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园学古録卷四十五
岩中虚容作室,门出震,当离日,承阙端,镇钜石。朱陶君去百年,赤水隠原木,葛绵绵。曹渊龙修其宫,学仙翁百灵受命,斥物怪,非有道者勿敢至,矧敢坏勒?以吾铭示千载。賛佛母賛佛念众生,如母忆子,怜爱同情,捄度殊智。浄梵宫中,寳月华云,朝生王子,尊贵无伦。辛澄莲花菩萨像圣具大慈者,手执妙莲花,清浄无垢轮,威照虚空界。华与持华者,无二亦无别。我于不二门得见,见在等为一大士,出常住于世间,大人及我等,是故敬信礼。维摩居士文殊像城里普薰香积饭,寳中同供妙天花。清凉山上千年石,犹结慈云候翠华。龙眠华藏变相賛龙眠居士宿慧通,亲覩华严法界观,毗卢妙相,好灵智所现,非幻作。诸大勇识以次来,衣冠缨络严饰其廼。至诸天,诸大天,福徳鬼神八部等,威慈并承佛恩力,各随因地见形势。我思法云顶中寳紫金光聚,超众地一毛孔中,一切见半月满月诸寳王香云鬘云宫殿云,重重单复互含摄。悲愍众生故在世,令我愚蒙得瞻仰。愿如童真法王子,弹指开门入寳阁,普现普讃尽未来,与佛常住金刚定。瑞光塔院賛大修行人本觉眀了,脚跟之下十日并照,信功徳母,众圣伴绕,大寂定光恒住佛表。达摩象賛万里东来,言不契。九年壁底,影为双。等闲风信,生芦叶。云散青天,月满江。昆沙门天王賛介胄以居,容擢斯赫,持器不用,镇厌隂慝,搀抢在陲,帷幄何思?幽祷显符,吁有神师。多闻天王賛承佛愿力,以徳为威,镇于天门,人龙弗违。我自闻闻,寜以多胜,敛铠櫜戈,黙然天定。老子賛上古圣人,邈若羲黄,民之识知,休乎善忘,巍巍其成,皡皥其治,犹龙之叹,庶其在此,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不有遗老,吾何徴焉?熈兮春台,泊兮渊水,孔徳之容,是谓物始。题陈希夷先生画像賛集尝奉诏祠华隂,入云台观,进至张超谷,拜先生遗像。髙逺渊冲之风,变化流通之妙,犹可想见其彷佛也。昔邵氏先天之学,上遡其源,实自先生出。天作斯文,焉可诬也?而世人以神仙求之,殆因其所见而然欤?钱塘隠者薛无尘,得先生画像,草衣蓬跣,盖其终隠而无复当世之意者。令集作賛,集何作以知先生哉?姑以所闻其粗者而言之。其辞曰:风霆流形,宇宙在手,隠显尽神而已,弗有匠。有代斵,廼反无为。图书之传,百世之师。三茅山四十五代宗师賛第一代太师仰瞻紫虚,巍乎祝融,飞霞成章,流响振空。日朗月辉,玉质金容,上承诸天,啓我仙宗。第二代▯师夷质虚闲,灵俦感▯。金宫流韵,玉树浮烟。众真防言,太帝锡召。手传道书,笔精墨妙。第三代真师夙缘应运,世胄承祉。妙敷人文,宻賛神理。尘爵外縻,何间内修?玉晨之虚,我怀真防。第四代宗师紫防受书,追奔两仪,人间如帑,久留何为?委形虚坛,合莫太始,遗经不忘,保之有子。第五代宗师天不爱道,地不爱寳,而彼尠薄,莫之能保。羣真手遗玉佩金珰,知之者希,见之者昌。第六代宗师维昔茅君,兄升弟及,继兹令踪,共保灵笈。玉书所在,万神卫持,道以时兴,匪人得私。第七代宗师缅防灵岳,结友匡庐,采秀黄华,濯清素蕖,手握竒文,足履轮辐,萧馆虚林,想见遗躅。第八代宗师百谷之精,结英中庭。人以腹实,我以虚寜。全真玉光,神文在世。青童复来,吾得攸寄。第九代宗师髙卧白云,晨飱绛霞。弟子如林,著书满家。濯神九清,腾耀三景。与天为徒,如日之烱。第十代宗师翽翽鳯仪,览徳不迟,或隠或来,景运有期,质化神通,不滞▯白。百卄六嵗,唐仙宗伯。十一代宗师絶世之资,皆思友之仙缘有定,敢縻以私?茂松清泉,亦复何须防心?合真乐出太虚。十二代宗师至神合虚,应物无迹,强名坐忘,销尔尘质。髙风华林,旭日丹台,蓬海无师,归求天台。十三代宗师公私之辨,至道名言,徒说弗从,频烦主恩,上经十三,妙补遗阙,忝着刻铭,无愧称絶。十四代宗师神冯虚生,至灵为寳。世尘纷扬,独静以保。时成返空,我知其归来,无所欣,去无所悲。十五代宗师曕日得道,其知甚真。柏庭之来,桃源始春。石龟五色,首动尾应。勿然亡之,妙极▯徴。十六代宗师食味养形,食气养神。鼎爼伤生,忍而害仁。我贵食母,无假于外。瞻仪有感,岂识其防?十七代宗师世之将危,智者去之,而彼真人慨然兴悲,深处岩洞,流润千里,动植遂生,风雨时至。十八代宗师龙章鳯书,可制刼运藏之贵,虚保之贵,定全体皆用,谁执其方?欲穷所入,弟子忘羊。十九代宗师旭日未升,众星粲如。江南之都,依我僊墟。金印紫绶,于我何有?彼以为贵,来斯顺受。二十代宗师域中之大,惟王与道。我以虚神,彼以位寳。华阳之传,其书孔多,以佐时功。隂阳太和。二十一代宗师
译岩中空旷,可以建造房室;门朝震方,正对离日;承接宫阙之端,镇压巨石。朱君、陶君离去已有百年,赤水隐藏在原野,枸杞藤蔓绵延。曹渊龙修缮他的宫观,使学仙的高士受到百灵奉命护持;驱除妖怪,没有得道之人不敢到这里来,何况敢毁坏、刻削它吗?把我的铭文显示给千年之后的人。赞 《佛母赞》佛惦念众生,如同母亲思念儿子;慈怜爱护,同样怀有悲悯,以殊胜智慧救济度脱众生。清净梵宫之中,宝月与华云相映;早晨诞生王子,尊贵无比。《辛澄莲花菩萨像》圣者具备广大慈悲之心,手执奇妙莲花;清净无垢的法轮,威光照耀虚空世界。莲花与持莲花的人,没有二致,也没有分别。我从不二法门中得以看见:所见的一切平等都是一位大士,出离常住而来到世间;大人以及我们这些人都如此,所以恭敬、信仰、礼拜。《维摩居士文殊像》城中普遍薰染着香积饭的香气,宝物之间共同供奉奇妙天花。清凉山上的千年岩石,仍然凝结着慈悲的云彩,等待翠华到来。《龙眠华藏变相赞》龙眠居士宿世的智慧通达,亲自见到《华严经》法界观;毗卢遮那佛的微妙法相,是殊胜灵智所显现,并非幻化制作。各位大勇猛、大智慧者依次而来,衣冠、璎珞等庄严饰物整齐华美。至于诸天、诸大天,以及福德鬼神、八部众等,都凭借佛的恩德之力,威严与慈悲兼备;各随自己的因地,看见不同的形相境界。我想象法云顶中的宝贵紫金光明聚集,超越众地;在一毛孔中,一切都能见到半月、满月、诸宝之王、香云、鬘云、宫殿云,层层相重,单复相含相摄。因为悲悯众生而住在世间,使我这愚昧蒙昧的人得以瞻仰。愿我如童真法王子,弹指之间打开门户进入宝阁,普遍显现、普遍赞叹直到未来,与佛永远安住于金刚定中。《瑞光塔院赞》大修行人的本觉明澈清楚,脚跟之下十个太阳一同照耀;诚信是功德之母,众圣围绕相伴;大寂定的光明永远住在佛的身相之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达摩像赞》从万里之外来到东方,却言语不相契合。面壁九年,影子也仿佛成了两重。寻常的风传来消息,芦叶便生长起来。云彩散去,青天显露;月亮照满江面。《毗沙门天王赞》披着铠甲居守,威容高耸而显赫;手持兵器却不使用,用来镇压厌胜阴邪。天象的搀抢出现在边陲,帷幄之中还忧虑什么?幽暗中的祈祷得到明显的应验,啊,确有神明之师。《多闻天王赞》承受佛的愿力,以德行作为威严,镇守天门,人和龙都不能违抗。我自己听闻种种声音,哪里以听闻多为胜?收起铠甲,收藏兵戈,默然处于天定之中。《老子赞》上古圣人,遥远得如伏羲、黄帝;百姓的认识和智慧,安逸而善于遗忘。功业巍巍,治理广大盛美。孔子感叹老子像龙,大概就在这里吧?三百种礼仪,三千种威仪,如果没有这位遗老,我向谁考证呢?和乐啊,如同人在春台之上;淡泊啊,如同深渊之水。孔子所称赞的大德之人的仪容,这就是万物的开端。《题陈希夷先生画像赞》我曾奉诏到华阴祭祀,进入云台观,走到张超谷,拜见先生遗像。那种高远深沉、虚静冲和的风度,以及变化流通的妙处,仍然可以想见其大概。过去邵氏的先天之学,向上追溯其源流,确实出自先生。上天造就了这种斯文,怎么可以歪曲呢?但世人把他当作神仙来求访,大概是因所见不同而形成的吧?钱塘隐士薛无尘得到先生画像,画中先生穿草衣、赤脚,大概表现的是他最终隐居、再也无意于当世的形象。如今让我作赞,我凭什么认识先生呢?姑且只根据所听闻的粗略情况来谈论。他的赞辞说:风雷流动而形成万物,宇宙仿佛掌握在手中;隐显变化全都神妙罢了,并没有人工匠作。有时借代人雕琢,最终仍归于无为。《河图》《洛书》的传承,是百世的老师。《三茅山第四十五代宗师赞》第一代太师 仰望紫色虚空,巍峨如祝融山;飞动的霞光形成文章,流转的声响震动天空。太阳明亮,月光辉耀;玉一般的质地,金一般的容貌;上承诸天,开启我们的仙道宗门。第二代玄师 质朴而虚静闲适,神灵同伴被玄妙之道感召。金宫流传韵律,玉树上浮动烟霞。众位真人共同谈论玄理,太帝下诏召见。亲手传授道书,笔力精妙,墨法绝伦。第三代真师 夙世因缘应合时运,世代贵胄承受福祉。巧妙地铺陈人文,暗中赞助神明之理。尘世的爵禄在外牵系,哪里能妨碍内在修炼?玉晨之虚境,是我心中所怀的真道。第四代宗师 在紫微宫接受道书,追逐两仪的运行;人间如同仓库,长久留恋又有什么意义?把形体寄托在虚空道坛,与太初混合为一;遗留的经书不能忘记,要由后人保存。第五代宗师 上天不吝惜道,土地不吝惜宝物,可是世人浅薄寡闻,没有谁能够保存它们。众位真人亲手遗留下玉佩金珰,知道它的人很少,见到它的人便会昌盛。第六代宗师 从前茅君兄长飞升,弟弟承继其位;继承这美好的踪迹,共同保存神灵的秘籍。玉书所在之处,万神护卫持守;道统按时兴盛,并不是一般人可以私自占有的。第七代宗师 遥想神灵的山岳,在匡庐结交朋友;采撷黄华的秀色,洗涤素蕖的清芬。手中掌握奇异文章,脚下踩着车轮般的符箓;萧然的馆舍处在空寂树林中,仿佛可以想见遗留下的足迹。第八代宗师 百谷的精华,在庭院中央凝结成英华。人以填饱肚腹为实,我以虚静安宁为实。全真的玉光,神妙的文字流传于世。青童再次到来,我便有了寄托之处。第九代宗师 高卧于白云之上,早晨餐食绛色云霞。弟子如同树林,著书充满家中。洗涤神魂于九清之境,腾耀于三景之间。与上天结为同道,如同太阳般明亮。第十代宗师 凤凰的仪态翩翩,见到德行便不迟疑;有时隐遁,有时来临,盛运自有期限。形质变化而神通显现,不滞留于玄黑与洁白之间。享年一百二十六岁,是唐代仙人宗伯。第十一代宗师 绝世的资质,人人都想成为他的仙道朋友;仙缘既有定数,怎敢以私意羁留?茂盛的松树和清澈的泉水,也何必再费心防护?与真人合一,快乐地出入太虚。第十二代宗师 至高的神明与虚无相合,应对万物而不留痕迹;勉强称作坐忘,可以消除你的尘世形质。高尚的风度如华林,旭日照耀丹台;蓬莱海上没有老师,归来寻求天台。第十三代宗师 辨明公与私,是至道中的名言;徒然谈说而不遵从,屡屡烦劳君主的恩典。上承经书十三篇,巧妙补足遗失的缺漏;有幸撰写刻铭,无愧于绝世之称。第十四代宗师 神灵凭借虚无而生,至灵就是宝物。世间尘埃纷乱飞扬,唯有独自清静来保存自身。时机成熟便返回虚空;我知道他的归宿。来时没有什么可欣喜,离去也没有什么可悲伤。第十五代宗师 曕日得道,他的见识十分真实。柏庭到来时,桃源才开始呈现春意。五色石龟,头一动,尾巴便相应。不要这样使它失去,这实在是玄妙到了极点的征兆。第十六代宗师 吃食物可以养形体,食气可以养精神。鼎俎烹食会伤害生命,若一味忍受又会损害仁心。我所珍视的是食用本源,不借助外物。瞻仰仪容而有所感悟,哪里知道其中的防范呢?第十七代宗师 天下将要危乱时,有智慧的人离开了它;而那位真人慨然生出悲悯,深居岩洞之中,使滋润流布千里,动植物于是得以生长,风雨也按时到来。第十八代宗师 龙形的章表、凤凰形的书札,可以制服劫运;把它藏起来是可贵的,虚心保守它也是可贵的,使全体确定而且都能发挥作用,谁掌握其中的方法?想要穷究它的归宿,弟子却忘了羊。第十九代宗师 旭日尚未升起,群星灿然。江南的都会,依托着我的仙境。金印紫绶,对我有什么意义?他们把这些看作尊贵之物,我便来到这里顺从接受。第二十代宗师 天下之大,只有君王和道最为尊贵。我以虚静的精神自处,他们以爵位财宝自矜。华阳传下来的典籍很多,用来辅助时政功业,使阴阳达到和谐。第二十一代宗师
朝逰寳林,暮宿玉池。防吟所,激籁生凉飔▯圃之英,濯濯其羽。我翔太清,假尔飞舞。二十二代宗师赫阳吐芒,赤水腾光,引以神鼎,灌以灵浆。千日道成,潜跃自在,盘桓玉童,缟衣▯带。二十三代宗师赤子童真,宿智防得,凌虚有音,履水无迹。有道之朝,暖如中春。执玉振金,为时外臣。二十四代宗师积金之隂,其神孔威,潜灵感符,啓我仙扉。两扉阖开,神生悬景,丹光在林,人识余鼎。二十五代宗师玉华荡空,金英散香,羣仙啓闗,受契紫皇。神眀之区,有相成道,袭真给传,天地同老。二十六代宗师秋空尘消,春渊氷涣。美哉僊仪!皇眀所賛。徒賛其仪,弗究其道。临终之言,帝王之要。二十七代宗师古先圣真錬质返始,徃来无方,聚散无体。我神其真,故与之遇。外户何人?欲闻其语。二十八代宗师土木之崇,时息时兴。我行无为,彼夣有徴。峩峩象帝,玉质天粹。临化俱返,孰执其契?二十九代宗师神物之还,雷电与俱。青李何来,报徴神墟,发药羣疾。泉流林注,以无尽施,待有缘者。三十代宗师太一好生,法容祷祠,而所福祸则不敢私。迷国当诛,犹兾防报。▯狱之警,亦辅名教。三十一代宗师流星之光,下而为人,敛精含辉,忘言絶尘。神丹之来,道不茍授,应物泊然,是善▯守。三十二代宗师仙学所能,非人间书,示假豪素,何妨乗余?几动于防,我感以虚,谓我预知,孰究▯枢?三十三代宗师于皇阜陵,躬勤孝理,爰尚清静,询于真士,手制华巾,俾郤冠尘,畴克称兹?玉立长身。三十四代宗师发书啓,▯托易,着眀出,日入月,道正不倾,瑞露宻降,芝英自生,白鹤起飞,遂超太清。三十五代宗师孰谓仙真遗世去之?受职于天,忠孝是司。地道无成,含章为美。俾扬皇风,是用锡尔。三十六代宗师千万之一,人保纯徳;万亿之一,纯徳之极。纯极而仙,人化而迁。父不拾遗,仙许子为。三十七代宗师冠、巾、裳、衣,人饰其外;我髽以逰,返质非怪。桑林之忧释,以甘沛而不自神,曰:“天所溉。”三十八代宗师得书,石室古仙所留,具释隠言,以镇丹丘。天门广开,羣真毕来。匪梦伊真,万方其新。三十九代宗师伟乎!架岩誓,遗世尘。食地徇形,实滞升真。处髙飞危,守洁非介。飞歩神京,接轨玉海。四十代宗师世运向防,海将飞尘,仙人知几,暂至遄归。山灵夜呼,芝英昼映。我保玉书以请,民命。四十一代宗师道之所传,天且弗违,孰睥睨之间,以人为茍可间者,斯非其道,告示真士,善守神保。四十二代宗师华阳之洞,壁以▯琼,千嵗一开,列见仙名。仙之为道,有化无迹。人穷大传,我返真极。四十三代宗师上清之宗,世以贤受。景运自新,仙裔乃复嘘吸和精,保卫圣躬。翼以星斗导之,雷风。四十四代宗师养素以朴,通真以诚,内接▯同,外佐升平,蜚螟伏藏,年谷成遂,少见其防,已足名世。四十五代宗师山岳昂藏,湖海浩汤。▯防备至,植宗华阳。承光紫阙,敷贶朱方。九老都君,锡尔寳章。张宗师画像賛维大宗师,天锡耆年,云风恒从,不以世迁。翼翼小心,赫赫盛服,出入帝所,长乐无极。吴宗师画像賛列仙之儒,身为道枢,舒卷经纶,绰乎有余。宇宙名言,河海伟量,冠服髙眀,云汉之上。道士小象賛暧暧曽霄,三素之云,超乎象外,蔚然缤纷,中有至真,独立不羣,霞属羽裾,翼扶道君,上朝紫阙,手执玉文序。
送昌上人诗序为禅学者,草食涧饮,以发眀已事为究竟。其徒相值于寂寞之濵,一言激厉而顿有悟入,则能事毕而邈乎相忘矣。初,安有纲纪众多之法哉?自其教行中国,始有为之深计长虑者,为之条约曰「清规」。严洁周宻,卓然建立,数十百年不变而弥固。用能使豪杰竒伟之士,靡然委顺;而枯槁絶物者,頼有以自养而事其事。及其至也,儒先君子盖亦叹其有礼乐之遗意焉。此岂一日之积哉?近世奉佛,号称极盛,而名山大刹之间,或隂坏其法,学利彼所谓究竞已事者,伥伥几无以存其身,而清规微矣。鄮山昌上人,厯游诸方,独为此惧,廼考禅宗传流血脉之的,上遡六祖,继眀教嵩之谱,尽以为图。怀以来京师,思有以振之。然知其不可而遽去,殆其数然也。且上人一身,何徃而不得安处哉?而拳拳忧其法之坏若此,此其人所存可知矣。嗟夫,彼其为教,非直天下之道揆法守也。然犹一日废,则不可以立。则大夫君子独无所警乎哉?予窃有感焉,因书以为送行诗叙。
译早晨游于宝林,傍晚住宿玉池。在防吟之处,水声激荡,生出清凉的风;玄圃的精英,羽毛光洁。我飞翔在太清境界,借助你来飞舞。第二十二代宗师 赫赫的太阳吐出光芒,赤水腾起光辉;用神鼎引来,以灵浆灌注。经过千日修炼,道业成就,潜藏或飞跃都自在无碍;盘桓于玉童之间,身穿白衣,系着黑带。第二十三代宗师 像赤子一样童真,宿具的智慧能够防备祸患;凌空而行有声音,踏水而过却不留下痕迹。有道的朝廷,温暖如仲春。手执玉器,振动金声,作为超然于时俗之外的臣子。第二十四代宗师 积金山的阴处,其神灵十分威严;潜藏的神灵感应符命,开启我的仙门。两扇门开合之间,神灵生出悬空的光景;丹光照在林中,人们认出了我的丹鼎。第二十五代宗师 玉华荡漾于空中,金色花朵散发香气;群仙开启关门,接受紫皇的符契。在神明所在的区域,有彼此辅助而成道者;继承真道,接受传授,与天地一同长存。第二十六代宗师 秋日的天空尘埃消散,春日的深渊冰雪融解。仙人的仪容多么美好啊!这是皇帝明察所赞美的。只是赞美他的仪容,却没有探究他的道。临终时所说的话,正是帝王的要务。第二十七代宗师 古代的圣人和真人炼化形质,返归本始,来去没有固定方向,聚散也没有固定形体。我使自己的精神与他们的真性相通,所以能够遇见他们。门外的人是谁?我想听听他说些什么。第二十八代宗师 土木建筑有时停止,有时兴建。我奉行无为之道,他们的梦却有征验。巍峨的象帝,具有玉石般的质地和上天的精粹。临到变化时一同返归本真,谁能掌握其中的符契?第二十九代宗师 神奇之物归来时,雷电也随之而来。青李从哪里来?它应验了神仙遗迹的征兆,能发散药力以治疗众多疾病。泉水流淌,树林中的水汇聚,毫无尽头地施予,等待有缘之人。第三十代宗师 太一喜爱生命,按法式容许祷告祭祀;至于所降的福祸,却不敢私自干预。迷乱国家的人应当诛杀,但仍希望防备报应。玄狱的警戒,也有辅助名教的作用。第三十一代宗师 流星的光芒降下而成为人,他收敛精气、含藏光辉,忘却言语,断绝尘俗。神丹传来时,道法不会轻易授予;顺应万物而安然自守,这就是善于守持玄妙。第三十二代宗师 仙学所能达到的境界,不是人间书籍所能说明的;姑且借文字显示出来,又有什么妨碍?几次心念发动于防备之中,我以虚静之道感应它;若说我能够预知,谁能究明玄妙的枢机?第三十三代宗师 啊,皇帝在阜陵,亲自勤行孝治,于是崇尚清静,向真人询问,亲手制作华美的头巾,使人除去尘俗的冠帽,谁能够与此相称?只有玉立而身材修长的人。第三十四代宗师 打开书启,玄妙之道寄托于《易》;显明的光辉出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道正而不倾斜,祥瑞的甘露密密降下,芝草自然生长,白鹤飞起,于是超升太清。第三十五代宗师 谁说仙人真人遗弃尘世而离去?他们受职于上天,主管忠孝。地道没有成就,含藏光彩才是美德。让你宣扬皇帝的教化,所以赐给你这些。第三十六代宗师 千万人中有一个人能够保全纯德,万亿人中才有一个达到纯德的极致。纯德达到极致便成为仙人,人身化去而迁升。父亲不拾取遗失之物,仙人便允许他的儿子成仙。第三十七代宗师 冠、巾、衣裳,是人用来装饰外表的;我披散头发而游行,返归本质,并不奇怪。桑林的忧患得到解除,降下甘美丰沛的雨水,却不把它看作自己的神力,说道:“这是上天所灌溉的。” 第三十八代宗师 得到一部书,是石室中古代仙人留下的,详细解释隐晦的话,用来镇守丹丘。天门大开,群真全部到来。这不是梦,而是真实;天下万方都焕然一新。第三十九代宗师 伟大啊!架设岩屋,发誓遗弃尘世。以地上的饮食满足形体,实际上阻滞了升为真人。处在高处、飞越险境,守持清洁却不是故作孤高。飞步于神都,接续玉海的轨迹。第四十代宗师 世运将要衰败,海上将飞扬尘土;仙人知道时机短暂,暂时到来便迅速返回。山中神灵夜里呼唤,芝草白昼映光。我保存玉书以请示民命。第四十一代宗师 道所传授的东西,即使上天也不违背;谁若在窥伺之间,认为可以把人作为苟且插入的间隙,这就不是道。告诫真人,应当善于守护精神、保全真性。第四十二代宗师 华阳的洞府,墙壁用玄琼砌成,每千年开启一次,排列显现仙人的名号。仙人所行的道,是有所化育却不留痕迹。世人穷究宏大的传承,我返归真实的极境。第四十三代宗师 上清一宗,世代以贤者承受。景运自行更新,仙人的后裔于是又吐纳和气精华,保卫圣上的身体;星斗作为羽翼引导他们,雷风相随。第四十四代宗师 以质朴涵养本性,以真诚通达真道;内则契合玄妙,外则辅佐太平。飞螟隐藏,年谷成熟,虽很少显露征兆,却已经足以名闻当世。第四十五代宗师 山岳高耸雄伟,湖海浩瀚广大。玄妙的防护已经完备,在华阳建立宗统。承受紫阙的光辉,把恩赐施加于朱方。九老都君,赐给你宝贵的章表。张宗师画像赞 这位大宗师,是上天赐予高寿的人,云和风常常随从他,不因世代变迁而改变。他恭敬谨慎,服饰盛美,出入帝王所在之处,长享无穷的快乐。吴宗师画像赞 列仙中的儒者,身体就是道的枢纽;舒展或卷收经纶才略,都绰绰有余。其言论足以名闻宇宙,气量如河海般宏大;冠服高雅明丽,仿佛在银河之上。道士小像赞 朦胧高远的九重天上,飘着三素之云;超越形象之外,绚丽而纷繁。云中有最高妙的真人,独立而不与众同;霞光连接着羽衣裙裾,羽翼扶持道君;早晨上朝紫阙,手中执着玉文序。《送昌上人诗》序 禅学者以粗食、涧水为生,把阐明自己的根本事务作为究竟。他们的同道在寂寞之地相遇,一句话受到激发便顿然有所悟入,于是所应做的事完成了,彼此也远远相忘。起初,哪里有这么多纲纪众人的法度呢?自从佛教在中国流行,才开始有人深思远虑,为此制定条约,称为“清规”。它严肃洁净、周密完备,卓然建立,几十至上百年不变而更加坚固。因此能够使豪杰奇伟之士纷纷委身顺从,也使枯槁绝俗的人有办法自我供养而从事修行。等到它发展到极盛时,儒家先贤君子大概也感叹其中保存了礼乐的遗意。这难道是一日之功吗?近世奉佛之风号称极盛,但名山大寺之间,有的暗中破坏佛法,学佛只图谋求利;那些所谓追求究竟自身事业的人,茫然失措,几乎无法保全自身,而清规也渐渐衰微。鄮山的昌上人游历各方,唯独对此感到忧惧,于是考察禅宗传承血脉的确切系统,上溯六祖,接续明教嵩的谱系,全部绘制成图。他带着图来到京师,希望设法振兴禅宗。然而,他知道事情不可为便匆匆离去,大概也是命数如此。况且上人凭一己之身,到哪里不能安居呢?但他却如此拳拳忧虑佛法败坏,由此便可知道他的为人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唉,那种教法,固然不只是天下的道德准则和法律制度;然而即使废弃一天,也就无法立足。这样说来,大夫君子们难道独独没有受到警戒吗?我私下对此很有感触,于是写下这篇文字,作为送行诗的序。
防上人诗序古者诸臣赓歌于朝,以相劝戒,颂徳作乐,以荐于天地宗庙。朝觐宴享之合,征伐勉劳之恩,建国设都之役,车马田猎之盛,农畆艰难之业,闺门和乐之善,悉托于诗,而其用大矣。至于亡国失家,放臣逐子,嫠妇怨女之感,淫渎谗刺之起,而其变极矣。于是又有隠居放言之作,市井田野之歌,謡诵防纬之文,史传物色之咏,神仙术数之説,鬼神幽怪之语,其类尚多有之。而最善者,君子之道徳,有乎其身,则发诸音而成文者,足以垂世立教,以成天下之务者也。上下千百年间,人品不同,所遇异时,所发异志,所感异事,极其才之所能,其可以一槩观之也哉。浮图氏之入中国也,不以立言语文字为宗,于诗乎何有?然以其超诣特卓之见,撙节隠括以为辞,固有浩博宏达,大过于人者,则固诗之别出者也。而浮图氏以诗言者,至唐为盛世,传寒山子之属,音节清古,理致深逺,士君子多道之。廼若舎风云月露、花竹山水、琴鹤舟笻之外,一语不措者,就令可传,亦何足道哉?予过吴,遇钱塘防上人,以其诗数百篇示予,盖其平生深得禅恱之味,枯槁介特,絶不与世相婴。凡吾所云者,一未始与之接也,而独得其一绪之清思,终日累月,唫哦讽咏于泉石几榻之间,其运思苦,造言深矣。至其贬驳众人,曽不少贷,虽古尊宿犹吹求其失而论之。故翰林学士承防吴兴赵公叹其诗有道味,手书十数篇施诸屏障,又因以遗之曰:“使以示诸江湖,庶少慰其苦唫之心者。”予因为之目曰:“春氷结,花尘滓都尽,秋空卓秀,一色空青。”是亦可以传矣。而又欲予为之序。噫,予厯观世变与作者之能事,有槩于▯者多矣。上人乃欲休予于寥寥澹泊之至者乎?故为之序。
送吉上人序尝闻昔有佛学之士,坐大道,▯领众,或至千人,或数百人,使之坐卧必安,食饮必时,朝夕有所事,谨慎整齐,秩然有序,不异良将帅,贤牧守,非有豪迈之才,含▯之量,厐硕之福,殆不能处此也。东南名刹,自隋唐至宋时,有隆污,而寺常盛,大抵主之者多得其人,故也。近时前辈澌尽,为其学者絶无所归依,所谓住山者,古人或坚不肯出,或勉强应世,如甚不得已者,今皆攘臂争席者相望矣。嵗又连大祲,随处鱼鼓寂然,亦其教之运然欤?荆门在上流,百年前兵所交也,地气有所息,故今玉泉、楼观、林邑、田园之盛,沛然充溢,地僻无外鹜,足以安禅,而客众殊非东南所可及也。住持天岩吉公,至京师,因余僚友斡君克庄见之,仪相魁伟,外朴中寛为一方之鄊仰,岂偶然哉?其还玉泉也,交防赋诗以饯之,而斡君独欲某为序。嗟夫!佛学大要,莫深切着眀于止观之説,兹山实智者所起也。今吉公自其师以来,凡所以为守者至备,极盛无以加矣。止观之书,天台多讲焉,玉泉禅林也,必有遗其文而践其实者也矣,则为不负智者,吉公尚得其人以告我乎?是为序。
道园学古录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四十六元 虞集 撰
序
译《送防上人诗》序 古代群臣在朝廷唱和诗歌,互相劝勉警戒;歌颂功德,制作音乐,进献给天地和宗庙。朝觐宴享的聚会,征伐中勉励慰劳的恩意,建国设都的工程,车马田猎的盛况,农田耕作的艰难,闺门内和谐欢乐的善行,全都寄托在诗中,所以诗的作用很大。至于亡国失家、被放逐的臣子和被驱逐的儿子、寡妇怨女的感伤,以及淫乱亵渎、谗毁讽刺的兴起,诗的变异也达到极点。于是又有隐居放言的作品,市井田野的歌谣,谣诵谶纬的文章,史传咏物的诗篇,神仙术数的言说,鬼神幽怪的语句,这一类还很多。最为高明的,是君子的道德存于自身,于是从声音中发出而成为文章,足以流传后世、建立教化,成就天下的事务。上下千百年之间,人的品格不同,所处时代各异,所发志趣不同,所感事物也不同;各自发挥才力所能达到的极致,难道可以一概而论吗?佛教传入中国,不以立言和文字为根本,对于诗又有什么关系?然而凭借其超越而卓异的见解,加以节制、隐括而写成辞句,其中固然有浩博宏达、远远超过常人的作品,那也确实是诗的另一种流派。佛教徒以诗表达思想,到唐代成为盛况,流传下来的有寒山子一类人的作品,音节清新古雅,义理深远,士大夫多称道它们。如果除了风云月露、花竹山水、琴鹤舟笻之外,连一句话也不涉及,那么即使能够流传,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我经过吴地,遇到钱塘的防上人,他把几百篇诗拿给我看。他大概一生深深体会了禅悦的滋味,枯槁而孤高,完全不与世俗相纠缠。我所说的那些事,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却独自得到其中一丝清幽的思绪,整日累月,在泉石和几案之间吟哦讽咏。他构思艰苦,遣词深刻。至于他贬斥评论众人,曾经一点也不宽贷,即使古代尊宿,也要吹毛求疵地指出他们的过失并加以议论。因此翰林学士承旨吴兴赵公感叹他的诗有道的意味,亲手书写十几篇,张挂在屏障上,又因此赠给他说:“把这些拿给江湖间的人看,或许可以稍稍安慰你苦心吟咏的心。”我于是为它题名说:“春冰凝结,花上尘滓全都消尽;秋日天空高峻秀朗,一片空明青色。”这也就可以流传了。他又想让我为它作序。唉,我历来观察世事变化和作者的才力,对此多有感慨。上人竟想让我在极其寥落淡泊的境界中停留下来吗?所以为他作了这篇序。《送吉上人》序 我曾听说,过去有些佛学之士坐镇大道,统领众人,有时达到千人,有时数百人,使他们坐卧一定安稳,饮食一定按时,早晚都有所从事,谨慎整齐,秩序井然,不同于善于带兵的将帅和贤能的牧守。若不是有豪迈的才干、宽宏的气量、厚大的福德,大概不能处在这样的地位。东南名刹,从隋唐到宋代,虽有兴衰,而寺院常常兴盛,大概是因为主持者多能得其人。近来前辈逐渐凋零,学习佛法的人完全没有归依之处;所谓住山修行者,古人有的坚决不肯出山,有的勉强应付世事,像极不得已;如今却都挽袖争夺席位,彼此相望。年岁又接连遭遇大灾荒,各处鱼鼓声寂然无闻,这也是佛教气运使然吗?荆门处在上游,是百年前兵戈交战之地。地气有所休息,所以如今玉泉、楼观、林邑、田园的盛况,充沛而丰足;地处偏僻,没有外界事务牵扰,足以安静修禅,而来往宾客尤其不是东南各地所能相比的。主持天岩的吉公来到京师,我因同僚斡君克庄而见到他。他仪表魁伟,外表朴实而内心宽厚,成为一方所共同仰望的人,难道是偶然的吗?他将返回玉泉,交游们写诗为他饯行,只有斡君想让我作序。唉!佛学的根本要旨,没有比止观之说更深切明白的了,这座山正是智者大师兴起止观之学的地方。如今吉公从他的老师以来,凡是作为守持的方面都极其完备,盛大到了不能再增加的程度。关于止观的著作,天台山常常讲习;玉泉是禅林,一定有人遗留下它的文章而践行它的实际内容吧。这样才不辜负智者大师。吉公或许能找到这样的人来告诉我吗?这就是序。《道园学古录》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四十六 元代 虞集 撰写 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