礼典，于是斗胆作颂献上。颂曰：‘肃穆美好的皇太子，文武兼备而圣明。显赫的伟大皇帝，承受天命而使天下和谐成就。天运如太阳运行，既光明又刚健。神意与人心相交相合，哪里曾有修远而不能相通？皇帝驾着龙旗，车行缓缓。万民盼望他到来，皇太子心中思念。既思念又遥望，处在庐舍和旅途之中。兄弟亲善之情存于原野，谁敢安然自处？风雨适时，道路上没有游尘。肃穆的銮车从夜晚直到清晨。皇帝说：‘辛苦了，停止吧，不要急着赶路。’相会的话语近在眼前，彼此喜悦却又更加感慨。滦阳之京，是世祖皇帝营建的地方。愿母亲在那里安居，我暂且驻扎在郊外。郊外有茂盛的青草，雨露已经充分滋润。骏马在牧地上参差奔走，繁缨闪亮洁美。皇太子所停留的地方，众神灵都来扶助。群臣接受诏令，奉着宝玺赶来。此时宝玺收藏在匣中，龙的光辉向上照耀；祖宗相传的大统，重大天命正有所归属。宝玺从天而来，经过雕琢而有文采。祥瑞的卿云随之而来，五色光芒灿烂。有亲情，有尊敬，有友爱，有慈爱，以此承继武皇的圣孝，圣孝就在这里。古人有话说：‘兄弟，是国家的根本。’告诫你们这些臣民，千万不要阻隔这种亲情。’史臣作此颂，使盛德大为彰明；愿皇帝长寿昌盛，子孙千亿。郊祀庆成颂 奎章阁大学士、光禄大夫臣和塔拉都哩黙色等说：臣听说，天子具有天德，便能符合天心、享有天命，所以举行礼仪必定亲自祭祀上帝，并尊奉祖先来配享，这是为了表明至宝之位的授受继承，出于公平而至诚、没有虚妄。至顺元年十月辛酉，天子亲自祭祀南郊。前一天，大驾出发驻扎在郊外，天光低回，阳气温煦充盈，泽中的冰融化，风吹树枝而不鸣响；群臣迅速奔走，众神灵前后护卫。天子在斋宫时，端坐拱手而无为，专心致志；神灵之物显现，云气发出光辉，五色光彩繁盛纷纭，天地人神相感相应的征兆，已经在这里显现。到了月神正当中天，星辰罗列环绕，太和之气浩荡充满，如同正值春天；从方诸降下玄水，在紫色台阶前点燃明火；奉常报告礼仪已经齐备，侍中奏请严肃行礼。于是穿上黑色礼服，举起匏制的勺子，放下玉圭，登台燎祭。上帝降临享用祭祀，显现神光以降祥瑞，出现景星以彰明德行。和乐的大礼完美完成，天地交感相应，于是返回幄殿，准备在旸谷迎接朝阳。应龙吐出重重甘霖，仿佛雾气在高空绚丽展开。天子又走出驻所拜谢上天赐福。于是公卿大臣捧着酒杯祝寿，各自陈述言论来赞美吉祥盛事。天子说：‘啊！我凭借天地和祖宗的神灵，能够端正统绪，统治亿万百姓。凡是我用来昭明地侍奉上帝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我个人吗？我想到要面对亿万年而不厌倦，怎么敢不努力呢？’啊，圣人的心就是天的心，所以感应如此迅速。臣等谨再拜叩首献颂：‘伟大的君王建立国家，辨明方位，端正国都位置；察看南方和东方，选择吉地建立祭坛；使祭坛形制象征苍穹，依凭地势的高处；考察古代所作礼制，用来侍奉上帝。从前我皇祖承受天命，开始报祭之礼，以质朴为原则，以土建坛，开创礼制；礼文日益彰明，作乐告成，礼仪没有差错。显赫的世祖皇帝，百事都得到整顿；建成宗庙，继承先志，安定了这片郊祀之地。伟大的武宗皇帝恭敬谨慎，升太祖配享，给我们留下礼法。礼制已经开始兴盛，于是命儒臣斟酌今世适宜之处，考察古代文献；玉帛、牺牲和祭品，蒲席、陶制酒尊，都按照命令准备送来，这些自有主管官员负责。人们已经习惯看见听见，都会说礼仪已经完备；只有我们的天子聪明睿智，知道侍奉上天，若不亲自履行就不能达到；已经在宗庙举行祼礼，又商议祭享上帝。自从我登基到今天三年，雨水和阳光都合乎时令，庄稼丰茂，谁敢背叛携贰？神灵揭发了他们的奸邪，谁敢不向朝廷归顺？’

译臣民服从军队，众多贤人在朝廷，早晚都济济一堂；入朝便陈述规谏，出朝便宣扬美德；核实名分与实际，使纲纪总摄一切；皇帝因此安宁，天下都得到治理。如今在郊外举行升中告天，实在正是时候；于是反复占卜，确定辛日最为适宜，又举行洁斋。我们齐心准备，皇帝将亲自祭祀，谁敢不恭敬？各位主管官员和大臣，仪态庄严；小臣直言规谏。执卫者勇武严整，执礼者恭谨有序。百姓众多，群神殷盛。既有叹息感慨，也有喜悦欣慰。只有圣明的天子，与上天合为一体；即使不享用祭品也会降临，即使不显现形迹也会降福。何况这次来到郊外，穿着衮冕，佩带鞋舄，亲自斟酒，亲自献祭，上帝因此降临。明星放出光辉，卿云绚丽映照天空。遥望似乎很远，回头却依傍祭坛。严寒之时反而温暖，升降之间舒适安宁。礼仪进行得如此明显，上天难道没有传达意旨吗？伟大的国基，光明的圣君；愿亿万年长久存在，盛德日益更新。用以报答上天，用以保佑百姓。叩首作颂，把它传播在《韶》的乐调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铭 刘氏求志斋铭 开始做事时，志向一定要先立定。好比出游要有方向，又像射箭要安置靶子。如果平素没有确定方向，茫然无措还能到哪里去？所以君子只以立志为最重要。明白知道应当做的事，就勇往直前而不退让。职责各有固定分限，不可妄求本分以外的东西。他的志向是什么？只是道和义。把它贯彻并实行，所追求的就得到了。无论显明还是隐微，做事都在于自己。刘君实在可嘉，执掌书籍、教授门徒，所追求的只是志向。因此题名自己的斋居，希望你审慎而端正，不要懒惰，也不要迂曲。益斋铭 人有不足，就一定要寻求增益。小人求利，君子求德。虽然同样是在求取，实际所求的对象却不同。因此求学的人应当慎重选择。小人夺取上面的利益仍不满足，削减下面的人来使自己富足，日益走到极端，终于招致凶险。知道自己的见识还没有提高，道德还没有弘大，就竭力做功夫，使美德积累在自身和斋居之中。君子舍弃前者而取后者。善行不论大小，过错不论细微，都应像风一样迅速改正，像雷一样果断。勇敢地去做，不要有所迟疑，希望你以此为鉴。陈伯升新建斋室，在北墙两端凿孔，利用空处容纳柜子。除琴书之外，便迁移放置其他物品，请虞集为他在柜子左边撰写铭文。铭曰：在幽深处潜藏精神，在阴暗处蓄养威势；有方法地积蓄，奋发起来便如雷如风。君子应当效法它，把琴书收藏在内，深密而安定；外表不奢侈放纵，适时取出使用，用来歌咏《雅》《南》。安闲宁静地度过长年，不要阻塞它，要以此自警。中斋铭【医者】凡人出生，确实都禀受中和之气；但气有偏奇，有时便会损害自身。圣人对此感到忧虑，针对过度和不足，调节损益、虚实，斟酌缓急；约束病势使它返归正常，施用药石使之达到中和，然后停止。教导必定要有老师，技艺专门而后才能成就；如果沉溺于术技便会陷入偏术。希望你安居斋室，知道中和的极致。为潘宪臣作《韩氏陶研铭》大陶仿效轩辕氏的陶范，把丹土揉合，兼用土、水、火，最终凝结成敦厚的器质。它仿佛天成，厚重、细密、润泽、坚硬、方正而平整；发扬文章，显出晶莹光彩，经过磨砺也不受污染，千年不会毁坏。潘甫倾心喜爱它，如同捧着盈满之物；我虞氏崇尚陶器，于是为它刻写铭文。为陆友仁作《洮砚铭》云气生于洮水之中，变化而成美玉；纹理细密润泽，颜色纯正青绿。应当珍藏并使用它。吴郡陆【原文未完】乌克章砚铭 深厚的德性孕育清明的才质，磨去棱角，浸润光华精气；以最广大之恩泽、最华美之精英，写成文章，用来歌颂太平之治。潭心铭 冯玉得到吴先生遗留下来的诗，取诗末‘潭心’二字作为斋名。豫章揭曼硕已经为他作了铭，冯玉又想让我作铭。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姑且拾取前文余意来诵述罢了。铭辞说：潭中有静止的水，环绕乡里而居于中央，于是把它命名为‘心’。天光向下照临，整个潭体包容天空，于是随着万物显现色彩。太阳运行到中天，把影子投下，像靶心一样分明。人们因所见而指点，说‘中’就在这里；其实它没有边际可量度，也没有可以推究的涯岸。虽然没有边际，却又有自身发生、收敛、微散的变化，周流于始终，往来有常，回应外物而不偏私。天施地生，不必刻意作为却自然有所作为；接受天地产生的万物，只要明达通晓，便归于一体。请看这座潭，泛然应物，却留下什么踪迹？居斋的君子，应当以它为鉴而更新自己，恭敬地侍奉上天，这难道还不纯粹吗？永思堂铭 先王制定礼制，以民众共同的人伦为根本，情感与文饰都明丽完备，并非勉强虚伪造作；人人共同承受天命，内心相同，道理归一，按照品级节度实行，至当之处各有准则。承受父母亲人的丧事，悲哀难道是从外部产生的吗？即使国家风俗已经败亡，仍有人独自能够知道并实践良知，随着感发而显现，不经学习也能相合，昭明那本来善良的本性。善性所能推扩的范围，难道仅止于此吗？君子说：‘唉，我要把它扩充开来。’思考这些，就是成就圣人的事业；若归于禽兽而不思考，你所吃的羹、所面对的墙，就会仿佛亲眼见到父母一样，使你招致羞辱、留下恶名。每一行动都必须致力思考，恭敬地在新堂中居住；这里是孝子停留、宴饮、享祀的地方，也是时时思念的地方。服丧虽然只有三年，却要终身直到死去才停止，这件事多么谨慎啊！要使人的浅薄风俗恢复敦厚，难道不应从这里做起吗？我作《永思堂铭》，用来赐给孝子。赞 御书赞 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正当潜藏龙德之时，便已如海水奔涌而远行。山川近处都承受他的润饰，草木全都蒙受他的恩光。何况那灿然如云汉的文章，照耀着天下大地。古人曾说：‘上天不吝惜道，土地不吝惜宝物’，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因此武略将军、▯州安抚副使臣林应瑞的儿子天麒，得以在皇帝挥洒翰墨之际侍奉圣上，百拜请求能够显扬父亲的办法。于是蒙赐‘梅边’二字，用来装饰他的祠堂。至顺元年闰七月，天麒到京师朝见，来请求臣虞集在下方撰写赞语。虞集拜手叩首作赞说：天上的太阳照临，万物都得到成全。有生长，有成就，哪里还分远近？回头眺望海邦，波涛平静不惊，水天相接，晨光清澈明亮。小臣守卫疆土，谨慎恭敬地尽职。皇帝顾念他，于是特别赐予恩典。南方有美好的树木，梅花是它的花朵；冰雪般的精华，在朝霞中闪耀。从前他的祖先，有像林逋那样的人，隐居湖山之间，借梅花寄托高雅。如今把‘梅边’赐给他作为名号，使他的家族光彩显赫；亿万年长久承受皇帝的美好恩泽。御书赞 天子亲自授予官职，甚至亲笔书写赐给他，这是圣恩极其隆厚、文治极其昌盛的表现。臣伯只穿着单衣却蒙受这样的光显，这是多么荣幸啊！臣虞集谨再拜叩首，作赞说：宫中的政务，从前由冢宰总领，发布命令、制定礼制，阴柔的教化也由此施行。皇帝顾念这些，谨慎地选拔属官，亲自书写诏命授予他们。云汉般的光辉如此明亮，凡是我的百姓，都应恭敬地共同尽职，永远怀抱忠贞，用来报答上天的恩德。临川吴先生画像赞 学业广博而精深，德行周全而尊贵；分析群书众说，以探究这篇文章。头戴章甫，身穿玄端，书册分列左右；这是和乐平易的君子，上天赐给他长寿。

译自赞 遥远地处在千年之后，却说古今如同同一时刻。微小的五尺身躯，却说天地与我同为一体。空阔广大，不自知自己所知道的范围。内心不足，未能达到自己应达到的境界。低首俯身仿佛忧愁，却不是内心真的有所创伤。淡泊宁静仿佛休息，对外物也没有什么期待。穿今天人的衣服，吃今天人的食物，和今天的人相同，只是姑且顺应自己的处境。阅读古人的书，吟诵古人的诗，思念古代的人，不知不觉间老年已经到来。鲁子翚佥院画像赞 坚定地信奉圣贤的要旨，竭力寻求经传遗留下来的道理；如山岳耸立般坚定，如日月星辰垂照般光明。平日安居时，忧虑世事而侃侃直言；将道理施用于实际时，庄严而深思。这位和乐平易的君子，大概就是人文教化所寄托的地方。奎章阁大学士、光禄大夫和公画像赞。像青松翠柏一样苍然坚贞，像圭璋一样精细纯美；对万物慈爱，如春风温和；心境淡泊，如秋日深渊的止水。怀抱完整的才器而晚年才被任用，遇到圣明时代而特然奋起。承继前代贤哲的遗言，使声名文章与义理相贯通。在帷幄深处受到皇帝亲近召见，辅佐皇帝在经纶大业的开端。一个早晨便达到清华显贵之位，主持词林事务超过十年。谦逊自守以建立诚信，勇于作为而载入信史。受到明主的深切知遇，被称为善于退处的君子，于是开启延阁而首先召见。等待他的嘉言启发朝廷，刚正而不吐露锋芒，柔和而不屈从。深知满足，也高明地知道止足；像蓍草灵龟一样预知宗社的先兆，像麒麟凤凰一样为太平朝廷带来众多福瑞。以眉寿为期，庄严地在丹青画像中安然行履。苏君真像赞 伟大啊！苏君说：‘儿子应当安宁，父亲应当廉洁；有所不取，也有所不肯给予。显赫的人有些事情不去趋附，淡泊的人有些地方也不离开。操守严谨，所以有些事不做；思虑谨慎，所以有些话不说。以诗书为事业，却不空疏、不草率；以法令为老师，却不刻深、不固执。这就是为什么能够适应当今而行为合乎古道。把他画得形貌相似，即使只得到他内心本质的万分之一，也足够了。’ 西夏相乌公画像赞【有序】乌公姓乌，他的祖先是灵武人，跟随夏主迁到兴州，世代掌管夏国史。公名道冲，字宗圣。八岁时凭《尚书》参加中童子举，长大后通晓五经，担任番汉教授。他翻译《论语》注，又另作《论语小义》二十卷；还作《周易卜筮断》，用西夏文字书写，在国内流传，直到今天仍保存着。官位做到夏国中书宰相，后来去世。夏人曾尊孔子为至圣文宣帝，因此绘制乌公画像，把他列入从祀。夏国各郡县的学校，大多都这样实行。西夏灭亡后，郡县在兵乱中废弃，庙学全都毁坏，只有甘州还仅存遗迹。兴州有帝庙门上的榜书，以及夏主《灵芝歌》的石刻；凉州有殿宇和廊庑。至元年间，乌公的曾孙、云南廉访使道明奉诏出使经过凉州，看见殿庑中还有乌公从祀的遗像，不禁抽泣流泪，不能离去，于是请工匠摹画下来，收藏在家中。延祐年间，荆王修治庙学，把旧建筑全部拆除而重新建造，那些画像也丢失了。廉访使的孙子奎章阁典签玉伦都，曾经凭《礼记》参加进士考试，跟随我在成均阁下学习，又与我同为僚属。有一天来告诉我说：‘从前我国崇尚文治，先中书也参与了其中。国内各地从祀庙学中的画像，在兵火余烬中仅存少数，如今却又湮没失传，难道不可悲吗？我们先世在至元年间摹下的画像，本来还完好无损。希望您写一篇文章，留给我们后代。’于是我记录这件事，并作赞说：西夏强盛时，奉行礼制尊奉孔子，尊敬亲近到了极点。把孔子供奉在帝庙，于是有儒臣早早研究典章谋议，通晓经书和文字，在国都教导百姓。后来辅佐他的君主，制作衣服、施加文采；回头看学宫，遗留下的画像还在那里。国家灭亡，人物远去，已经少有人能够知道。宫殿毁坏、改建之后，再也听不到钟磬琴瑟之声，但贤德的孙子没有忘记祖先，在丹青上重新绘图，作为征信于良史的依据。天根子赞【有序】天根子，就是金华的叶审思先生。先生生长在富贵之家，世代享有的家庭乐趣大致都已经具备，但他从小求道非常迫切，走遍各地；四十多岁时，才完全屏除各种牵累，往来于闽粤之间，在大山丛林、草屋石室中独自萧然居住，安坐调息，有时连续几十个昼夜。有人患疾病，或遭水旱、灾祸、怪异之事，强行请他出门，他也欣然前往应对；事情好像按照祈祷实现，却其实并没有什么作为。有个西域僧人从海上来，海上的长老知道他是活了二三百岁的人；人们向他询问道术，却不能得到他的接见。唯独先生受到他的喜爱，僧人告诉他说：‘海岸有一种草，和我一起采来，卖掉水银便立刻能变成黄金。’先生笑着不接受。后来僧人又说：‘施行我所掌握的本领，寿命达到千百岁也不算多。我长久以来一直在选择传授的人，却没有像你这样合适的。’先生仍然不接受。僧人叹息说：‘我先佛所说的大乘根器，我曾听莆田陈众仲说过。’至顺二年，我听说天根子向北游历，到医无闾山访问蓟子训一类的朋友；我偶然遇见他，原来就是叶先生。我跟随他询问‘天根’的说法，得到他的言论后加以编次，作成《天根子赞》。赞曰：它坚实如天之根本，厚重如大地。气息与声响相互摩擦，运行吞吐，营造万物。是谁鼓动它的风箱？使它收敛又开放，往来与禅续相承，生命因此永不止息。君子沉静默然，在最初之处探求根本；收敛视听于内，返归并回旋于虚静之中。巍峨尊高，是最高之中的最高；能够生成天地以及万物。把它比作龙，收敛微妙而保持冲和，绵绵不断地上升；本体完备，作用充足，出入之间能够应对各种事务。抛却私人的智巧妄作，归来求取真正所得，不自夸，也不惭愧。没有什么可以比喻它，于是命名为‘天根’。形体消散、名声消亡之后，唯有这个还存在。于是从金华来到海上，精神明澈安闲，欣赏这无形无象之物。瑶草嫩芽、翠色花穗，枝叶扶疏；灵风回旋，光彩仪态舒展。重重山岭绵延，太阳升起便降下甘露；万物茂盛生长没有止境，以至长存到永远。《橐驼图赞》皇武帝业开始创立，宛如巨龙盘踞在大漠；他们居住安康，聚集车乘筑成城郭。所使用的坐骑是骆驼，载着层叠的肉峰；用毛毡搭成帐幕和居室，用皮绳、车轭、席子和皮革制成器用。车辆轧轧行走千里，水泉装在囊中携带；黄头人穿着羔皮衣，骑乘引导，回头顾盼。人们习惯于所见所闻，圣人却独有创制：在幽深肃穆的宫中思考，命令制作鞭子，亲手记录最初的情形。他所承受的是劳苦，不是安乐。公刘在邠地继承后稷的事业，扩大疆域，裹带干粮启程，从而开创八百年的福祚。史臣作《雅》诗，考察古事，确实与此相合。

译大象图赞 皇帝绘制大象两幅，皇太子、监察御史、前典宝少监臣和哩台奉命装裱并珍藏。翰林直学士臣虞集再拜叩首作赞说：有一头雄伟而驯服的大象，从南方地区进贡而来。用雕镂的鞗革和装饰华美的马嚼子装备它，使它服役于路车。皇帝坐在车上，俯视着车前横木。它承担重任而保持安稳，从它的力量可以看出它的德性。皇帝闲暇时拿来思考，把它画在几案和屏格上。天子的文章如龙纹一般，达到精妙的极致。可怜你微小的劳苦，尚且牵动皇帝的心意。即使师法武臣、学习才能，也有未能察识之处。考察庖牺氏接受河图而布置画卦，远方之物也不遗漏，以此启发神妙的《易》理。如今摹拟这大象的形貌，足以与古代相配。臣因此撰述赞语，使它成为世人的准则。谢灵运小像赞 砍伐山中树木以便远望，凌驾浮云而脱去尘俗的鞋履。眺望高远的秋空啊，在极远的水边看见芙蓉从水中开放。《道园学古录》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五 元 虞集 撰 序 《云南志》序 从京师向西南行走一万里就是云南，云南地方广大，大概方圆万里。宪宗时，世祖率军征伐并取得此地，但守边者不能安定它。世祖即位以后，安定天下，派省臣赛音鄂徳齐前往抚治，凭威严和恩惠顺着当地习俗加以引导；善于治理和施利的镇守者以及亲王贵人，前后有四十年。那时天下太平日益达到，士大夫大多有才干而乐于任事。朝廷不愿意让人在外地长期做官，天子怜悯远方百姓失去良牧，常常选拔法令官员、增加品秩，优厚地任命官吏。然而做官的人多半侥幸求进，名器失去管理，治术也随之丧失；他们不但没有安抚远荒、教化百姓的心，反而把百姓当作禽兽，捕鱼般地掠夺吞食，无法宣扬德泽、符合圣意。更严重的还制造事端、挑起祸衅，用毒害和杀戮残害当地人。因此那些一向强暴、从不知道教化的人，怨愤暗中爆发，形势使他们不得不如此。不然的话，舍弃生存而喜欢死亡，难道是他们本来的心情吗？唉，那些拿着箪食壶浆前来迎候的百姓，日渐老死，将要全部消失。活着的人又受到贪官虐吏的阻碍驱迫，自行远离恩德教化。他们的官吏和士人中被了解的人，也没有什么可以陈述建议的。中央驾驭地方的人不明察当地情状，一隅之地常常因此成为中原的忧患。而谈论治理的人最终没有探究其中缘故，难道不可悲吗？河间李侯李京从枢廷奉命出使，宣慰乌蛮；乌蛮是云南的一部。李侯刚到任，还来不及施行什么政令，恰逢各部蛮民不安定，他便巡行各地，调发军需，馈赠供给，镇抚民众，周遍走过云南，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了解清楚，撰成简略志书四卷，借报告政绩的机会上呈朝廷。我曾考察并阅读此书，考核其中关于生产、风俗、服饰饮食的适宜，人物才力的愚智勇怯，山川形势的险要关塞；世祖皇帝的神威圣略，也仿佛可以由此想见，我没有一次不俯伏感叹。志书说：张乔斩杀奸猾长吏九十多人，于是三十六部全部投降；诸葛孔明任用当地豪杰，财赋足以供给军国；史万岁贪受贿赂，地方随时降服、随时反叛；梁毗一文钱也不取，酋长因而感动喜悦；李知古加重赋税，死后尸体遭到侮辱；张防陀因为淫虐而导致动乱，死者多达二十余万人，中原最终不能拥有此地。这些都是事情中最为明显清楚的例子。他们治理的方法难道不是很简易吗？有志之士还应当从中有所鉴戒。至于读到志书中记载行程的诗篇，一定会有人为作者立志的悲苦而感伤。槀城董氏世谱序 从前先王建立国家和城邑，制定姓氏宗族，用来报答有功有德的臣子。他们的功德有厚有薄，子孙也有盛有衰，因此不能没有维系的办法。所以根据嫡庶、亲疏来区别等级，为他们建立一个大宗，以尊重根本；建立四个小宗，以联结支派。这样，根源深厚坚固的，就能够畅达繁衍；末流留下的恩泽即使偶尔稍有中断，形势也盘结牢固、交错相连，同样不可动摇。这就是三代时期功臣世德之家能够传承数十、数百年，与国家共同始终的原因。然而这种制度废弃已经很久了。汉初群臣没有无功而封侯的，等到他们的后代断绝，便散落为平民，降为佣工和奴仆。后来即使想稍加收拢、重新封立他们，往往又湮没无闻，能够续存的没有几个。这难道是他们所受恩泽本来就这样突然断绝吗？也是因为维系它的人平素没有做好而已。魏晋以下直到隋唐，虽然只是凭百官名臣的族姓，家中有谱牒，官府有簿册，婚姻、选举彼此可以考证，子孙也有所顾念凭借，世系因而得以不失。所以即使世代短促，功业声烈不及古代，后世君子仍然有所考察。因此说：宗法建立，世系明白，世代为臣的人就多，朝廷的势力也就尊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唉，有国有家的人，难道可以不思考古代的成法，来弥补今天的不足吗？我正因为得到国家功臣世系的材料，又得到槀城董氏功德事状，想要看见他们的子孙能够长久延续，于是记录下来并作序，把它附在他们的家传之后，使后代仍然能够考察自己的根本，知道应当如何维系，这大概就是先王遗留下来的本意吧。谱牒说：董氏出自董父，以字为氏；又出自陆终的儿子参胡，因姓而以董为氏。居住在槀城的这一支，墓上有遗留的石表，题着‘御史大夫’，但中间经历战乱离散，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人，也不知道他究竟从哪一姓氏而来。如今从能够确知的地方订定谱系，按世代分别详细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