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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道园学古录四十八

道园学古录卷四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98–304 段

新修开元浴室院记袁州开元浴室院者,故唐寺也。宋时僧善相主院,有回道人者,爱其井泉甘美,时来从相饮。久之,留墨二丸与相而去。湖南转运李甲好参访,或语之曰:「吕洞賔在袁州浴室院,有墨寄其主僧,可征也。」李道过求之,相相曰:「有回道人寄墨,无吕洞賔也。」出以与李。葢黄金云。明日回至,谓相曰:「人知我矣。」遂与俱去,不知所终。自是院无居人,荷塘山僧间来视之,不能葺也。独谧严愿居之,久废弟子曰法琳。法琳自防参学,承事雪岩钦禅师,与入室之列。孤舟济在崇胜,海印如在慧力,虚谷陵在仰山,皆尝礼之,使分坐説法。皇庆初元,持鉢游旁郡,颇以药石济人,归而倾其囊得金若干,遂以葺其院,建大屋曰「毗卢法界」,象佛菩萨天人龙神。其中曰「华严海防」,端其径,遂髙其门闬。又有抚州判官李某铸铜为浮屠,绍兴盐司丞周立礼买田施之。而琳来京师,求文以为记。予尝闻佛者之言曰:「吕洞賔仙久既去,后见黄龙超慧禅师,始究竟,今又与俱隐去。」相为人不可知,要是可与吕俱,亦异人矣。然则夫所谓非幻不灭者,果有二事哉?二人者游戯示现,将无为人之深心,然而卒莫能继之,凄凉寥落百余年,而有待于琳者,何也?琳遇大司空于燕之仰山,山本庐陵人,其传法逺祖曰青山辨,山谷黄氏之孙,本豫章人,皆江西也。故仰山为琳开堂集众,传衣拂付之,俾嗣其法焉。由是王邸戚畹贵臣之家多知琳者,名闻天子,被玺书住持抚州梅山广济禅寺。大司徒珍且尔,请于帝师加其号曰「佛慈普济妙慧禅师」,而别出书防其院者,则佥宣政院事鄂勒哲依达实之请也。故为述偈以賛曰:「大乗浴室,表清静光明,成就福德,聚神王持地不动,身宁随世相有毁废。外道仙人与尊者,二俱自了去不返。草深井泥,古道断,百歳来者堕空寂。琳公歴事诸古佛,慈愍因。」地不思议,归运已珍。若尘沙,成此毗卢妙法界,俨然宫殿。弹指顷,华严境界种种现。集云老人破顔笑,印尔愿力坚定故,永刼不壊,常现前续佛慧命,度众生回向当代殊胜常。

译新修开元浴室院记 袁州开元浴室院,是从前的唐代寺院。宋代时,僧人善相主持此院;有个叫回道人,喜爱这里井水甘美,常来跟善相一起饮水。时间久了,他留下两丸墨给善相便离去。湖南转运使李甲喜好参访,有人告诉他说:“吕洞宾在袁州浴室院,曾把墨寄给主持寺院的僧人,这是可以验证的。”李甲路过时前来索取,善相说:“有回道人寄来的墨,没有吕洞宾的墨。”于是拿出来给李甲看,大概是黄金做的。第二天回道人回来,对善相说:“人们已经知道我了。”于是便和善相一同离去,不知最终去了哪里。从此以后,院中没有居住的人,荷塘山的僧人偶尔来察看,也无力修葺。只有谧严愿意居住,后来长期废弃,他的弟子法琳继续住持。法琳自幼参学,侍奉雪岩钦禅师,列入入室弟子。孤舟济住在崇胜,海印如住在慧力,虚谷陵住在仰山,都曾向他行礼,并让他分座说法。皇庆初年,他持钵游历邻近州郡,常用药物救济病人;回来后倾尽行囊得到若干金钱,便用来修葺寺院,建造大屋,名为“毗卢法界”,其中塑造佛、菩萨、天人、龙神的像。中间建“华严海藏”,整治道路,又增高门闾。还有抚州判官李某铸铜为佛塔,绍兴盐司丞周立礼买田施舍给它。法琳来到京师,请求我撰文作记。我曾听佛教徒说:“吕洞宾仙人很久以前已经离去,后来遇见黄龙超慧禅师,才获得究竟;如今又和他一同隐去了。”善相这个人的情况无法知道,但既然能和吕洞宾一同离去,也一定是奇异之人。那么所谓不是幻相、不会消灭的东西,果真有这两件事吗?这两个人游戏示现,难道没有寄托着救世度人的深心吗?然而最终没有人能够继承他们;荒凉寥落一百多年,为什么还要等待法琳呢?法琳在燕地仰山遇到大司空珍。仰山本是庐陵人,他传法的远祖是青山辨;珍是山谷黄氏的孙子,本来也是豫章人,他们都是江西人。因此仰山为法琳开堂集众,传给他衣钵拂子,使他继承自己的法脉。由此王府、外戚和贵臣之家大多知道法琳,他的名声传到天子那里,天子颁下玺书,命他住持抚州梅山广济禅寺。大司徒珍又向帝师请求,加给他“佛慈普济妙慧禅师”的称号;另行颁书保护他的寺院,则是应宣政院事鄂勒哲依达实的请求。因此我作偈赞叹道:“大乘浴室,显示清净光明;成就福德,聚集神王,持守大地而不动;身体安宁,随世间形相而有毁有废。” 外道仙人与尊者,两人都自行了悟而离去不返。草木深长,井水淤泥,古道断绝,百年来到这里的人都坠入空寂。法琳公历事各位古佛,以慈悲怜悯为因。大地不可思议,归来的运数已经珍贵。即使像尘沙那样多,也成就了这毗卢妙法界,使宫殿庄严显现。弹指之间,华严境界的种种景象都呈现出来。集云老人破颜一笑,因为你愿力坚定,所以经历永劫也不会毁坏;常常现前,续接佛的慧命,度化众生,回向当代殊胜之果,恒常不绝。

相山重修保安观记抚州崇仁之南六十里有髙厚愽大之山焉,曰巴山,唐名临川山,今曰相山者也。循其麓三百里有余,不能周升其巅,廿余里而后至,歧而上锐。自郡城南出,已望见之。邑之官舍民居当阳者,莫不面对。云如缕出山中,盘礴覆冒,膏润充溢,衣被草木。阬谷之容,沟浍之通,堰▯之潴,节宣蓄泄,以为稼穑之备,其利无穷矣。是故吏民朝夕瞻仰,一食必祝。设不幸有旱溢妖沴之变,土木螟蝗之孽,无小大逺迩,奔告稽首,得所愿欲乃已。巍乎髙哉,穹窿嵚岑之在望也。其神明焉可诬哉?而邑之父老言,先汉时地本南昌西南之境,梅君福尉南昌,有所捕治至焉。栾君巴为豫章太守,亦有所劾治于此。二君有仙道方术,以辅其政化,辟除邪暴,禁止淫黩,使民不逢不若,离其菑害,是以徳之而不忘,皆有遗迹祠宇在山之支陇。唐邓君紫阳,本郡人;叶君法善,缙云人,亦曰南城人,皆常往来修真山中。故宋时即山巅,并祠此四君者,而使道士守之。梅栾山下之祀祭不废,乞灵之人以四君为归矣。绍兴中,郡守歴阳张公孝祥尝刻石着其灵应,而石亡久矣,其文亦仅传。开庆己未,用漕臣守臣言,祷祈之应,封四君为真人。端平甲午,加封真君,皆有褒称。咸淳辛未,守臣四明黄公震,端严有识士也。至郡连旱,大究荒政,斥罢淫祀,独祷于社稷山川,就郡城望拜兹山,遣吏迎四君之象,果得雨歳乃熟。去为祥刑使者,犹属文道其事,刻石山中,俾后来者知敬恭明神而不陷昵于邪淫云。内附国朝仍用道士主祠,天子有诏书祀名山大川,则守令奉诏敬祠,歳侵守令迎祷如故事,民间之祷祠无所禁也。然山髙以险,祈报尝在夏秋时,冬未寒,山气已凝为冰雪,守者非清苦不能恒居。四方冠褐者夤缘文书汚合,茍▯华之防利,人迹罕至,则鸟鼠散,祠宇頽圮,像设暴。露农,民顾瞻伤怛,不知所出。今监邑承直郎唐古巴图大用,尝奉诏书致祭,见而感焉,未暇及也。在官之明年,为后至元庚辰四月,旱,种不入土,祷于山麓栾君之祠,其应滂沛甚异。七月又旱,合羣祀而祷之,亟迎四君之像,皆至县治,又得雨。郡吏以旱之迎祷四君者,雨亦应,而送神还山,目其荒凉以惧以愧。究诸其故,则主祠者无固志之弊也。邑中景云观道士黄处和,事▯教大宗师呉公于京师,呉公命处和归主华葢之山,而正一三十九代张天师已令王应真主华葢,得度弟子以居,既有成绩,乃移处和理相山。苦四至者争利而弗防也。保童君乃为文书,言诸主道教者,请以处和自度弟子嗣守而葺之。未数月,张天师呉大宗师还书,悉如巴图之请。相山先有上清法师孙庆衍,受玺书领相山,而留侍上方不能至,处和遂次庆衍为相山甲乙之始云。巴图告诸近山之士民曰:「姓某者各出财,以施黄处和,耕石田,饭疏食,披搸刋木,躬先徒工。」遂以至正辛巳歳九月,克修四仙之祠,道众之舍门庑庖库,以次而举。监邑通敏有才器,治事有方畧,久而民益信服之,是以作兹山也。不烦劳而迨其成焉。山之人不敢昧其更始,乃相与伐石而篆其事云。巴图之同官前令奉训大夫新知宁都州益都丁额森,今令承务郎鄄城任果,前丞忠显校尉同知宁都州缙山张荣,令丞从仕郎某郡张友谅,始终共任其事者将仕佐郎主簿豫章舒文琰,今尉楚国程世臣,典史豫章胡天祥,代胡者汴梁石成玉也。至正元年嵗辛巳十有一月朔旦,具官虞集记。勅赐黄梅重建五祖禅师寺碑禅宗第五代祖师讳▯忍,生蕲州黄梅,即黄梅为道场,説法度人,传信之衣既有所付,遂去县二十里,入冯茂山以居。及殁,弟子奉全身塔焉。学人依归,聚为大刹。唐人尊之曰大满禅师,塔曰法雨寺,曰大中东山之寺。南唐加师号曰广化。宋景徳中,改赐寺额真惠。其初律师居之。祥符八年,戒禅师来住山,始革为禅。歴住者十二人,演禅师来而东山祖庭益重。宋之季年,国境日蹙,蕲以边障受兵,州吏民奉师遗体入城,求福州果以灵贶,按堵不遘锋镝,而东山见燬于兵。既内附,日以安辑富庶,僧了行乃躬事土木,崇精舍于州治之东,以奉香火之留者。又入东山汛扫寺之故基而致工焉,塔庙庭宇粗立。而行老至元二十九年,僧大通继之,成佛祖殿,僧堂方丈,钟楼之属,颇称华丽。皇庆二年,三韩万奇上人从沈王奏请还祖东山,事具义公记。

译相山重修保安观记 抚州崇仁县南面六十里有一座高厚、广大博大的山,叫巴山;唐代称临川山,如今叫相山。沿着山麓走三百多里,也不能环绕登上山顶;再走二十多里后才能到达,分路而上,山势越来越尖。从郡城南面出发,已经可以望见它。县中朝阳的官舍民居,没有不面对这座山的。云气如丝缕从山中升起,盘旋充塞,覆盖四方,膏泽润气充盈,滋养草木。坑谷容纳水流,沟渠彼此通达,堤堰蓄水,节制宣泄,蓄积排放,用来为农耕作物准备水利,利益无穷。因此官吏百姓早晚瞻仰它,每吃一顿饭必定祈祷。假如不幸发生旱灾、水涝、妖异疫气,或土木灾害、螟蝗之祸,无论大小远近,都奔赴山前告祷叩首,直到得到所求才停止。山势巍峨高大,苍穹般隆起、险峻高耸,远远在望。它的神明难道可以欺骗吗?县中父老说,西汉初年,这里本是南昌西南的边境,梅君福任南昌尉时,曾因捕盗治事来到此地。栾君巴任豫章太守时,也曾在这里弹劾治事。二人都懂得仙道方术,用来辅助政教,驱除邪恶暴虐,禁止淫乱亵渎,使百姓不遭遇不祥、远离灾害。因此百姓感念他们而不忘,都在山的支脉山岭上留下遗迹和祠宇。唐代邓君紫阳是本郡人,叶君法善是缙云人,也有人说是南城人,他们都曾往来于此山中修炼。宋代时便在山顶同时祭祀这四位神人,并派道士守护。梅君、栾君山下的祭祀没有废止,祈求神灵的人都把四君作为归依。绍兴年间,郡守、历阳人张公孝祥曾刻石记载他们的灵验事迹,但石碑早已亡佚,文章也仅仅流传下来。开庆己未年,根据漕臣、守臣的意见,以祈祷灵验之故,封四君为真人。端平甲午年,又加封为真君,都有褒美的称号。咸淳辛未年,守臣、四明人黄公震,是一位端庄严正而有见识的人。当时郡中连续干旱,他大力推行救荒政事,斥退废除淫祀,只向社稷和山川祈祷;在郡城中面向此山遥拜,派官吏迎取四君神像,果然得到大雨,年成于是成熟。黄公离任后做祥刑使,仍然嘱托人写文说明这件事,刻石立在山中,使后来的人知道敬奉明神而不沉溺于邪淫之事。归附本朝后,仍由道士主持祠祀;天子有诏书祭祀名山大川时,守令奉诏恭敬祭祀;每逢年成歉收,守令也照旧迎神祈祷,民间祈祠并不禁止。然而山高而险,祈祷和报谢常在夏秋时节,冬天还未严寒,山中气候已经凝结成冰雪,守祠的人若不是清苦自持,便不能长久居住。四方身穿道服的人借着文书关系来往,苟且图谋瓜果花卉等供奉之利;由于这里人迹罕至,他们便像鸟鼠一样散去,祠宇也随之颓败,神像暴露在外。农民百姓回头看见,悲伤痛惜,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监邑承直郎唐古巴图大用,曾奉诏书前来致祭,看见这种情形而感动,但当时还没有时间处理。任官的第二年,即后至元庚辰年四月,发生旱灾,种子不能下土;他到山麓栾君祠祷告,果然得到极其丰沛而神异的雨水。七月又发生旱灾,他集合各处祠祀一同祈祷,急忙迎取四君神像,神像都来到县治,又得到降雨。郡中官吏认为,因旱灾迎请四君祈祷,雨也随之应验;送神回山时,看见祠宇荒凉,便以此警惧自己、惭愧自己。追究其原因,是主持祠祀的人没有坚定志向而造成的弊病。县中景云观道士黄处和,曾在京师侍奉玄教大宗师吴公;吴公命他回去主持华盖山,而正一第三十九代张天师已经命王应真主持华盖山,让受度弟子在那里居住。事情已经有成效后,才调黄处和来治理相山。苦于四方来的人争夺利益而不肯防范。保童君于是撰写文书,把事情告诉主持道教的人,请求让黄处和自己度化的弟子继承守护并修葺祠观。不到几个月,张天师和吴大宗师回信,完全同意巴图的请求。相山原先有上清法师孙庆衍,接受玺书主持相山,但因留在上方侍奉,不能前来,于是黄处和便排在庆衍之后,成为相山道士甲乙次序的开始。巴图告诉附近山中的士民:“姓某的人,各自出钱施舍给黄处和;他耕种石田,吃粗食,披着蓑衣砍伐木材,亲自带头和弟子、工匠一起劳动。”于是到了至正辛巳年九月,终于修成四仙祠,以及道众居住的房舍、门、庑、厨房、仓库等,依次兴建完成。监邑通敏有才干器识,办事有方略,时间久了百姓更加信服他,因此得以建成这座山观,没有烦劳百姓,便完成了工程。山中之人不敢忘记这次重新开始,于是共同砍石,刻写这件事。巴图的同僚有:前任县令、奉训大夫、新任宁都州知州、益都人丁额森;现任县令、承务郎、鄄城人任果;前任县丞、忠显校尉、宁都州同知、缙山人张荣;现任县丞、从仕郎、某郡人张友谅。自始至终共同负责此事的,有将仕佐郎、主簿、豫章人舒文琰;现任县尉、楚国人程世臣;典史、豫章人胡天祥;代替胡天祥的,是汴梁人石成玉。至正元年,岁次辛巳,十一月初一早晨,具官虞集记。敕赐黄梅重建五祖禅师寺碑 禅宗第五代祖师名弘忍,出生于蕲州黄梅,在黄梅建立道场,讲法度人。传法信物的衣钵既然已经有所传付,他便离开县城二十里,进入冯茂山居住。去世后,弟子为他修建全身塔。求学的人前来依归,聚集成一座大寺。唐人尊称他为大满禅师,塔称法雨寺,寺称大中东山寺。南唐加给他“广化”的师号。宋景德年间,改赐寺额为“真惠”。最初由律师居住。祥符八年,戒禅师来主持此山,才改为禅寺。历代住持共有十二人,演禅师到来后,东山祖庭更加受到重视。宋朝末年,国境日益缩小,蕲州因处于边境而遭受兵乱,州中官吏百姓把祖师遗体迎入城中,祈求福佑;果然灵验,城中安定,没有遭遇刀兵,而东山却被兵火焚毁。归附本朝以后,地方日渐安定富庶,僧人了行亲自主持土木工程,在州治东面修建精舍,供奉留下的香火;又进入东山,清扫寺院旧址并组织施工,佛塔、寺庙、庭院、房舍大致建立起来。了行年老后,至元二十九年,僧人大通继承此事,建成佛祖殿、僧堂、方丈、钟楼等,颇为华丽。皇庆二年,三韩万奇上人随沈王上奏,请求将祖师迎回东山,事情详见义公所作的记文。

至治二年,通又老,今住持法式方为虎溪第一坐。通率众具礼,请主其山。是时寺之食者众,积弊纷挐,称贷以给。式至精励自持,大作三门,黄金饰题牓作大殿,奉祖师,作经阁,藏殿而蒙堂,安老堂,行堂,库堂,万佛阁,照堂,庖湢垣庑,次第皆成。而通公前所作多庳下不称,且以弊告,又撤而更新之,务极崇胜。给众之田有鳯源、永福、东积、复古、阮家、铁瓮等庄,或复或创,凡二百余顷。其屋室器用之资,又日完以富。钟鼓铿訇,禅侣云至。式致用而有文,又修百丈旧规而行之,江汉之间,隠然一大闗阃。计其经始至于落成,才七年尔,何其敏哉!施财者自郡帅韩某、总管易某等凡若干等人。其成者则大观、惠孚、希复也。式又曰:今国家崇尚象教,古昔莫能加。今东山之成,愿力所就,葢山川之灵,实际景运,而祖师名号非盛代所命,不其阙乎?乃走京师,将请诸朝中政院使李公信家,本三韩,三韩有上人曰觉元,日智。承运以其事语之。李公信与其妻陇国夫人崔氏并加敬慕。檀施必亲。又斋沐闻于中宫。制金纹伽黎大衣以赐。出宫中金钱万缗与之。俾半修塔庙,半为长明灯之资。而式亦赐金衣,受玺书,号曰佛日普照大禅师。四祖信大师真身同在蕲,同奉入城。又同时各归故山,故亦同有伽黎然灯之赐焉。年月日,三藏法师具以奏闻。天子乃赐四祖号曰妙智正觉禅师,五祖号曰妙圆普觉禅师。而诏翰林直学士臣某为文记之,勒诸东山之石。臣某尝闻诸佛学之人曰:「释迦二十八传为达磨,入中国为初祖。祖祖相承至忍大师,而秀与能分南北宗。南宗既为六祖弟子,尤盛。可知者十余人,而菏泽防、南岳让、青原思最显。思之后分云门、洞山、法眼三宗。防之后圭峯密推防为第七祖,而于南岳之传颇议其任心即修为未尽。然宻不一二传,遂不着于世。而让之后为沩仰,为临济,数百年来衍迤盛大多济子孙,他宗莫及也。」东山之为禅也,实始戒。戒云门之系也,实盛于演。演济之六传嫡孙演,在山时从者常千人。而佛果勤、佛眼逺、佛鉴勤、南堂静、开祖寜五祖自皆得法于此。此六人者出其法益,张以大。而勤之后若隆若果,皆振世卓然之豪杰。其所警发,又多大人君子。而东南之言禅者,大抵多其后人矣,不亦盛乎!呜呼!自忍师发迹兹山,而戒演中兴之于五百年闲,殆法运也。不然,心宗无门之説,不絶如线,疑似几防之失,将何所底止而折衷哉?兹寺之记,所以不可不重也。况式以五十年未就之规,七载毕事。天将啓其人如式演者,于是乎?故为之铭曰:「巍巍东山,大士宅。苍松歴见,岁七百。藏真宝,扃面不隔。精纯禀具,至阳徳。真实不壊,过金石。流光烛天,夕芒白有睹。其瞬朝日,赫承运出见。保邑国来归,有时用无迹。素华净于冰雪,色沈沈。天宫万寳积上。」当星汉下连,泽九江匡庐在几席,鬼神与能,龙献力,诸天骏奔,从帝释竪草,立刹成。勿亟,谁其作者?行通式,臣某着铭。帝所锡,咨尔法界众神伯,持地主林,各述职。祖号具足,如帝勅,辅我皇元,镇无极。大兴龙普明禅寺碑天厯元年九月庚辰,皇帝遣工部尚书臣士▯传诏翰林,命臣某制大兴龙普明禅寺碑文。皇帝若曰:“昔我皇考武宗皇帝抚军朔方,朕生之三年,归继大綂,在位四年而弃羣臣。仁庙临御,传至英皇。当是时,权奸用事,遘譛离间,宗亲近属,几无所容。海南之为地也,炎雾喷毒,往鲜生还,而使朕居焉。阅歴歳年,有安无苦。朕于是覃思以求,岂非上天垂祐,祖宗鸿休而致然欤?乃捐金庀工,即琼阳之胜地,建释氏之精蓝,以答天地祖宗之昭贶,以介福于皇帝太皇太后,又以绥保其民人焉。创始于至治元年十月六日,缔构雄丽岭海之间,鬰为奇观。朕虽未尝躬落其成,而想见其处,常往来于懐也。临御之始,慨念畴昔,因赐名曰大兴龙普明禅寺。其纪朕意,托诸金石,俾示悠久。”臣某拜手稽首飏言曰:“昔者大舜歴试诸难,殷王髙宗旧劳于外,葢虽圣贤之资,犹必困心衡虑而后膺天之大任,而成帝王之能事也。今陛下躬冒瘴疠,备尝险阻,则其所以下悉民情,上成圣徳者,夫岂一日之积哉?且夫顿坐流离之余人之常情,岂暇他顾?而陛下于斯时也,曾不以动其心,顾方惓惓君亲之思,闵闵黎庶之苦,不惜万金,建大佛事,以致其诚。呜呼!君天下之量,固已见于此矣,不亦盛乎?且臣闻之,天之所以照临万国者,日月之明也。兹于渊潜之所,锡兴龙之美名,俾普天之下,咸仰观其隆平之効,炳焕赫奕以至于万亿年而无穷。又岂溟渤之外独可得而私?敢述铭而刻之。”铭曰:

译至治二年,大通又年老了;现在的住持法式当时正是虎溪的第一座。他率领众人备办礼仪,请求主持此山。当时寺中供养的僧人很多,积弊纷杂,只能借贷来供给他们。法式到任后精勤自持,大规模建造三门,用黄金装饰匾额,建造大殿供奉祖师;又建经阁,修藏经殿、蒙堂、安老堂、行堂、库堂、万佛阁、照堂、厨房、浴室、墙垣和廊庑,依次全部完成。然而大通公先前所建的多半低矮,不相称,而且已经破败,于是法式又拆除更新,务求达到崇高壮盛。供给僧众的田产有凤源、永福、东积、复古、阮家、铁瓮等庄,有的是恢复,有的是新创,共二百多顷。房屋、器用等资财也日益完备充足。钟鼓铿锵洪亮,禅侣如云而来。法式能办实事而且有文才,又修订并施行百丈旧规,于是江汉之间隐然成为一大关隘。计算从开工到落成,才用了七年,何其迅速啊!施舍财物的人,有郡帅韩某、总管易某等若干人。完成工程的,是大观、惠孚、希复。法式又说:“如今国家崇尚佛教,古代没有能超过的。如今东山能够建成,是愿力所成,大概也是山川神灵和时运共同促成的;但祖师的名号若不是盛世所赐,不是仍有欠缺吗?” 于是前往京师,将此事请托给朝中政院使李公信家。李公信本是三韩人,三韩有一位高僧名叫觉元,法名智日。承运把这件事告诉了他。李公信和他的妻子陇国夫人崔氏都更加敬仰倾慕,凡有布施必亲自办理,又斋戒沐浴后把此事禀告中宫。宫中制成金纹伽黎大衣赐给他,并从宫中拿出黄金一万缗给他,使其中一半修缮塔庙,一半作为长明灯的费用。式也获赐金衣,接受玺书,号为“佛日普照大禅师”。四祖信大师的真身也在蕲州,便一同奉迎入城;后来又同时各自归还故山,所以也一同得到赐伽黎衣和燃灯资助。某年某月某日,三藏法师把这些事全部奏闻。天子于是赐四祖名号为“妙智正觉禅师”,五祖名号为“妙圆普觉禅师”,并诏令翰林直学士臣某撰文记载此事,把文字刻在东山的石头上。臣某曾听佛学之人说:“释迦牟尼佛传至第二十八祖达磨,达磨进入中国,成为初祖。祖祖相承传到忍大师,后来神秀与慧能分为南北二宗。南宗成为六祖慧能的弟子后,尤其兴盛。现在可考知的有十多人,其中菏泽神会、南岳怀让、青原行思最为显著。行思之后分为云门、洞山、法眼三宗。神会之后,圭峰宗密推尊神会为第七祖;但对于南岳一系的传承,他颇有议论,认为仅凭任心即修,修行仍未达到圆满。” 然而宗密之后不过一两代,便逐渐不为世人所著述称道。怀让之后分为沩仰宗、临济宗,数百年来流传繁衍,临济宗的后代最为兴盛,其他宗派都比不上。”东山的禅法,实际上始于戒禅师;戒禅师一系的云门宗,到演禅师时才真正兴盛。演禅师是临济宗的第六代嫡孙,在山中时,跟随他的人常有一千人。佛果克勤、佛眼清远、佛鉴慧勤、南堂道静、开祖祖宁五位祖师,都在这里得法。这六个人传出他的法脉后,使它更加宏大;克勤之后的隆、果二人,也都是震动一世、卓然出众的豪杰。他们所警策启发的,又多是显贵和君子。东南一带谈论禅法的人,大多是他们的后人,不是很兴盛吗!唉,自从忍大师在这座山发迹,到戒、演二师在五百年间中兴禅法,大概是佛法运数所决定的吧。否则,心宗无门之说若延续得像一根线一样,几乎断绝,而神会一系的疑似过失又将如何得到归宿和裁断呢?所以这座寺的记文,不能不郑重其事。何况式禅师把五十年未能完成的规划,用七年便完成了。难道上天正要启用像式、演这样的人吗?因此为他作铭说:“巍巍东山,是大士居住的宅第。苍翠的松树,见证了七百年岁月。宝藏着真道,关闭门户也不能隔绝。精纯的禀赋本来具足,达到至阳的德性。” 真实而不毁坏,超过金石。流转的光芒照耀天空,黄昏时的光辉洁白可见;它一闪便如同朝日,赫然承载运势而出现。它保佑城邑国家,使人前来归附;有时虽施用力量,却不留下形迹。洁白的光华比冰雪还净,色泽深沉。天宫中积聚着万种宝物,向上堆满天空。当银河从天而降,连接九江,匡庐山仿佛就在席前;鬼神一同效力,龙献出力量,诸天神迅速奔走,跟随帝释天竖起草木,建立佛刹。不要急迫,谁是建造它的人?是行通、式二位;臣某撰写铭文。皇帝所赐之物,告知你们法界诸神之长,以及掌管土地山林的神灵,各自尽到职责。祖师的名号完备具足,正如皇帝的诏令;辅佐我大元皇帝,镇护天下,直到无穷。” 大兴龙普明禅寺碑 天历元年九月庚辰日,皇帝派工部尚书臣士弘传诏给翰林,命臣某撰写《大兴龙普明禅寺碑文》。皇帝这样说:“过去我的皇考武宗皇帝在朔方统领军队时,朕出生了;三年后,朕回朝继承大统,在位四年便离弃群臣而去。仁宗即位,皇位传到英宗。那时权奸掌权,遭到谗毁离间,宗室亲属和近臣几乎没有容身之地。海南这个地方,炎热的瘴气喷吐毒害,过去很少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却让朕居住在那里。历经多年,竟然安然无恙,没有遭受苦难。朕于是深思探究,这难道不是上天降下保佑、祖宗施以宏大福佑才造成的吗?于是捐出黄金,筹办工役,在琼阳的胜地建造佛教精舍,以报答天地和祖宗昭著的恩赐,来为皇帝、太皇太后祈求福佑,也用以安抚保全那里的百姓。工程始于至治元年十月六日,建筑在岭海之间雄伟华丽,成为壮丽的奇观。朕虽然没有亲自参加落成典礼,但想见那里的景象,常常萦绕在心中。朕即位之初,感慨追念往事,于是赐名为‘大兴龙普明禅寺’。把朕的心意记载下来,托付给金石,使它流传久远。”臣某拜手稽首,扬声说:“从前大舜经历各种艰难的考验,殷王高宗曾经长期在外劳作。即使具备圣贤的资质,也还必须使内心困苦、思虑受挫,然后才能承受上天赋予的大任,成就帝王的事业。” 如今陛下亲自经历瘴疠,备尝险阻,那么您之所以能够向下洞察民情,向上成就圣德,难道是一日之间积累起来的吗?况且人在颠沛流离之后,按常情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其他?而陛下在这个时候,却完全没有因此动摇心志,反而一心思念君亲,深切怜悯百姓的苦难,不惜耗费万金,兴建宏大的佛事,以表达您的诚意。唉!君临天下的气量,确实已经在这里显现出来了,不是很盛大吗?臣又听说,上天照临万国,靠的是日月的光明。如今在您潜居的地方,赐下‘兴龙’这一美名,使普天之下都仰望它所显示的太平盛世,光辉灿烂,直到万亿年也无穷尽。又怎么能只让大海之外的地方私自享有呢?臣谨作铭文,将它刻下来。”铭文说:

于惟圣皇受命自天,本固支分,正绪有传。天相峻德,栉沐风露,以恬以廉,贞干之固。斾斾龙旂,来归孔时。臣力师武,至公何私?肃肃清宫,夙夜徯载,而犹固让,至三至再。赫乎当阳,思旧不忘。曰:「我梵祠在彼海邦,昔瞻庙朝,莫获近只,亲瞩下氓,颠崖病只,言依佛乗。」自我祖宗,曷既予懐?于马作宫,惟天祖宗,锡我景贶。兹不表章,阙彼颙望。乃锡嘉名,如日之升。文臣受诏,刻石以征。咨尔岛嵎龙君,海伯波澜不惊,各率厥职。铿訇鼓钟,来仪来朝,内向而趋。天子匪遥。嗟嗟逺人,天子念尔,念尔艰食,鹾征用弛。天子无为,一日万几,孰不劳心?而尔是思,尔有耋老,尔有妇子,均感殊眷,何间伊迩?蔚蔚斯文,金石相宣,讴歌欣愉,于万斯年。成都路正一宫碑蜀之山川髙厚而深逺,故其生物也特异。文武材能豪杰之士,世世不乏。然犹不足尽其神气之秘緼。于是有神人仙者,图赤斧之流出乎其间,而世所共知者,汉正一天师张陵遗迹,几徧西南,事最着。其兴利若盐井之属,至于今赖之。其后者朱桃椎、王保和等,尤不可胜数。最近者且百年,有法师刘浩然、碧云庵道士张仝者,高行奇术,近接耳目,里中儿女子能道之。故成都青阳、玉局诸宫,桀然以名天下者,非一日矣。延祐三年春,予在奉常,被旨修歳祀于江渎。礼成且还,思昔之所闻而问焉。凡宫室楼殿,苍乎其幽,黝乎其潜,萃乎防乎其雄杰,高岸不可测者,亦徒见夫深林茂木、清泉瑰石而已。求其人固不得,彷佛而从之也。葢为之踌躇叹息而不能去。四川儒学提举云于此有曰汪君者,几近之。修汉天师张氏正一法,持戒严甚,饮食起居之坚苦,自其徒有不能堪。蜀大旱,祈祷无所应,吏民走以要汪君。君以其法致之,雨立至。大水又以要汪君,雨立止,歳以不害。若夫疫疠鬼怪之挠吾民者,得汪君指顾,皆帖息如常时。汪君出道,见者无男女老稚,皆拜伏车下,如见神人。自行中书省肃政廉访司,凡官府郡县,咸信尚焉,未始少为之屈也。成都守实讷度地于城中之西偏,与前守共构室处之。逺近之民吏军将商贾,送竹木瓦石金币米粟与百工操其伎自献者,四面而至矣。于是宫广若干畆,制屋为殿者二,一祠天帝,一祠汉正一天师,为堂者几祠某神,为圆庵及东西屋以居修真者。而居汪君者曰草堂,为屋若干间,门庑厨湢库庾悉具。经始以延祐元年二月,成于三年之八月。总凡役者郡人徐庆原,而汪君翛然若不与知者也。既复命予以汪君事语▯教嗣师▯徳真人呉公全节真人曰:「此吾龙虎山中学道弟子也,西防青城十年矣。」未几,成都守臣上其事,集贤院以闻。有敕,赐名曰正一宫。正一者,本其法所师之号也。汪君名集虚,字太【阙】广信人。今守国大元帅纽抡公之孙。元帅自宪宗皇帝时,以兵取蜀,有大功。前守张氏名隽,河中人,尝在宿卫。▯徳真人曰:“子本蜀人,又尝使过其处,宜为铭。”铭曰:维蜀之都,金城噩噩,灵关秦辟,文林汉作,休养自葛,殷完最唐,阅世千百,以安为当。或伐而服,或据斯取,兵无久搆,旋按故堵。壅繁蠧厖,数丁刬除,嘘▯百年,谷陵均墟。旣撤而息,乃见芽蘖,承时嘉泽,更长斯洽。神帝灵仁,惠肯顾依,宰于燥淫,疵疠勿威。厥惟清静,克通神志,靡祈弗应,相我人士。人士作宫,敬报神师,有俨有临,匪僭匪私。于皇天子,视逺如迩,郡奏朝闻,夕出封玺,曰:“咨逺人,孰保孰容?茍相之道,予曷弗从?”伊祝何袐,于躬受福。嗟尔众庶,视此明勅,母邪尔思,勿贰尔心,物辨志定,正一是钦。可以安泰,可以长久,名不虚造,是用嘉尔。凡我蜀人,帝力是知,永歌万年,新宫是诗。开元宫碑皇庆二年七月,使召灵妙真常崇教真人王寿衍于杭州,以弟子张嗣显从。十月至阙,赐见于嘉禧殿,馆诸大崇真万寿宫。真人使嗣显来言曰:「某所领开元宫,其因革具有始末,惟不传是惧,请记之。」按旧志,杭故有开元宫,唐开元中,刺史陆彦恭用诏书所作。干符戊戌,燬于火。后五十九年,呉越文穆王复其旧,其臣林鼎记之。宋景徳丁未,勅改景徳观。后十六年,有以私财修之者,进士陈戭记之。然俱不复存。嘉泰甲子,宁宗以其潜邸为今宫,复赐名开元,并祠阏伯,命大洞法师张某主之。宫在秘书省之左。绍定辛夘,燬于火,又重作之。广以大宗正司故基,赐田七十九顷,度道士十四人以居。大元至元十三年,行中书省杭州,即故秘书省为署。二十八年,大火,省及宫俱燬。省故隘庳,不足称大藩之容。观取开元地扩之,出金助开元,主者董君德时及今真人,购故宋公主第以为宫。

译啊,圣明的皇帝承受天命,根基稳固,枝叶分布,正统有传承。上天辅助您的崇高德行,使您经受风霜雨露的洗濯,以安静自守,以清廉自持,正直的根干因此坚固。龙旗飘扬,在最合宜的时机归来。臣下竭尽力量,效法武德,至公无私,哪里有私心?清肃的宫殿中,早晚等待您的车驾;但您仍然坚决谦让,推辞了三次、两次。您赫然临朝,仍然不忘往事,说:‘我的佛寺在那海边的国家,从前仰望朝廷的宗庙,却不能亲近天子,亲眼看见下层百姓颠沛患病,只能说要依靠佛法。’自从祖宗以来,怎能不成为我的心事?我在这里营建宫殿,都是上天和祖宗赐给我的大福。如今若不表彰,便会辜负人们仰望的心愿。于是赐下美名,如同太阳升起。文臣接受诏命,刻石以作凭证。告知你们海岛山隅的龙君,海神使波澜不惊,各自率领部属尽职。鼓钟铿锵震响,神灵前来朝拜,向内而行。天子并不遥远。可怜远方的百姓,天子挂念你们,挂念你们粮食艰难,盐税也因此减免。天子无为而治,却每日处理万端政务,谁不劳心?但他仍然思念你们。你们有年老的父母,也有妻子儿女,都同样感受这特别的恩宠,哪里还有远近之别?这篇文辞郁郁茂盛,和金石相互发扬;人们欢歌喜悦,直到万年。” 成都路正一宫碑 蜀地的山川高大厚重而深远,所以那里所生长的万物格外奇异。文武才士、豪杰之人,世世代代都不缺少;然而仍不足以穷尽其中神奇气韵的奥秘。于是有神人仙者,如赤斧一类的人物从中出现,而世人共同知道的,是汉代正一天师张陵留下的遗迹,几乎遍布西南,事迹最为显著。他兴办的有利于民生的事业,如盐井之类,直到今天人们还依赖它。其后如朱桃椎、王保和等,更是多得不可胜数。近一百年来,又有法师刘浩然、碧云庵道士张仝,品行高尚,法术奇异,都是近来亲眼亲耳所接触的,乡里男女老幼都能讲述他们的事。因此成都青阳宫、玉局宫等,卓然闻名天下,并非一日形成。延祐三年春天,我在奉常任职,奉诏到江渎修治岁时祭祀。礼成将要回来时,想到过去听闻的事情,便前去考察。只见宫室楼殿幽深苍暗、隐秘深邃,集中而雄伟,高岸高得无法测量;但也只能看见深林茂树、清泉奇石罢了。想寻找那些人物,当然无法找到,只能仿佛跟随他们的遗踪。我因而徘徊叹息,不能离去。四川儒学提举说这里有一位汪君,大概接近我所想寻找的人。他修习汉代天师张氏的正一法,持戒非常严格,饮食起居的坚苦程度,连他的弟子也有人无法忍受。” 蜀地大旱,祈祷没有应验,官吏百姓奔走来请汪君。汪君施行他的法术,雨立刻降下。后来发大水,又来请汪君,雨立即停止,一年因此没有灾害。至于疫病和鬼怪扰乱百姓的事情,只要得到汪君指点示意,便都平息如常。汪君出行布道,见到他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拜倒在车下,如同见到神人。自中书省肃政廉访司以下,凡官府、郡县,都信奉推重他,从未稍稍使他屈服。成都太守确实在城西一带测量土地,与前任太守共同营建房屋安置他。远近的百姓、官吏、军将、商贾,送来竹木瓦石、金钱米粟以及各类工匠,亲自带着技艺前来献助,四面八方都到了。于是建成若干亩大的宫院,按制度建殿两座,一座祭祀天帝,一座祭祀汉代正一天师;建堂若干座,祭祀某些神灵;又建圆庵和东西房屋,供修真者居住。汪君居住的地方名叫草堂,有房屋若干间,门、廊庑、厨房、浴室、仓库粮廪全都具备。工程始于延祐元年二月,完成于三年八月。总管全部工程的是郡人徐庆原,而汪君神情洒脱,仿佛并不知道这些事。工程完成后,我把汪君的事告诉了玄教嗣师玄德真人吴公全节。真人说:‘这是我龙虎山中学道的弟子,在西边青城山修行十年了。’ 不久,成都太守把这件事上报,集贤院将它奏闻朝廷。朝廷下诏,赐名为‘正一宫’。正一,是以他所师法的道门名号命名。汪君名集虚,字太【缺】,是广信人。现任守国大元帅纽抡公的孙子。元帅在宪宗皇帝时率兵攻取蜀地,立有大功。前任太守张氏名隽,是河中人,曾经担任宿卫。玄德真人说:‘你本是蜀人,又曾经出使经过那里,应当为它撰写铭文。’铭文说:蜀地的都城啊,像金城一样高大坚固;灵关由秦代开辟,文翁学宫由汉代创建,葛氏治理后休养生息,唐代最为富庶强盛。历经千百年,以安定为最适宜。有时讨伐而使其归服,有时据有它而取之;战争没有长久持续,很快便修复旧日城垣。壅塞、繁杂、蛀坏、庞大之弊,几次被铲除;百年之后,山谷陵阜都成为废墟。既已撤除兵乱而休息,才又出现新芽,承受时令的美好恩泽,重新生长并且日益丰盛。神明仁慈,愿意惠顾依凭;主管干旱和淫雨,使灾病不能逞威。由于清静无为,能够沟通神明的意志;没有哪次祈祷不应验,神灵都在帮助我们这些人。百姓建造宫观,恭敬报答神师,威仪庄严而有神临,不是僭越,也不是私心。伟大的皇帝,把远方看得如同近处;郡中的奏章早晨送到朝廷,晚上便发出盖有玺印的诏书,说:‘告知远方百姓,谁能保佑、谁能容纳?只要是有益于你们的办法,我哪里会不依从?’这岂只是祈祷的秘密,实在是亲身接受福佑。啊,众位百姓,看着这明白的诏令;不要怀有邪念,不要三心二意,辨明事理,坚定志向,敬奉正一之道。这样可以获得安泰,可以长久延续;名号并非虚妄设置,所以用它来嘉奖你们。我们所有蜀人,都应知道这是皇帝的力量,永远歌颂万年,把新建的宫观写入诗篇。”},{ 《开元宫碑》皇庆二年七月,朝廷派人召灵妙真常崇教真人王寿衍到杭州,王寿衍带弟子张嗣显随行。十月到达京城,皇帝在嘉禧殿召见他,安排他们住在大崇真万寿宫。真人派张嗣显来传话说:“我所主持的开元宫,其沿革都有始末,只怕不能流传下去,请为它撰写记文。”据旧志记载,杭州过去有开元宫,唐开元年间,刺史陆彦恭奉诏书修建。干符戊戌年毁于火灾。此后五十九年,吴越文穆王恢复旧制,他的臣子林鼎为此作记。宋景德丁未年,诏令改名为景德观。又过十六年,有人用私财修缮它,进士陈戭为此作记。然而这些记载都没有保存下来。嘉泰甲子年,宋宁宗把自己潜邸改为现在的宫观,又赐名开元宫,并祭祀阏伯,命大洞法师张某主持。宫在秘书省的左边。绍定辛卯年毁于火灾,后来又重新修建。扩建时使用大宗正司的旧址,赐给田地七十九顷,准许十四名道士居住。大元至元十三年,行中书省设在杭州,即以原秘书省作为官署。至元二十八年发生大火,中书省和宫观都被烧毁。秘书省旧址狭窄低矮,不足以显示大藩镇的气象。景德观取用开元宫的地基加以扩建,并出资帮助修建开元宫;主持者董德时和现在的真人,又买下原宋代公主府第作为宫观。

公主,宋理宗女,有司防作,唯恐规制工伎甲于当时。至是,易其檐桷门陛牓署,因加表饰,设貌位,被服以象其天神帝仙人之属,隆隆然,湛湛然,真神宫殊庭矣。明年,翰林学士承旨阎公复记之。元贞二年,陈君天锡奉旨继董君时,晋王以真人藩府之旧,请以主宫事,真人固辞。大徳八年,始以宣命继陈君奉,被玺书加防如故事。初赐印,视五品,以重所领。领之九年,外完垣舍,内严台殿,凡宫之为制,始备。又封植其花石竹树,防导其池渠,髙梁跨云,曲馆进风,神鱼灵鹤来泳来止,所以休宁其修真者,尤邃密靓雅。乐哉,天人之君乎!曾城之内,殆莫与加矣。于是请谢宫事,未几,俄赐号曰真人。使者即其宫命之,遂还理其宫,不敢去。及得见天子,即具疏言:「闻道家以无为为宗,古之言真人者,闳邈矣。今为其道者,善传上意,达诸神明,导贶祉存,着専一其事也。惟大宗师大真。」人嗣师真人久侍中,被宠遇有号名,命数其贵视公卿侯伯,而不与其忧责于▯教显荣极矣。夫名者实之賔,泰甚则忌。真人非逺臣所可得名,臣敢固辞,不敢称真人。得还山奉祠事以报圣朝,志愿诚足矣。天子闻而嘉之,若曰:「为而不有,真老子之道哉!」昔人言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求之耳。尚慈俭尊退让以风示天下,为国之礼,则然。延祐元年四月,因改赐号曰「宏文辅道粹徳真人」,命学士为训辞示褒宠,刻银为印,视二品使,尽防杭州诸宫观,仍治开元宫,亦名玺显,以玺书而别为玺书,给驿骑五命,徧祠江南诸名山。奉辞之日,天子见之便殿,赐坐留与语移时,深称上旨。因顾侍臣曰:「予早知大宗师,今年髙徳弥谨,嗣而传之者予必贵之。此其人尤宏廓用谦以为礼者,乃字真人而命之曰眉叟。」朕知老子所为《道德经》开物成务者也,善学者人人可用世,非独道家书。先命近臣以明示中外尔,尚敬宣至意,勿敢忘。又赐寳冠金衣,始称真人服章焉。于乎,开元之为宫久矣。繇真人深自谦抑,为上所嘉,显其名,葢遂表着于天下,宜有铭。铭曰:于皇圣世,治繇清静。恵宗道家受厘,有祠内外相望,靡不宠嘉。煌煌我宫殿于东南,神明之居。在昔前王,化家作之中其国都,何因何稽?曰:「为开元,厥维祯符。祯符孔明,大开元疆。神告不诬,顾民弗省。歳行六十,既燬而墟,除而图新,爰得永宜。天人合谋,甲观夙成。帝子攸降,巍巍渠渠道。贵因循,不贵改作。昔劬我舒,廼象贵神,赫如,有临风驭电车,大集于成。在今真人克恭,玺书恩言雅文。真人用谦,为道光华。自朝旋宫,率职賛祠,思用不渝。锡福予龄,天子不有于民,是敷维千万年,至于亿世。邈哉永图,敢述圣徳,刻以贞石,式章道枢。玉笥山清真宫碑玉笥山清真宫在临江之新淦,其实录以为本名羣玉山,汉武帝授上清箓于此,见有光如笥,下之改今名,而以上清名宫云。元封五年,武帝行巡南郡,登潜天柱山,出寻阳,浮江过彭蠡,所过祠名山大川,今山在彭蠡上游数百里,岂尝至而史畧之?不然则郡国望幸者,或缮其治处矣。按图,其山起东南,稍行而南为三峯,名赤松,汉武魏夫人三坛,又西为覆箱峯,特竒峻,又北为北峯,中引小嶞而下,宫在窈宨中,与前三峯相直,上有石坛九,避秦人孔丘明等九人上升处,故曰送仙峯。又东为郁木坑,其东南出与初起山相值,两山之趾犬牙交,人缘涧水取径二十四曲折,始出山外,而中若环堵者矣。意者受寛而括约,笥之所以得名者,与其所祠神君曰九天司命,左曰洞天天王,右曰洞天仙官,葢古之得道者云。又曰繇其三峰之崇髙严厉,故以名此,近是矣。其地多奇卉灵药,又有丹井墨池坛洞之属,皆托古仙神人以名之,信乎非世俗所得有者。每天髙气清,有声出空中如众乐并作,莫知其名物,然一时同在者或闻或不闻。及夜闲寂,又如闻车马金革之来,若神物有所劾治者,居民相传畏忌,逺其家数十里外,独学道之徒居是宫耳。宫之始末可知者,梁天监中杜昙永与其门人钱文咏来居,萧子云以钱百万助成之。宫今有石刻在宫中,云是昙永所撰《上清宫碑文》,而文咏书,然其署官文字制作不合,疑后人所重立有改易失真者。唐长庆中谢修通奉母隠此山,《实录》所着也。南唐时皮羽南受知后主,刻木为印,使佩之以治宫事,徐公错为篆《上清宫额》,此最可传信者矣。宋宣和中勅改为清真宫,端平丙申主宫事者李希白,故给事中大有之孙也,郡人重之,为请于朝,使度弟子得甲乙相次传授,乃得涂绍禹鲁道隆皆名家子,又有道。

译这位公主是宋理宗的女儿,有关部门负责营建,唯恐其规模、制度和工艺超过当时的规格。到这时,改换了屋檐、椽桷、门和台阶,也更换了匾额和署名,并加以装饰;设置神像的位置,给神像穿上服饰,以象征天神、帝王、仙人之类,宫观显得高大辉煌、深邃清明,真正成为神灵的宫殿和特殊的庭院了。第二年,翰林学士承旨阎公又为它作记。元贞二年,陈天锡奉旨接替董德时,晋王因真人过去是藩府旧人,请求让他主持宫中事务,真人坚决推辞。大德八年,才奉宣命接替陈天锡任职,接受玺书,按旧例加以防护。起初赐给他的印章,品秩相当于五品,以提高他所主管事务的地位。他主管九年,对外修完墙垣屋舍,对内整治台阁殿宇,宫观的各种制度这才完备。又栽植花木竹树,疏浚引导池渠;高梁横跨云间,曲折的馆舍迎来清风,神鱼灵鹤游来栖止,使修炼之人得到休息安宁,尤其幽深、严密、清丽、雅致。多么美好啊,天上和人间的君主!在这重城之内,大概没有比它更好的了。于是他请求辞去宫观事务,不久忽然被赐号为“真人”。使者就在他的宫中宣布诏命,他于是回来治理宫观,不敢离去。等到得以觐见天子,便上疏说:“听说道家以无为作为宗旨,古人所说的真人,境界宏大而深远。如今奉行这一道的人,善于传达皇上的旨意,使之通达神明,引导福祉保存流布,专心致力于这件事的,只有大宗师大真人了。臣自从拜真人为师,长久侍奉于宫中,蒙受宠遇,并获得名号;所受命令和所享尊贵可以比拟公卿、侯伯,却不必承担他们的忧患和责任,在玄教中显达荣耀已经达到极点了。名声是实际的宾客,太过显赫就会招致忌恨。真人不是我这个远方臣子所能妄自称誉的,臣谨此坚决辞去,不敢称为真人。能够回到山中奉行祭祀之事,以报答圣朝,志愿就已经完全满足了。天子听后称许他,仿佛说:‘有所作为却不据为己有,这不正是老子的道吗!’古人所说的仙人,并不是仙人主动求取什么,而是主人和君主去求请他们。应当崇尚慈爱、节俭,尊重退让,以此向天下作示范;作为治国的礼法,就应当如此。延祐元年四月,因而改赐名号为‘宏文辅道粹德真人’,命学士撰写训辞以表示褒奖宠遇,铸银为印,品秩相当于二品,使者全面管理杭州各宫观,仍然主持开元宫;又赐予玺印以彰显名号,并以玺书另行颁发玺书,给驿骑五名,遍祀江南各名山。奉行辞谢之礼那天,天子在便殿接见他,赐座并留他交谈了很久,深深称许他的上旨。于是回头对侍臣说:‘我早就知道大宗师,今年他的德行更加高尚谨慎,继承他并传承其道的人,我一定要使他显贵。这个人尤其胸襟宏大开阔,却能用谦逊作为礼节,于是我给真人取字,命名为‘眉叟’。”我知道老子所作《道德经》能够开通万物、成就事务;善于学习的人,人人都可以用来治理世事,并不只是道家之书才如此。先命近臣把这个意思明确昭示于朝廷内外,还应当恭敬地宣扬我的深意,不要敢于忘记。又赐给他宝冠和金衣,从此才称作真人的服饰。唉,开元宫成为宫观已经很久了。由于真人深深自我谦抑,受到皇上嘉许,使他的名声显扬,大概终于可以昭示天下了,应该为此撰写铭文。铭文说:啊,圣明的时代,治理以清静为本。惠宗承受道家之福,宫观祠庙遍布内外,远近相望,没有不受到宠爱和嘉许的。辉煌的宫殿在我东南方,是神明居住的地方。从前的君王教化天下,在国都之中建造它,这是什么缘故,又根据什么考察呢?回答说:‘为了开元宫,那是吉祥的征兆。吉祥之兆极其明白,于是大大开拓开元宫的疆域。神明的告诫并非虚妄,只是百姓不能省察。岁月运行六十年,既已焚毁成为废墟,便除去旧址谋求更新,于是得到长久适宜的建制。天与人共同谋划,甲观很早就建成。帝王之子降临于此,宫观巍峨,渠道高大。【原文“巍巍渠渠道”疑有讹误】贵在因循旧制,不贵在另行改造。过去辛劳于我而使我舒适,于是仿照尊贵的神灵,光明显赫,仿佛驾风驭电而来,神灵聚集,终于成就大功。如今真人能够恭敬行事,玺书中的恩言高雅有文采。真人以谦逊自持,使道的光辉更加显著。自朝廷返回宫观,始终尽职赞助祭祀,所思所行始终不改变。赐给我福祉和长寿,天子不把福泽据为己有而是施于百姓;这样施行下去,将会延续千万年,直到亿万世。长远的谋划多么深远啊!我冒昧叙述圣德,刻在坚贞的石碑上,用来彰显道的枢要。’ 《玉笥山清真宫碑》玉笥山清真宫在临江府新淦县,相关实录说,它原本名为群玉山,汉武帝曾在这里接受上清箓;后来见到山中有光,形状像竹笥,于是改用现在的名称,并以“上清”命名宫观。元封五年,汉武帝巡行南郡,登临潜天柱山,从寻阳出发,泛舟渡江经过彭蠡湖,所经过的地方都祭祀名山大川。如今此山在彭蠡湖上游数百里,难道汉武帝曾经到过这里而史书遗漏了吗?否则,就是郡国中希望皇帝临幸的地方,或许有人修缮了他的行宫。按照地图看,这座山从东南方起势,稍向南行便是三座山峰,名为赤松峰,有汉武帝、魏夫人的三座坛;再向西是覆箱峰,特别奇峻;再向北是北峰,中间牵引着一条小山岭向下,宫观坐落在深曲幽静之处,与前面的三峰正相对。山上有九座石坛,是避秦的孔丘明等九人升仙的地方,因此称为送仙峰。再向东是郁木坑,它的东南方与最初起势的山峰相对,两山山脚犬牙交错;人们沿着涧水取道,经过二十四道曲折,才走出山外,其中道路曲折,仿佛处在环形墙垣之中。想来,这里既开阔又收束,正是“笥”得名的原因;这里所祭祀的神君,称为九天司命,左边是洞天天王,右边是洞天仙官,大概都是古代得道的人。又有人说,因为三峰高峻严整,所以用它来命名,这种说法比较接近事实。这里有许多奇异的花卉和灵药,又有丹井、墨池、坛、洞之类的遗迹,都借古代仙人神人的名字来命名,确实不是世俗之人所能拥有的地方。每天高天清朗,空中会传出声音,像众多乐器一齐奏响,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同一时刻在场的人,有的能听见,有的听不见。到了夜晚寂静之时,又好像听见车马和金革之声传来,仿佛有神灵在惩治、审判什么;居民世代相传,既害怕又忌讳,把住处迁到数十里之外,只有学道的人居住在这座宫观中。关于宫观的始末,能够知道的是:梁天监年间,杜昙永和他的门人钱文咏来到这里居住,萧子云拿出一百万钱资助建成宫观。宫中现在有石刻,说是杜昙永撰写《上清宫碑文》,钱文咏书写;但其中署名的官职和文字体制不相合,怀疑是后人重新立碑,且有改动,已经失去原貌。唐长庆年间,谢修通奉养母亲隐居在此山,这是《实录》记载的。南唐时,皮羽得到后主的知遇,刻木为印,让他佩带并主持宫观事务;徐公错用篆书题写《上清宫》匾额,这是最值得传信的遗迹。宋宣和年间,诏令改名为清真宫。端平丙申年,主持宫观事务的是李希白,他是故给事中李大有的孙子。郡人敬重他,替他向朝廷请求,获准让他的弟子取得度牒,按照甲乙次序传授,于是得到涂绍禹、鲁道隆等名门子弟,他们又都精通道术。

行法术,为时所尊敬,故能大其宫而新之。益入田租,以给众来者,日至而宋亡矣。自是以来,相继治其宫者曰胡永年,曽卿,曽刘继贤,曾季谦,张髙老,涂宏道,其方来则欧阳本一,聂立仁其人也。至元丙戌,世祖皇帝尝召卿胄至京师,咨问称旨,留之四年,乃得还。既而宫之屋日敝,于是元贞丙申,永年作法堂;至大戊申,乡胄嵩老又作冲妙堂;戊午,季谦又作三清殿。先后以其财来助者,郡人胡复,张日新,临川夏,庐陵曽徳和,曽巽申,曾如圭,姑苏周静法也。其后继作日防不懈,而宫皆新成者矣。三清殿成之明年,聂立仁方从▯教嗣宗师,以其事来告曰:“未有年而吾宫新,则昔之从事于此者多矣。然自杜君以来,姓名可考者寥寥数人耳。则其泯而无闻者,无文字金石之托也。不可自我之世无以示后人,子幸为我铭。”予既闻而叹曰:“山川之形势,为豪杰所临依,众庶所防通者,歴歴可见。然而忽然之间,时往物异,则感慨系之。而荒闲寂寞之濵,乃有斯人,据泉石之极致,以相传长久如此。”乃为次第其説而勒之以铭。铭曰:太秀之山,羣玉之府,廓兮有容,若笥将贮,不键而固,匪槖而盈,合冲纳和,伸凭虚生。其神孔明,维大司命,参我左右,宰我众正。若瞻紫垣,罗络四周,表卫中居,旋制九州。文昌之宫,泰阶之上,灵气翕张,孰执其象?伟若降精,岿崟峙停,焫燎弗轻,食于殊庭。神君欲来,泠风与俱乐出太空,合神于无。朝阳熙熙,夕颢肃肃,孰其迎?将孰其往?复精明粹,融潜滋宻充,自然遂成【阙】不逢穆穆,在朝皥皥,在野我宫,恒新以诏来者。

道园学古录卷四十七

译他们施行道法方术,受到当时人的尊敬,所以能够扩建并翻新宫观。他们又增加田租收入,用来供给前来的人,直到每日有人到来,而宋朝也灭亡了。从这以后,相继主持整治宫观的人有胡永年、曾卿、曾刘继贤、曾季谦、张高老、涂宏道;当时将要来主持的,则有欧阳本一、聂立仁。至元丙戌年,世祖皇帝曾召曾卿的后人到京师,询问后认为符合旨意,留他四年,才让他返回。此后宫屋日益破败,于是元贞丙申年,胡永年建造法堂;至大戊申年,乡人曾嵩老又建造冲妙堂;戊午年,曾季谦又建造三清殿。前后拿出钱财来资助修建的,有郡人胡复、张日新,临川人夏某,庐陵人曾德和、曾巽申、曾如圭,以及姑苏人周静法。此后继续修建,一天比一天不懈怠,宫观终于全部翻新建成。三清殿建成的第二年,聂立仁当时正跟随玄教嗣宗师学习,来把这件事告诉我说:‘没有几年,我的宫观就焕然一新了;从前在这里办事的人很多,但从杜君以来,姓名能够考查的只有寥寥几人。他们之所以湮没无闻,是因为没有文字和金石碑刻可以寄托流传。不能到了我这一代,仍然没有东西留给后人,您如果愿意,请为我作铭。’ 我听了这番话,感叹说:‘山川的形势,曾被豪杰临幸依托、被众人往来通行的痕迹,清清楚楚都可以看见。然而忽然之间,时代过去了,事物发生变化,于是感慨便随之而生。在荒僻幽静、寂寞冷落的地方,竟然有这样的人,占据泉石最美之处,使其名声这样长久地流传下去。’于是我按次序叙述这些事情,并刻在石上作铭。铭文说:太秀的山,是群玉的府库,空旷而有容纳之量,仿佛竹笥将要盛满;不用锁也坚固,不像囊袋却充盈。它汇合清虚之气,容纳和气,舒展开来,凭借虚空而生成。它的神明极其显赫,就是大司命;参与护佑我左右,主持我众多正神。仿佛仰望紫微垣,星辰罗列环绕四周,表里护卫中央,回旋掌制九州。它是文昌之宫,位居泰阶之上;灵气聚集舒展,谁能掌握其中的形象?神灵伟大,仿佛降下精气,巍峨高耸,停驻不移;焚烧祭祀也不能轻忽,享用着特殊庭院中的祭祀。神君将要降临,清凉的风和欢乐的乐声一同从太空传出,使神灵与无形之道相合。早晨阳光和煦,傍晚清气肃穆,谁来迎接?又将送谁离去?精气重新变得明洁纯粹,融和、潜藏、滋长、细密而充实,自然而然终于形成【此处缺文】;不遇到穆穆之德,朝廷中便光明盛大,田野之间则有我的宫观,永远保持更新,以告示后来的人。《道园学古录》卷四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四十八元 虞集 撰碑崇寿观碑大茅山之下,当华阳南洞之便门,有崇寿观者,本晋洞天观馆,主任敦故宅。宋元嘉十一年,路太后始建坛宇。大始中,庐陵太守孔嗣之重立,以奉曲阿髙士华文贤。齐建元二年,勅句容王文清仍立而主之,名崇元馆。武帝以太子时至焉。唐贞观初,勅改为崇元观,有太极元年所树碑石,完而文泯,可识者左拾遗孙处▯文扬幽经书数字而已。天寳七年,李▯静先生奉勅重修复,民百家备修葺。寳厯三年,主者有贺思寳,则因器物铭识而考见者也。宋大中祥符七年,勅赐今名。大元至治二年,句曲外史张君嗣真始来主之。顾瞻方台,近对南面,左峯叠玉,右引大茅之支而回合焉。定录君防言:「大茅山下有泉水,近水口处可立静舍。陶隐居云:近南大洞口有好流水,而多石出便平,比有王文清居之,则此观是矣。」乃叹曰:「山中馆宇,自齐梁唐宋至于今代,有増益,求诸晋人之旧,惟此与玉晨许长史宅耳。而吾所治乃倾废隘陋,特甚,岂不在我耶?」于是度材鸠工,更后堂为大元殿,以复旧规。象三茅君于中,东为任华王李贺五君祠,西为陶隐居祠,充前殿基为▯道坛,自制铭其上。坛东为▯武祠,西为广恵祠,后为文贤讲堂,而前为都门。门外浚古玉津池,尽受大茅南面诸原之水,循池西南得昭明太子读书台。台东有井,曰福乡井。福乡者,因昭明道馆名也。出诸榛莽,着文刻石,覆之以亭,而岩洞泉石之胜,近在百歩内者,皆按图表之,可以观览。泰定元年,上清四十五代宗师刘君大彬朝京师,授予始末,乃为之次第焉。张君呉郡人,名天雨,内名嗣真,字伯雨,别号贞居,年二十弃家入道,徧游天台、括苍诸名山。呉人周大静,先为许宗师弟子,得杨许遗书,张君从而以为师,悉受其説。尝从开元王君寿衍入朝,被玺书赐驿传,显受教门擢任,非其志。也即自誓不希荣进,因从三茅之招,追奉任君而下五君,为文而告之,愿毕力兹宇。所着《外史山世集》三卷,《碧岩▯防录》二卷,又《寻山志》十五卷,考索极精博云。乌乎!自任君始居此,余数百年才五人传焉。其自致于久逺者,果何托也?岂若后世各诱门人,系以私属,如家人父子者哉?故宁希阔而有待。今张君无前代赐予之助,徒草衣木食以营此,而旷然思与四方之士共为千载之期,岂非落落丈夫也哉?予故与君为方外友,奇其能先予逺举也,故系之以诗曰:「大茅南垂,元气积,阴开阖扉,阳洞辟,曲穴流泉,保灵宅。任君来饵黄赤石,天一召锡太元册。曲阿受养良有择,构宫方严。自王伯清跸临止,灵响格虚林森爽,化赫奕,福乡帝子发甘液。不食何年?防遗甓,白云【阙】开元全盛,烦百役,持节旁午,致纁璧。尔来萧条,出代隔【阙】文土漫画,谁其啓之?规古昔,句曲外史美冠舄,研书」。千卷视贞白,天真景随▯系,绎玉室金堂,万无斁。仙都山新作玉虚宫碑缙云县仙都山者,道家书以为祈仙总真洞天,相传黄帝曾于此炼丹而仙去。唐天寳中,赐号仙都山,祠黄帝,禁樵猎三百里,李阳冰所为题黄帝祠宇者也。宋治平三年,赐名玉虚宫。天禧中,连年勅修醮。宣和三年,燬于防。道士游大成作之。开庆中,郡守安刘相,阴阳更定面势,命道士陈观定改作之。内附国朝主宫事者,四方之人皆得为之,而宫日废。道士赵嗣祺,世居缙云,受业兹山,去而学仙武夷山。数年后,入京师,朝中贵人喜之。延祐元年,钦奉圣旨,主领宫事,始重新之。三年,刻铜印授之,视五品。五年,受宣命住持,兼领本路诸宫观。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及▯教大宗师,请以宫中师弟子甲乙相次主其宫事,闻有旨从之,泰定二年也。嗣祺遂承诏,徧祀东南名山,归主建康▯妙观,得谒今上皇帝于潜邸。至顺二年,来见,因求归仙都不获,请有旨更赐号曰「教门真士▯明通道虚一先生」,乃来告曰:「仙都宫成,未有记,今既未克归,惧因循无以示久逺,幸勒文表之。」乃为着铭曰缙云之虚,有峻其髙,旁无引缘,上干云霄。轩后神明,去世遂辽,祠宇在焉。冲融消摇,防音出空,岂其下遨?有宫有庐,有坛有畤。大光昭宣,百灵萃止,疵疠不作,锡我繁祉。室有寿耉,孙曽妇子,不知不识,明粢甘醴。维昔轩后,广成是师,千二百嵗而身不衰,究观绪言,澹乎无为,以修其身,民用雍熙。请以告民,万年如斯。勅封显祐庙碑

译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四十八 元代虞集撰写 碑 《崇寿观碑》大茅山脚下,在华阳南洞的便门旁边,有一座崇寿观,原来是晋代洞天观的馆舍,也是任敦的旧宅。宋元嘉十一年,路太后开始在这里建坛宇。大始年间,庐陵太守孔嗣之重新修建,用来奉祀曲阿高士华文贤。齐建元二年,诏令句容王文清仍在这里修建并主持,命名为崇元馆。武帝还是太子时曾到过这里。唐贞观初年,诏令改名为崇元观;这里有太极元年所立的碑石,碑身完整而碑文湮灭,能够辨认的只有左拾遗孙处玄写扬幽经的几个字罢了。天宝七年,李玄静先生奉诏重新修复,百姓中有一百家共同准备材料修缮。宝历三年,主持者是贺思宝,这些情况是根据器物上的铭文题识考察得知的。宋大中祥符七年,诏令赐今名。大元至治二年,句曲外史张嗣真开始来此主持。回头看,方台近处正对南方,左边山峰层叠如玉,右边连接大茅山的支脉并回环聚合。定录君曾说:‘大茅山下有泉水,靠近水口的地方可以建静室。陶隐居说:靠近南大洞口有很好的流水,水边多石,出来便是平地;后来有王文清居住在那里,那么说的就是这座观了。’于是感叹说:‘山中的馆舍,从齐、梁、唐、宋一直到今天,都有所增益;如果寻求晋代人的旧迹,只有这里和玉晨许长史的宅第罢了。而我所治理的地方却倾颓、荒废、狭窄、简陋,特别严重,难道不是我的责任吗?’于是筹措材料,召集工匠,把后堂改建为大元殿,以恢复旧日的规制。在殿中塑造三茅君像,东边是任华、王、李、贺五位君的祠堂,西边是陶隐居祠,把前殿的地基扩充为弘道坛,并亲自撰写铭文刻在坛上。坛的东边是玄武祠,西边是广惠祠,后面是文贤讲堂,前面是都门。门外疏浚古玉津池,使大茅山南面各处原野的水都汇入池中;沿池向西南走,便找到昭明太子的读书台。台的东边有一口井,名叫福乡井。所谓福乡,是因昭明太子的道馆而得名。把这些遗迹从丛生的杂木荒草中清理出来,撰文刻石,建亭加以覆盖;岩洞、泉水、山石的胜景,近在百步之内的,都按照地图标明,可以供人游览观赏。泰定元年,上清第四十五代宗师刘大彬到京师朝见,把事情的始末告诉我,于是我为它按次序作了记述。张君是吴郡人,名天雨,内名嗣真,字伯雨,别号贞居;二十岁时弃家入道,遍游天台、括苍等名山。吴人周大静,先做许宗师的弟子,得到杨、许二人的遗书;张君跟随他学习,完全接受了他的学说。他曾跟随开元宫王寿衍入朝,受到玺书,获赐驿传,显然受到教门提拔任用,但这并不是他的志愿。他于是自己发誓不希求荣华仕进,因而接受三茅山的召请,追祀任君以下五位君主,撰文告祭他们,希望竭尽全力经营这座宫观。他所著有《外史山世集》三卷、《碧岩玄牒录》二卷,又有《寻山志》十五卷,考证搜求极其精密广博。唉!自从任君开始居住在这里,数百年来才有五个人相传。他们使自己流传久远,究竟凭借的是什么呢?难道像后世那样,各自引诱门人,凭私人关系把他们联系起来,像家人父子一样吗?所以宁可稀少而有所等待。如今张君没有前代赐予的资助,只穿草衣、吃粗食来经营这里,却胸襟开阔,想着同四方人士共同订立千载之约,难道不是磊落的大丈夫吗?所以我同张君成为方外之友,惊异于他竟能先于我远行而去,因此用诗附在文后说:‘大茅山向南下垂,元气积聚;阴气开合门户,阳气开辟洞天;曲折的洞穴中流淌着泉水,守护着神灵的居所。任君来到这里服食赤石、黄石,天帝召见并赐予太元之册。曲阿得到养护,确实是有选择的;营建宫观,规模严整。自从王伯清驾临停留,灵异的声响感通于空旷的林野,清肃爽朗;教化光明显赫,福乡中帝子的神灵使甘美的液体涌出。不食人间烟火过了多少年?【原文“防遗甓”疑有讹误】留下的砖瓦,白云【此处缺文】开元盛世,烦劳各种徭役;持节使者纷纷而来,送来束帛和玉璧。’ 从那以后逐渐萧条,出了当代便隔绝了【此处缺文】;文人和土人都把它当作漫画,谁来开启它?遵循古昔规制,句曲外史的美名冠绝,研习书法。” 千卷之书,都可与贞白相比较;天真景象随着玄妙的传承而来,推演玉室金堂的道理,万事都不厌倦。仙都山新建玉虚宫碑 缙云县的仙都山,道家书籍认为是祈仙总真洞天,相传黄帝曾在这里炼丹成仙而去。唐天宝年间,赐名仙都山,祭祀黄帝,禁止在三百里内砍柴狩猎;李阳冰所题写的‘黄帝祠宇’,就是这里。宋治平三年,赐名玉虚宫。天禧年间,连续多年奉诏修建醮坛。宣和三年,毁于兵乱。道士游大成重建。开庆年间,郡守安刘相重新审定阴阳方位和地势,命道士陈观重新规划建造。进入本朝后,主管宫观事务的人来自四方,而宫观却日益荒废。道士赵嗣祺世代居住在缙云,在这座山受业,后来离开此地到武夷山学仙。几年后进入京师,朝中贵人喜欢他。延祐元年,他恭敬接受圣旨,主管宫观事务,才开始重新修建。延祐三年,朝廷刻制铜印授给他,品秩相当于五品。延祐五年,接受宣命住持宫观,并兼管本路各宫观。汉代第三十九代天师和玄教大宗师请求按照宫中师徒弟子的甲乙次序,轮流主管宫观事务,奏闻后得到诏旨同意,这时是泰定二年。赵嗣祺于是接受诏命,遍行祭祀东南各名山,回来后主管建康玄妙观,并得以在当今皇帝潜邸时拜见他。” 至顺二年,他前来朝见,因请求回到仙都而未获准许,便请皇帝下诏另赐名号为‘教门真士玄明通道虚一先生’;于是来告诉我说:‘仙都宫已经建成,却还没有记文。如今我既然不能回去,担心因循拖延,无法把它留示久远。希望您撰文刻石表彰它。’于是撰写铭文说:缙云山的空灵之地啊,山势高峻,旁边没有依托牵引,直冲云霄。轩辕黄帝神明远去,离开人世已很久,祠宇还在那里。气息冲和,神游逍遥;空中传来声音,难道是神灵在下方游乐吗?这里有宫有庐,有坛有祭祀之所。大光明昭示宣扬,百灵聚集停留;灾病不发生,赐给我们丰厚的福祉。家中有长寿的老人,也有孙子、曾孙、妻子儿女;他们不知不觉享用明洁的黍稷和甘美的酒浆。过去轩辕黄帝以广成子为师,活了一千二百岁而身体不衰;推究他留下的话,淡泊无为,以此修养自身,使百姓因此和乐安宁。请把这些话告知百姓,使万年都如此。” 敕封显佑庙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