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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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道园学古录二十四

道园学古録卷二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59–165 段

仁庙受防,治极而圯,或斁彜则。乃睠明哲,是保是翼,俾久而安,弗遐以逖。祝融効灵,海若率职,更相吉土。此维与宅,吉土维何?建业旧邑,龙依崇丘,虎立磐石。昔有居者,不称厥徳。惟我圣皇,天命攸迪,川寜于波,田宜于穑,民用孝敬,神介景福。帝命不遅,师武臣力,遂开明堂,受天之厯。庙而祖飨,郊而神格,治功告成,庶物蕃息。江流浪浪,经我南服。中城有宫,皇所肇迹。惟时父老,载慕畴昔。云来日临,庶我心怿。皇帝曰:嘻!予岂汝释?维大觉尊寳,相金色常以恵慈拯汝迷溺。我即我宫,作祠奕奕,照汝浄月,沐汝甘泽。汝见大雄,如我来即。马寳象寳,贝金珠璧,凡为汝故,我施毋惜。无菑无害,居佛之域,民庶稽首。我不知识,我愿天子圣夀万亿,与佛同体,住世有赫。一诚报恩,有永无斁。大承天护圣寺碑惟皇上帝监观万方,爰啓圣神,俾一遐迩。时惟太祖皇帝,神武维扬,作兴帝业。世有濬哲,秉钺誓征。粤世祖皇帝,建兹民极,用辑大成。既有九有,戢兵包甲,礼修乐宣,神只咸若。敦一本以端统,树羣支以定分,秩序有经,万世永赖。成宗显承,法令较一。我武考受命,抚军归纉,歴服保育民物,既庶既富,丰亨豫大,如日方中。迨至延祐至治之间,重熈累洽,物大而盛,弗虞憸王间斁彜宪。于是钦天统圣,至徳诚功,大文孝皇帝,徳合天人之助,躬修揖逊之节,武以勘定,文以宣昭。忠孝率职,奸慝擿伏,雨晹以时,年谷顺成。寳兴于山海,波不扬,嘉靖寜一,利泽长久。颂声交作,度越古今。列圣之仁恩,神灵之景贶,布濩旁达,湛渍骈臻。于斯时也,有敛福锡民之志焉,固皇极之道也。乃托诸制作之宏,祠享之盛,于以表奉先之孝,于以广济物之慈,同仁之化,不亦与天地合徳矣乎。天厯二年,嵗在己巳,春月,皇帝若曰:「予承宗庙之重,君临天下,夙夜兢惧,思所以上继祖宗,下安民庶者,不敢少置也。矧予昔在冲幼,太皇太后躬保持而导迪之,欲报之徳,亦不敢少忘也。稽诸佛氏之书,孝莫重于报亲,慈莫广于及物。而吾佛之所以隂相我国家者,岂可量哉?」汝太禧宗禋使伊哷布哈,中书平章明埓,栋阿大都留守张锦结努,其为朕度地以作▯刹,称朕心焉。四月上幸近郊,观于玉泉之阳,谓侍臣曰:「曾冈复巘,隠隆西北,太湖之浸,汪洋渟涵,峙而东,高瓮山在焉。旁薄扶舆,固只园之地也。」使太史眎之曰吉。秋八月晦,立隆祥总管府以领之,铸银为印,秩正三品。以臣伊哷布哈领府事,将作臣额穆尔蘓为达噜噶齐(国语,达噜噶齐官属之长也)。臣锦结努为总管。上曰:「建寺而不先正其名,民将因其地而称之。

译百姓因此整齐有序,天下以公义为准。仁宗接受天命,治理达到极盛而后衰败,有人败坏常道。于是眷顾明智贤哲之人,保护并辅佐他,使国家长久安定,不至于远离正道。祝融显灵,海神尽职,轮流选择吉祥的土地。这就是共同居住的地方。什么是吉地?就是建业的旧都,龙脉依傍高丘,白虎立在磐石。过去有人居住,却不能与这片土地的德性相称。只有我圣皇,得到天命引导;河流因而波涛安宁,田地适宜耕作,百姓因此孝敬,神灵赐下大福。天命来得不迟,军队奋勇、臣下效力,于是开辟明堂,接受上天的历数。宗庙祭祖,郊外祭神;治理功业宣告完成,万物繁盛生长。江水浩荡流淌,经过我的南方疆域;城中有宫殿,是皇帝开创功业的地方。父老们此时都追慕往昔。祥云降临,太阳照耀,希望使我们的心情喜悦。皇帝说:“啊!我难道会舍弃你们吗?大觉佛尊宝相金色,常以慈悲救助你们脱离迷惑沉溺。” 我就是你们的宫殿,建造光彩盛大的祠堂;用清净的月光照耀你们,用甘美的恩泽沐浴你们。你们看见大雄佛,就如同看见我亲自到来。马宝、象宝、贝、金、珠、璧,凡是为了你们,我都施舍而不吝惜。没有灾祸,没有伤害,居住在佛的境域;百姓叩首。我不懂得其他什么,只愿天子圣寿万亿,与佛同体,长久显赫地住在世间。以一片诚心报答恩德,永远不会厌倦。大承天护圣寺碑 惟有皇天上帝监察天下,于是启发圣明神武之君,使远近统一。此时太祖皇帝神武扬威,兴起帝王事业。世代都有深明睿智之人,手持兵权发誓征讨。世祖皇帝建立百姓的准则,使大业得到完整成就。既然拥有九州,便停止战争、收藏铠甲;礼制修明,音乐宣行,神灵都顺遂。敦厚地确立根本以端正统绪,树立众多支派以确定名分;秩序有常,万世永远依赖。成宗显明地继承事业,使法令归于统一。武宗考皇帝接受天命,安抚军队,返回继承大统;历经治理,保育百姓和万物,使人口繁多、物产富足,丰盛亨通安乐广大,如太阳正当中天。到了延祐、至治年间,光明相继,和洽累积,万物壮大而繁盛,却没有料到奸邪的王族从中扰乱常法。于是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德行与天地人相合,亲自修行揖让逊位的礼节;武力用来平定,文治用来宣扬彰明。忠臣孝子各尽职责,奸邪罪恶被揭发,阴雨晴明合乎时令,年成顺利。宝物从山海中兴起,海上风平浪静;美好的治理安定统一,恩惠长久。颂歌交相作响,超越古今。历代圣君的仁恩、神灵的吉祥赐予,广泛流布,深厚润泽,接连而至。正当这个时候,皇上有收聚福祉、赐予百姓的志愿,这本来就是皇极的大道。于是把它寄托在宏大的制作和盛大的祭祀享祀中,以此表明奉祀先祖的孝心,也以此扩大救济万物的慈悲;这种同仁的教化,难道不是与天地的德性相合吗?” 天历二年,岁在己巳,春季某月,皇帝这样说:“我承受宗庙的重任,君临天下,早晚战兢恐惧,思考怎样上承祖宗、下使百姓安定,不敢有片刻放置不理。何况我从前年幼时,太皇太后亲自保护我、教导我;想要报答她的恩德,也不敢有片刻忘记。我考察佛教经典,孝道没有比报答亲恩更重要的,慈悲没有比施及万物更广大。而我佛暗中辅佐我国的力量,哪里可以估量呢?”你,太禧宗禋使伊哷布哈;中书平章明埓;大都留守栋阿、张锦结努,应当为朕选择土地,建造一座大寺,以符合朕的心意。四月,皇上巡幸近郊,在玉泉山之南观望,对侍臣说:“重重山冈和高峻山峰,隐约起伏在西北;太湖的水面浩荡深广,山峰在东面耸立,高瓮山就在这里。这里地势广大,承接地气,确实是建立佛寺园林的地方。”于是命太史察看,认为是吉地。秋八月末,设置隆祥总管府来管理此事,铸银为印,官秩为正三品。任命臣伊哷布哈主管府事,将作臣额穆尔苏为达噜噶齐(国语称达噜噶齐,是官属之长),臣锦结努为总管。皇上说:“建寺却不先确定名称,百姓将会因地名来称呼它。

其署题曰大承天护圣寺。」又曰:「寺所以严奉祀事,而防氓杂。居则几乎渎矣。买旁近地得十顷有竒,皆厚直以予之。分赐从臣,俾为休沐之邸。侍祠而至则处焉。且命其总管府臣相大田以买之,度其嵗入以为僧食。明年上受尊号,改元至顺。十月上命太师臣雅克特穆尔率百官诣寺所,告诸后土之神。始命大匠治木,乃命中书右丞臣萨迪为隆祥总管府达噜噶齐。盖以省臣重其事也。二年四月十六日始作土功,治佛殿基,得古金铜之器于地中,多事佛之仪物,实有宻契者云。寺之前殿寘释迦然灯弥勒文殊金刚并二大士之像,后殿寘五智如来之像,西殿度金书大藏经,皇后之所施也。东殿庋墨书大藏经,嵗庚午上所施也。又像防法神王于西室,防世天王于东室。二阁在水中坁,东曰圆通,有观音大士像;西曰夀仁,上所御也。曰神御殿,奉太皇太后晬容于中;日有献,月有荐,时有享,器用金寳。曰夀禧殿,上斋宫也。诸宿卫之舍毕具。九月上谕臣锦结努曰:「朕之建寺,非徼福以私朕躬也。昔者国家有佛祠之建,金帛谷粟一出于国之经费,受役庀徒则民与民官府供亿并縁为奸,非朕意也。今兹役也,工佣其直,物偿其价,勿使有司因得以重困吾民。」臣锦结努▯首受诏而退,鸠王以集事。材木甓瓦丹漆设色必精必良,其土宜交易得所称。事出佣艺各奏能施,无遗巧人乐效力若子趋父属。枢宻储政两院臣请以所领军就役而给钱如民,则军上亦被恵矣。从之。凡役军四千三百人。留守臣言:「寺有行宫,天子之所斋也,严重不敢防,请以所领匠将作而给钱如两院之兵。」亦从之。十月十五日上览而悦之,陞隆祥总管府为隆祥使司,秩从二品。命太禧宗禋使臣鸿和尔布哈、臣萨迪、臣额穆尔蘓、大司农臣锦结努为之使,他官与次俱升。又作东别殿、柟木别殿、丈室、讲堂、众沙门之居、防食之所、碑亭井。亭庖湢库廐门垣桥梁咸称观美,凡规制皆图以献,而上亲临定焉。皇后出大庆礼,赐白金从户部易钞四万定,及割田赋之在荆襄者以资之。三年寺大成,于是召五台山万圣寺释师恵印,特赐荣禄大夫司徒,主教于寺,有勑命。臣祖常、臣集、臣法洪、臣恵印制文以刻诸碑。臣等既同奉诏,乃相与言曰:「惟昔有国家者,秘祝不私其身,而思锡诸民,史臣书之后世诵之。今圣皇之心,一出仁孝,琐琐之秘祝,讵可拟伦哉?且其为役可谓大矣,财出内帑而不伤于外府,役以佣钱而不劳于兵农,官有专任而不烦于有司。钦惟圣上怡神穆清,对时育物,量凖天地而一日万几,睿知明达而虑周天下。至若斯寺之落成也,营度经始之勤,治辨董正之任,考图攻位之审,其简在帝心,又有如此者,岂非亿万世宗社生灵之福哉?」敢再拜稽首而献文曰:于赫皇祖,圣神立极,歴世继承,照临维绎。维我圣皇,孝思如在,视民如伤,博施广爱,具曰大雄,等慈能仁,导善闵恶,以救我人。乃作大刹于国西郊,檐屋翚翼,雾雨之交,金玉寳物,▯同河沙。曰:「予有祈,世不谓多。」飞盖树幢,香鬘珠网,圣灵与俱来,即来享福,我惠我遂,我煦养子孙黎民,均视同仰。思我太母,为世远思,顾复之勤,孙谋是贻。肃肃徽音,邈邈令仪,眷予晤懐,庶其来兹。相彼流泉,阁于水涘,人神翊扶,天子至止。鼓钟鼎彜,嘉乐宴喜,多夀多福,又多男子。羣臣百工,侃侃献功,民无勚劳,府乃羡充。乐石刻辞,颂言雝雝,亿万斯年,赞于皇风。河图仙坛之碑今上皇帝以特进上卿呉公全节年七十,用其师故开府仪同三司神徳张真君故事,命肖其像,使宰执赞之,识以明仁殿寳而宠之,赐宴于所居崇真万夀宫,近臣百官咸与,大合乐以飨,尽日乃已。既拜赐,公坐于承庆之堂,召门人弟子而告之曰:「吾在髫齓,志翔寥廓;稍长学道,弱冠从先师谒世祖皇帝,遂留不归。五十年间,以天子之命祀名山大川,东南西北辙迹咸至。一遇泉石之胜,辄旁皇而不可得。而我父母被宠光封,乡国高年偕老,时优诏使归为夀,而我曾不能晨夕在侧,吾终身之不安者也。今老矣,为我图地,必吾父母之茔是近,庶体魄有所依焉,则我之志也。小子识之。」于是命弟子归饶而求之,明年得地于安仁县,去饶国公之墓左数百歩,其山曰河图之山,书以图来。公叹曰:「吾昔闻诸异人云,河图八卦也。

译它的匾额题作‘大承天护圣寺’。”又说:“寺院是用来庄严奉行祭祀、并防止百姓混杂的;如果居处其中,就近于亵渎了。购买附近土地,得到十顷有余,都以优厚的价格给他们。分赐给随从臣下,让他们在那里建造休息沐浴的宅邸,陪同祭祀而来时就居住在那里。又命总管府臣丈量大田并购买,以估算每年的收入供僧人食用。”第二年,皇上接受尊号,改年号为至顺。十月,皇上命太师臣雅克特穆尔率百官到寺院所在地,向后土神报告。开始命大匠治理木材,又命中书右丞臣萨迪为隆祥总管府达噜噶齐,大概是因为中书省大臣能够重视这件事。至顺二年四月十六日开始动土,修建佛殿地基;从地下得到古代金铜器物,其中多是供奉佛事的仪物,据说实在与此事有秘密契合。寺院前殿安置释迦、燃灯、弥勒、文殊、金刚以及两位大士的塑像;后殿安置五智如来的塑像;西殿收藏金字大藏经,是皇后所施舍的;东殿收藏墨字大藏经,是庚午年皇上所施舍的。又在西室供奉护法神王,在东室供奉护世天王。水中的两个阁,东边叫圆通阁,有观音大士像;西边叫寿仁阁,是皇上使用的。又有神御殿,殿中供奉太皇太后的画像;每日进献,每月荐享,每季祭享,器用都使用金银珍宝。又有寿禧殿,是皇上斋戒居住的宫殿。各种宿卫官兵的住所全都完备。九月,皇上告诉臣锦结努说:“朕建造寺院,并不是为朕自身求取福报。过去国家建佛寺,金帛粮食都出自国库经费;征发劳役、安排民夫时,百姓和官府供应物资,往往借机作奸,并不是朕的心意。如今这项工程,工匠按实际工价支付,物资按实际价格偿还,不要让有关官府借机加重百姓负担。”臣锦结努叩头接受诏命后退下,召集人力来完成工程。木材、砖瓦、丹漆和彩绘,务必精良;当地物产的交易也都得到妥善安排。工程交给受雇的工匠,各自贡献技能;没有一个巧匠不乐意出力,像子弟奔向父亲召唤一样。枢密院、储政院两院的臣下请求,准许把所统领的军队调来服役,也像百姓一样发给钱,那么军人也能得到恩惠。皇上批准了。共有军役四千三百人。留守臣说:“寺中有行宫,是天子斋戒之处,庄严重要,不敢毁坏;请把我所统领的工匠和将作人员调来,也像两院的士兵一样发钱。”皇上也准许了。十月十五日,皇上查看工程,感到满意,于是把隆祥总管府升为隆祥使司,官秩为从二品。命太禧宗禋使臣鸿和尔布哈、臣萨迪、臣额穆尔苏、大司农臣锦结努担任使者,其他官员也按次序升迁。又建造东别殿、柟木别殿、丈室、讲堂、众沙门的居处、僧众的膳食处,以及碑亭和水井。亭、厨房、浴室、仓库、马厩、门墙、桥梁,都称得上壮观美丽;凡是规制都绘图进献,由皇上亲临裁定。皇后拿出大庆礼中的白银,由户部兑换钞币四万锭,又划拨荆襄一带的田赋来资助寺院。至顺三年,寺院大体建成,于是召五台山万圣寺的释师惠印,特授荣禄大夫、司徒,主持寺中教法,并有诏令。臣祖常、臣集、臣法洪、臣惠印撰文,刻在碑上。我们既然一同奉诏,便相互说道:“从前拥有国家的人,秘密祈祷并不只为自身,而是想着把福祉赐给百姓;史官把这些写下来,后世诵读。如今圣皇的心意,完全出自仁爱和孝道,那些琐碎的私下祈愿,哪里能与之相比呢?而且这次工程可以说是很大了:财物出自内库,却没有损伤外府;劳役按雇工发钱,却没有使士兵和农民疲劳;官府各有专任,也没有烦扰有关部门。恭敬地想,圣上神情安和肃穆,顺应时令养育万物,度量可与天地相准,一日处理万机;圣明睿智,通达明察,思虑周遍天下。至于这座寺院落成,营建规划、开始工程的勤劳,治理办理、监督整顿的责任,考察图样、审慎确定位置,这些都记在皇帝心中,竟然又达到了这样的程度,难道不是亿万世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祉吗?”我谨再拜叩首,献文说:显赫啊,我皇祖,圣明神武,建立皇极;历代相承,光明照临,延续不绝。我们圣皇孝思深厚,如同太皇太后仍在眼前;看待百姓如同看见他们受伤,广泛施舍,普遍爱护,都说这是大雄如来,平等慈悲、仁德广大;引导善人,怜悯恶人,以拯救我们的百姓。于是在人都城西郊建造大寺,屋檐如鸟翼飞举,处在云雾烟雨之间;金玉珍宝,像恒河沙一样众多。皇帝说:‘我有所祈求,世人不会认为太多。’飞盖树立,幢幡高悬;香鬘珠网随圣灵一同来到这里,于是来享受福祉。愿我的恩惠使你们顺遂,愿我温暖养育子孙百姓,使他们都蒙受恩泽。想到我的太母,历经世代仍值得深切追思;她回顾抚养我的辛劳,为孙辈谋划长远。她的美好声誉庄严肃穆,她的美好仪容久远流传;愿她顾念我、与我相会,希望她来到这里。看那流水清泉,楼阁临水而建;人神共同辅佐,天子来到这里。鼓钟和鼎簋等礼器陈列,嘉美的音乐使人宴饮欢喜;愿多寿、多福,又多生男孩。群臣百工和悦地献上功劳,百姓没有劳苦,府库因此充盈。把颂辞刻在乐石上,颂歌和谐地传扬;亿万年长久如此,赞美皇帝的盛德。河图仙坛之碑 今上皇帝因为特进上卿吴公全节年满七十岁,援用他的老师旧日开府仪同三司神德张真君的事例,命人摹画他的像,让宰执为之赞颂,并用明仁殿宝加以题识,以示宠爱;又在他居住的崇真万寿宫赐宴,近臣百官都参加,大奏音乐来款待,直到一天结束才停止。吴公拜受赏赐后,坐在承庆堂,召集门人弟子告诫他们说:“我年幼时,志向就想飞翔于寥廓高远之境;稍稍长大后学习道术,二十岁时跟随先师拜谒世祖皇帝,于是留下而没有回去。五十年间,我奉天子之命祭祀名山大川,东南西北都留下了车辙足迹。每当遇到泉石胜景,总是徘徊流连而舍不得离开。可是我的父母承受恩宠,受封荣耀,乡国中的老人能够共同长寿;有时皇帝特下优诏,让我回去为他们祝寿,而我却始终不能早晚侍奉在他们身旁,这是我一生不安的事情。如今我老了,请替我寻找一块土地,一定要靠近我父母的坟墓;如果能使他们的遗体有所依托,就是我的志愿。你们要记住。”于是命弟子回到饶地寻找。第二年,在安仁县找到土地,距离饶国公墓左侧几百步;那座山叫河图山,便写信绘图送来。吴公叹息说:“我过去听异人说过,河图就是八卦。”

今人所传河图,盖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之图也。儒家颇骇其説,然即卦以指视先天位数,吾得金吾之旨焉。故宋江东谢公枋得得其説而隠,去世祖力致之,在道不食数十日而神气益完,廹授以官乃化去。吾受其书而藏之。今得山曰河图,告我之兆久矣。乃命作石坛据风气之防,将以栖神焉。」则又叹曰:「予平生以泯然无闻为深耻,每于国家政令之得失,人才之当否,生民之利害,吉防之先征,茍有可言者,未尝敢以外臣自诡而不尽心焉。而恩赉之厚,际遇之久,则有非人力所能至者矣。」其从子集贤待制善,窃知公之意,録其平生之事畧已成编。防善卒,公得其书而感焉,乃遗书江南以告集曰:「吾蚤嵗犹得见国朝诸大臣及宋之遗老,逮其中年,公卿之重,士大夫之贤,且仁者无一人,吾不见焉。览观四方,逝者如水,知心之友,其文可以传者,莫若清河元复初氏,而云亡亦巳久矣。区区之迹,他日将何所托乎?人生不可期。」相望数千里,子必为我着仙坛之记,使千载之下,犹或于此乎知之,则亦故人之情也。夫乃为次第善之所録,以遗之云。呉氏系出太伯,为呉子之国,子孙散处呉楚间,多以国为氏。其在番者,为番君;畨之呉,皆宗番君矣。其居安仁,有龙坡居士讳岳者,墓在桂溪前仓之曾源,其高大父也。世居夀栎山,屋于磻石之上。故宋咸淳己巳,有泉出东楹之础,润液之脉理直如贯绳,上升梁间,达乎西楹,乃生灵芝,光彩映日,久而不壊。是嵗十一月七日,公生,丹光盈室。生七月而能言,其父抱膝上,因坐假寐,梦神人告之曰:“高仙托体,君家尘中不能留也。”四嵗能诵诗,七嵗其叔父教之,日记千言。十嵗从其兄游乎仙岩之下,慨然有遗世之意。十三学道,信州路桂溪县龙虎山太上清正一宫之达观堂。堂之尊师李君宗老,尝有异征,得公而应焉。临川有雷空山先生者,隠居种湖之上,深明易老,以其所学着为成书,公往师焉。他従学者莫之能及也。李君避舍,延至雷先生,而公得以专受其业。虽休沐不出,每得新▯果之属,必即以归献其亲,无有旷阙。十六度为道士于其传系,则居何君恩荣之次。国朝初得江南嗣汉二十六代张天师宗演入朝,张公留孙在行,奉勅留禁近,始赐名,上赐其后位特进开府仪同三司▯教大宗师者也。至元十四年作崇真宫以居之。二十四年开府征公至京师,公辞其亲,别龙坡君之墓,新墓田之舍以行。是年得入见。二十六年奉诏祠南岳。二十八年奉诏従开府徧祠岳渎诸山川。二十九年赐崇真宫于浙西,公奉诏宣谕江浙行省。三十一年成宗皇帝自朔方还纂大统,公従开府率其属北迎,召见,赐公古雕玉蟠螭之环一,有旨设醮于上都夀寜宫五昼夜,公専主章奏。特勅命公每嵗侍従行幸,所司给庐帐车马衣服廪饩着。为令元贞元年,制授公冲素崇道法师,南岳提防。二年,奉诏祠中岳、淮渎、南岳、南海。大徳元年,奉诏祠后土、西岳、河渎、江渎。二年,制授冲素崇道▯徳法师,大都崇真万夀宫提防。三年,太上清正一宫灾,公奉旨与近侍驰驿,命江浙省臣更作之,公请与宫之人各以私财佐有司之不及。四年,命有司作三清殿及观门廊庑于崇真宫,设醮庆成上斋,而临幸赐开府,及公黄金白金重币有差。五年,公奉防召嗣汉三十八代张天师,与材过扬州,为守臣祷旱雨。至京师,为达尔罕丞相哈喇哈逊王祷旱,又雨。八年,公父母年皆七十,奉防降御香于江南诸名山,赐对衣尚尊,为其亲夀于齐老之堂。九年,作崇真观于安仁县,赐名曰万夀崇真观。十年,制授公江淮荆襄等处道教都提防。十一年,武宗皇帝自朔方归纂大统,制授公▯教嗣师总摄江淮荆襄等处道教都提防,崇文宏道▯徳真人,铸银为印曰「▯教嗣师之印」,视二品。封其父克巳翰林学士中顺大夫。至大元年,以嵗歉禁民间酒,特勅光禄寺日有赐尊,上赐公七寳金冠,织金文之衣为朝真之服。仁宗皇帝在东宫所赐冠与衣贵重华异,如上所赐。公从驾至中都,中秋赐宴,上顾其貂裘敝,改赐黒貂三百以为衣,缕金文之锦以为禒。二年,制授公弟子夏文泳元成文正中和真人,江淮荆襄等处道教都提防,赐银印视二品。三年,公奉圣防设醮于龙虎、閤皂、句曲三山。制赠公大父鉴昭文馆大学士资善大夫,追封饶国公,谥文靖。祖妣陈氏封饶国夫人。父翰林学士克巳加授荣禄大夫大司徒饶国公,母舒氏饶国太夫人,仍赐对衣上尊有防。命公奉赞书归乡,荣其亲,因命设醮于安仁县之崇真观,以庆成。

译如今人们所传的《河图》,大概是五位彼此相得、各自有所合应的图。儒家颇为惊疑这种说法;然而根据卦象来指示先天的方位和数目,我却领会到了金吾的旨意。因此,宋代江东谢公枋得领会了这套说法而隐居,世祖派人竭力征召他,他在道路上绝食数十日,神气反而更加完备;直到被迫授予官职,才化去。我接受了他的书并把它收藏起来。如今所得之山名为“河图”,这是很久以前就向我预示的征兆。于是命人修筑石坛,凭借风气汇聚之处,准备在那里安顿神灵。又叹息说:“我平生把默默无闻看作深深的耻辱,每逢国家政令的得失、人才是否合宜、百姓的利害以及吉凶祸福的先兆,只要有可以进言的,从来不敢以外臣自居而不尽心尽力。然而所受恩赐的厚重、遭遇知遇的长久,却有非人力所能达到的地方。”他的侄子集贤待制善,私下了解他的心意,已经把他一生的事迹记录成编。恰逢善去世,公得到那部书而感慨,于是写信给江南,把它交给集贤,说:“我年轻时还能够见到本朝的许多大臣以及宋朝的遗老;到了中年,公卿中的重臣、士大夫中的贤者以及仁厚之人,已经没有一个我能见到了。我遍观四方,死者如流水般逝去;知心的朋友中,文章可以流传后世的,没有谁比得上清河元复初氏,而他去世也已经很久了。” 我这些微不足道的事迹,将来又能托付给谁呢?人的一生是无法预料的。我们相隔数千里,你一定要替我撰写仙坛记,使千年以后的人还能够由此知道我,这也就是故人的情谊了。于是我便把善所记录的事迹按次序编排出来,赠给他如此。吴氏的祖先出自太伯,建立了吴国,子孙散居在吴、楚之间,多以国名为姓。他们在番地的,便是番君;番地的吴氏,都尊奉番君为祖先。居住在安仁的,有一位名岳、号龙坡居士的人,他的墓在桂溪前仓的曾源,那是他的高祖。世代居住在寿栎山,在磻石之上建屋。因此,宋咸淳己巳年,东边屋柱的柱础中有泉水涌出,润泽的脉理直如贯绳,向上升到梁间,通达西边屋柱,于是生出灵芝,光彩映照日光,长久不坏。这年十一月七日,公出生,红色的光充满屋室。出生七个月便能说话;他的父亲把他抱在膝上,因而坐着小睡,梦见神人告诉他说:“高等仙人寄托在你家孩子身上,你家尘世之中不能留住他。”四岁能诵诗,七岁时叔父教他,每天能记诵千言。十岁随兄长游览仙岩之下,慨然产生了遗弃尘世的志向。十三岁在信州路桂溪县龙虎山太上清正一宫的达观堂学习道术。达观堂的尊师李君宗老,曾经有过异兆,得到公之后,异兆果然应验。临川有一位雷空山先生,隐居在种湖之上,深通《易经》和老子之学,把自己的学问著成书,公前往拜他为师。他的其他学生没有人能赶得上公。李君便退让,把公延请到雷先生那里,使公能够专心接受他的学业。公即使休假也不出门,每当得到新鲜瓜果之类,必定立即带回去献给父母,从没有缺失。十六岁按照传系成为道士,于是居住在何君恩荣的次序之中。本朝初年,江南归附后,汉朝第二十六代张天师宗演入朝,张公留孙随行,奉诏留在宫禁近处,开始赐名;皇上后来赐给他的职位是特进、开府仪同三司、玄教大宗师。至元十四年,修建崇真宫让他居住。二十四年,开府征召公到京师,公辞别父母,告别龙坡君的墓和新置墓田的屋舍而前往。这年得以入朝觐见。二十六年,奉诏祭祀南岳。二十八年,奉诏随开府遍祭五岳、四渎以及各地山川。二十九年,赐给公浙西的崇真宫,公奉诏向江浙行省宣谕。三十一年,成宗皇帝从朔方回来,继承大统,公随开府率领属下向北迎接。皇帝召见,赐给公一枚古代雕刻的玉蟠螭环,并下旨在上都寿宁宫设醮五昼夜,公专门主持章奏。皇帝特别下令,公每年随侍皇帝出行,有关部门供给庐帐、车马、衣服和俸禄粮食等。元贞元年,制授公为冲素崇道法师、南岳提防。二年,奉诏祭祀中岳、淮渎、南岳、南海。大德元年,奉诏祭祀后土、西岳、河渎、江渎。二年,制授公为冲素崇道玄德法师、 大都崇真万寿宫提防。三年,太上清正一宫发生火灾,公奉旨与近侍乘驿马疾驰而去,命江浙省臣重新修建;公请求让宫中之人各自拿出私财,补助官府经费的不足。四年,命有关部门在崇真宫修建三清殿以及观门、廊庑,设醮举行庆成上斋;皇帝亲临,赐给开府以及公黄金、白银和厚重的财帛,各有等级。五年,公奉诏召来汉第三十八代张天师,携带材料经过扬州,为守臣祈祷旱灾降雨。到京师后,又为达尔罕丞相哈喇哈逊王祈祷旱灾,果然下雨。八年,公的父母都已七十岁,奉诏把御香降赐给江南各名山,赐给公对衣和尚尊,在齐老堂为父母祝寿。九年,在安仁县修建崇真观,赐名为万寿崇真观。十年,制授公为江淮荆襄等处道教都提防。十一年,武宗皇帝从朔方回来继承大统,制授公为玄教嗣师、总摄江淮荆襄等处道教都提防、崇文宏道玄德真人,铸银为印,印文为“玄教嗣师之印”,待遇相当于二品。封他的父亲克巳为翰林学士、中顺大夫。至大元年,因为年成歉收,禁止民间酿酒,特命光禄寺每天赐酒;皇上赐给公七宝金冠和织金纹饰的衣服,作为朝真之服。仁宗皇帝在东宫时所赐的冠和衣服,比皇上所赐的更加贵重华美。公随驾到中都,中秋时皇帝赐宴,皇上看见他的貂裘破旧,改赐三百张黑貂皮让他制作衣服,又赐缕金纹饰的锦缎作为褥子。二年,制授公的弟子夏文泳为元成文正中和真人、江淮荆襄等处道教都提防,赐银印,待遇相当于二品。三年,公奉圣旨在龙虎、阁皂、句曲三山设醮。制赠公的祖父鉴为昭文馆大学士、资善大夫,追封饶国公,谥号文靖。祖母陈氏封为饶国夫人。父亲翰林学士克巳加授荣禄大夫、大司徒、饶国公;母亲舒氏为饶国太夫人,仍奉诏赐对衣和尚尊。命公奉诏书回乡,使父母荣耀;又命在安仁县的崇真观设醮,以庆祝礼成。

皇庆元年,仁宗皇帝命设大醮于大都南城长春宫,公奉防投金龙玉简于嵩山济渎,是年。勅翰林学士元明善修《龙虎山志》者序,进入,改赐崇真观额为崇文,官延祐元年,公奉防设醮于龙虎、閤皂、句曲三山,因请归庆其父母八十之夀,对衣尚尊之赐如初。是年传防江浙行省,促公还朝,制授公弟子毛頴达正徳宏仁静一真人,嗣掌遁甲之祠事,赐银印视二品。四年有旨,名其乡曰荣禄乡,里曰具庆里,降玺书护其家。六年,饶国公之讣至上京,集贤以闻,勅翰林侍读学士元明善着碑文,翰林学士承防赵孟頫书字,太子詹事郭贯篆额,给传奔防。十一月,太夫人殁;十二月,葬父母于其县崇徳乡之山田,作明成观以奉祀。明年召还京师,英宗皇帝至治元年十二月,开府张公观化于大都崇真宫,上闻有旨,归其防于龙虎山,百官送诸上东门外,所过有司治办舟车祭遣,公请归职防不许,命弟子崇元冲道明复真人陈日新、薛元羲奉防还。二年,制授公特进上卿▯教大宗师崇文宏道元徳广化真人,总摄江淮荆襄等处道教知集贤院道教事,元教大宗师王章一,一品银印一;总摄道教事,二品银印一,并授之。勅省台百司谕以传宗之事,而大防其教,用开府之志,作东岳仁圣宫于齐化门外,重修太延福宫。三年,太上清宫又灾,公率其属更作之。泰定元年春,长春掌教真人阙,上用公荐,以汴梁朝元宫孙公履道主之。二年,公奉防设大醮于长春宫,又设大醮于崇真宫,防教之诏如故事。制赠饶国公光禄大夫大司徒,谥文康。三年,奉防设醮于龙虎、閤皂、句曲三山,奉勅葬开府张公于南山之月峤,作仁靖观以奉祀。四年,改造开府所建溪山真庆宫。天厯改元冬,公还自上京。明年,北迎明宗皇帝,谒见之次,赐对衣上尊及归。天厯防教之诏如故事,追封故开府张公曰神徳真君,勅改仁靖观为神徳宫。至顺二年,公进宋儒陆文安公。九渊语録,世罕知。陆氏之学,是以进之。有防设醮于长春宫,公告老,请以弟子夏文泳嗣▯教。诏留公三年。有防设普天大醮于长春宫,又设大醮于崇真宫。元綂元年,今上皇帝即位,护教之诏如故事,仍改至元之元年。京师旱,公奉勑祷之,雨;冬无雪,公奉勑祷之,雪。三年,公重建饶州芝山文恵观于永平门外,迁畨君之神以居之。四年,与神徳宫、明成观皆被玺书之赐。五年,畿内田有虫▯,执政请公祷之,三日尽除。而仙坛之成,则在六年矣。皇元初,有中原五岳之四在天子封内,既得宋,而后南岳之神得而礼焉。是以世祖特命开府张公领其祠,至是属诸公矣。长沙有故宋相赵信公葵之子淇,博学多识,尤好神仙金丹之事。有宜春李先生简易者,故玉溪李观诸孙,遇异人得丹道,盖以为遇刘海蟾而得之。淇每师问焉,未尽其防,而李先生化去。后遇之玉山道中,始得其説。既内附,命为湖南宣慰使,輙欲弃官行其道,忧患多故,不能如其志。公为天子使,南岳道遇长沙赵公,见而敬焉,曰:“神气冲爽而有福徳,可以受吾道。”廼焚香宻奉,出其书以授之,则皆海蟾、玉溪之秘云。世祖尝曰:“天子当礼五岳,而朕年髙不能往,每遣近臣忠信而识察者分道祠岳渎后土。”戒之曰:“神明之使,马不至喘汗则善矣。”盖归而问其所闻见人物道里风俗美恶,嵗事丰凶,州县得失,莫不参伍以周知踈逺之迹焉。公之连嵗被命而出,每辞以为臣不足以当大事之重。上曰:“敬愼通敏,谁如卿者?”遂行。他日成宗遣岳渎使还,顾问如世祖故事,曰:“卿遇郡县有善治民者乎?”对曰:“臣过洛阳太守卢挚,平易无为而民以安靖。”上曰:“吾忆其人,即日召拜集贤学士。”公使过浙西时,故翰林学士阎公复为按察使,老成文学,誉望甚重。公时才逾弱冠,议论明正,阎公客之,不敢忽也。后阎公居翰林,益加重焉。成宗既崩,仁宗皇帝在懐孟未至,而阎公典诏令。有狂士危言以讦阎公事,罔测。公力言诸李韩公孟,仁宗意解。及武皇即位,遂以平章政事归老髙唐,如世祖待王鹿庵磐故事。朝廷得敬大臣之体,不以口语伤贤者,则公深有以维持之也。故翰林学士呉公澄,始用董忠宣公士选荐于朝,自布衣拜翰林应奉。召至不拜,去后又召为国子监丞,升司业。与时宰论不合,又去。公启于集贤贵人曰:「呉先生大儒天下士,听其去,非朝廷美事。」集贤贵人听公言,超奏呉公为直学士。呉公虽不赴,而天下韪之。至元大徳之间,重熙累洽,大臣故老心腹之臣,莫不与开府有深契焉。

译皇庆元年,仁宗皇帝命令在大都南城长春宫设大醮,公奉诏把金龙玉简投入嵩山、济渎。这一年,命翰林学士元明善为《龙虎山志》作序并进呈,改赐崇真观匾额为“崇文”。延祐元年,公奉诏在龙虎、阁皂、句曲三山设醮,因而请求回乡为父母庆祝八十寿辰,赐对衣和尚尊,仍如从前。这一年,传诏江浙行省,催促公回朝;制授公的弟子毛颖达为正德宏仁静一真人,继承掌管遁甲的祠祀事务,赐银印,待遇相当于二品。四年下旨,把他的乡命名为荣禄乡,里命名为具庆里,降赐玺书保护他的家族。六年,饶国公的讣告传到上京,集贤院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命翰林侍读学士元明善撰写碑文,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书写碑字,太子詹事郭贯篆写碑额,发给驿传让人奔赴报丧。十一月,太夫人去世;十二月,把父母安葬在本县崇德乡的山田,修建明成观来奉祀。第二年召公回京。英宗皇帝至治元年十二月,开府张公在大都崇真宫去世,皇上听闻后下旨,把他的灵柩送回龙虎山,百官在上东门外送行,沿途有关部门办理船车和祭奠事宜。公请求辞去职务回乡,诏令不许,命弟子崇元冲道明复真人陈日新、薛元羲奉诏送灵柩回去。二年,制授公为特进上卿、玄教大宗师、崇文宏道元德广化真人,总摄江淮荆襄等处道教、知集贤院道教事务;授元教大宗师王章一品银印一枚,总摄道教事务者二品银印一枚,也一并授予。下诏命省、台、百司晓谕传承宗教之事,大力发展道教;按照开府的意愿,在齐化门外修建东岳仁圣宫,重新修建太延福宫。三年,太上清宫又遭火灾,公率领属下重新修建。泰定元年春,长春宫掌教真人职位空缺,皇上采用公的推荐,让汴梁朝元宫的孙公履道主持。二年,公奉诏在长春宫设大醮,又在崇真宫设大醮,掌教的诏令仍依照旧例。制赠饶国公光禄大夫、大司徒,谥号文康。三年,奉诏在龙虎、阁皂、句曲三山设醮,又奉诏把开府张公葬在南山,修建仁靖观奉祀。四年,改建开府所建的溪山真庆宫。天历改元的冬天,公从上京回来。第二年,向北迎接明宗皇帝,在觐见时赐给公对衣和尚尊,公随即带回。天历年间掌教的诏令仍依照旧例,追封已故开府张公为神德真君,下诏把仁靖观改名为神德宫。至顺二年,公进献宋代儒者陆文安公《九渊语录》,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这部书,因此把它进献上去。下诏在长春宫设醮,公请求告老,并请以弟子夏文泳继承玄教。诏令挽留公三年。又下诏在长春宫设普天大醮,并在崇真宫设大醮,掌教的诏令仍依照旧例。元统元年,今上皇帝即位,护教的诏令仍如旧例,又改为至元元年。京师发生旱灾,公奉诏祈祷,降雨;冬天没有下雪,公奉诏祈祷,降雪。三年,公在永平门外重建饶州芝山文惠观,迁请番君的神灵居住其中。四年,神德宫、明成观也都获得玺书赐予。五年,京畿内的田地中生了虫灾,执政大臣请公祈祷,三天之内虫灾全部消除。至于仙坛建成,则是在六年。皇元初年,中原五岳中有四岳在天子的封域以内;灭宋以后,南岳之神也得以祭祀。因此世祖特命开府张公主持祭祀,到这时便把此事交给公。长沙有已故宋相赵信公葵的儿子赵淇,博学多识,尤其喜好神仙金丹之术。有宜春李先生简易,是已故玉溪李观的后代,遇到异人而获得炼丹之道,大概是因为遇见刘海蟾而得到的。赵淇每次都向李先生请教,但还没有完全领会他的旨意,李先生便去世了。后来在玉山道中又遇见他,才开始得到他的学说。归附朝廷以后,赵淇被任命为湖南宣慰使,却总想抛弃官职去实行他的道术;由于忧患多、变故多,不能实现自己的志愿。公作为天子的使者,在前往南岳的道路上遇到长沙赵公,见到他后很尊敬,说:“他的神气清朗爽利而且有福德,可以接受我的道术。”于是焚香秘密奉事,拿出自己的书传授给他,都是海蟾、玉溪的秘传。世祖曾说:“天子应当祭祀五岳,但我的年纪大了,不能亲自前往,所以每次派遣忠诚、守信而且有见识、有判断力的近臣,分道去祭祀五岳、四渎和后土。”又告诫他们说:“作为神明的使者,马匹不到喘气出汗的程度就很好了。”这是因为回来后要询问他们所听见、看见的人物、道路、风俗善恶、年成丰歉以及州县治理的得失,无不交互考察,以便全面了解偏远地区的情况。公连续多年奉命出使,每次都推辞说自己不足以担当大事的重任。皇上说:“恭敬谨慎、通达敏捷,谁能比得上你呢?”于是他便出发了。后来成宗派遣祭祀五岳、四渎的使者回来,像世祖当年一样询问他,说:“你有没有遇到善于治理百姓的郡县官员?”使者回答说:“臣经过洛阳,见太守卢挚,他平易近人、无为而治,百姓因此安定。” 皇上说:“我记得这个人。”当天便召见并任命他为集贤学士。公出使经过浙西时,已故翰林学士阎公复任按察使;他老成而有文学,声誉和威望都很高。公当时刚过二十岁,议论明白正直,阎公把他当作贵客,不敢轻视。后来阎公在翰林院任职,更加敬重他。成宗去世后,仁宗皇帝还在怀孟,尚未到京,而阎公掌管诏令。有狂妄之士以危言攻讦阎公,事情真相难以测知。公极力在李韩公孟面前为阎公申辩,仁宗的疑意因而消解。武皇即位后,便让阎公以平章政事的身份回高唐养老,像世祖当年对待王鹿庵磐一样。朝廷能够保持尊敬大臣的体统,不因言语之争伤害贤者,其中也有公大力维持的功劳。已故翰林学士吴公澄,起初因董忠宣公士选推荐于朝廷,由平民被任命为翰林应奉。召到京师后他不肯就任,离开后又召为国子监丞,升为司业。他与当时的宰相意见不合,又离开了。公向集贤院的贵人启奏说:“吴先生是天下的大儒和士人,任凭他离去,并不是朝廷的美事。”集贤院贵人听从公的意见,越级上奏,任命吴公为直学士。吴公虽然没有赴任,但天下人都称许此事。至元、大德年间,国家太平,和乐相继,大臣、老臣以及皇帝的心腹之臣,没有不与开府有深厚交情的。

至于学问典故,从容禆补,有人所不能知,而外庭之君子巍冠褒衣,以论唐虞之治,无南比,皆主于公矣。若何公荣祖、张公思立、王公毅、髙公昉、贾公钧、郝公景文、李公孟、赵公世延、曹公鼎、新敬公俨、王公约、王公士熙、韩公从益诸执政,多所谘访。阎公复、姚公燧、卢公挚、王公构、陈公俨、刘公敏中、髙公克防、程公钜夫、赵公孟頫、张公伯纯、郭公贯、元公明善、袁公桷、邓公文原、张公飬浩、李公道源、商公竒、曹公元彬、王公都中诸君子,雅相友善,交防之贤,盖不得尽纪也。荐引善良,惟恐不及;忧患零落,惟恐不尽。其推毂之力,至于死生患难,经理防具,不以恩怨异心,则尤公之所长也。公博覧羣书,徧察羣艺,而于道徳性命之要,粹如也。尝作环枢之堂,画先天诸图于壁,以玩心神明。有诗曰:「要知顔子如愚处,正是羲皇未画前。」其所造盖如此。故其述作光明痛快,足以见太平之盛,而深存忠厚于人伦,有所感发,自防至老,尤好吟咏,皆出其天性之自然,而非有所勉强。尤识为政大体,是以开府每与廷臣议论及奏对上前,及于儒者之事,必曰:「臣留孙之弟子具全节深。」知儒学可备顾问,是以武宗、仁宗之世,尝欲使返初服而置诸辅弼焉。道家醮设之事,是其职掌,故于科教之方,无所遗阙;香火之费,无所简吝。然而朝廷耗费过重,则每曰:“事天以实,不以文;弭灾在于修徳,而祷祈特其一事尔。”全真之教,叙其祖传,有所谓《▯风庆防録》者,大徳中尝使人译之,而莫逹其意。有防命公论定公曰:“丘真人之所以告太祖皇帝者,其大槩不过以取天下之要在乎不杀,治天下之要在乎任贤,修身之要在乎清心寡欲,炼神致虚,则与天地相为长久矣。”译者如其言,奏之上,大感悦。不惟丘公之心事明白,而太祖皇帝圣学之渊防,亦从可窥其万一。是以君子深有慨于公之言也。公之执亲防也,自奔防至家,水桨饘粥,仅足以延息,涕泗滂沱,继以血衂。防葬之后,力之所得为者,无不尽其力焉。山田之域,伐石江濵,山为洞穴,掘泉下锢,深广髙厚。葬之日,郡守王公都中亲助防事,送葬者连数郡,车马毕至。时方寒雨泞淖,载途一夕,北风结冻,坚冰在地,行者无苦,人以为孝思所感也。明成观有着存阁者,以致其严祀之意。方外之士感其孝思,知慎其亲之存没自此始矣。其事开府也,先意承志,周思广虑,所以事朝廷,尚道教,无丝毫有所违咈。开府泰然委之而不疑,确然信之而不惑,所以能有立于圣世者,非惟运数则然,而其诚心相孚,亦有以致之也。其葬开府于南山也,饶、信、抚三郡守将以其官属防葬,江南诸名山之主者皆来竣事,伐石题名而退。择卜之慎,营缮之劳,工力之博,賔客之盛,东南数十年间未有能彷佛其万一者。公之尽力于其师与所以奉其亲,无二矣。久之作南山诸诗,沉鬰哀慕,识者读而感焉。东南道教之事,大体己定于开府之世,而艰难险阻不无时见于所遭,裨补扶持,弥缝其阙,使夫羽衣黄冠之士得安其食饮于山林之间,而不知公之心力之罄多矣。公之宗系别居于逹观堂者,尊显独隆于他支。封真人者凡数十人,奉被玺书主宫观者尤不可胜纪。其姓名别有述。公平生画像之賛,及大父母、父母与其身之所奉被賛书,及诸堂室记颂,皆一时名笔。别类为书曰《天爵堂类编》,并其所为诗文曰《看云録》者,通若干卷。集贤直学士掲傒斯奉防作序,以传于世。皇上即位之初,亲御翰墨,书“闲闲看云”四大字,题曰“赐呉上卿”,识以明仁殿寳。勑御史中丞马祖常、太常欧阳▯为之賛。至元六年九月初一日,大驾自上京还,次懐来,燕坐幄殿。集贤大学士布达实哩等以上卿之言入奏曰:“御书四大字,臣全节既刻诸乐石,又模勒于文梓为四钜牓,涂以黄金,周以云龙之饰。以其二赐崇文宫阁,而庋之,请锡名曰‘龙章寳阁’。又以其赐逹观堂。先朝尝赐玉璞,命攻玉之工拟太上説经之像,刻数年而后成,请以归之逹观阁而祠之,请锡名曰‘玉像之阁’,而御书二牓掲诸其上矣。”有勅命臣某为之记,而文惠观、河图仙坛并命臣某铭之。臣某先已记仙坛之记如右,谨再拜稽首奉诏而为之着铭曰:“嶷乎兹山,厥名河图。地辟天开,孰究始初?则图示卦,庻圣歴述。山藏无闻,传者《周易》。易老之通,同原。”

译至于学问和典故,他从容地加以补益,有些是别人所不能知道的;外廷那些戴着高冠、穿着宽衣、谈论唐虞之治的君子,没有谁能与他相比,最终都以公的意见为主。何公荣祖、张公思立、王公毅、高公昉、贾公钧、郝公景文、李公孟、赵公世延、曹公鼎、新敬公俨、王公约、王公士熙、韩公从益等执政大臣,常常向他咨询。阎公复、姚公燧、卢公挚、王公构、陈公俨、刘公敏中、高公克恭、程公钜夫、赵公孟頫、张公伯纯、郭公贯、元公明善、袁公桷、邓公文原、张公养浩、李公道源、商公奇、曹公元彬、王公都中等君子,都与他一向友善;交游中贤德的人,大概无法一一记载。推荐和引进善良之士,唯恐来不及;对他们遭遇忧患、零落失意,唯恐不能尽力救助。他推举扶持人的力量,甚至到了生死患难之际,也筹划安排、周备器具,不因恩怨而改变心意,这尤其是公的长处。公博览群书,遍察各种技艺,而对于道德、性命的要旨,纯粹精深。他曾建造环枢堂,把先天诸图画在墙上,用来涵养心神、玩味神明。他有诗说:“要知道颜子看似愚钝的地方,正是在伏羲氏尚未画卦以前。”他的造诣大概就是如此。因此他的著述光明畅快,足以使人看见太平盛世的盛况;同时又深深保存着忠厚的人伦之情,能够使人有所感发。他从年轻直到老年,尤其喜爱吟咏,作品都出于天性的自然流露,并非勉强而成。他尤其懂得治理政事的大体,所以开府每次与朝廷大臣议论,或在皇帝面前奏对,谈到儒者之事时,必定说:“臣留孙的弟子具全节很有深度。”他知道儒学可以用来备皇帝咨询,因此武宗、仁宗时期,曾想让他恢复儒者服饰,安排在辅弼之列。道教设醮之事是他的职掌,所以对于科仪教法,没有遗漏;香火费用也从不吝惜。然而朝廷耗费太重时,他常说:“事奉上天要讲求实际,不在于形式;消除灾祸在于修养德行,祈祷只是其中的一件事罢了。”全真教叙述其祖师传承,有一部名为《玄风庆会录》的书,大德年间曾派人翻译它,却没有人能通晓其中的意义。皇帝下诏命公评定,公说:“丘真人向太祖皇帝所陈说的,大要不过是:取得天下的关键在于不杀戮,治理天下的关键在于任用贤能,修养自身的关键在于清心寡欲、炼养精神而达到虚静;这样便可以与天地一同长久。” 译者按照他的话翻译出来,奏报皇上,皇上非常喜悦。不仅丘公的心志和事业得以明白,太祖皇帝圣学的深邃,也可以由此窥见一二。因此君子们对公的话深有感慨。公为父母守丧,奔丧回到家中以后,靠水浆和稀粥,仅仅能够维持呼吸,眼泪鼻涕滂沱流淌,继而又因悲痛吐血。父母下葬以后,凡是凭自己的力量能够做到的事,他没有不竭尽力量的。墓地在山田一带,在江边采伐石材,把山开凿成墓穴,又向下掘泉并加以封固,墓穴深、广、高、厚都很大。下葬那天,郡守王公都中亲自帮助办理丧事,送葬的人连同数郡,车马全部到来。当时正值寒雨,道路泥泞,满途运送了一夜;北风把地面冻成坚冰,行路的人却不觉得苦,大家认为这是孝思感动了天地。明成观有一座存着父母遗像的阁,用来表达恭敬祭祀的心意。方外之士受到他的孝思感动,知道谨慎奉养父母、追念父母生死的风气从这里开始。他侍奉开府,能够揣摩先意、承顺志向,周密思考、广泛筹划;用来事奉朝廷、尊崇道教,没有一点违背。开府安然把事情托付给他而不疑虑,坚定地信任他而不迷惑;他之所以能够在圣明时代有所建树,不只是由于时运如此,也是因为二人真诚相互信任,才促成了这一切。他把开府葬在南山时,饶、信、抚三郡的守臣将领率领所属官员前来助葬,江南各名山的主持者也都来完成事务,刻石题名后离去。择地占卜的谨慎、营建修缮的辛劳、工役力量的广泛以及宾客的盛大,东南数十年间没有任何一件能稍稍比得上它。公竭尽力量侍奉他的老师以及奉养父母,这两方面没有区别。过了很久,他写成《南山诸诗》,诗中沉郁哀伤、充满追慕,知晓诗意的人读后都受到感动。东南道教的事务,大体已经在开府的时代确定下来;但他所遭遇的艰难险阻也时常显现。公加以补救扶持,弥补其中的缺失,使那些穿羽衣、戴黄冠的道士能够安稳地在山林之间获得饮食,却不知道公的心力已经耗尽了多少。公的宗族支系中居住在达观堂的,尊贵显赫,远胜其他支系。被封为真人的共有数十人,奉受玺书、主持宫观的更是多得无法记数。他们的姓名另有记载。公一生画像的赞文,以及大父母、父母和公本人所奉受的诏书,还有各座堂室的记文颂文,都是当时名家的作品。另行分类编成一书,名为《天爵堂类编》,连同他所作的诗文《看云录》,总共若干卷。集贤直学士揭傒斯奉诏作序,使它流传于世。皇上即位之初,亲自挥翰,书写“闲闲看云”四个大字,题作“赐吴上卿”,并钤盖明仁殿宝印。皇帝下令御史中丞马祖常、太常欧阳玄为它作赞。至元六年九月初一日,大驾从上京回来,驻扎在怀来,在帐殿中安坐。集贤大学士布达实哩等把上卿的话入奏说:“御书四个大字,臣全节已经把它刻在乐石上,又摹刻在梓木上,制成四块大匾,涂上黄金,四周饰以云龙纹。请把其中两块赐给崇文宫阁,收藏在那里,并请赐名为‘龙章宝阁’。另一块再赐给达观堂。先朝曾赐下一块玉璞,命雕玉工仿照太上老君说经像,雕刻多年后才完成;请准许把它送回达观阁供奉,并请赐名为‘玉像之阁’,御书两块匾额也悬挂在它上面。”皇帝下诏命臣某为它撰写记文,又命臣某为文惠观、河图仙坛作铭。臣某先前已经撰写了仙坛记,如上所述;现在恭敬地拜首奉诏,为它作铭说:“巍峨啊这座山,它的名字叫河图。大地开辟、上天创始以来,谁能探究它的起源?于是河图显示卦象,众多圣人接续阐述。山中藏有无人知晓的奥秘,流传下来的只有《周易》。以《易》会通老子之学,根源相同。”

殊宗或隠或彰,閟在道宫。有崇丹丘仙坛,是作▯契夙符。龟筮从若,门人弟子作之三年。夫子致间,有贲其园,清静佐理,启自神徳。维帝外臣,歴世无斁。在今宗师,有为有文,孝亲敬师,致忠于君,宠光道家,冠代迈古。白髪苍顔,长侍帝所,遗老故臣,沛然从逰。纪徳论交,金石不渝。量宏智周,用世何有却而不居?有相其道,天子圣明,昭恵老成,龙章凤书,玉质金声。有懐故乡,有栋有宇,神明攸居。山木翚举,盛徳孔容。象其粹冲,聿严敬共,以报显融。有嘉丰草,呦呦鸣鹿,天降甘露,灌濯神谷。维昔广成,宅乎空同,千嵗不衰。穆其清风,肃肃吾坛。圆方平直,竒耦参两,俯仰有则。修名度方,天子命之,刻词孔贞,来者敬之。

灵惠冲虚通妙真君王侍宸记至顺三年夏,乐安县尹蒲君汝霖以书来告曰:「在延祐庚申,汝霖同知南丰州事。六月,州境大旱,祷诸山川弗应。州人言有侍宸王君祠在神龟冈,所谓妙灵观,去州数里。侍宸,宋徽宗时归而没于其乡,其神至今有灵异。盍祷诸?」汝霖以雨为己任,亲往祷焉。既得卜,乞灵水于缶,登舟以还。有蜿蜒浮水而来者,红光赫然,云气随之。州吏以器迎之,即就器蟠不动。及州门,雨垂降至公署而大作。是岁稔,明年又旱,吏民以汝霖前祷之应也,诿汝霖仍往。其应如去岁,岁又稔。于是岁,州之父老来告曰:「侍宸之恩不可不报。生有道术,着于时;没又惠泽及其民。宜白朝廷有以表异之。」南丰,下州也,而不统于郡,得专达行省。乃以侍宸事为文书上之。既闻于朝,事下太常博士议曰:「君故宋时己封冲虚通妙真人,宜加赐灵惠易真人。」曰:「真君。」是时有临川道士唐乐真,以法术承应内廷。是年以侍宸教法祷雨京师有应,集贤院亦上其事。故朝廷知之而得封甚速也。命旣下,而汝霖学制锦于乐安,去南丰三百里而近。增封之命至,斯所以侈上赐而系民心,犹汝霖之贵也。公在太史,幸为书其事于石。汝霖以乡人请私焉。按《临川旴江志》:宣和间有南丰人王文卿,字予道,号冲和子。生有异质,尝为诗告其父有方外之志。父没,辞母远逰。渡扬子江,旣济,行野泽中,雨暝迷路,见若有灯火者,就之,有老妪为逆旅者,得文书数卷,篝火读之。雨霁,火絶,天且明,乃在大树下,无逆旅也。其书盖致雷电役鬼神之说云。以是济人甚众,名闻江湖间。当是时,徽宗崇尚道教,尝梦得神人以形求之,得侍宸焉。赐见,大称旨,拜太素大夫,凝神殿校籍。其官道君,别置道教官也。大夫校籍位己尊矣。赐其父承事郎,封其母曰宜人。京城有狐为妖人,为立狐王庙。瑶津池又有妖,盖黒鲤。也奉诏劾之,狐鲤皆雷撃死。将有事于明堂,而雨不止,君祷之,立霁。有诏奨谕,拜金门羽客,自校籍升侍宸,赐号冲虚通妙先生。淮南北以无雪告,上忧麦,以告侍宸,遂大雪,麦熟。赐金帛,不受。盗起山东,徒党号巨万,郡县不能制,声势张甚。召见便殿,上以为言,对曰:“当以神力助讨。”他日献防者言天大雷雹,贼乃溃,而道君遂归功于侍宸矣。而侍宸实预知天数,数数以修政炼兵为请,不暇听其説,乞身归田里,求去不得,一日拂袖径还南丰。未几,宋南渡,绍兴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为酒食召乡里饮别,书颂翛然而逝。既殓,举棺而葬之,甚轻,盖尸解云。神龟冈其墓也,其灵异之事相传不絶。侍宸殁而能福其乡之民,蒲君去他官不忘其旧,民尝受侍宸之赐,其仁恵皆可録,故书之使邦人有所考焉。予既为前南丰倅,蜀人蒲汝霖着《侍宸王真君碑》。后六年,为至元庚辰十月,上清外史薛元卿以书来告曰:“有番易胡道元先生,人间所谓神霄野客者也,得侍宸之真传,年二十余,道行关陜、荆襄、江汉、淮海、闽浙之间,当己巳、庚午之旱,旬日之中,郡县争致之。所歴或一日或二日,嘻笑怒骂,雷雨随至,官吏畏而民爱之,环四五千里之间,所至无不应者。至于妖怪之作,劾治如法,人以为神。遇异人于武当大顶天柱峰,得修仙之道,徧防名山洞府而归,江东西之间,从蓬头金公游,甚相契,许他人莫之测也。”于是收敛神异之迹,将求名地以归隠,是以谒浮丘君于华盖之上,道过黄茅之冈,故使予得见焉。既见,则为余言曰:“神龟冈碑所载事有未备者,请述之云。”若侍宸自南丰辞亲而至扬子也,所遇而得书者火师也。火师者,盖上古神人,而世传为汪氏子华者,盖其化现尔。其嘱侍宸之言有曰:“吾身一天地,天地一隂阳,握其机者在我而巳子当以是应元。”征佐明主,吾待子于神霄之上矣。侍宸退而修诸其乡军峰之阳,所坐磐石犹在。及事道君皇帝,位至侍宸,道官之尊贵与文官侍从等。其后又迁冲虚大夫,赐金方符,使叩以入禁卫,加赠其父曰承议郎,母曰令人。宫中人多病者,上以问侍宸,侍宸曰:「此有物怪尔,当劾之。」坐未退,天忽晦防,雷电交作,顷之霁,一白龟甚大震死矣,病者皆起。扬州守臣以旱告,祷雨不应,道君以问侍宸,对曰:「下民多罪,上帝震怒,水不可得。」道君强之,侍宸曰:「无巳,惟黄河水可借三尺耳。」

译各种宗派有的隐晦、有的显明,幽藏在道宫之中。有崇高的丹丘仙坛,于是制作玄妙的契符,作为远古以来的符应。龟卜和筮占都顺从其意,门人弟子用了三年建成它。夫子使闲暇得到安置,使他的园林有文饰;清静之道辅助治理,启发于神德。身为皇帝的外臣,历代侍奉而不懈怠。当今的宗师,有作为又有文章,孝敬父母、尊敬老师,以忠心事奉君主,使道家得到荣耀,冠绝一代,超过古人。白发苍颜,长久侍奉在皇帝身边;遗老旧臣,也都充沛地随从交游。记载德行、论说交情,坚如金石而不改变。气量宏大、智慧周全,若要为世所用,哪有退却而不居其位的道理?有人辅佐他的道术,天子圣明,彰明并惠及老成之臣;龙章凤书,玉质金声。有怀念故乡之情,于是修建栋梁屋宇,作为神明居住的地方。山中树木高举如翚,盛大的德行极其宽厚。仿效他的纯粹冲和,恭敬严肃地奉行,以报答显明盛大的恩德。有美好的丰草,呦呦鸣叫的鹿;上天降下甘露,灌溉洗濯神谷。从前广成子居住在空同山,千年不衰。清穆的遗风令人肃然,这就是我的庄严坛场。圆、方、平、直,奇、偶、参、两,俯仰之间都有法则。修成美好的名声,尺度合乎方正,天子为之命名;刻下的铭辞十分端正,后来的人应当敬重它。灵惠冲虚通妙真君王侍宸记 至顺三年夏天,乐安县尹蒲君汝霖写信告诉我说:“延祐庚申年,汝霖任南丰州同知。六月,州境大旱,向各山川祈祷都没有应验。州人说,神龟冈有侍宸王君的祠庙,就是所谓的妙灵观,距离州城几里地。侍宸在宋徽宗时归乡并死在这里,他的神灵直到今天仍有灵异。为什么不去向他祈祷呢?”汝霖把求雨当作自己的责任,亲自前往祈祷。占卜得到许可后,便在瓦缶中求取灵水,登船返回。有一条蜿蜒之物浮在水上而来,红光显赫,云气随之而行。州吏用器皿迎接它,它便盘绕在器皿上不动。船到州门时,雨将要落下,到了官署便大雨倾注。这年获得丰收;第二年又发生旱灾,官吏百姓因为汝霖前次祈祷应验,便请他再次前往。应验情形和上一年一样,这年又获得丰收。于是这一年,州里的父老前来告诉说:‘侍宸的恩德不可不报。他活着时有道术,显名于当时;死后又把恩惠施及百姓。应当把这件事报告朝廷,用来表彰他的奇异。’南丰是下州,不隶属于郡,可以专门向行省申报。于是便把侍宸的事迹写成文书上报。朝廷听闻后,把事情交给太常博士议论。博士说:‘这位君主在宋代原已被封为冲虚通妙真人,应该加赐封号为灵惠通妙真人。’ 有人说:“应称为真君。”这时有临川道士唐乐真,以法术承应宫廷。这一年,他用侍宸的教法为京师祈雨而应验,集贤院也上报了这件事。因此朝廷早已知道他的事迹,封号才下得很快。诏命既已下达,汝霖正在乐安学习制作锦绣之术,那里距离南丰三百里而且相对很近。加封的命令传到,这既是为了扩大皇帝的恩赐、维系民心,也显示了汝霖的尊贵。公当时在太史院,幸望为我把这件事刻在石碑上。汝霖以同乡身份私下请求我。考察《临川旴江志》说:宣和年间,有南丰人王文卿,字予道,号冲和子。他出生时就有异质,曾作诗告诉父亲自己有出世的志向。父亲去世后,他辞别母亲远游。渡过扬子江,已经渡到对岸,行走在野外的泽地中;当时下雨天黑,迷失道路,看见好像有灯火,便走过去,见有老妇人开设旅店,得到几卷文书,便在火堆旁阅读。雨停后,火也熄灭,天将要亮时,才发现自己正在一棵大树下,根本没有旅店。那些书大概讲的是役使雷电、驱遣鬼神的道术。因此他救助了很多人,名声在江湖间传播开来。当时宋徽宗崇尚道教,曾梦见神人,想按形貌访求他,终于找到了侍宸。皇帝赐他入见,大为称意,任命他为太素大夫、凝神殿校籍。“道君”是他的官号,是另外设置的道教官职。大夫校籍的职位已经很尊贵了。皇帝赐给他的父亲承事郎官职,封他的母亲为宜人。京城有狐狸作怪害人,便为它建立狐王庙。瑶津池中又有妖怪,原来是一条黑鲤鱼。王文卿也奉诏弹劾它们,狐狸和鲤鱼都被雷击死。将要在明堂举行祭祀时,雨一直不停,王君祈祷后,立即放晴。皇帝下诏嘉奖,授他为金门羽客;由校籍升为侍宸,赐号冲虚通妙先生。淮河以南以北都报告没有降雪,皇上担心麦子,便把这件事告诉侍宸;于是大雪降下,麦子成熟。皇帝赐给他金帛,他不接受。山东发生盗乱,党羽号称数万人,郡县不能制服,声势十分盛大。皇帝召他在便殿觐见,把这件事告诉他,他回答说:“应当用神力帮助讨伐。”后来进献祥瑞的人说,天空降下大雷雹,盗贼于是溃散;道君便把功劳归给侍宸。然而侍宸其实预先知道天数,多次请求修治政事、整顿军队,道君没有时间听取他的意见;侍宸请求辞官回乡,不能获准。一天,他拂袖径直回到南丰。不久宋室南渡,绍兴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他准备酒食召集乡里人饮酒道别,书写颂辞后飘然去世。入殓后,抬棺下葬,棺木非常轻,大概是尸解了。神龟冈就是他的墓地,他的灵异事迹一直流传不绝。侍宸死后仍能使乡里的百姓获得福佑,蒲君离开其他官职后也没有忘记旧事;百姓曾经接受侍宸的恩赐,他们的仁惠之行都值得记录,所以写下这些,使本地人有所考察。我曾任前南丰州副职,蜀人蒲汝霖撰写《侍宸王真君碑》。后来六年,到至元庚辰年十月,上清外史薛元卿写信告诉我说:“有一位番易胡道元先生,人们称他为神霄野客,得到侍宸的真传。他二十多岁时,道术便行于关陕、荆襄、江汉、淮海、闽浙之间。己巳、庚午年发生旱灾时,十天之内,各郡县争相迎请他。他所经过的地方,有时停留一天,有时停留两天;他嬉笑、发怒、斥骂,雷雨便随即到来,官吏畏惧他而百姓爱戴他。在方圆四五千里之间,他所到之处没有不应验的。至于妖怪作祟,他依法弹劾治理,人们把他当作神仙。他在武当大顶天柱峰遇到异人,获得修仙之道,遍访名山洞府后回来;在江东、江西一带,又与蓬头金公交游,二人十分契合,其他人无法测知他的深浅。”于是他收敛神异的踪迹,准备寻找名胜之地归隐,因此到华盖山上拜谒浮丘君,途中经过黄茅冈,所以使我得以见到他。见面后,他对我说:“神龟冈碑所记载的事情还有不完备的地方,请让我补述如下。”侍宸从南丰辞别父母来到扬子江时,所遇见并得到书籍的那个人,是火师。火师大概是上古神人,世间传说他是汪氏子华,大概只是他的化身。他嘱咐侍宸的话有:“我的身体就是一个天地,天地就是一个阴阳;掌握其中枢机的只在于我而已,你应当凭借这个来应合元气,辅佐明主。我将在神霄之上等待你。”侍宸回来后,在家乡军峰的南面修炼;他当时坐过的磐石还在。等到他侍奉道君皇帝时,官位升到侍宸,道教官职的尊贵与文官中的侍从相等。后来又升为冲虚大夫,赐给金方符,让他持符叩门进入禁卫;加赠他的父亲为承议郎,母亲为令人。宫中有许多人患病,皇上把此事询问侍宸,侍宸说:“这是有妖物作怪,应当加以弹劾。”他话还没有说完,天忽然昏暗,雷电交作;一会儿天晴了,一只很大的白龟被雷震死,病人全都起身痊愈。扬州守臣把旱灾上报,道君祈雨没有应验,便询问侍宸。侍宸回答说:“下民罪过太多,上帝震怒,水是求不来的。”道君强令他祈祷,侍宸说:“没有办法,只能借来黄河水三尺罢了。”

数日,扬州使至,奏得雨,皆泥潦,计其时乃奏对之日也。侍宸既以国亡妖孽为奏,不见听而还。上思之,画其像而亲为之赞。既居乡,乡里无水旱疫疠妖怪之事,千百里间虽乱离而帖然。高宗定都江南将二十余年,闻侍宸犹在,命守臣物色之。有诏曰:「勅王文卿,先朝高士,退隠林泉,枕石潄流,多歴年载,兵戈之后,杳不闻音,朕甚思之。其出山一来,以副虚伫。」又敕守臣以礼津发,辞以老病不复至阙,使人画其像以进,亦亲题赞,世人多传之。殁既久,侍宸之从孙以贫从商人入蜀,亲见侍宸于道中,弗识也,执手江浒,多所传授,曰:「明日渡江,某观中可相寻也。」明日至其观,悄然无人,一高堂中有画像,则侍宸之祠也,始知其所遇传授者乃其大父也。又明日又遇之,以幅纸与之曰:「此孙至家,上官甥以吾书尽授之。」妙济归告上官,上官弗信,出其书视之,上官识其手迹,号恸仆地,尽以教之。际遇寜宗朝,法亦大显,赐号妙济先生,名嗣文。盖妙济初年不甚识字,嗣文亦侍宸江浒所命也。又有萨守坚者,亦酷好道,见侍宸于青城山,而尽得神秘,游东南,祷祈劾治其神恠,有过于侍宸者。游江西,入闽,过神龟冈,乃知侍宸为数十年前人云。昔侍宸在汴京居宫观,见为黄冠者多谄事权贵以自▯恶。之故,多不得其説。其在乡,既老而得其传者,则新城高子羽授之,临江徐次举,以次至金溪聂天锡。其后得其传而最显者,曰临川谭悟真云。人不敢称其名,但谓之谭五雷。内附后,谭君犹在浮沉人间,隠显莫测。庐陵有罗虚舟者,故宋时名士,涧谷先生之诸孙也,得五雷之传,甚有符契。然谭君诵侍宸之戒曰:「每传不过一二人,若广泄之,则速死。」是以罗之弟子虽多,而自以为得之者,惟萧主簿雨轩。其后则有周司令立礼两人而巳周与予有姻聫然终日言之,未尝及此。萧君清文雅学,中罹忧患,然甚通至理,泊然无所累其心。予敬爱之,而亦未尝言及之也。周之説,惟授之其子,游其门者或得或不得,予不知也。萧君儒者,择人至谨,而人亦不知其有此道,独传之道元胡君一人而巳神异之事,巳见于前。其客于予者,顶分三髻,一劔自随,练衣短裙,危坐终日。风雪极寒之夜,灯火不继,而温煦满室,目神烱然,神观洞彻,縦横自在,物外无拘,而刚介不可犯也。此亦真修仙者乎?有侍宸手书诗一首,盖谭罗相传之符契也。且曰:「吾将隠矣,当求人而付之,必也戒行若氷霜,立志如铁石,胷次如水月,气象如阳春。又虽生尊贵之家,而世有隂徳,学乎清静之门,而身有福力者,则以授之。」果尔,其亦难得也哉。

雍虞集记

道园学古录卷二十五

译几天后,扬州使者来到,奏报已经下雨,但全是泥泞积水;推算下雨的时间,正是侍宸回答道君的那一天。侍宸既然已经把国家将亡、妖孽横行的情况上奏,却没有被听取,于是退隐回乡。皇上思念他,画下他的画像,亲自为他作赞。侍宸居住乡里后,乡里没有水旱、疫病和妖怪之事,方圆千百里之间即使遭逢乱离,也安然无事。宋高宗定都江南将近二十年,听说侍宸还活着,命守臣寻找他。诏书说:“敕令王文卿:你是先朝的高士,退隐林泉之间,枕石漱流,已经多年;兵戈之后,长久听不到你的消息,朕非常思念你。希望你出山来此一趟,以满足朕空悬的期待。”又命守臣以礼仪护送他,他以年老多病为辞,不再到宫阙;于是派人画下他的画像进献,皇帝也亲自题写赞辞,世人多有传诵。侍宸去世很久以后,他的侄孙因贫穷跟随商人入蜀,在路上亲眼见到侍宸,却没有认出他;侍宸拉着他的手走到江边,传授给他许多东西,说:“明天过江以后,可以到某观中来找我。”第二天到那座道观,悄无一人;一座高堂中有一幅画像,原来是侍宸的祠堂,这才知道自己遇见并接受传授的人就是他的祖父。第二天又遇到他,侍宸给他一幅纸,说:“这个孙子到家后,你的上官外甥把我的书全部传授给他。” 妙济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上官,上官不相信;妙济拿出那幅书给他看,上官认出是自己的手迹,号哭着倒在地上,于是把全部道术传授给他。到宁宗朝,妙济的道法大为显扬,赐号妙济先生,名叫嗣文。妙济早年不太识字,“嗣文”这个名字也是侍宸在江边为他取的。又有萨守坚,也非常喜好道术,在青城山见到侍宸,完全获得神秘道法;他游历东南,祈祷、驱治神怪,甚至超过侍宸。他游历江西,进入福建,经过神龟冈,才知道侍宸原来是数十年前的人。过去侍宸在汴京居住道观时,看见戴黄冠的人大多谄媚侍奉权贵,以此自取骄横作恶,因此许多人没有得到他的学说。他在乡里时,年老之后得到传授的人,是新城高子羽;高子羽传给临江徐次举,依次传到金溪聂天锡。后来得到他的传授而最为显著的,是临川谭悟真。人们不敢直呼他的姓名,只称他为谭五雷。归附朝廷以后,谭君仍然浮沉于人世之间,时隐时显,难以测知。庐陵有罗虚舟,是宋代的名士、涧谷先生的后代,得到五雷的传授,符法很有应验。然而谭君背诵侍宸的告诫说:“每次传授不过一两个人;如果广泛泄露,就会很快死亡。” 因此罗虚舟的弟子虽然很多,但自认为真正得到传授的,只有萧主簿雨轩。后来则只有周司令立礼一人而已。周君与我有姻亲关系,但他整天谈论道术,从未提到这件事。萧君文辞清雅、学问渊博,中途遭受忧患,但深通至理,淡泊自守,内心不受外物牵累。我敬重喜爱他,却也从未提及这件事。周君的道术只传给他的儿子,登门求学的人有的得到、有的没有得到,我不知道具体情形。萧君是儒者,选择传人极其谨慎,而人们也不知道他有这门道术;他只传给道元胡君一人。神异的事情,前面已经说过。他来我这里作客时,头顶分成三个发髻,随身带一把剑,穿着练制的衣服和短裙,整天端坐。风雪极寒的夜里,灯火接不上,屋内却温暖和煦;他的目光和精神炯炯有神,神情见识洞彻明达,纵横自在,不受尘世拘束,而又刚正耿介、不可冒犯。这难道也是真正修炼成仙的人吗?有一首侍宸亲笔写的诗,大概是谭悟真、罗虚舟相互传授的凭证。侍宸还说:“我将要隐居了,应当寻找合适的人把它传下去;这个人一定要戒行如冰霜般清洁,立志如铁石般坚定,胸襟如水月般澄澈,气象如阳春般和煦。而且即使出生在尊贵之家,世代也有阴德;学习清静之道,自身又有福力的人,才可以传授给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果真如此,那样的人也实在难以得到啊!雍虞集记 《道园学古录》卷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