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园学古录卷二

译《张令鹿门图》张侯是襄阳人，深知襄阳的乐趣。十年间做官求学，始终怀念襄阳，所以托人用精美绢帛画出山城。年老的我过得不快乐，思念蜀都。人们说嵩阳很好，三十六峰之间可以隐居，且常常相对。水边竹林、田地茅庐，也都可以画出来。想去却不能去，心中焦躁不安。忽然看见新图，满眼山景更使我烦恼。沙洲上的禽鸟、浦边的树木，都令人喜爱。金色山涧和石床，是为谁而美好？从前那些耆旧，都是英雄。驾车想要跟随他们，道路却从哪里走呢？月冷时弄珠的传说，可以辨识游女；沉剑潭的故事，使人深知卧龙。八月霜晴，江水清浅。听说乘一叶扁舟，足以回转。什么时候才能到古寺，靠近檀溪？江岘上有几处残碑。呼鹰台上，深秋草木繁多。养鱼池中，莲花和芡实映着波光。蜀地的嵩山未必不如此。我如今不能游览，又怎能奈何年老？张侯，张侯，早些筑屋隐居吧，不要等到史詹那样才行动。替你卜居，想看垄上教孩子耕作。最可喜的是鱼梁白沙曲。子昂画马 回想当年随公在书殿侍奉，天厩中的马一眼望去便飞驰而过。池边尽是吮笔挥毫的人，神骏之马谁能夸说唯独自己擅长描绘？公如今骑鲸而去，身形高凌九州，人间只能徒然观看骅骝。只有驾御云气才能追随您，黄竹山中积雪深厚，历经千万个秋天。《湛湛行》天空深远清澄，玄黑而幽黝；星光洁白如银，低垂得仿佛接近人间。牛羊散漫，青草上露水很多。大帐之中，野地旁边没有邻居。去年八月，羽书告急，妇女骑上马，小儿哭泣。今年八月，天子来到这里，亲自系着弓箭袋，在月光中站立。家兄孟脩父输纳赋税南归 大哥五月来此作客，八年不见，头发已经全白。我们五个兄弟，如今还有四人在。每次想起中郎，眼泪便沾湿胸口。我家是蜀西忠孝之家，没有田地房宅，只有书籍保存着家业。兄长虽然掌管仓库，实际上是替父亲防止弟弟们偷取微薄俸禄，以承受君王恩典。文章不如二哥写得好，三哥年纪最小，如今也老了。五郎十岁，还不知道读书。唉，我为什么要远行在长路上？几个孩子读书都不多，又不努力耕作，这可怎么办？忧愁来时，常与两三个朋友赏花，把酒临风，吟哦蜀山的高峻，却始终无法归去。祖先的坟茔盘曲，靠近河川；碧梧翠竹都是亲手栽种的，应当与青松一样各有千尺高。南风吹来，雪水融化，河流开始结冰。哥哥归来时，乌帽怎样戴得端正有棱角？明年向天子请求退职，共同诵读父亲留下的书，歌咏太平。子昂墨竹 吴兴画竹，不追求手腕和手指所到之处工巧，而是使它自然生出秋风般的气势。自古以来的篆籀笔法已经绝迹，只剩下木叶般的雕蚕纹、虫形的黄金错刀纹，以及交错弯曲如铁的大阴[疑字]，仿佛暴雨降下，山石崩裂，蛟龙破地而起，连自然之神也为之忧愁。云气遮暗苍梧，湘妃流泪，湘妃的血染成吴兴的竹子，所以它已经不只是竹子。吴兴从前面如白玉，波涛浩荡，江海之间空悬落月，年年照着秋日的屋舍。商德符画幽篁古木 湘君的宫殿在洞庭湖中，幽深的竹林和古老的树木，是蛟龙聚居的地方。石坛上落着雨，长满苍翠的苔藓。水边屋舍被风吹动，仿佛青珊瑚摇曳。老人斜倚着枕头看蝼蚁，寡妇停舟聆听鹧鸪。江南和蜀道，试问谁来谁往？商公，商公，如今还在吗？吴郡陆友仁得到一方白玉印，印文是“卫青临川王顺伯”，认定它是汉代之物，请求我为此作诗。将军当年随从公主出行时，哪里会想到要刻玉作文？绛红色的短衣已经随黄土化去，这件玉印却还如金雁一般飞翔。军中只知道长平侯，西风吹动木叶，茂陵正值秋天。人生地位卑微，怎么可以轻视？平庸的姓名，又有谁看见并收录？为达兼善御史题写墨竹 蜀道荒凉，多有古木；千尺高的筼筜竹，彼此相依。年少时习惯看这些景物，如今却已白发。杜宇夜间啼叫，使人愁苦而不能归。老可曾经任陵州太守，古墨所画的蛟龙，许多都到了我手中。每逢春雷，我总担心它们冲破墙壁飞去；神鼎却只能使鬼魅逃走，徒然守护。丹丘越人不能来到，蜀地的修竹叶子又怎能纵横舒展？内府人家纵情挥写，使人看见它，心中也会惊异。江南御史是龙头才士，暂时分别，怎么能不彼此相忆？知道您深通篆籀文字，所以特意画出寒泉流过崖石。《画鹤》薛公少保过去画鹤，羽毛萧疏，面向空旷高远之处。通泉县墙上的画迹已经模糊，旧物多已非原状，更何况城郭中鹤声长鸣、阔步而行；神态闲暇，能够描写高雅情怀，也算奇妙的作品。田中的芝草想来每日都在生长，石上的松花到了傍晚仍然飘落。赤壁江深，孤月显得很小；白云笼罩的原野辽阔，秋天的天空显得清薄。群仙随着帝君在绛节朝会上相从，八公答应炼制黄金之药，只可惜误入尘世罗网，行迹容易迷失。迁召到中洲的梦仿佛仍在昨日，只能借着悬挂在素壁上的画来追忆真正的同伴。忽然微风吹动林谷，碧空寥廓，积雪高耸；一直越过萧台，绝无栖息停泊之处。题画 棠梨生长在竹林之间，牵牛花牵引藤蔓，彼此相依。清晨的花朵坠着露水，天空和水色一片碧绿；苔藓缠绕着斑驳的石头。小鸟踏上枝头，年岁将尽；蟋蟀在门边鸣叫，人也该归来了。落墨萧条，世间罕见。唉！落墨萧条，世间罕见。题写《庐山图》回想从前把船系在桑落洲，洲前五老峰正对着船头。风吹云气，迷雾从山谷升起；霜落枫叶，使人忧愁。高人只在第九叠泉，太白离去已经三千年。石桥边两位高士仿佛有所等待，我们裹着茶叶，在春日幽静的山岩间试煮泉水。题写旦景初佥司的画 旦公的山堂，在城东南；画图中有古老的桧树，为什么枝叶如此纷披？城中没有山，而旦公有山癖，便直接借助豪放的笔墨穷尽幽深之处。旦公在古桧树下弹琴，郁郁苍苍的树色使晴日的山岚仿佛生于窗户之间。春雨时节，鹤从山谷中鸣叫；秋夜声响传来，仿佛龙在潭中吟啸。先皇白日坐在群玉府中，内使急趋传召，飞驰而来两匹骖马。毕宏、韦偃从宫中秘藏的画迹中取出作品，营丘和北苑的画卷也打开缄封。那时旦公主持画卷的舒展收卷，一二位文士交相参预。旦公归来后，坐着便生出想象，也常常提笔画楩楠。伯熙奉诏作画，每有作品，便与这些奇崛的古木相并，恐怕不会惭愧。唉，我想归去也已经很久了，抚摩着老眼，百事都不堪。山中难道没有真正高峻奇特的山木吗？哪里容得下白发之人抽身离开朝廷的簪缨呢？题写柯敬仲的画 我的先世居住在隆州，州治后面有石室。老可任郡守时，隆州称为陵州，政务清简，时常来我家，捡取旧纸，在纸背上画茅、兰、竹、木之类，所得颇多。我幼年时还捡到过几张，如今也失去了。丹丘生用文学法则画竹木，而画山石超过了竹木。近来又用新意画墨花，十分奇妙。他的侄子将要赴眉山任学官，丹丘为他作了这幅画，我喜爱它，于是作赋。

译从前老可镇守陵州，住在北山；我故交丘太守当时常来观山中雨景，每次都在纸背作画，画成沧洲老蒲和松烟的浓重色泽，挥笔纵横，阴崖仿佛交错着剑矛。百年离乱使旧物散失，破箱中的画卷在江南还有谁再来收藏？新图中筼筜竹枝叶修长，使我很不快乐。想起从前侯碧鸡祠前杜鹃啼叫，玉女井上幽深的竹丛；棠梨树高，青果坠落；碧花翠蔓繁茂，牵牛和扬雄都无家可归。老蜘蛛和蟋蟀在寒冷中彼此寻求，丹丘先生是东海来的客人，凭什么让我在空山秋日见到您？以萧疏的破墨画出清润气象，残存的形质中仍保留精华；陂陀起伏，反复分出细草，山石曲折，生出纷乱的水流。眉山学官不要嫌弃清冷，说归返故乡并不是远游。倘若能够得到石田茅屋，我愿万里乘船前往东吴。百花潭水深，用来洗濯新锦；我将此诗作为报答，比作珊瑚钩。《白翎雀歌》乌桓城下，白翎雀雌雄相互呼唤，以此为乐。平坦的沙地没有树木，只能依托营帐筑巢。八月时积雪深厚，黄草已经稀薄。你难道没看见，从前的飞燕在昭阳宫中，深深的宫殿锁住了鸳鸯？芙蓉花上露冷，秋夜漫长；芍药在暖风中开放，春日白昼悠长。敬仲画扇 松根中的茯苓如同石髓，服食它能使人长寿千岁。你想求得它，就看看这幅图吧。老树身躯弯曲，枝条稀疏；长柄锄旁燃着篝火，新雨已经放晴。羽人丹丘约定的日期没有到来，只好在苍筤竹和崖石之间剪取竹枝，吹奏出龙吟般的声音，使秋意充满山中。题写简生所画的涧边松树 简生和我都是蜀人，滞留在东南，已经有多少个春天了？他每次展开齐纨绢画山水，都使我感慨而思念峨眉、岷山。像这样高大的两株松树，满谷悲风吹散阴雾；雌雄二松如剑，化作龙的鳞甲和鬣毛，一同劈开山崖飞去。我曾在秘阁观看韦偃的画卷，苍润雄深，世上无比。默默体会其中的形神，出手临摹，执笔纵横苍茫，更增添叹息。玉堂中的珍藏书画，本来同在一馆；官府分开以后，便难以再见。抚摩新墨，可以慰藉衰朽；两鬓如雪飘零，仍几次打开画卷。当年我在青城山樵采放牧，起坐正处在两株树之间。那时若与简生相见，应当一同画下这里听潺潺水声的景象。刘郎在集贤院，喜好宾客，也喜爱在幽窗前面对晴日的碧色；凌云为我吟哦七言诗。有鹤飞来冲破秋色。题写李受益承防所作的画。东平章万户，继志堂之后。将军腰间佩着黄金符，父兄在百战之后建立功业。太平时代不再从事弓马，秋雨中在高堂听见读书声。门前有高大的松树，墓上长满荒草。永远思念这些往事，愿始终保有幕中宾客。谁是那位宾客？是东鲁的儒生、国家的元老。题写柯博士的画 矶头风急，潮水漫长。蒹葭苍苍，系着捕鱼的小船。远处青山如一发，那就是江南。白发之人不能归去，精神却独自往游。幽深的竹林环绕屋舍，茅草覆盖屋檐。树叶凋落，秋意充满帘幕。买鱼沽酒，等待明月升起。一定是黄州的苏子瞻。子瞻的文章世间罕有，被贬谪到江边，声名撼动星斗。夜间投宿在断岸，发出清越长啸；栖息的鹘鸟受惊飞起，愤怒的蛟龙也发出吼声。画中的风景偶然相似，便欣然挥洒，仿佛春云散开。子瞻想来应当思念故乡，还会化作江东的孤鹤飞来。题写高彦敬尚书、赵子昂承旨共同画的一轴画，赠给户部杨侍郎。距湖州三百年未见这样的画，高公尚书出生于古燕；他醉归西湖，画下古木，吴兴又为它补画幽篁，使之更加妍丽。本朝名笔谁是第一？尚书醉后妙笔无敌。老蛟仿佛要腾起，风雨即将到来；星辰坠入天河，化成了石头。赵公本来就是真正的天人，唯独与尚书情谊最为亲密。高尚的情怀和古人的友谊使二人彼此相得，苍茫淡远的酬答应酬都出于天真。侍郎从京城得到这幅画，使我观看时连连叹息。今人为什么一定不如古人？文章沦落，终究只剩陈迹。题写滦阳胡氏《雪溪卷》去年我和侍御史马公一同被召，出了居庸关，向东转行还没有走尽，便进入马家瓮，远望缙山，经过龙门；渡过百折之水，登上色泽岭，经过黑谷，到达沙岭，才返回。路上奇峰秀石相间，又有美好的树木香草，车驾道路穿行其间。我和马公按住马缰缓缓前行，彼此说这里很像越中，只是没有乘小船罢了。恰好雨后积水奔流如泉，这里也就不太相差了。郭熙《画记》说：“画山水纵横数百里，其中一定要有精神聚集的地方，才值得记载；散漫之地不足以入画记。”这段曲折的山路很有可观之处，只恨不能让郭生看见。滦阳胡太祝竟以雪溪自号，难道他所见与我二人相同吗？然而滦水尚未到秋天，冰已经坚硬，平常就不能行船，何况下雪时呢？大概只是取溪水之意罢了。因此作诗说：云层堆积在平沙之上，阴山的道路中，晚年仍然骑马射虎，不知道自己已经老了，哪里懂得坐在船中如同坐在天上？翠竹可以作帷幕，树木可以作车盖。从前请求得到镜湖，只恨没有早些实现；白发如丝，映照着清澈的积水。将来若在此地相逢，我应当穿上蓑衣，脱下貂帽。题写杨友直检校所收藏的李营丘《枯木图》。老龙从海中出来，苍须垂下；营丘所画的枯木，天下没有回曲的枝条，像弯曲的铁从山崖坠落在雪涧底。应当捡取青珊瑚，明堂清庙需要栋梁；朔风吹沙，泽地深处冻结。老身不必叹息，暮年只要按图索求，便能得到万钧之重。题写詹圃的老梅图 乡人都知道，这株古梅树移植在詹亭，算来已有百年；它原本生在宣政以前的偏僻远地，幸好遗留下来，像花石船一样。过去侨居宝唐时所见的旧物，石楼高峻；白沙、白陵阳，以及慈竹，都是乐公移植根节，彼此扶持的远方客物。这棵树如今在邻县之间，看花食果，真足以供闲人欣赏。人们说枝干支离所以长寿，我却认为培植它实在艰难。华盖高人是世间师表，我为你作诗，歌咏你的幽美。詹家的孙子们大多读书，早晚有一天会如春雷化龙般飞腾。酬答萧侯赠送葡萄 萧侯从前送来葡萄苗，山童没有浇水，三天便焦枯了。后来他亲自送来宛西上品，亲手栽种在窗南，自己浇水。一个月应当长出一尺，便移到江边薜荔墙旁。深秋雨水充足，马乳葡萄果实饱满，举起一袋，仿佛石头压住青霞酿成的浆液。此时萧侯正要策马出行，来到衰老的翁者茅屋下，酒意酣畅便舞剑，倾尽一尊美酒。不相信金盘中的露水会如瀑布般倾泻吗？题写《衮尘骝图》骅骝吃过粮食，每次站立在仪仗队中，回来时汗水像水洗过一样。解下缰绳后翻滚辗转，姑且自由自在。落花和尘土随着身体一起扬起。你难道没有看见，春雷惊醒蛰伏的龙；龙伸腰打呵欠，雾气拥聚、云气蒸腾，九河之水也随之而动。五言律诗 《林臯亭》九月天气肃杀，鹤在树林的阴影中鸣叫。使君非常好客，来访的人总能吟诗。红树和秋山近在眼前，黄花上的晚露深重。邻家的老人有八九十岁，只要有酒便来相聚。

译题写子昂《长江叠嶂图》从前长江险峻，足以使人生出白发。哀叹百年经世济民的事业，竟在一日之间由画图展现。僧寺依稀可见，渔舟浩荡回转。萧条的江岸上只有几株树，时而有海潮涌来。挽悼胡伯恭令尹二首 二十岁时，便以南陵主簿的才名著称；舅氏以千金相待。剑客散去，一叶酒船空荡；朱绂加身，堪称奉行清廉的官吏。安车迎来的已经是病中的老人，神明耗尽。今日叹息悲惋，面对群公也只是徒然。病愈后正思归去之日，居斋而安静治理政务之时，膝前刚刚抱上孙子，却忽然如同遗弃人世。江路牵引愁思而遥远，坊门远望，迟迟等不到归来。遥想贤弟正在哭泣，又不忍让年老的双亲知晓。题写《雪谷晓行图》踏着积雪越过崎岖山路，白须老人骑着玉麟。向前看哪里有尽头，后来者难道会没有人吗？松树纷纷衰老，梅花却明丽地显出春意。金乌从海底升起，整个世界灿烂如银。送先陇两位邻寺僧人回吴二首 兰若背靠山阴，松树和竹子夹着小径；幽深的门庭闲静得足以容虎卧，靠近湖边可以听见龙吟。雨后泉水增添了山涧的水量，风吹磬声传出树林。僧人的衲衣都是旧日相识，我逐一向幽深的山岭致谢。东边山坡上的寺院，回想起来时太阳还没有西斜。经过山岭跟随虎迹，倚着岩石等待猿啼。云外催促归去，锡杖在松林间寻找旧日题字。我想在这里择邻养老，母亲不要吝惜陪我扶藜杖。节妇王夫人刘氏 回想当年中丞处在清淳之时，古道和节操仍然存在；高尚贤德的女弟，文章寄托在外孙诸人身上。慈竹适合家庭，桓楹表彰国家恩典；燕地与秦地郁郁相望，美好风俗系于人家门户。次韵阿荣存初参议秋夜寄来的诗 傍晚寄居在城门旁的馆舍，深秋雨露使天空清朗。华盖星垂挂天际，月亮靠近紫微垣而转动。来信稀疏，令人思念良朋。久留到如今，实在惭愧无才；深深期待像谢安石那样，挥动麈尾，驱散尘世风埃。《雪谷早行》积雪拥堵着柴门，行人渐渐走出村庄。溪头有时会遇到老虎，树梢尽头听不见猿声。连接栈道，绕到山阁；支起桥梁，靠近树根。驱车登上重重山坡，回头看见朝阳初升。《雪岩楼观》高楼以丹青彩绘建起，直入中天，紫翠山色分列两旁。窗户正对太白山的积雪，门前俯视九疑山的云气。伐木的山人已经离去，吹箫声仿佛被帝子听见。身在尘世，尚未能够归去，春日思绪转而纷乱。送人到剑阁任副职 往年登上剑阁，快马奔驰，身穿春衫；设置险关，想起前人的赋文，在山崖上磨寻旧日刻字。乡人游览雪界，郡中副职试任冰衔。归途中观看新的政绩，春江上不必挂帆。寄给子山尚书 竹子的青色侵染衣襟，重重帘幕中雨气深沉。白鹅在墨色池塘中翻游，紫燕飞入藏书的树林。北海的春酒杯旁，西山的夕阳楼阁渐暗。东曹公务很少，歌舞之间散尽黄金。《漫兴》雨中的楼阁增添衣服的湿润，风吹帘幕，几案隐约显得高起。白头之后经历的事务更少，病眼面对书本十分劳累。南来的客人传来音信，东邻来问有没有酒。江边茅屋已经破败，归去的船桨又该怎样操持？送张尚德 史馆推荐张尚德担任检阅官，朝廷认为合宜，称许并同意了这一请求，但还没有上奏。有司按照空缺名册安排新进士，尚德颇有声望，便收拾衣裳，连夜离去。唉！进退能够如此，足以相信史馆推荐人才了。我力量虽不足以挽留他，却终究不敢失去这位人才，所以作诗为他饯行。六月初，听说雨水使官河泛滥，水势流入江南；归去吧，像宋玉归于稷下，谢绝荀卿。雕鹗直上青霄，天空高远；蒹葭苍苍，白露盈满。京城中仍保留着诗兴，回来听上林苑的黄莺吧。寄给丁卯进士萨都拉天锡【镇江录事宣差】江上的新诗写得很好，也知道您的公务清闲。在深竹林里投壶，在古松之间系马。夜间的月亮常照临海边，秋风有时吹过山中。玉堂是清爽萧散的地方，思念您佩戴的[疑字]。送赵继清令尹到安陆任职 云梦泽分开七个大泽，陪尾山贯通连绵群山。治理政务置身于烟尘之外，吟诗闲坐在松竹之间。故交大多身居显要，只有令尹清闲自守。以文学才华尤其适合老年，不要因鬓发斑白而忧愁。《明皇按乐图》新创制的《霓裳曲》，用了三年才教习成功。受惊的鸿雁始终不肯落下，飞燕仿佛轻盈得无从相比。春亭中的芍药将要凋谢，野水边的芙蓉正在生长。梨园弟子大多已经白发，吹笛一直吹到天明。送长沙太守。白发的长沙太守，既循良能治，又喜爱文章。近来辞别金马门离去，远行还分得玉鱼符。面对竹林听湘江的雨声，卷起帘子看岳山的云。汉廷还在思念贾谊，哪怕一饭之间也不要忘记君王。送赵编修去祭祀西岳和江渎。你作为西道祠官将要出发，东风吹来，旌旗斜斜飘动。汾阴的雁已经归去，江水上正飞舞着落花。听说今年适宜谷物丰收，乡人也高兴你经过故乡。年老以后更思念故里，想托使君的车子寄去问候。代众仲作。昔日在泉州，住在将军府中，常常受到招待。春云笼罩着与屋相对的山，夜雨涨平了桥面。池中的鸭子穿过荷叶，溪里的鱼跃上柳条。禁城的钟鼓响起，傍晚车马萧萧而过。题写《宋云举太常临汾二节妇序》之后。许氏侄女跟随姑母，彼此相承，共同经历患难；我自感伤痛而归，也发誓与她们同心，再次共同居住。白发如冰霜，而丹心如铁石。如果说有关乎名教的大事，就请珍重太常所写的这篇文章。送王照磨赴云南任职。遗庙坐落在珍珠浦，归来的船经过僰道溪。飞翔的鸢鸟忧惧暑雨，奔驰的马害怕山间泥泞。官署尊崇如丹鹫，祠官胜过碧鸡。题诗远远为你送行，红日在五彩祥云的西边。《玉堂燕集图》。朝廷有许多闲暇日子，别馆里又到了青春时节。微微有些醉意，还催促着饮酒；何况还有人唱着清歌。玉堂中摆着金砚匣，翠袖旁有戴白纶巾的人。年老以后全无聊赖，凭谁来替我画像呢？寄信答复桂风子先生。你深深隐居在庐山之中，忽然寄来题诗，使我知道你还在。风高时应当骑凤而行，月落后更能听见猿啼。酒酿熟了便邀请众人同去，丹药炼成了也只是笑而不说。云屏山第九叠，我们相伴在那里沐浴清晨的阳光。寄给莆田先生。悬榻上已经积满尘土，席子深处是幽居之所，白昼放下帷幕。妻子举案齐眉，安静地供奉饮食；她挽着发髻，靠近我吟咏诗歌。药包中需要钟乳石，书信题写时又想起荔枝。《白头吟》更加苦涩，何必还要让蜀人去思念呢？

译《郑谷图》。道士徐太虚在生纸上画山居林壑：春烟中的桑麻，夜雨过后的桥，九节杖靠着屋子，一床书。正是子真在郑谷归来耕作的景象，时在三月初。画桧树。茅山有许多古树，这株桧树更加长生不衰。鹳和鹤栖息在这里十分安稳，蛟龙也仿佛化身而成。云深时它仍靠近门户，月落时似乎还能听见笙声。千年以后如果相见，仍是苍然如故的旧友情谊。李员峤所画的墨竹。河东李学士任意挥笔，画出洋州月落亭：阴影幽深，云气升起；谷口有幽静的江水，波涛空阔而渺茫，笔墨也更加悠远。这里是潇洒的西清之地，使人想起往日的游踪。替欧阳少监题宋好古所画的竹子。幕府中有人能画竹，画成这幅雨中的潇湘图。竹子从石根长出，显得更加清瘦；临近溪水，竹影也更加修长。斑斑竹竿如同幼子站立，一株株又像将要成凤的雏鸟。每天都有长安使者来，希望你问候老苍生是否平安。赠给杨友直。洛阳的杨友直，字儗，像汉代中郎将那样。画出的线条仿佛锥子穿石，垂落处又如雨水漏过墙壁。飞舞的花姿使美女也感到羞惭，醉后写的草书又像狂僧一样纵逸。昨日在鸿都学馆，烦劳你替我写下几行字。题朱邸中的竹木。江上又下起春雨，层层阴云覆盖着碧波。高高的石头上仿佛卧着龙影，幽远的林中传来鹤声。解下玉佩经过猗兰浦，扬起船桨走过落木坡。佳人翠色的衣袖单薄，日暮时又将如何呢？寄给阿尔和学士。问候东泉老人，离开江南又有五年了。凉风吹来，脚步声在木屐上作响；明月下，船上传来划桨歌。陪同讲学时常常怀念旧日，回朝时却独自落在贤者之后。关于治平的二三条策略，早晚要在玉阶之前陈说。《赤壁图》。经过仙鹤栖息的地方，产生了新的梦；带着鱼，又想起往日的游历。清霜使树木凋零，树叶落下，月光仿佛涌入江流。隐士有时还可以拜访，良田也容易寻求。可是为什么在玉堂的夜晚，白发之人却承受不住这忧愁呢？题况肩吾县令的赠行诗卷。县衙庭院完全禁止私下拜谒，只允许会见诸生。相邻各地都兴办学校，游荡无业的人也愿意耕作。弦歌声使居室显得幽静，山水画卷也清雅。千年之后，云岩石仍能保存县令的名声。送朱万初到广东任照磨。圣明的君主有许多清闲时日，临池挥毫，觉得白日格外漫长。御笔文章呈现凤凰般的光彩，云气中仿佛流动着龙涎香。进谏时惭愧自己簪笔在身，敢于争相上书，也只敢近前陈说。你承受皇恩最早，身着玉色服饰前往炎热的南方。八月八日有感，题写在视草堂墙壁上。带着笔趋赴芸阁，从囊中取出旧衣。坐着消磨秋日，净心承受夜风。高明的见识使我在识字之初头发便已先白，谋生的计策反而越来越劳苦。我像文园令司马相如一样多病，口渴时常常想念赐下的蒲萄酒。赋《程氏竹雨山房》二首。春雨下过，山竹幽深；泉水绕舍，燕子衔泥鸣叫；傍晚翻看书帙，晴日里鱼在水浪间，钓丝也清晰可见。奉席相待孙辈，孩子们连床而卧，兄弟总在一起。早听说林下老人读《易经》直到天明。游子听见春雨，便思念亲人，遥望故园。竹林间摆开几席，花下斟满山中酒樽。几代以来书籍连屋，年年稻谷满村。选择住在淳朴的地方，想重新讨论已经失传的学问。戏作《试问堂前石》五首。试问堂前这块石头，你来到这里至今已有几十年？衰败的容颜徒然经受风雨霜雪，幽雅的情致自与风烟相伴。微醉时寒冷中还可倚靠，独自吟咏时安静得更能入睡。旧日湖水春来不断增长，又有谁来系住那只钓鱼船？试问堂前这块石头，你是哪一年离开太湖的？春风吹来，你的神采并不旺盛；夜月之下，身影长长而孤单。难道你本来是明堂的柱石，只是徒然留下了艮岳的图画？我很想在你旁边栽种佳木，年末与它相互扶持。试问堂前这块石头，你为什么没有藤蔓缠绕？金莲花似乎可以招来，紫菊又怎样才能显得美丽？旧梦遗留在波浪中，闲情静静阅历着岁月。只因为彼此相识已久，亲自替你洗濯清泉。碣石长久沉沦在海中，女娲曾经补过苍天。天地间遗留下这样微小的东西，雾雨保护着它的苍然颜色。淬炼的宝剑随龙变化，弯弓使猛虎自能保全。古代贤人多曾为此赋诗，谁知道哪一篇最为流传？试问堂前这块石头，你屡次遇到堂上的人。远远来到这里，感叹你停留得最久；独自站立，又和谁为邻？搬运你劳累了车马，抚摸你才辨认出其中的凤麟。銮车选择吉日，细细雕琢直到显出嶙峋的形态。代石头作答五首。幸好我只是邻近顽劣鄙陋之物，不必烦劳询问我的年岁。寒冷时我可以作为磨刀石，温暖时玉石又会生烟。眉黛没有归去的意思，羊群在呵斥声中安眠。即使有凉州三百斛酒

译，也未必能拿来祭奠满船的酒杯。过去曾观看一柱观，也曾渡过几重湖。积雪融尽后身形仍然瘦削，云气升起时气势却并不孤单。砚台磨穿邺台瓦，诗赋写成草堂图。芝阁中的玄云仍在，危急时岂敢借牛角来扶持？又何堪让蜗牛的涎水来磨砺！徒然自我缠绕着沉重的防护，古老的辟邪也羞涩；望夫石虽美，却不如神物，必须以清澈的鉴识辨明灵根，寄托于小年。曾经陪侍金舆，千年之后仍追忆甘泉宫。辗转迁徙哪里还须论所在之地，能够留存也确实依赖天意。承露盘高悬，仿佛将要折断；劫火焚烧时却没有一同燃尽。雒下残存的经书已经断绝，岐阳的几面鼓却还完整。假如没有文字可以寄托，寂寞之中最终有谁来传述？去年留下诗作告别，感叹啊，这位白发之人。帽子依照子夏的制度，居处靠近左丘明的邻里。手执籥管，充作振鹭之乐；修饰文辞，缀辑获麟之事。终究还应忧虑陷入坎坑，不要因为嶙峋而加以讥诮。送鲁子翚廉使前往汉中。封上颂文，台省礼仪用轻车进入汉中。旌节上的旄毛被渭水的雨吹动，秦地的风吹落树叶。手持酒杯登临古老的台基，奔驰着书信，预祝年成丰收。早朝回来倚在西阁，每天数着归来的鸿雁。立春之夜试写墨竹。轻雪飘落，春花飞来斜斜落入鬓发。穿着紫貂裘迎接晓雾，绛红的蜡烛照着晴朗的霞光。频频带着诏书趋赴阁中，想归去时便借车。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孩子们，随意踏过江边沙滩？蜀人曲江赴任时赠给他的墨竹。拿起笔来画美竹，清风吹入室中，顿觉寒意。蜀山徒然高峻盘曲，海郡却更加徘徊留恋。云雾使琼箫声传得遥远，冰霜使玉节保持完整。不要忘记乡里的情意，拿着这幅画到曲江去看。正月十一日退朝后即事。宫中的树木连成一片春阴，彩饰的旌旗拂着晨曦而来。天光照临阁道，云气在蓬莱上空回旋。画漏声沉沉，晨鼓响起，尊中的酒杯光彩灿烂。香雾飘在帘下，音乐声在殿前如雷。祥瑞之事由仪曹奏报，尚食局催促进献珍美食物。舞队在庭院中排列如鹭鸟的行列，献礼者超过龙媒良马。融化的雪中微微生出青草，轻风吹来而尘埃不动。南极老人星已经出现，王母也从上方返回。君王面色如玉，喜色何其多；我得以再次陪侍金华之殿。写诗庆贺新雨，等待西阁宫门开启。赠别兵部崔郎中，他暂时返回高丽，随即又回到中朝。你从东方来，曾在东海从军，守护北门。珍珠般的光辉连接着旭日，玉石般的气息传达春日的温暖。深渊沉静，龙含藏德性；门户森严，猛虎列阵驻守。你从容参与帷帐谋议，慷慨地执掌弓箭。拜表推举黎民中的贤者，趋朝拜见至尊。云气依傍温室殿的树木，星辰映入紫微垣。不因璠玉美贵而自矜，仍然承担筦库的烦劳。虽然利欲通行近于市井，却守义而不窥视园囿。蒙受眷顾知遇，能够忘却自身；遇到危难，便想亲手援救。心怀故国，把父母看作国家，实际上又是姻亲。马匹渐渐又受羁绊，源源不断地献上玉璧和粮食。鲁仲连的名声终于更加显著，箕子的教化应当仍在。既然在当日为君王所知，理当扶持久守藩篱。清肃的宫殿中风声肃肃，车驾旁的火光熊熊。皇帝所任用的郎官最为尊重，王家的报礼也很敦厚。暂且伸展对桑梓的敬意，还不曾贪爱李桃的繁盛。神阙的秋日归期已早，康侯白日里受到丰厚赏赐。九成宫正等待凤凰，六月将等待北海的大鲲。依照筠轩司徒的诗韵，补足旦公所收藏的英宗御题诗句。原题为：“日光照耀我的百姓，月色澄清我的心。”又题琴道：“至治之音。” 教化昌明的国家有许多长日，贤人侍奉在紫宸殿。随从上相观览书籍，执笔时思念生民。天河般的文章完备，风雷般的号令焕然一新。只有青简能够保存这些事，足以承载古朴淳厚的风气。御笔在龙池旁的清晨书写，翻经于鹫殿的树阴下。云气依傍清静的树叶，月光映照妙明之心。千年之后仍堂堂远去，诸天肃然降临在朱弦之前。谁来演奏至治之乐，使它留下遗音。依李侍读《东平王哀诗》的韵作诗。天地间发生奇异的变故，明君贤臣竟陷入逆贼的阴谋。传闻使白昼昏暗，悲愤凝结于整个天下。治道达到极盛时，祸机却暗中萌发；恩德深厚，谋划之事却失误。冲撞车驾还折断了车轴，毁坏门户竟伤及门枢。鬼魅嫌恶明镜，强暴之徒嫉恨雅正的法式。祸首甘心成为罪魁，借口而肆意吞食群生。隐忍已久的危险终于冲决，强横凌辱善良而唯独称许邪曲。上天降下斧钺，数月间人们备办箪壶以待。裹草埋尸，似乎已无安葬之地；招魂之人争相出入都城。胡笳吹响在残月之下，战马在四通街衢上仆倒。最令人痛惜的是仓皇之际，竟与古昔没有什么不同。腹心之中被什么蛊虫侵蚀，肘腋之间也不能互相支撑。列位大臣多是杰出人物，千座城池总有豹虎般的防守。哪里还敢说只是归于厄运，不再歌颂贞正的符瑞？上天的讨伐公正而不赦免，皇帝的心虽仁爱却不能姑息。报仇之议曲折婉转，赐爵之时只能以酒祭奠，悲呼一声。若相业今日仍在，百姓的生活实在会少些困苦。谁能指摘美玉，只有流泪如琼珠。拿着简册书写群盗之事，把守关口却少了一个人。奔驰而去，感叹白日短促；沐浴清洗，走到半途便停止。决意离去，想投奔宫阙；违背此意，或许又泛舟湖上。知道危难中已无非死不可之理，只恨不能奋勇上前诛杀仇敌。春雨烦劳地洗涤冤屈，朝阳使忧思渐渐复苏。以歌咏抒发感慨，写作时又害怕荒芜。忽然想到离散的人们，焄蒿之间又生起对枯荣的感触。英魂归还嵩岳般高峻，正气直冲北斗而孤高。上上下下侍立在先皇身侧，回翔于造化之中。英灵常常会合，仰望追想又岂是虚无？

译庆贺史显甫治书的父亲八十寿辰。太平盛世尊崇三寿，年高之人能见八朝。仪容如汉代四皓，精神气度超过周代的乔松。柱下史的声名传得久远，壶中岁月又多又长。微微醉后面色如灼灼红霞，新近沐浴后白发萧萧。大地深厚，原野高峻；天性完整，玉石不须雕琢。一经传给后人，儿子辅佐宪台，肃整群僚；言论正直，成为当时的声望；英姿勃发，树立国家的表率。身穿绣衣又兼有防服，白日里直上青霄。上寿归来荣耀非凡，推恩赐爵超过紫绶；宗伯府中的金囊深重，列侯的珍贵膳食应当常常随从，安车也一定会被征召。请教你的话超过药石，报答恩德只能称作琼瑶。千岁庭中凤凰飞来，群臣的诗韵合于《韶》乐。陈诗正是美好的颂歌，击壤之歌足以比拟太平歌谣。送国王多尔济前往辽东。太祖收复中夏，元朝臣子建立武功；建立邦国，开拓疆土；位列诸侯之首，冠于君公。世世代代的王家典章仍在诸孙之间，相业隆盛如春秋。周正月的礼乐，鲁国新宫的典礼；鹿皮币和金制遗酎，熊侯之射却算失了中；河山依旧，铁券和宝玉旁还雕着弓。投笔从文的邹枚之秀才高扬旌旗，芮地系带的雄关上云气依傍碣石。冻雨洒向辽东，戎器尽皆收藏；贤能之书奏上，纳入大夫的劳绩；御史以敦厚的史笔采录民风。送陈硕。莆田陈氏，是庆历年间以名法著称的故家。自从众仲来到京师，我便结交了他。凡是关于求学和修养自身的事情，对我这个愚陋之人多有裨益。又因此知道他的父兄贤能，询问他的家世来源，原来是南塘赵氏。这样看来，他的学问确实有传承。他曾带从子陈硕来见我，我喜爱他端庄谨慎、很有前途；如今他要南归省父。众仲为他写文送行，我不能忘怀，于是作诗说：六岁时经过闽郡，至今还记得满城的读书声。如今你像子夏一样双目失明，我却心醉于昔日延平的学问。你的叔父曾与我同游同息，我这老成之人反而惭愧。每次分坐重席，席上都温暖；彼此相对，只有一盏灯明亮。想乘木筏远渡大海，也有如登高山伐木相赠的深情。愿意带着笻竹杖，前去看看荔支生长。过去曾任辟掾，仍穿旧日青衫；趋庭受教时，防服还很轻便。请替我说，哪怕睡在木榻上，也不嫌弃藜羹。珍贵的瑟留住飞雁，兰舟赶上黄莺啭鸣。佩带着怀念湘渚赠物的情意，绶带将向会稽迎接你。去吧去吧，江云湿润，岛上雾气清冷。再次回来时应当知道其中情意，那时我已经归去耕田了。奎章阁有一块灵璧石，奇异绝伦，名闻天下；英宗在石上御书“奎章玄玉”，又下诏命臣作诗赋咏。臣拜了两拜，叩头献诗说：《禹贡》收录浮磬，尧帝台阶上可以望见祥瑞的矞云。它承受上天降下的雨露，从大地拔地而起，升腾着氤氲之气。敲击它，磬声和谐；纵横纹理呈现玉石的征兆。巨鳌具有托举三岛的力量，威凤显出九苞的文采。辨明方位，凭借乾坎之象；作为山岳，镇守四方疆域。自然知道它能兴起宝藏，不必借助神工运斧。书卷受到春日润泽，香炉借它承受夜间的熏香。晴日烟光缓缓升起，白昼水波滚滚。它由玄妙的造化融结而成，登高崇奉有赖圣君。它的祥瑞如神龟出于洛水，珍重如宝鼎来到汾水。柱石挺立，尊奉皇极；磐石安稳，扩大帝王功勋。哪里只是陈列秘藏供玩赏？因而愿意献上前代的见闻。送南宫舍人赵子期奉诏出使交阯。三年一次颁布正朔，五月向南方出发。交阯方面将接受使命，行人正在离开宫阙；陪臣已经等在郊外。衣裳上的鸿羽渐渐晾干。虎皮之车冲入瘴雾，迎着大风穿过急雨和湍流。朱鸢掠过土屋，白雉降落在高木巢上。夜里的水浦蛟龙停伏，织阳冈上荔枝裂开果苞。初次宴席上纷纷陈列毡罽，后队骑兵鸣奏笳铙。每天修整王室贡品，同时查看宾客的膳食。当地语言写在简册上，海中杂产借助菁茅作为贡物。汉代石柱上苔藓侵入篆文，秦地林木拂过旌旗。收拢行囊，不要带走薏苡；门前却有蟏蛸结网。很快就能看见你带着英明的旌节归来，不必烦劳再占问卦爻。《道园学古录》卷二。钦定《四库全书》。《道园学古录》卷三。元代虞集撰写。芝亭永言。七言律诗。送袁伯长随从皇帝赴上京。日色苍凉，映照着赭色袍服；巡行难道不会使圣躬劳累吗？天际连接着阁道，清晨车辇停留；星辰散布在周庐，夜间归属军旅。白马配着锦鞯而来，窈窕的紫驼驮着银瓮美酒。从官的车骑多得如雨，只有扬雄的辞赋最高。代祀西岳到成都时作。我到成都才十天，驷马桥下春水已经上涨。渡江有人相送，承蒙主人的情意；经过家乡却不留下，并不是我的本心。鸬鹚牵着轻筏下到溪边，鹦鹉从小窗知道客人的姓名。幸亏郫筒酒容易使人醉，深夜冒雨赶到汉州城。赠星上人归湘中。潭水之北、湘江之南，无影树开出一朵花，海门潮水把它吹来。天香充满房室，初入禅定时云气升起，衣衫飘然，身子仿佛要飞去。宝月照着寒冷的夜色，龙潜在钵中；秋日银河渐近，喜鹊搭成桥。难道没有一根邛州竹，可以和你一同在松根旁守着寂寥吗？子昂《秋山图》。翁当年年轻时，开始画山中丹枫、黄竹和潺潺水流，直让人怀疑是连日积雨造成的深润，不必借助浮云来往。世外空蒙青翠，秋色浑然一片；窗中远山如黛，清晨仿佛有千重鬟髻。瀛洲的鸡犬同在人间境界，仍然想象翁归来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