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道园学古录十一

道园学古録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8–73 段

题跋皇帝圣防,特命礼部尚书哈喇巴图尔充奎章阁捧案官,宜令哈喇巴图尔准此。天厯二年五月【阙】日。礼部尚书哈喇巴图尔之先,臣太傅右丞相楚国公,事武宗皇帝,位望隆重,荣耀赫奕,所谓不贰心之臣,足以当不世有之恩者也。当是时,尚书兄弟尚幼,及其长也,慨先世之遭逢,伤事变之不易,思愤忠鲠以报国家,未尝一日忘也。圣天子拨乱反正,天下归心,尚书防侍机谋,夙夜左右,内则执干戈以备宿衞,外则治礼乐以和神人,从容燕间,尤秉谦慎。圣天子御奎章阁,尊德性,进儒臣以延问经术,修文明之治焉。阁中别置捧案官,以命贵近,尚书其一也。而独蒙圣恩,亲御翰墨,作勑书以赐之。廷中大臣,非无賛书之深厚;禁中侍御,非无嘉锡之便蕃。未有身当云汉之昭回,被文章之藻贲者,天下之至荣至幸,何以逾此?然则臣子者,安敢不尽诚竭力,以思报于无穷者哉!题赵秘书景纬所撰《知郡王公庚应墓碑》后。某读赵秘书所撰《知郡王公料院墓碑》而深有感焉。碑中言王公从其兄歴登诸老之门,如刘后溪、杨浩斋、张亨泉、魏鹤山其人也。是数君子与某曽大父友谊最厚。后溪公名光祖,以龙图阁学士归居其乡简池,硕德重望,为时师表。其家居时,曽大父守简防闗,上溃卒为乱,二公保障之,郡安而乱弭。浩斋公名子谟,字伯昌,潼川人,尝与曽大父同学易于沧江之上,讲贯之説学者多传之,如所谓「干二五皆言大人,否二五亦言大人时义有不同」之类是也。亨泉名方,字义立,亦同易学。其祥刑汉中时,曽大父尝为之着《亨泉铭》。而鹤山公则东南之士,习闻之,其文集无卷无曽大父之名,而曽大父集中亦无卷无与鹤山讲学者也。鹤山曽孙起兄弟,家姑胥,其在京师也,馆于某料院。诸孙用亨,家畨阳,其在京师也,交好尤旧。因见其家书所述,畧以所忆书其后而归之。二百年中,后生不及前辈,闻见澌泯,抚卷慨然。

跋陆友仁所模金石欵识古人制作见于后世者,学士大夫求之《诗》《书》《易》《春秋》,而《仪礼》《周官》其专书也。其次惟金石欵可见耳。而世不能多见,吴陆友仁所模藏,既博又古,时一阅之,何异见朱虎、熊罴、汝鸠、汝方、太颠、闳夭、散宜生,于一日之间哉?题孝节堂记后皇元之取宋也,蜀先受兵。蜀士之以家死事,若西和贾倅,葢有之矣。天兵至南土,遂灭宋。昔者死事之子孙,又死之,如西和之曽孙,何可多得哉?史馆承诏修辽宋金史,此记宜上送国史。贾氏有遗孤,见育于延平陈氏忠孝之家。天必闵之,陈氏亦德人哉!至顺辛未五月七日,史官虞某书。

书王氏草韵后六书之学,其成书之传者,则有许叔微氏之《説文解字》,以类相从,而徐鼎臣兄弟始叶以《唐韵》而録之,便检寻也。许以文字类,徐以音声从。后出者益趋利,如此草书之録,如《急就章》,以物类相从,志在于简约易求之耳。今又分其字而属诸韵,岂非简约之尤者乎?然昔之为草书者,结体有疏密,用笔有工拙,波磔不同,形势亦异。譬诸人之口鼻耳目之形,虽同而神气不一;衣冠带履之具,等制而容止则殊。朝廷有大朝防,百官咸在,品秩同等,班序同列,而人则杂然前陈矣。善相人者,乃能于是乎有所择焉。此辑草书韵之例也。然则王氏之书,其可少乎?题宋孝宗书贞观遗事昔宋裕陵尝以唐太宗问其臣王安石,安石对曰:“陛下当法尧舜。”既南渡,国势削弱,阜陵慨然有志于当世,其手书贞观数事,葢有所奋发也。患盗而推本亷耻,忧国而防乎欲,盛论政而谨于择臣。其尧舜之事也,本之以尧舜之心,不其盛乎?此阜陵之意也。

传曰:“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有天下国家者所宜鉴哉!至顺史臣虞集谨书。

译题跋 皇帝圣旨特别命令礼部尚书哈喇巴图尔充任奎章阁捧案官,应当令哈喇巴图尔依此办理。天历二年五月【缺日】。礼部尚书哈喇巴图尔的先祖,是太傅右丞相、楚国公臣某,侍奉武宗皇帝,地位声望崇高显赫,荣耀光明,所谓不怀二心的臣子,足以承当世间罕有的恩宠。当时尚书兄弟还年幼,等到他们长大,感慨先世的际遇,悲伤世事变化的艰难,想着以激愤忠直来报效国家,没有一天忘记这件事。圣天子拨乱反正,天下归心,尚书参与侍奉机密谋议,早晚在左右;在内执持兵器准备宿卫,在外治理礼乐以协调神灵和人。闲暇燕居时,他尤其保持谦逊谨慎。圣天子临御奎章阁,尊崇德性,进用儒臣来延请询问经术,修明文治。阁中另设捧案官,命贵近之臣充任,尚书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独蒙圣恩,皇帝亲自挥毫,写成敕书赐给他。朝廷中的大臣,并非没有深厚的赞誉;禁中的侍从,也并非没有丰厚便利的赏赐。但没有人像臣哈喇巴图尔这样亲自承受天子光辉的照耀、蒙受文章辞藻的褒饰。天下至为荣耀、至为幸运的事,还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那么作为臣子,怎么敢不竭尽忠诚和力量,来思图报答于无穷呢!题赵秘书景纬所撰《知郡王公庚应墓碑》后。我读赵秘书所撰《知郡王公料院墓碑》,深有感触。碑中说王公跟随他的兄长,历次登门拜访诸位老先生,如刘后溪、杨浩斋、张亨泉、魏鹤山等人。这几位君子与我的曾祖父交谊最深。后溪公名光祖,以龙图阁学士身份归居故乡简池,德行厚重、声望崇高,是当时人的师表。他居家时,我曾祖父任简州防御关,上游溃兵作乱,二位公共同保障此地,郡中安定而叛乱平息。浩斋公名子谟,字伯昌,是潼川人,曾与我曾祖父在沧江之上同学《易》,他们讲解贯通的学说,许多学者都传述它,例如所谓“乾卦九二、九五都说大人,否卦九二、九五也说大人,但时势义理有所不同”之类。亨泉公名方,字义立,也同样研究《易》。他在汉中任祥刑时,我曾祖父为他写过《亨泉铭》。至于鹤山公,是东南的士人,大家早已熟知;他的文集没有一卷不提到我曾祖父,我曾祖父的文集也没有一卷不记载与鹤山讲学的事。鹤山公的曾孙起兄弟,家住姑苏,他们在京师时,住在我这里的料院。诸孙用亨,家住番阳,他在京师时,与我交好尤其长久。后来我看到他家书中所述,便把自己记得的事情略加书写在后面,归还给他。二百年间,后辈不如前辈,见闻渐渐消散湮没,抚摸着书卷,不禁感慨。跋陆友仁所摹金石款识 古人的制作流传到后世,学士大夫从《诗》《书》《易》《春秋》中寻求,而《仪礼》《周官》是专门记载这些的书。其次只有金石上的款识还可以看见。但世上不能多见,吴地陆友仁摹藏的作品,既广博又古雅,偶尔阅读一次,和在一天之内见到朱虎、熊罴、汝鸠、汝方、太颠、闳夭、散宜生这些古人有什么不同呢?题《孝节堂记》后 皇元攻取宋朝时,蜀地先遭受兵祸。蜀地士人中以全家为国死难的,如西和贾倅,大概是有的。天兵到达南方,终于灭亡宋朝。从前为国死难者的子孙,又继续死难,像西和的曾孙这样的人,哪里能够多得呢?史馆奉诏修撰辽、宋、金三史,这篇记应当上送国史。贾氏留下的孤儿,被延平陈氏这个忠孝之家收养。上天一定会怜悯他,陈氏也真是有德之人啊!至顺辛未五月七日,史官虞某书。书王氏《草韵》后 研究六书的学问,流传下来的成书,有许叔微的《说文解字》,按字类相从;徐鼎臣兄弟开始又依照《唐韵》把它编录,便于检索。许氏按文字分类,徐氏按声音归类。后出的书更加趋于便利,例如这部草书字录,像《急就章》一样按事物类别编排,目的在于简约易查。如今又把字分列而归入各韵,难道不是简约到了极点吗?然而古人写草书,字形结构有疏密,用笔有工拙,波磔各不相同,形势也有差异。譬如人的口鼻耳目,形状虽然相同,精神气韵却不一样;衣冠带履,制度虽然相同,仪容举止却各不相同。朝廷举行大朝会,百官都在,品秩相同,班次相列,但人却杂然陈列在前。善于观察相貌的人,才能从中有所选择。这就是编纂草书韵书的体例。那么,王氏的书法难道可以轻视吗?题宋孝宗书《贞观遗事》从前宋裕陵曾经拿唐太宗询问臣下的事问王安石,王安石回答说:“陛下应当效法尧舜。”南渡以后,国势削弱,阜陵慨然有志于当世,他亲手书写贞观年间的几件事,大概是有所振作奋发。忧虑盗贼,便推究根本归于廉耻;忧虑国家,便防止欲望;盛大地谈论政事,却谨慎选择臣下。这是做尧舜所做的事,同时以尧舜之心为根本,难道不盛大吗?这就是阜陵的用意。《传》说:“君子多多认识前人的言语和往事,以此蓄养自己的德性。” 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应当把这些作为鉴戒啊!至顺年间史臣虞集谨慎书写。

跋御笔除超尔太府太监今上皇帝宸翰,命超尔以官者也。国朝典故,凡命官自宰相以下,皆中书造命。其贵者,封以天子之玺而赐之。云汉昭回,龙光赫奕,未有若臣超尔之亲被御书是也。夫恩之深者,报必重;仕之密者,事益严。超尔其小心谨畏,克尽忠孝,以事上而保禄于无穷也哉。题临川吴先生所述刘伯宣事状后。忠宪公之死,时人比之汉萧太傅,葢无愧焉。公之心明白如天日,彼构祸书牍之情,亦卒不掩于天下后世。此《春秋》作,而乱臣贼子所以惧乎?题杨将军往复书简后临安,故宋行都,山川风物之美,四方未能或之过也。天下既一,朔方竒俊之士以风致自,必乐居之,而文献之绪余,时有可见者焉。承平既久,交游文翰之彬彬,尤他郡莫及矣。杨将军好事,有闻于时,一时诸君子莫不与之过从。此卷书尺可考也。然未四十年,卷中人无一存者,亦可慨乎!髙尚书赋诗写山水,有古人之趣。当代论书法者,北尚鲜于,南推吴兴,是皆见太平之盛者。善观者不特于【阙】论也。将军之子瑀持来京师,予阅之,柯氏玉文堂中。闽陈众仲,陈赵子期,太原王君实,吴陆友仁,同观。至顺元年十月【阙】日,蜀人虞某伯生甫敬书。题心逺卷后新吴兴校官清庵李君求予书心逺堂扁,因为辨心逺之説以遗之。曹侯克明为之持去久矣,君复欲题诸此。君方拜吴兴之命,某因又为之言曰:「昔伊洛之学未兴,汉唐之説稍变,作人之盛,权舆于安定。非一世之豪杰,其孰能与于此乎?今伊洛之书衣被天下,经义治事,乃若岐而二之,治且非其治矣。乌乎!是谁之过哉?沈防茍且之徒,葢自陷于污下,所见不少,超于目前,深可慨也。见心逺者,能无跃然以喜乎?推吴兴之法以进于伊洛,校官之职业,可不谓之逺乎?」题吾子行小篆卷后古者器物皆有铭,三代制作亦有损益。丹书所载,器亡文存,所尤可思者,笔书之不可复见也。处士吾子行,小篆精妙,当代独步。书此诸铭,尚友古人之志,葢不止秦、唐二李间也。

书古剑铭后吴成季父寳古剑,文理若碧,涵气纯灵,不利割,不钝废,有藏用之道焉。铭曰:利固职,趣世亟羣慝息,钝乃德。右翰林学士、湖广行中书省防知政事、清河元公复初之所作也。公与吴大宗师友善。公为着文甚多,皆赡博竒伟。及得此剑极古,以为非髙简则不称,故制文十有二云。文成于大德初,元年殁于至治中。至顺元年八月,予与吴大宗师看剑道旧,而亡其文葢三十年矣。吴大宗师追记其辞,而予书之。蜀郡虞某识。

题和林志国家并包宇内,封畛之广袤,旷古所未有也。山川形势,阸塞险要之处,竒怪物变,风俗嗜好,语言衣食,有絶异者,史不胜书也。至元中,先叔祖以少蓬被防,掌舆地之纪,每载笔而问焉。至顺元年,予在阁下被防,着《经世大典》,輶轩使者之问,不敢怠忽。然而朝聘往来之使,日无虚驿,所不足者,好事善询诹知,观览考索者甚寡,是以至者或未必能言,言者未必能文,记载邈如,每为之三慨。矧和宁,祖宗兴龙之故地,其无可述以传示耶?萧囦之北游也,乃能赋而咏之,使见者不异身履其地,何其快也!自和宁而北,而西,而东,广轮犹不可更仆。既而征讨所及,藩屏所系,氏族所联,尚多有之。吾安得囦乗传车,称使者,徧歴而深考,以广异闻,而附信史于无穷乎?

跋真西山画像昔者弟子之于师,僚属之于官长,门生故吏之于举将,既得所宗,则终身以之,义之当然而常行者也。西山真先生,道德文学,师表一时,游其门者,则象其威仪者,何日忘之?潜斋王公得先生遗像,观览咏叹,悠然髙山景行之思,诚可以敦薄俗而示古道也。某从王公之孙纉得见是卷,是一日而得瞻二公于百年之间也,敬书以识之。至顺辛未九月九日,雍虞某书。

跋王端明画像刘敏叔画故端明潜斋王公于梅雪之间,其髙风胜韵如在。昔屈大夫颂橘以象伯夷,千载以为名言。托物儗伦,君子岂偶然哉?雍虞某题

译跋御笔除授超尔为太府太监 这是当今皇帝亲笔书写、任命超尔为官的诏书。本朝的典章旧例,凡是任命官员,从宰相以下,都由中书省拟定诏命。其中尊贵的官员,则用天子的玺印封授给他。像银河般的天光照耀、龙颜的光辉显赫,没有谁像臣超尔这样亲自蒙受御笔任命。恩德深厚,报答就必须重大;亲近受任越密切,奉事就越应严谨。超尔应当小心谨慎、敬畏戒惧,充分尽到忠孝,以此侍奉皇上并使自己的禄位长久保全啊。题临川吴先生所述刘伯宣事状后。忠宪公的死,当时人把他比作汉代萧太傅,大概是当之无愧的。忠宪公的内心光明如日月,那些制造祸乱的文书和奏牍背后的情由,最终也没有能够在天下后世掩盖。这不正是《春秋》作成,而乱臣贼子因此恐惧的原因吗?题杨将军往复书简后 临安是旧宋的行都,山川风物的美丽,四方没有哪里能够超过它。天下统一以后,北方朔地奇异俊秀的人士以风致自负,一定乐于居住在那里;文献流传下来的余绪,也时常可以见到。太平日久,交游和文章往来的文雅风气,更是其他郡所不能相比。杨将军喜好雅事,在当时很有声名,一时的诸位君子没有不与他来往的。这一卷书信尺牍可以作为考证。然而不到四十年,卷中人物一个也没有存活下来,也值得感慨啊!高尚书作诗描写山水,有古人的意趣。当代评论书法的人,北方推重鲜于,南方推重吴兴,这些都是见证太平盛世的人。善于观察的人,不只是议论【缺字】而已。将军的儿子瑀带着它来到京师,我读过后,收藏在柯氏玉文堂中。闽地陈众仲、陈赵子期、太原王君实、吴地陆友仁一同观看。至顺元年十月【缺日】,蜀人虞某伯生恭敬书写。题《心远卷》后 新吴兴校官、清庵李君请我为“心远堂”题写匾额,于是我辨析“心远”的含义来赠给他。曹侯克明替他带走这篇文字已经很久了,李君又想让我题写在这里。李君刚接受吴兴的任命,我因此又对他说:“从前伊洛之学尚未兴起,汉唐的学说稍有变迁,造就人才的盛况,是从安定开始的。不是一代豪杰,谁能够参与这件事呢?如今伊洛之书覆盖天下,经学义理与治理事务竟然分成两件事,治理也就不再是正确的治理了。唉!这是谁的过错呢?沉溺于苟且的庸人,大概自己陷入污浊卑下之中,见识很少,不能超越眼前,实在令人感慨。见到‘心远’的人,难道能不跃然而喜吗?把吴兴的法度推广而推进到伊洛之学,校官的职责难道不能说是长远的吗?” 题吾子行小篆卷后 古代器物都有铭文,夏、商、周三代的制作也有所增损。丹书所记载的内容,器物虽然亡失,文字还保存着;尤其值得思考的是,古人的笔墨书写已经无法再见。处士吾子行,小篆精妙,在当代独占鳌头。他书写这些铭文,是以古人为友的志向,大概不只是在秦代、唐代李氏二人之间求取法则。书古剑铭后 吴成季父亲珍藏一把古剑,纹理如碧玉,蕴含的气息纯正而灵异;它不锋利到适合割削,也不钝拙到废弃,具有藏锋待用的道理。铭文说:锋利固然是职责,趋赴世间急务、使众多邪恶止息;钝拙才是德。这是翰林学士、湖广行中书省防知政事、清河元公复初所作。元公与吴大宗师交情深厚。元公著文很多,都内容丰富、博大奇伟。得到这把极其古老的剑后,认为若不用高简的文字来配它,便不相称,所以写了这篇十二段的文章。文章写于大德初年,元公在至治年间去世。至顺元年八月,我和吴大宗师观赏此剑,谈到旧事,距离文章遗失已经大约三十年了。吴大宗师追忆出其中的文辞,我把它写录下来。蜀郡虞某记。题写《和林志》国家兼并包容天下,疆域的广阔,是古来从未有过的。各地山川形势、险隘要塞,奇异的物产和变化,风俗爱好,语言、衣食等,有绝不相同的地方,史书都写不尽。至元年间,先叔祖以少蓬的身份任职,掌管舆地图籍,每次执笔记录,都向人询问这些情况。至顺元年,我在中书省任职,奉命编纂《经世大典》,对于輶轩使者所询问的事情,也不敢怠慢。然而朝廷往来的使者每天都没有空缺的驿站,所欠缺的是喜好探访、善于询问并且愿意观察考证的人太少,因此到过那里的人未必能说清楚,能说的人未必能写成文字,相关记载因而十分缺略,我常常为此三番感慨。何况和宁是祖宗兴起发祥的故地,难道竟没有可以记述、传示后世的事情吗?萧囦北游和宁,竟能作赋吟咏,使读到它的人如同亲自踏上那片土地,这是多么令人快意啊!从和宁向北、向西、向东,疆域的广阔仍然无法一一走遍。何况后来征讨所及之地、藩屏所关联之处、氏族联姻所涉及的地方,还有很多。我要怎样才能让萧囦乘驿车、充任使者,遍历各地并深入考察,以扩大奇异的见闻,把可信的史实附载下来,流传无穷呢?跋题真西山画像 过去,弟子对老师、僚属对长官、门生故吏对举主,既然已经认定所尊奉的人,便终身遵从,这是合乎义理、自然应当并且一贯实行的事。西山真先生的道德和文章,是一时的师表,曾经在他门下求学的人,难道会有一天忘记他的仪容风范吗?潜斋王公得到真先生的遗像,观赏吟咏,悠然生起仰望高山、景仰德行的思绪,确实可以敦厚浇薄的风俗,显示古代的道义。我跟随王公的孙子纉得以看到这卷画像,真是一日之间,在百年相隔中瞻仰到两位先贤。谨书于此以作记。至顺辛未九月九日,雍虞某书。跋题王端明画像 刘敏叔把已故端明潜斋王公画在梅花和积雪之间,他的高尚风度和超逸韵致仿佛仍然存在。从前屈大夫歌咏橘树,以此比拟伯夷,千百年来一直被视为名言。借托外物来比拟贤者,君子难道会是偶然的吗?雍虞某题。

跋大安阁图世祖皇帝在藩,以开平为分地,即为城郭宫室,取故宋熈春阁材于汴,稍损益之,以为此阁,名曰大安。既登大寳,以开平为上都,宫城之内不作正衙,此阁巍然,遂为前殿矣。规制尊穏秀杰,后世诚无以加也。王振鹏受知仁宗皇帝,其精艺名世,非一时侥幸之伦。此图当时甚称上意,观其位置经营之意,宁无堂构之讽乎?止以艺言,则不足尽振鹏之惓惓矣。题王忠简公进士谢恩诗后某从故宋王忠简公曽孙纉得见公进士谢恩诗。公之子枢密公所识,并在唐人赐进士第礼文繁缛。宋初已差不及,南渡后葢多草创,然犹弥文。若是覩之,令人慨然。题朱侯所临智永千文中郎石经逺矣,钟张之法至右军而极,右军之法至永禅师、永兴公而后难为继矣。盛唐作者变,又极焉。宋人逺不相逮,米元章、黄伯思皆笔不称识,而晚宋谓之无书可也。国朝惟吴兴赵公遂擅一代,学者澜倒,忽见朱侯作此古法,令人执卷惘然。临池者尚三思斯言哉!题故国子司业李公挽诗后故国子司业赠某官保定李公挽诗一卷。故翰林承防张公幼度为之序。赋诗者凡二十四人:故翰林承防东平阎公,栁城姚公,广平程公,吴兴赵公,集贤大学士洺水刘公及其侄承防公平章政事秦国李公,蔡国张公,集贤翰林两院学士陈公,公望李公,伯宗薛公,公谅王公,国华元公,复初邓公,善之曹公子贞,贡公仲章;而耆旧之在,则枢密副使王公彦博,翰林承防郭公安道,中书平章赵公子敬,翰林学士吴公幼清,侍御史张公伯髙,及江西提举栁贯道,传与▯教吴大宗师也。诗不出于一时,要皆大人君子懐贤思德之作也。三四十年之间,朝廷文献畧备,见于此。葢先生之子端受而藏之,亦不敢不慎也。世祖皇帝建国纪元,制礼作乐,几四十载,而功成治定,以遗子孙。于乎,可谓盛矣!成宗入继皇帝大綂,克纉祖武,朝廷宗庙之礼为重。先生时为太常博士,草仪注朝諡于南郊,追尊裕宗皇帝,先生执笔为诔,称颂功德,凡千余言,顷刻立成,情文兼备,搢绅称之。拜监察御史,上疏论东朝建五台寺,天子为之改容,台省为之竦惧。迁国子司业,以身敎多士,师道凛然。其高文卓行,大节谠谊,如此晚守一州以殁,不究其用,此诸公之所以嗟叹而永歌者也。昔唐阳城为諌议大夫,论裴延龄陷陆贽事,欲恸哭而裂其相麻,后为司业,守道州以殁,官职气节,畧相上下。夫泯然与草木同腐者,何可胜计?先生与元宗相望于五百年间,顾不伟欤?张万福,武人,年八十余,犹知贺諌官于延英门下,然则今诸君子,其能已于言乎?是可为不朽者矣。某初受大都教授,实承先生后,与先生之子端更迁翰林待制,国子司业,今待罪延阁之下,又得同事编摩,清苦直谅,友谊弥笃,故敢书其卷末云。

题王夫人贞节诗卷天厯二年秋,河间周敬先以进士业举于郡,荐书未报,奉其母王夫人居海上,人莫之知也。至顺二年冬,予表弟贾徳昭自其乡还京,至静海而泽氷坚胶焉,升岸以行,见聚落数十家,有儒士庐居而衰者,问之则敬先也。居数日,见敬先读礼甚谨,始就而与之语,因寛谕以慰之,乃见天厯三年进士所为敬先咏歌者,又以知王夫人之贞节焉。盖夫人适周氏时,才十八,生二子,曰兴祖,五嵗;绍祖,一嵗,而夫王殁,守志教子,至七十一而终。方兴祖之失举河间也,夫人命之受业京师,未及行而遭防。今年之九月也,予弟有亲在京师,氷雪不可还,兴祖为告其隣近僦焉以归,为予言其事如此。敬先,兴祖字也。某辄书以贻诸君子之好事者,庶有表章之为世道劝云。

跋鲜于伯几与严处士翰墨大徳、延祐间,渔阳、吴兴、巴西翰墨擅一代,而严氏琴亦见称道。年来无一存者,得此卷则四人具在。惜乎集之目力以病,不足穷其波磔之妙,徒讽其辞以想见其遗音雅趣,于湖波山木之间也。题鲜于伯几小篆敛风沙,裘敛之豪,为湖山图史之乐。翰墨轶米、薛而有余,风流儗宋、晋而无怍。是以吴兴公运画沙之锥,刻希世之玉,使千载之具眼,识二妙于遐邈。

跋子昂书隂符经隂符托黄帝以为名,而实非其书,无可疑者。或曰战国时人,文字亦未可信也。或曰只是李筌所为,此近是哉?然褚河南已有奉勅书本,则其来亦久矣。世人忽明白简易之言,好以诡秘不可解之説相尚,岂独隂符哉?吴兴公书妙一世,此卷葢盛年所作,波澜老成,不及暮嵗,而法度整整,未容无所师匠者知之也。隆山翁,吾乡先生,博学玩世,所谓醉人语不可了了,真语耶?果醉语耶?

译跋题《大安阁图》世祖皇帝在藩邸时,把开平作为自己的分封地,立即营建城郭宫室,又从汴京取得故宋熙春阁的材料,稍加增删改造,建成这座楼阁,命名为大安阁。即位后,以开平为上都,宫城之内不再建造正衙,这座高大的楼阁于是成为前殿。它的规制尊严稳重而秀美挺拔,后世确实没有能够超过它的。王振鹏受到仁宗皇帝的知遇,他的精湛技艺名重一世,并非一时侥幸之徒。这幅图当时很合皇帝的心意;看它安排位置、经营构思的用意,难道没有借此讽谏营建宫室之意吗?如果只把它看作绘画技艺,便不足以完全表达王振鹏的拳拳之心了。题王忠简公进士谢恩诗后 我从故宋王忠简公的曾孙纉那里看到了王公的进士谢恩诗。王公的儿子枢密公所作的识语也在其中,并且都写在唐人赐进士及第的礼文后面。宋初已经稍有不如,南渡以后大多草率创制,然而礼文仍然繁多。看到这些,令人不胜感慨。题朱侯临摹智永《千字文》中郎石经的时代已经很遥远了,钟繇、张芝的书法法度到右军王羲之时达到极致,王羲之的法度到永禅师智永、永兴公李邕以后便难以为继。盛唐书家又有所变化,并达到另一重极致。宋人远远比不上他们,米元章、黄伯思都是书法不能配得上见识,而晚宋说成是没有书法家也可以。国朝只有吴兴赵公赵孟頫于是独擅一代,学书者纷纷随波而下,忽然看到朱侯写成这样的古法书法,令人拿着书卷惘然出神。临池学书的人还应当对这些话三思啊!跋题故国子司业李公挽诗后 这是故国子司业、赠某官的保定李公挽诗一卷。故翰林承旨张公幼度为它作序。作诗的共二十四人:故翰林承旨东平阎公、柳城姚公、广平程公、吴兴赵公、集贤大学士洺水刘公及其侄承旨、公平章政事秦国李公、蔡国张公、集贤翰林两院学士陈公、公望李公、伯宗薛公、公谅王公、国华元公、复初邓公、善之曹公、子贞贡公、仲章;当时仍在世的前辈还有枢密副使王公彦博、翰林承旨郭公安道、中书平章赵公子敬、翰林学士吴公幼清、侍御史张公伯高,以及江西提举柳贯道、传与玄教吴大宗师。这些诗并非写于同一时期,但都是大人君子怀念贤者、追思德行的作品。三四十年间,朝廷的文献大略齐备,都可以在这里看到。大概是先生的儿子端接受后收藏,也不敢不慎重。世祖皇帝建国立元,制定礼制、制作音乐,将近四十年,终于功成治定,把成果留给子孙。啊,可以说是盛大了!成宗继承皇帝的大统,能够继承祖宗的事业,朝廷和宗庙的礼制尤其受到重视。先生当时任太常博士,起草礼仪,在南郊举行朝廷谥典,追尊裕宗皇帝。先生亲自执笔写诔文,称颂皇帝功德,共一千多字,片刻之间便写成,感情和文辞都完备,士大夫都称赞他。后来授任监察御史,上疏议论东宫修建五台寺,天子为之改变了脸色,台省官员也因此惊惧。升任国子司业,以自身言行教导众多士人,师道十分严肃。他的高超文章、卓异品行、重大节操和正直言论,都是如此;后来却只守一州直到去世,未能充分发挥才能,这就是各位公卿为之叹息并长歌不已的原因。从前唐代阳城任谏议大夫时,曾议论裴延龄陷害陆贽的事,想要痛哭并撕裂授予裴延龄相位的麻制诏书;后来任司业,守道州直到去世。他们的官职和气节,大略不相上下。那些默默无闻、同草木一起腐朽的人,哪里数得清呢?先生与元宗相隔五百年相望,难道不伟大吗?张万福是武人,年过八十,尚且知道在延英门下向谏官道贺,那么今天各位君子难道能停止进言吗?这就可以成为不朽的事了。我当初接受大都教授之职,实际是接替先生;后来又和先生的儿子端交替任翰林待制、国子司业,如今我在延阁之下任职,又得以共同编纂校订书籍。我们清廉、刻苦、正直、诚信,友谊更加深厚,所以敢在这卷末尾写下这些话。题王夫人贞节诗卷 天历二年秋,河间周敬先在郡里以进士身份应试,推荐文书尚未得到答复,便奉养母亲王夫人居住在海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情况。至顺二年冬,我的表弟贾德昭从家乡回京,走到静海时,沼泽的冰已经坚硬得像胶一样,便上岸步行;看见有几十户人家的聚落,其中有一位儒生住在丧服中,问起才知道是敬先。住了几天,看见敬先读《礼》十分谨慎,才上前同他交谈,借机宽慰劝解他。于是看到了天历三年进士们为敬先所作的诗歌,也因此知道了王夫人的贞节。王夫人嫁给周氏时才十八岁,生了两个儿子:兴祖五岁,绍祖一岁,丈夫便去世了。她守志抚养教育儿子,到七十一岁才去世。当兴祖在河间落第时,夫人命他到京师求学,还未出发便遭逢丧事。今年九月,我弟弟的亲属住在京师,因冰雪不能回去,兴祖便托邻近人家租车送其回乡,并把这件事告诉我。敬先是兴祖的字。我于是写下此事,赠给那些爱好善行的君子,希望有人为之表彰,以此劝勉世道。跋鲜于伯几与严处士的翰墨 大德、延祐年间,渔阳、吴兴、巴西三地的书法名重一代,严氏的琴艺也受到称誉。近年来四人的作品没有一件留存,得到这卷,四人便都在其中了。可惜我的眼力因病衰弱,不能穷尽欣赏笔画转折的妙处,只能吟诵其中的辞句,想象他们遗留下来的声音和高雅情趣,仿佛就在湖波山林之间。题鲜于伯几小篆 收敛风沙般的浮躁,也收敛裘敛之流的豪气,以获得欣赏湖山图画和史籍的乐趣。书法文章超过米芾、薛绍彭而有余,风流气度比拟宋、晋而毫无惭色。因此吴兴公运用如画沙般的笔锋,刻写出稀世之玉,使千载以后有眼力的人,仍能在遥远的时代辨认出这两种妙处。跋赵子昂所书《阴符经》《阴符经》借黄帝之名托名于世,实际上并不是黄帝所作,这是毫无疑问的。有人说它是战国时人所作,但其中的文字也未必可信。有人说只是李筌所作,这说法或许接近事实吧?然而褚河南已经有奉敕书写的版本,可见它流传的时间也很久了。世人往往忽视明白简易的话,却喜欢把诡秘难解的说法相互夸尚,难道只有《阴符经》如此吗?吴兴公的书法妙绝一世,这卷大概是他壮年时所作,笔势波澜虽不如晚年老成,但法度严整,也足以让人知道他不可能没有师承。隆山翁是我的同乡先生,博学而玩世不恭,所谓醉人的话难以一一辨明,究竟是真话,还是醉话呢?

跋陈信仲行卷豫章周仪之,至元十三年,从其兄入觐,除县主簿,年二十三耳。经学才华,时务典故,为人温润风流,前代贤公子,方今材大夫也。昔同在京师,自省台翰苑皆荐之,皆欣然以为当而用之。然辙龃龉,不克就治。狱海郡已几七旬矣。某在翰林,荐为待制,事奏而报闻,遂有宿草之感,非命也夫。傅先生,故宋进士,某幼时尝得其所为赋,读之。泰定丁卯,陈信仲自温陵来,知先生道德年齿之盛,尝赋诗寄之。周既不可复见,傅又相望万里,而一旦于陈信仲行卷见二人焉,能无悲喜交集乎?古之言君子者,或兼言有德有位,或专以德称。信仲乡先生,有傅公仕于郡者,有周公,皆谆谆为信仲言如此。所谓「鲁无君子,斯焉取斯」者耶?

跋陈信仲行卷温陵傅先生送其门人陈信仲赴广州教官,既有序,言予已题其后,又出此卷,则送其秩满赴选京师者也。崔丞相与仆曽大父友善,蜀广相望,嵗常遣一介通问,今讲学论政诸书尺尚在箧笥。大父尝取其尤要者,刻先集中,所谓《沧江先生集》者也。李公风裁无愧崔公,葢尝想其遗风而叹其不可复见。今先生举二公以砥砺信仲,信仲亦知先生之望其门人者良厚不薄也耶?今为禄仕者,茍干禄以为贫,亦复何议哉?而为贫之意多,遂至于无所顾忌,不复知有廉节,为士君子之常行。此天理之所由斁,而人心之所由壊也。不然,师弟子之间,岂不能泛引古人贤者为之祝规哉?而独及崔李二者,吾故曰良厚不薄也。

跋鲁祭酒试诸生联句世祖皇帝肇建国学,教胄子,取成材用之。有至辅相文治日殷,学者日众,而取士之制密矣。古者论造士之秀者升之,曰进士。论进士之贤者而告于王,斯官之爵之。今殆放此。某昔尝承乏典乐,防先皇帝开奎章阁,引某侍书左右,未及论俊选以闻。而集贤鲁先生实来,一嵗之间,凡七十二试,而淹滞之士毕出。公论韪之,乃与其竂寀赓歌以乐其事,何其盛哉!先生将以其诗刻石堂上,使之来求识之,故为序録于左。题汤东涧与张文子手帖汤文清公,清节雅望,超卓当时,风裁所厉,庸泛者无所容乎其前。今观其与故人张君文子书,期之以科名,申之以缱绻,何其忠厚委曲也?此圣人德容,所以有恂恂侃侃之异,学士君子所当观感慕效者欤?题宋诸陵画象后昔者君子之观于先王也,葢曰:「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动作威仪之则,庶几如将见之。」至顺辛未,今天子有诏史馆修《宋史》,其行事固可考见,秘阁画象具存,虽与此或少异,犹足以得其彷佛,执笔者尚想象而求之乎?

题阆州陈彦和致乐堂记某尝观于陈氏世家。昔康靖公守荆南时,冯夫人诲之曰:「汝父训汝以忠孝,俾辅国家。不务仁政善化,则非先君之意也。」今彦和身歴清要,所以乐其亲者,岂待外求哉?冯夫人家训故在也。

题陈彦和魁星图天官书》北斗平旦建者魁,魁枕参首,第一星也。斗之大者曰魁,象物以为名云耳。又曰: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然则陈氏魁星之祥,非止为进士第一,亦辅相之占耶?

题晋阳罗氏族谱图昔者吾蜀文献之懿,故家大族子孙之盛,自唐歴五季至宋,大者着国史,次者州郡有载记,士大夫有文章可传,有见闻可徴。所谓贵重氏族,推次甲乙,皆有定品。虽贵且富,非此族也,不通婚姻。葢犹有九品中正遗风,谱牒之旧法,不独眉俗为然也。百十年来,比及沐浴皇元之圣泽,其伤残转徙,千百无一二矣。今天下益以治平,学士大夫稍稍求遗轶于故老,寻金石之寄于荆榛丘陇之间,而荒烟野烧不可复知者,何可胜数?有能追寻上世之传,至于八九世,又有祖父文墨之叙传,若晋阳罗氏者,岂易得哉?故虽小有阙轶参错,亦其势然也。罗氏之仲允中,以教授辟仪曹史,且还就蜀省幕府,持此卷来,因为题而归之。三嵎虞某题。

题约尔珠学士孝友卷京城之巽隅,自门入,循城少西,有桓楹在道北,表之曰「蒙古氏约尔珠孝义之门」。每过而式之,求见其人,不可得也。他日有事于太庙,予与执笾豆,见宫室之美,而叹焉。或告之曰:「昔英宗皇帝之广宗庙而大之也,使人求楩楠豫章之材于江南,事严,众莫敢当。约尔珠氏受命以行,以便宜从事,民商不病,而工师告充。朝廷服其智决,则植表之家也。」奉诏修《经世大典》,得懐庆路之书曰:「此郡尝有蝗大至,守臣约尔珠出郡百余里,祷于古蜡神之祠,一夕大雨,蝗尽去。」问之,则又植表之人也。故予愿见而不可得。而约尔珠奉诏建寺,集庆还,拜侍读,入翰苑,得为同官。其孝义之事,已见国子祭酒鲁公所述。予又书此二事以记之:「孝于亲者,固可上贻于国,下及于民也欤?」

译跋陈信仲行卷 豫章周仪之在至元十三年,随兄长入朝觐见,被授为县主簿,年仅二十三岁。他精通经学,富有才华,熟悉时务和典故,为人温润风流,是前代贤公子的风采,也是当今有才干的大夫。当年我们一同在京师,省台和翰苑都推荐他,大家都欣然认为应当任用他。然而仕途屡遭龃龉,不能实现治理的抱负,在海郡任职已经将近七十年了。我在翰林院时,推荐他任待制,事情上奏后只得到“知道了”的答复,于是产生了旧人已逝、宿草将生的感慨,难道这不是命吗?傅先生是故宋进士,我小时候曾得到他所作的赋,读过它。泰定丁卯年,陈信仲从温陵来,知道傅先生道德高尚、年长有成,曾作诗寄给他。周公已不可再见,傅公又相隔万里,却忽然在陈信仲的行卷中见到二人,怎能不悲喜交集呢?古人谈论君子,有时兼说有德有位,有时专以德行称许。信仲的乡先生中,有傅公在郡中任职的,也有周公,他们都这样恳切地对信仲说。这就是所谓“鲁国没有君子,斯文从哪里取法呢”吗?跋陈信仲行卷 温陵傅先生送他的门人陈信仲赴广州任教官,已经写过序,说我已经在后面题字;后来又拿出这卷,原来是送他任期届满后赴京参加选官的。崔丞相与我的曾祖父交情深厚,蜀地和广州相隔遥远,但每年都派一个使者互通问候,如今他们讲学论政的书信还在箱笼里。曾祖父曾选取其中最重要的文章,刻入先集,这就是所谓《沧江先生集》。李公的风采操守无愧于崔公,大概曾经追想他的遗风,感叹再也无法见到。如今傅先生举出这两位公来磨砺信仲,信仲也知道先生对门人的期望十分深厚而非浅薄吧?如今做官求禄的人,如果只是为了贫困而求取俸禄,又有什么可议论的呢?可是求禄以解贫的心意一多,便渐渐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不再知道廉耻节操,这是士人君子应当常守的行为。天理正是由此败坏,人心也正是由此毁坏。否则,师生之间难道不能广泛引用古代贤者来为他祝愿、规劝吗?而他独独提到崔公、李公二人,所以我才说先生对他的期望确实深厚而不浅薄。跋鲁祭酒与诸生试后联句 世祖皇帝开始建立国学,教育皇族子弟,选取成材者任用。有了辅佐宰相,文治日益兴盛,求学的人日益增多,取士制度也更加严密。古代考察造就人才中优秀的,便提升为进士;考察进士中贤能的,报告给王,便授予官爵。如今大概也是沿用这种办法。我过去曾勉强担任典乐,承蒙先皇帝开设奎章阁,召我在左右侍奉、书写,还没有来得及考察选拔俊才上报朝廷。集贤鲁先生正好到任,一年之内共举行七十二场考试,所有久困不得志的士人都被选拔出来。公论称赞他,于是他和僚属联句唱和,以庆祝这件事,这是多么盛大的事情啊!先生将把这些诗刻在堂上,派人来请求我题记,所以我为之作序,并把诗录在左边。题汤东涧与张文子手帖 汤文清公以清廉的节操和高雅的声望超越当时,他所激励的风气,使庸俗平庸的人都无法在他面前容身。如今看他写给故友张君文子的书信,用科举功名来期望他,又以深厚缠绵的情意来叮咛他,这是多么忠厚委婉啊!这不正是圣人德行和容貌中所具有的恭敬温厚、刚直和乐的不同表现吗?是学士君子应当观感、仰慕并效法的吧?题宋诸陵画像后 过去君子观览先王,大概会说:“看见他的礼制,便知道他的政事;听到他的音乐,便知道他的德行;从他的举止仪态中看出规范,差不多就像将要亲眼见到他一样。”至顺辛未年,如今天子下诏命史馆修撰《宋史》,宋代君主的行事本来可以考察见到;秘阁所藏画像也都还在,虽然同这幅画或许略有不同,仍然足以得到它们的大概形貌。执笔修史的人还应当由此想象、探求吗?题阆州陈彦和《致乐堂记》我曾经考察陈氏世家。过去康靖公镇守荆南时,冯夫人教导他说:“你的父亲以忠孝训诫你,使你辅佐国家。如果不致力于施行仁政、推行善化,便不是先君的本意。”如今彦和亲身历任清要之职,他使亲人快乐,哪里还需要向外寻求呢?冯夫人的家训本来就在这里。题陈彦和《魁星图》《天官书》说,北斗在平旦所指的星宿为魁,魁星位于参宿之首,是第一颗星。斗中最大的星称为魁,只是取其形象来命名罢了。又说:“斗魁上方有匡形的六颗星,称为文昌宫。”这样看来,陈氏得到魁星的祥瑞,难道不只是预兆进士第一名,也是辅佐宰相的征兆吗?题晋阳罗氏族谱图 过去我们蜀地文献兴盛,世代显贵的旧家大族子孙繁盛,从唐代经过五代到宋代,大族的事迹载入国史,次一等的也有州郡记载;士大夫有文章可以流传,有见闻可以考证。所谓贵重的氏族,推定次序甲乙,都有固定的品第。即使富贵,如果不属于这些氏族,也不能通婚。这大概还保留着九品中正制的遗风,是谱牒的旧法,并不只是眉州的风俗如此。近百十年来,等到沐浴皇元的圣恩,氏族伤残、迁徙流离,千百家中所剩不过一二。如今天下更加太平,学士大夫渐渐向故老寻求遗闻,向荆榛丘陇之间寻找金石遗文;至于被荒烟野火烧毁、再也无法考知的,又哪里数得清呢?能够追寻上世的传承,达到八九代,又有祖父辈文章墨迹的叙述传记,像晋阳罗氏这样,哪里容易得到?所以即使稍有缺漏错杂,也是形势使然。罗氏的仲允中因为教授之职被征召为仪曹史,并将回到蜀省幕府,带着这卷谱图来,于是我题写后归还给他。三嵎虞某题。题约尔珠学士孝友卷 京城东南角,从城门进入,沿城向西稍行,道路北面有两根桓柱,表彰为“蒙古氏约尔珠孝义之门”。我每次经过都下车致敬,想求见此人,却始终不能如愿。后来有一天在太庙办事,我和人执笾豆,看到宫室的壮丽,不禁感叹。有人告诉我:“从前英宗皇帝扩建宗庙、扩大规模时,派人到江南寻求楩楠、豫章等木材,事情紧急,众人都不敢承担。约尔珠氏奉命前往,能够根据情况便宜行事,使百姓和商人不受困扰,工匠也报告说材料已经足够。朝廷佩服他的才智果断,所以在他家门前立表。”奉诏修撰《经世大典》时,我从怀庆路的文书中看到:“这个郡曾有蝗灾大规模到来,守臣约尔珠出郡一百多里,到古代蜡神祠祷告,一夜之间下了大雨,蝗虫全都离去。”询问此事,才知道又是立表之人约尔珠。因而我一直希望见他却不能如愿。后来约尔珠奉诏修建寺院,从集庆回来,被授为侍读,进入翰苑,得以和我成为同僚。他孝友的事迹,已经见于国子祭酒鲁公的记述。我又写下这两件事来记载他:“孝敬父母的人,本来就可以向上惠及国家,向下惠及百姓吗?”

书萧氏官诰后故宋在东都时,先儒有建议,欲取四方贤士,教之京师,学成则以分教天下州郡,此王者一道德、同风俗之法也。萧仝所藏,其大父从事君,补太学生,辰州教授闗陞从事。三绫告重有感焉。从事以太学髙第,同黄甲恩例,乃仅为州学教授。是往时先儒之言,固已行之矣。我国家急于用贤,举进士及自学舍入官者,即授之以政,有民人之寄焉。为教官者,皆其余材耳。夫政教相须,其及民一也。政速而教迟,政浅而教深,唯其用之如何耳。三告自寳庆至寳祐年,亦多矣,而萧君方小改得为令録。昔者老材而用之,为民物虑者深矣。仝通畅善学,甚宜于时,仕于京师且久,其有以发先世之遗德矣乎。

书仁本堂记后吴养元作堂于家而养亲焉,其兄集贤待制养浩氏题之曰「仁本」,而自为记。葢取有子之言「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之语朂其弟以爱亲敬兄者也。夫所谓「仁本」者,其义大矣。吾闻诸先儒之説曰:「孝弟是仁中之一事也。」自性而言,仁其本也,孝弟之所从出也。而行仁者,当自孝弟始。然则谓孝弟者仁之本,则不可;谓孝弟行仁之本,则可。故曰:「为仁犹行仁也。」养浩告其弟以孝弟,直以「仁本」言之,以为记而不及于为仁之説者,政所谓引而不发,欲其弟之跃如于斯也夫。吾又闻之先儒,尝以事亲之事而喻事天之道焉。葢事亲之事尽,则事天之道尽;事天事亲无二事也。事天之道尽,而谓之非仁可乎?吾故曰:何其取义之大也!今石居先生髙年厚德,以集贤之贵,封为邦君爵第四等。自其乡论之,古之所谓父师者欤?养浩以文学显名于朝,而又望其弟者如此,葢推原其所自本而有感焉,以为此记。养元其勉之。

跋晦翁与蔡季通书文公先生之于蔡季通氏,情义均骨肉,学问则师友。其事迹见诸当时,讲明传乎后世,炳如也。其大者,如河图、洪范之説,太极、经世之防,所以辅益于朱子者不少。名物若律厯支余,若相地,亦非浅学后生所尽知也。此帖于出处随时之义,蔼然情至,犹可想见。葢成德君子造次所发,无一毫,无可徴者如此。

题义士卷施必有报感应之恒理也。施不求报者,君子之善用其心者也。国家视民如伤,饥而有能食之者,则官之所以报施也。出有余以继不足,而不以责报为心,非君子长者,其能若是乎?有余不足,皆天命也。不足者无可如何,在君子则固节而已耳。天使之有余而不自私,推以及人,固天之道也。华氏其知之矣夫!国家报施以官,亦天命也。今不求诸人爵,而求诸天,其报足以称施,又何疑焉?

跋谢太傅中郎帖右谢太傅书一十六字,申屠子迪家藏也。子迪言:宋亡时,府库悉官取,北来书画为兵士剔取,犀玉标轴文字委借泥土间。其先君忍斋御史,偶得诸弃遗中,信知神物防持耶?昔王子敬每作佳书以遗太傅,太傅辄题其后还之,敬甚懊恨。葢太傅是右军辈行也。襄阳米芾所谓寳晋斋者,政为谢公书在也。某获观秘甚多,乃不曽见太傅书,当是遗轶如此者尚多也。绍兴中,中原旧收法书名画,往往复购之,精鉴允当,纸墨印识一一可据。子迪善寳之。跋绍兴三年召故防知政事欧阳修之孙世兴赴都堂审察省劄。大梁之社稷,丘墟矣。故家流风,民之望也。况斯文之传,尤有以系士大夫之心也夫。

题申屠子迈画马图徐容斋先生题子迈十八时所画马,言其忠厚而严正,得前辈之体。吴兴之言微婉,苟用其言,致力于读书而有得焉,则自然不暇于逐末矣。清河之言正而毅,笔墨之间,犹足见其掀髯之气,而皆不可复见矣。俯仰可胜慨然!子迪以其先兄手笔,甚寳藏之,蔼然孝弟之意,故可与诸老之言并传子孙也。题多啰学士所藏御书后天厯二年九月十二日手诏一百五字申严夜启门禁之事先皇帝至自上都次清河幄殿御书今侍书学士臣多啰时以中书左司郎中充承制学士受诏命将作院织锦成文以宣谕两都禁衞者也钦惟先皇帝天纵睿圣人文宣昭制诏所颁临定详审亲御翰墨端重方严所谓厯代寳之以为大训者也先皇帝上賔之明年闰三月臣多啰出此诏本俾臣集识之臣等追懐恩遇不胜感泣之至

译书写萧氏官诰后 故宋在东都时,先儒曾提出建议,想选取四方贤士,把他们送到京师教育;学成后,再分派他们到天下各州郡任教,这是君王统一道德、整齐风俗的方法。萧仝所收藏的文书中,他的祖父从事君曾补任太学生,辰州教授闵升任从事。看到三道绫制告身,令人深有感触。从事君凭太学高第,按照黄甲进士的恩例,却只担任州学教授。可见过去先儒所说的办法,确实已经实行了。我们国家急于任用贤才,进士以及从学校入仕的人,立即授予政职,让他们承担治理百姓的责任。担任教官的,都是余下的人才。政治和教育互相需要,惠及百姓这一点是相同的。政治见效快而教育见效慢,政治浅近而教育深远,只看怎样使用人才罢了。这三道告身从宝庆到宝祐年间,也已经相隔很久了,而萧君才稍稍改任,得以成为县令、录事。过去任用年长有才的人,是因为他们替百姓万物深思远虑。萧仝通达畅晓,善于学习,非常适合当今时代;他在京师任职也已很久,难道能够发扬先世遗留下来的德行吧。书写《仁本堂记》后 吴养元在家中建堂来奉养父母,他的兄长集贤待制养浩题名为“仁本”,并亲自作记。这是取有子所说“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就是仁德的根本吧”这句话,用来勉励弟弟爱亲敬兄。所谓“仁本”,意义是很大的。我听先儒说过:“孝悌只是仁德中的一件事。”从人的本性来说,仁是根本,是孝悌所由产生的;而实行仁德,应当从孝悌开始。既然如此,说孝悌就是仁的根本,便不可以;说孝悌是实行仁德的根本,便可以。所以说:“为仁,就如同实行仁一样。”养浩告诫弟弟要孝悌,却直接用“仁本”二字来命名,并据此作记而没有说到实行仁的道理,正是所谓牵引他却不把弓箭射出,是希望弟弟由此跃然而悟吧。我又听先儒说过,曾经把侍奉父母的道理比作侍奉上天的道理。侍奉父母的事情能够尽到,侍奉上天的道理也就尽到了;侍奉上天与侍奉父母并不是两件事。侍奉上天的道理尽到了,能说这不是仁吗?所以我说:养浩取义是多么广大啊!如今石居先生年高德厚,凭集贤的尊贵身份受封为邦君,爵位列第四等。从他的乡里来看,他不正是古人所说的父师吗?养浩凭文学在朝廷显名,又这样期望他的弟弟,大概是推究弟弟仁德根本的来源而有所感触,所以写下这篇记。养元,你要努力啊。跋晦翁与蔡季通书 文公先生与蔡季通之间,情谊如同骨肉,学问上则是师友。他们的事迹在当时已有记载,讲论阐明之处流传后世,光明显著。较大的方面,如河图、洪范之说,太极、经世之学,对于朱子都有不少辅助和补益。至于律历等名物,和相地之学,也不是浅薄的后生所能全部了解的。这封手帖谈论出仕退隐、随时行止的道理,情意温厚真挚,仍然可以由此想见。大概成德君子在仓促之间流露出来的话,无不如此,连一丝一毫也没有不能考见的地方。题《义士卷》施舍必有回报,这是感应不变的常理;施舍而不求回报,是君子善于用心的表现。国家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百姓饥饿而有人能够给他们食物,那么授予官职就是国家用来报答施舍的方式。拿出有余来补助不足,却不把索求报答作为用心的目的,若不是君子长者,哪里能这样做呢?有余和不足,都是天命。不足的人没有办法改变,在君子看来,本来只应守住节操罢了。上天使人有余而不自私,把多余推及他人,本来就是天道。华氏大概已经懂得这个道理了。国家以授官来报答施舍,也属于天命。如今不向人求取爵禄,而向天求取回报;这样的回报足以与施舍相称,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跋谢太傅中郎帖 右边是谢太傅所书十六字,由申屠子迪家收藏。子迪说:宋朝灭亡时,府库中的物品全被官府取走,北方运来的书画又被士兵剔取,犀角、玉器、装裱轴头和文字都被抛弃在泥土之间。他的先父忍斋御史偶然从遗弃物中得到它,真不知是不是神物自有神灵护持。从前王子敬每次写成佳妙书法,便赠给谢太傅,谢太傅总是在后面题字再还给他,王子敬十分懊恨。大概谢太傅与右军王羲之属于同辈。襄阳米芾所谓“宝晋斋”,正是因为收藏有谢公书法。我的确看过很多珍秘书迹,却从未见过谢太傅的书法,像这样遗失散佚的作品大概还很多。绍兴年间,中原旧日收藏的法书名画,往往又被重新购回,鉴定精审恰当,纸墨、印记一一都可以作为凭据。子迪应当好好珍藏它。跋:绍兴三年,朝廷下令召故防知政事欧阳修的孙子世兴前往都堂接受审察的省劄。大梁的社稷已经化为丘墟了。旧日世家的遗风,是百姓所仰望的。何况斯文的传承,更能用来维系士大夫的心志啊!题申屠子迈画马图 徐容斋先生题说,子迈十八岁时所画的马,忠厚而严正,具有前辈的体格。吴兴公的话含蓄委婉,如果采用他的意见,努力读书并有所获得,自然无暇追逐枝末。清河公的话正直坚毅,连笔墨之间也还足以看见他捋髯时的气概,而这两位先生都已无法再见。俯仰之间,怎能不感慨万分!子迪把他先兄的手迹当作珍宝收藏,流露出温厚的孝悌之意,因此可以和诸位老先生的话一起传给子孙。题多啰学士所藏御书后 天历二年九月十二日的手诏,共一百零五字,是严肃申明夜间开启城门禁令的事情。先皇帝从上都回来,驻跸清河幄殿时亲自书写。如今的侍书学士臣多啰,当时以中书左司郎中兼任承制学士,接受诏命,令将作院织锦制成文字,用来向两都禁卫宣谕。恭敬地想,先皇帝天性聪睿圣明,文德光明昭著;所颁布的制诏,亲自临写,审慎详明,笔墨端庄厚重、严整方正,正是所谓历代应当珍藏、作为重大训诫的文字。先皇帝升遐的第二年闰三月,臣多啰拿出这份诏书的摹本,让我题识。我们这些臣下追怀蒙受的恩遇,不胜感动哭泣之至。

钞录御书皇帝圣防:大都、上都守把城门围宿军官军人每巴喇噶齐每根底,自今已始,夜遇紧急事情开门出入,差官将带夜行象牙圆牌织字圣防,门围官员详验端实,方许开门出。虽有夜行象牙圆牌,如无织字圣防,不以是,何官员人等并不许辄开城门,纵令出入,违之处死。题御书奎章阁记后御书《奎章阁记》初刻石,蒙赐摹本者甚少。应赐者,阁学士画防,具成案,然后持诣榻前申禀,而后予之。葢慎重之至此。一卷今侍书学士臣多啰,以佥书枢宻院事充承制学士时所被受者也。题萧氏家世事状鹤野萧君从道,自其曽大父事太祖皇帝,攻城野战,以多功者,名为大将,以其兵留镇西州,四世矣。至从道,又有孝行文学,世其官,又二十年。天厯初,以使司在京师。是年秋九月,天子登极,改元之诏下,而晋冀闗陜疑沮反侧,遣使或怇怯退巽。从道慨然受命,往谕,闲暇如平时。以兵来乡者,从道能率先吏士讨拒逆,而填安无辜之民。六诏安阜生养,最久一旦为乱,致烦重兵数年。天子再下明诏谕之,乃定。方兵行,从道以使事冒险出入其间,外宣德意,得其情状以闻,厥绩茂矣。幕府上功,文法持平,进秩三品,与所居官等。从道材畧如此,行见用矣。充城先生所为从道事实,与简册有闗。先生吾蜀耆旧,所谓儒林祭酒者也。其言不厌质,事不厌详者,避文胜之史也。某备员执笔之末,敢不録而识之,以待至顺癸酉闰三月甲寅虞某书。题萧从道平云南诗卷后粤若稽古,帝舜惟时有苗弗率,禹徂征而犹逆命也,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而苗格焉。天厯建元以来,云南久安之境,乃以弗率闻。天子仁圣,既以亲王重兵临之,相臣大将各奏厥功,又以明诏开示更新活全之意,率以按堵。萧大夫以世将,使军中及成功也,乃以颂奏,可谓有文事者哉。题米南宫墨迹米南宫书,神气飞扬,筋骨雄毅,而晋魏法度自整然也。汉人只知程不识用兵,纪律精严,不知李广之无斥候为合作也。题黄山谷墨迹山谷先生孝友纯至,常于翰墨见之。所谓诸弟孝友恂恂,薫陶使然。又曰:性行颇调柔,所以望其族人昆弟者,何其忠厚也。题宋髙宗书便面前代端午赐扇,内廷戚畹至于馆阁皆有之。此谖草诗,当时已亡其画,徒存扇背者尔。然戒殢酒,祝以忘忧,岂黄髪为期之意乎?

道园学古録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十一元 虞集 撰

跋

朱文公白鹿洞赋草跋昔者文公先生既重作白鹿洞书院,属吕成公记之,而又自作此赋,岂无意于其间乎?某尝泛彭蠡,登匡庐,升斯堂,三复于斯文矣。于所谓诚眀两进,敬义偕立,凛然有迟莫无及之叹。今夫荒闲寂寞之濵,朝诵暮▯者,岂无其人哉?安知其不与愚同此感也?今此篇辑录文公全书者,以冠诸首家传,而人诵之,则固有不待皆至乎白鹿者。平章迂轩赵公之防子,乃购得其稿本,观其草具之谨,改定之精,尤足想见其意度。他日请使善工摹之而勒诸石,以补洞中之阙,庶后之览者有所观感,岂私玩云乎哉?

纺绩圗跋昔时守令之门,皆画耕织之事。岂独劝其人民哉?亦使为吏者出入观览,而知其本。此卷岂无一二之遗乎?然而徒为箧笥之玩,咏叹之资,则亦末矣。为豳诗者,可风,可雅,可颂。其推致感动,不其广哉!

约斋跋约之为文,从系葢束丝之文也。故凡敛束之事,举借用之,如约束、约信、穷约之类是也。《易》所谓“纳约自牖”,约信也;孔子所谓“不可久处约、穷约也”,此以事言者也。即学而论之,孔子所谓“以约失之者鲜”,此约也,不侈然自放之意,取乎敛束者也。顔子之约礼,谓其所知既博,其要在于复礼,是约也,犹云要也。孟子谓曽子“守约者”,对守气而言,犹云守义,守乎义则所守者约。又谓“反説约者”,葢以説为言,自博而説,归乎约耳。此数者文义虽不大相逺,所指之地则异,亦不得比而同之。张公以约名斋,善择言矣。而愚也莫知其所主,适而尝见公之立朝政事、谋议,如物在权,如机应的,其所谓“以约御烦”者耶?或曰:“公晋人也,晋俗尚俭,公虽贵不忘其土风,岂在斯乎?”

王逸老草书跋宋太宗刻秘阁法帖,晋魏书法,后世犹得见之者,以其有此至大观,益精妙矣。学书者始知上求古法,于后南渡讲和,即安思陵临池之好,尤笃。一时内外大小之臣,闻风而起。若王逸老草书,殊有旭颠转折变态,尤为内廷称赏。然是后飞云之祸,虽惨而志恢复者愈坚;禁伪学者虽严,而求性理者弥笃。若逸老之书,士大夫道之者絶少,亦可念哉!当是时,吴兴张谦仲亦髙年,篆法甚古,隐于黄冠。龟山先生尝叙其所为书,故其人名尤重焉。

译抄录御书 皇帝圣旨:大都、上都守卫城门、负责围宿的军官和军人、巴喇噶齐等人,从今以后,夜间遇到紧急事情需要开门出入时,必须派官员携带夜行象牙圆牌和织有文字的圣旨;守门围宿官员详细验看,确认真实无误后,才允许开门出入。即使有夜行象牙圆牌,如果没有织有文字的圣旨,也不得因此开门;任何官员和人员都不许擅自开城门。若纵容出入,违犯者处死。题御书《奎章阁记》后 御书《奎章阁记》最初刻石时,蒙赐摹本的人非常少。凡应当得到赐本的人,都要由阁学士画押,形成完整案卷,然后拿到皇帝面前申报禀明,之后才发给他。可见慎重到了这种程度。这一卷是如今的侍书学士臣多啰在签署枢密院事务、兼任承制学士时所接受的。题萧氏家世事状 鹤野萧君从道的曾祖父侍奉太祖皇帝,攻城野战,因功劳很多而成为大将,朝廷把他的军队留下镇守西州,至今已经四代。到了从道,又有孝行和文学,世代承袭官职,至今又有二十年。天历初年,他以使司身份在京师任职。这年秋九月,天子登极,改元诏书颁下,而晋、冀、关、陕等地疑惧动摇、反复不定;朝廷派出的使者有的怯懦退缩。从道慨然接受使命前往宣谕,从容自若如同平时。他率领军队前来归附的乡人,能够身先吏士讨伐抗拒者,并使无辜百姓得到安定。六诏安抚、富足、生养的地方,最久以来一向安定,却突然发生叛乱,使朝廷烦劳重兵数年。天子再次下明诏晓谕他们,这才平定。当军队出动时,从道以出使为名冒险出入其中,对外宣示皇帝的德意,取得当地实情上报,功绩十分显著。幕府上报他的功劳,文书和法度处理得公平,晋升官阶为三品,与所任官职相等。从道的才干谋略如此,眼看就要得到任用了。充城先生所作的从道事迹,与史册有关。先生是我们蜀地的老前辈,正是所谓儒林祭酒。他的言语不嫌质朴,叙事不嫌详尽,是为了避免文章胜过史实。我忝列执笔者之末,岂敢不把它记录下来并加以题识,以待后人。至顺癸酉闰三月甲寅,虞某书。题萧从道平云南诗卷后 考察古代,帝舜时有苗不服从,禹前往征讨,他们仍然违抗命令,于是广泛施行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之舞,有苗才归顺。天历改元以来,云南这个长期安定的地方,竟传来不服从的消息。天子仁慈圣明,既派亲王统率重兵前往,又让宰相和大将各自奏报功绩,还颁布明诏向他们说明革新、使百姓生存保全的意旨,于是他们大都安居不动。萧大夫世代为将,率领军队参与取得成功,于是作颂上奏,可说是既有武功又有文治的人了。题米南宫墨迹 米南宫的书法神采飞扬,筋骨雄健刚毅,而晋魏书法的法度自然整齐地具备其中。汉人只知道程不识用兵,纪律精严,却不知道李广不设斥候、任凭自然配合的用兵方式。题黄山谷墨迹 山谷先生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纯厚至极,常常可以在他的书法文章中看出来。所谓各位弟弟孝友而恭谨温和,是受到熏陶教化的结果。他又说:品性行为很调和柔顺,因此对本族同辈兄弟寄予期望,这是多么忠厚啊!题宋高宗书便面 前代端午节赐扇,宫廷内的外戚以及馆阁官员都有。这里的《萱草》诗,当时已经失去了画面,只剩下扇背上的题字罢了。然而告诫人不要沉溺于饮酒,又以萱草祝愿忘忧,难道是以长寿到老为期望的意思吗?《道园学古录》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十一 元代虞集撰写 跋 跋朱文公《白鹿洞赋》稿本 从前文公先生重新修建白鹿洞书院,嘱托吕成公作记,又亲自作了这篇赋,难道其中没有深意吗?我曾泛舟彭蠡,登上匡庐,进入这座堂,反复诵读这篇文章三遍。对于其中所说的诚信和明德一同增进、恭敬和义理并立,凛然生起岁月将晚、来不及修养进学的感叹。如今在荒僻寂静的水边,早晚诵读弦歌的人,难道没有吗?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同我有一样的感慨呢?如今编录文公全集的人,把这篇文章置于家传诸篇之首,人们也能诵读它,本来就不必都亲自到白鹿洞来。平章迂轩赵公的孙子,竟然买到了它的稿本;看它草稿写得谨慎,修改订定得精细,更足以想见作者的心意和气度。将来请善于摹刻的工匠把它摹写下来,刻在石上,以补足书院中的缺失,使后来的观览者有所观感,难道只是为了私人玩赏吗?跋《纺绩图》过去守令的官署中,都绘有耕种和纺织的事情。难道只是为了劝勉百姓吗?也是让做官的人出入时观看,知道民生的根本。这卷图难道没有留下其中一二分意义吗?然而如果只把它作为箱笥中的玩物、吟咏感叹的材料,那也只是末节罢了。作《豳诗》的人,能够使它成为风、成为雅、成为颂。它推及开来所产生的感发和教化,不是很广泛吗?《约斋》跋 “约”字的本义,大概是用丝相互系束的文理。因此凡是收敛、束缚之事,都可以借用这个字,如约束、约信、穷约等。《易经》所说“从窗户纳入约信”,是守约信的意思;孔子所说“不能长久处于穷困”,也是穷约的意思,这些都是从事情上说的。若从求学方面说,孔子所说“因为不能自我约束而犯错的人很少”,这里的“约”是不奢侈放纵自己的意思,取的也是收敛约束之义。颜子所说的约礼,是指他所知道的已经很广博,而根本在于返回礼法,这也是约,仍然可以说是抓住纲要。孟子说曾子“守约”,是相对于守气而言,犹如说守义;守住义,所守的就是约。孟子又说“反身而取悦于约”,大概是以“悦”来说明,从广博而获得喜悦,最终归于简约。这几种说法的文义虽然相差不远,但所指的范围各不相同,也不能并列混同。张公用“约”来命名书斋,实在善于选择字义。只是我不知道他所取的究竟是哪一层意思,后来偶然见到张公在朝廷处理政事、筹划议论,像物体处在秤上,像机关应合箭靶,难道就是所谓“用简约驾驭繁杂”吗?有人说:“张公是晋地人,晋地风俗崇尚俭朴,张公虽尊贵却不忘本地风俗,难道含义在这里吗?” 跋王逸老草书 宋太宗刻印秘阁法帖,使晋魏书法能够流传到后世、仍为后人看见;到了大观年间,又更加精美。学习书法的人这才知道应当向上追求古法。后来南渡讲和,退居思陵的皇帝临池学书的爱好尤其深厚,一时朝廷内外大小臣子都受到风气影响而兴起。像王逸老的草书,很有张旭狂草的转折变化,尤其受到宫廷称赏。然而后来发生飞云之祸,虽然惨烈,却使立志恢复的人更加坚定;禁止伪学虽然严厉,探求性理之学的人却更加专心。像王逸老这样的书法,士大夫谈论它的人极少,也值得惋惜。当时吴兴张谦仲也已年高,篆书法度十分古雅,隐居而戴黄冠。龟山先生曾经为他所作的书写序,因此他的姓名尤其受到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