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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二十一

春秋阙疑卷十八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89–204 段

侯而伐衞,及南阳。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衞。五月辛酉朔,晋师围戚。六月戊戌,取之,获孙昭子。愚按:晋侯伐衞及南阳,朝王于温,使先且居从师,则伐衞者,晋侯也,先且居特代之行师耳,故不书先且居帅师。晋侯为伐衞而行,故书晋侯伐衞;不为朝王而行,故不书晋侯朝王,皆探其本之意也。

译晋侯讨伐卫国,军队到达南阳。先且居说:“重蹈覆辙,是灾祸啊。请国君去朝见周王,臣下率领军队。”晋侯在温地朝见周王,先且居、胥臣讨伐卫国。五月辛酉初一,晋军包围戚地。六月戊戌,攻克戚地,俘获孙昭子。愚按:晋侯讨伐卫国到达南阳,在温地朝见周王,派先且居率领军队,那么讨伐卫国的主体是晋侯,先且居只是代替他行使军事指挥罢了,所以史书不记载“先且居率领军队”。晋侯是为了讨伐卫国而出行,所以记载“晋侯讨伐卫国”;不是为了朝见周王而出行,所以不记载“晋侯朝见周王”,这都是探究其根本意图的缘故。

叔孙得臣如京师

王使毛伯衞来锡公命。叔孙得臣如周拜。髙氏曰:「公初即位,在衰绖中,未尝朝王,而王遽使卿来锡公命,公于是使陪臣如周拜焉。天王之使毛伯来锡,文公之使得臣往拜,皆非礼焉。」家氏曰:「是时诸侯在防,不能躬拜,使其臣往,犹之可也。及除防之后,当以士服朝王,受黻冕之赐,然后于礼为尽。而文公循习旧事,卒不能往,是之谓不臣,厥罪当削。春秋僃书其事,不待贬而义见。」

  衞人伐晋

衞人使告于陈。陈共公曰:「更伐之,我辞之。」衞孔达帅师伐晋。髙氏曰:「衞孔达为政,不共盟主,兴兵隣国,受讨防邑,贬而人之,不亦宜乎?且晋师未退,而孔达遽报其伐,虽曰有辞,失事大之礼矣。」晋师于是入戚,而疆其田。

  秋公孙敖防晋侯于戚

秋,晋侯疆戚田,故公孙敖防之。薛氏曰:「戚之防卿始防诸侯也。大夫而专防于诸侯,政不在公室矣。」朴乡吕氏曰:「春秋之初,盖亦有以大夫而防诸侯者矣,然未有若公孙敖之専防也。公孙敖防晋侯于戚,礼乐自大夫出也。陵迟至于鸡泽、溴梁之盟,天下之政尽归大夫,不复有诸侯,可胜叹哉!」

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

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蠭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太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而勿敬也。」从之。江▯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諡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太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太师,使掌环列之尹。胡氏曰:「书世子弑君,有父之亲,有君之尊,而至于弑逆,此天理大变,人情所深骇。《春秋》详书其事,欲以起问者,察所由,示惩戒也。」唐世子▯受《左氏春秋》,至此废书叹曰:「经籍圣人垂训,何书此耶?」郭瑜对曰:「《春秋》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戒,故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也。」▯曰:「非惟口不可道,故亦耳不可闻,愿受他书。」瑜请读《礼》,世子从之。呜呼!圣人大训不明于后世,皆腐儒学经不知其义者之罪耳!夫乱臣贼子,虽陷穽在前,斧钺加于颈而不避,顾谓身后恶名足以系其邪志而惩于为恶,岂不缪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意矣。若语之曰:「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则世子▯而闻此,必将▯然畏惧,知《春秋》之不可不学矣。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防而见酖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恒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饍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聄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芈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僭王,慿陵中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萧墙而不之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者,推本所由,而着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着乎?」谢氏曰:「商臣书世子,着其絶尊亲之道也。州吁不称公子,无知不称公孙,黜其亲而诛其恶,以杜世子、公孙世宠之心也。商臣称世子,商人称公子,显其

译叔孙得臣前往京师。

周王派毛伯卫来赐给鲁公命令。叔孙得臣前往周朝拜谢。高氏说:“鲁公刚即位,还在丧服之中,未曾朝见周王,而周王就派卿来赐给鲁公命令,鲁公于是派陪臣去周朝拜谢。周王派毛伯来赐命,鲁文公派叔孙得臣去拜谢,都不合礼制。”家氏说:“当时诸侯在防地会盟,不能亲自拜谢,派臣子前往,还可以说得过去。等到除去丧服之后,应当穿着士的礼服去朝见周王,接受黻冕的赏赐,这样才算尽礼。而鲁文公沿袭旧例,最终没能前往,这就叫做不臣,罪过应当被削黜。《春秋》详细记载这件事,不需要贬斥,其义理自现。”

卫国人攻打晋国。

卫国人派使者向陈国报告。陈共公说:“再攻打它,我来推辞。”卫国孔达率领军队攻打晋国。高氏说:“卫国孔达执政,不尊奉盟主,对邻国兴兵,接受讨伐防邑的命令,贬称‘人’,不也适宜吗?况且晋军还未撤退,而孔达就急忙报复其攻打,虽然有所借口,却失去了事奉大国的礼节。”晋军于是进入戚地,并划定其田地。

秋天,公孙敖在戚地防阻晋侯。

秋天,晋侯划定戚地的田地,所以公孙敖去防阻他。薛氏说:“戚地的防阻,是大夫开始防阻诸侯。大夫专权防阻诸侯,政令不在公室了。”朴乡吕氏说:“春秋之初,大概也有大夫防阻诸侯的情况,但没有像公孙敖这样专权防阻的。公孙敖在戚地防阻晋侯,礼乐出自大夫。衰败到鸡泽、溴梁的盟会,天下的政令全归大夫,不再有诸侯,可叹啊!”

冬天十月丁未日,楚国世子商臣杀了他的国君頵。

起初,楚子打算立商臣为太子,咨询令尹子上。子上说:“君王的年纪还不老,而且宠爱多,废立就会生乱。楚国的惯例,常在年幼者中选拔。况且这个人,蜂眼豺声,是残忍的人,不可立。”楚子不听。不久又想立王子职而废掉太子商臣。商臣听说但未查实,告诉他的老师潘崇说:“怎样去查实?”潘崇说:“宴请江芈而对她不恭敬。”商臣照办。江芈愤怒地说:“呼!役夫!难怪君王想杀你而立职。”告诉潘崇说:“确实如此。”潘崇说:“能侍奉他们吗?”回答说:“不能。”“能逃跑吗?”回答说:“不能。”“能做大事吗?”回答说:“能。”冬天十月,用宫甲包围成王。成王请求吃熊掌而死,不听。丁未日,成王自缢。谥号为“灵”,不闭眼;谥号为“成”,才闭眼。穆王即位,把做太子时的居室给潘崇,让他做太师,让他掌管环列之尹。胡氏说:“记载世子弑君,有父亲的亲情,有君王的尊贵,却到了弑逆的地步,这是天理大变,人情所深深惊骇的。《春秋》详细记载这件事,想要引起提问者的注意,考察其缘由,以示惩戒。”唐世子李受读《左氏春秋》,到这里放下书叹息说:“经籍是圣人垂下的训诫,为什么要记载这个呢?”郭瑜回答说:“《春秋》义存褒贬,以善恶为劝戒,所以商臣千载而恶名不灭。”李受说:“不仅口不可说,所以耳也不可闻,愿受其他书。”郭瑜请求读《礼》,世子听从。呜呼!圣人的大训不明于后世,都是腐儒学经不知其义的罪过啊!乱臣贼子,即使陷阱在前,斧钺加于颈也不躲避,难道认为身后的恶名足以系住其邪志而惩于为恶,岂不谬哉!持此晓人,可谓茅塞其心意了。如果告诉他:“为人君父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受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诛死之罪。”圣人书此者,使天下后世察于人伦,知所以为君臣父子之道,而免于首恶之名、诛死之罪也。那么世子李受听到这个,必将悚然畏惧,知道《春秋》之不可不学了。学于《春秋》,必明臣子之义,不至于奏请怫防而见酖矣。传者,案也;经者,断也。考于传之所载,可以见其所由致之渐,岂隐乎?嫡妾必正,而楚子多爱;立子必长,而楚国之举恒在少者;养世子不可不慎也,而以潘崇为之师;侍饍问安,世子职也,而多置宫甲,降而不憾,憾而能聄者鲜矣。乃欲黜兄而立其弟,谋及妇人,宜其败也。而使江芈知其情,是以不仁处其身,而以不孝处其子也,其及宜矣。楚頵僭王,慿陵中国,战胜诸侯,毒被天下,然昧于君臣父子之道,祸发萧墙而不之觉也。不善之积,岂可掩哉!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春秋》书「世子弑其君」者,推本所由,而着其首恶,为万世之大戒也。然则商臣无贬矣?曰:“弑父与君之贼,其恶犹待于贬而后着乎?”谢氏说:“商臣书世子,着其絶尊亲之道也。州吁不称公子,无知不称公孙,黜其亲而诛其恶,以杜世子、公孙世宠之心也。商臣称世子,商人称公子,显其

亲而着其逆,以示大祸发于骨肉之间。《春秋》或立例于初以示法,或变例于终以起义。州吁、无知去公子、公孙,所谓立例于初也;商臣、商人存世子、公子,所谓变例于终也。」子之爱父,臣之爱君,天性也。为世子、为公孙者,耳不接善言,目不接善行,友顺日消,凶忍日积,由是良心化为逆恶,而徳性沉于豺狼之域矣。祸害之发,岂复顾君父之重哉!商臣书世子,以为君父之戒也。

译亲近却显露其悖逆,以此表明大祸爆发于骨肉至亲之间。《春秋》有时在起初确立体例以昭示法度,有时在末尾改变体例以阐明义理。州吁、无知被去掉“公子”、“公孙”的称谓,这就是所说的在起初确立体例;商臣、商人保留“世子”、“公子”的称谓,这就是所说的在末尾改变体例。儿子爱父亲,臣子爱君主,这是人的天性。身为世子、公孙的人,耳朵听不到善言,眼睛看不到善行,顺从的友伴日渐消减,凶狠残忍之心日渐积累,因此良心转化为悖逆邪恶,而道德品性沉沦到豺狼般的境地。祸害一旦爆发,哪里还会顾念君主和父亲的尊严呢!商臣被记载为“世子”,这是为了作为君主和父亲的警戒。

公孙敖如齐

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杀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复使为政。至是,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战于殽也,梁宏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女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増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避之。惧而増徳,不可当也。」程子曰:「越国袭人,秦罪也;忘亲背惠,晋恶也。秦经人之国以袭人,虽忿无以为辞矣,故其来不称伐。晋不谕秦而与战,故书『晋及』。忿以取败,故书『败绩』。」胡氏曰:「孟明帅师伐晋,报殽之役,此所谓忿兵,疑罪之在秦也,而以晋主之,何哉?处已息争之道,逺怨之方也。然则敌加于己,纵其侵暴,将不得应乎?」曰:「敌加于己,而已有罪焉,引咎责躬,服其罪则可矣。己则无罪,而不义见加,谕之以辞命,犹不得免焉,亦告于天子、方伯可也。若遽然兴师而与战,是谓以桀攻桀,何愈乎?故以晋侯为主者,处已息争之道,寡怨之方,王者之事也。」

  丁丑作僖公主

公羊曰:「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作僖公主何以书?讥不时也。谢氏曰:「亲既葬,孝子迎神而反诸室,乃立木主以依亡者之神而承事之。是故既葬之后有虞主,既朞之后有练主,上以附祖考之神,而下以系子孙懐慕之心焉。」礼曰:「先王既葬,设虞祭,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僖之葬十有一月,公始作主而安之,失孝子宁亲之道矣。胡氏曰:「僖公薨至是十有五月然后作主,慢而不敬甚矣。夫慢而不敬,积恶之原也。以为无伤而不去,至于恶积而不可掩,所以谨之也。」家氏曰:「是时逆祀有萌,论议未定,故缓于作主。及是羣下并从邪议,乃始作主而依神。于是大事于太庙,遂跻僖于闵之上而行祔庙之礼。故《春秋》先书作主,次书逆祀,言缓于作主,乃逆祀之端耳。」

  三月己巳及晋处父盟

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谢氏曰:「朝、聘,礼事之吉者也;君在而使大夫盟,耻之大者也;大防未毕而出朝,恶之大者也。盟为公讳,朝为公讳,而公之耻、恶由此见矣。」胡氏曰:「盟不地,于晋也。讳不书公,抑大夫之伉,不使与公为敌,正君臣之分也。适晋不书,反国不至,为公讳耻,存臣子之礼也。凡此类,笔削鲁史旧文众矣。」家氏曰:「是时鲁君未除防而晋责之以朝,鲁君当执礼以拒之,严兵以待之,不当畏威而动,冒防而朝,所以愈受欺于强国。晋襄骤胜而骄,用事者多麤暴小人,所以僭上。《春秋》去处父之族,非特为鲁讳,实责晋也。」

夏六月,公孙敖防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公未至,六月,穆伯防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衞故也。陈侯为衞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説。三年,衞侯如陈,拜晋成也。七年,晋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衞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懐?非威非懐,何以示德?

译公孙敖出使齐国。

鲁僖公二年春季,周历二月甲子日,晋侯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在殽之战中,晋国人已经释放了秦军主帅,秦国的大夫以及左右近臣都对秦伯说:“这次战败,是孟明的罪过,一定要杀了他。”秦伯说:“这是我的罪过。周朝芮良夫的诗说:‘大风有隧道,贪婪的人败坏同类。听信谗言就应对,诵读正道却像醉酒。不任用贤良,反而使我昏乱。’这是因为贪婪的缘故,说的就是我。我确实因为贪婪而祸害了大夫,大夫有什么罪过?”于是再次让孟明主持国政。到了这时,秦国孟明视率领军队讨伐晋国,以报复殽之战。二月,晋侯抵御秦军,先且居统领中军,赵衰辅佐他。王官无地担任御戎,狐鞫居担任车右。甲子日,与秦军在彭衙交战。秦军大败。晋国人称秦军为“拜谢恩赐之师”。在殽之战时,梁宏担任御戎,莱驹担任车右。战斗的第二天,晋襄公捆绑秦军俘虏,让莱驹用戈斩杀他。俘虏呼喊,莱驹掉了戈。狼瞫捡起戈斩杀了俘虏,并俘虏他跟随晋襄公的车驾,于是狼瞫被任命为车右。在箕之战中,先轸罢免了狼瞫而立续简伯为车右。狼瞫愤怒。他的朋友说:“何不为此而死?”狼瞫说:“我还没有找到死的合适时机。”他的朋友说:“我与你一起为难。”狼瞫说:“《周志》上有记载:‘勇敢却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受祭。’死得不义,不是勇敢。共同使用才叫勇敢。我凭借勇敢求得车右之位,没有勇敢而被罢免,也是理所应当的。说上级不了解我,罢免我是合适的,现在才了解我。你暂且等着看吧。”到了彭衙之战,军队已经列阵,狼瞫率领他的部属冲向秦军,战死在那里。晋军跟随他,大败秦军。秦伯仍然任用孟明。孟明修明国政,对百姓施以厚重的恩惠。赵成子对各位大夫说:“秦军又要来了,一定要避开他们。他们因恐惧而增加德行,不可抵挡。”程子曰:“跨越国境袭击他人,是秦国的罪过;忘记亲情背弃恩惠,是晋国的恶行。秦国经过别人的国境去袭击他人,即使愤怒也没有借口,所以它的来犯不称为‘伐’。晋国不晓谕秦国就与之交战,所以记载为‘晋及’。因愤怒而招致失败,所以记载为‘败绩’。”胡氏说:“孟明率领军队讨伐晋国,报复殽之战,这就是所谓的忿兵,怀疑罪过在秦国,却以晋国为主责,为什么呢?这是修养自身平息争端的方法,远离怨恨的途径。然而敌人加害于己,纵容其侵暴,难道就不应对付吗?”回答说:“敌人加害于己,而自己也有罪过,引咎自责,服罪就可以了。自己无罪,却遭受不义的加害,用辞令晓谕对方,仍然不能避免,也可以告之于天子、方伯。如果贸然兴师与之交战,这就是以暴制暴,有什么好处呢?所以以晋侯为主责,是修养自身平息争端的方法,减少怨恨的途径,是王者所做的事。”

丁丑日制作僖公的神主。

《公羊传》说:“虞主用桑木,练主用栗木。用栗木的,是藏匿神主。”制作僖公神主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不合时宜。谢氏说:“亲人已经安葬,孝子迎神回到居室,于是树立木主以依附亡者的神灵而侍奉他。所以安葬之后有虞主,周年之后有练主,上以依附祖考的神灵,下以维系子孙怀念仰慕之心。”《礼记》说:“先王安葬后,设立虞祭,必定在这一天承接,不忍心让神灵一天没有归宿。”僖公安葬十一个月后,国君才开始制作神主并安放,失去了孝子安抚亲人的道理。胡氏说:“僖公去世到现在十五个月才制作神主,怠慢而不恭敬得很了。怠慢而不恭敬,是积累恶行的根源。认为无伤大雅而不去除,以至于恶行积累而无法掩盖,所以要谨慎对待。”家氏说:“这时逆祀的苗头已经出现,议论尚未确定,所以制作神主迟缓。等到这时群臣都顺从邪说,才开始制作神主以依附神灵。于是在太庙举行大事,于是将僖公升于闵公之上而行祔庙之礼。所以《春秋》先记载制作神主,接着记载逆祀,说明制作神主迟缓,是逆祀的开端。”

三月己巳日与晋国阳处父结盟。

晋国人因为鲁公不朝见而来讨伐,鲁公前往晋国。晋国人派阳处父与鲁公结盟以羞辱他。谢氏说:“朝见、聘问,是礼仪中的吉事;国君在位却让大夫结盟,是最大的羞辱;丧期未满而出朝,是最大的恶行。结盟为国君避讳,朝见为国君避讳,而国君的羞辱、恶行由此显现。”胡氏说:“结盟不记载地点,是在晋国。避讳不记载国君,是压制大夫的傲慢,不让他与国君对立,以正君臣的名分。前往晋国不记载,回国不记载,是为国君避讳羞辱,保存臣子的礼节。这类情况,在删削鲁史旧文中很多。”家氏说:“这时鲁君丧期未满而晋国责之以朝见,鲁君应当执礼拒绝,严阵以待,不应当畏惧威势而动,冒犯丧期去朝见,所以更加受到强国的欺侮。晋襄公连战连捷而骄傲,执政者多是粗暴小人,所以僭越上级。《春秋》去掉阳处父的族氏,不仅为鲁国避讳,实际上是责备晋国。”

夏季六月,公孙敖会同宋公、陈侯、郑伯、晋国士縠在垂陇结盟。鲁公未至,六月,穆伯会同晋国司空士縠在垂陇结盟,这是晋国讨伐卫国的缘故。陈侯为卫国向晋国求和,拘禁孔达以取悦晋国。三年,卫侯前往陈国,拜谢晋国的和议。七年,晋国郤缺对赵宣子说:“往日卫国不和睦,所以夺取它的土地,现在已经和睦了,可以归还给它。叛乱而不讨伐,凭什么显示威严?顺服而不怀柔,凭什么显示恩惠?没有威严没有恩惠,凭什么显示德行?”

无德,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德,将若之何?」宣子説之。八年春,晋侯使解扬归匡、戚之田于衞,且复致公壻池之封,自申至于虎牢之竟。许氏曰:「元年衞人伐晋,至是诸侯防盟,而明年衞人防晋伐沈,则知衞服于垂陇之防矣。」陈氏曰:「晋遂以大夫盟诸侯也,大夫而与诸侯敌,于是始,故书大夫专盟,自士縠始也。然则士縠主是盟也,则曷为序士縠于诸侯之下?春秋不以大夫主盟也。」师氏曰:「晋襄不躬防,而防诸侯以大夫,失在晋襄也;诸侯不使大夫往防,而自行,失在诸侯也。失在晋襄,故士縠不可序于防上,仍正名分以别之于下,使若宋主防然;失在诸侯,故皆存其爵以敌晋、鲁二大夫,所以湥愧之也。向使诸侯果皆不亲防,而尽防大夫,虽是一时之匹敌,不失尊卑之分,要之盟防皆出于大夫,亦不免于非礼,较之主盟在晋大夫,而诸侯听之为尤甚焉。」家氏曰:「晋襄挟其屡胜之威,倨坐国中,使其臣出盟公侯,自是遂为例,春秋书之以惩僭。」

译没有德行,凭什么主持盟会?您作为正卿,主持诸侯盟会,却不致力于修德,那该怎么办呢?”宣子对此感到高兴。八年春天,晋侯派解扬把匡、戚的田地归还给卫国,并且再次确认公婿池的封地,从申地一直到虎牢的边境。许氏说:“元年卫国攻打晋国,到这时诸侯在垂陇结盟,而第二年卫国又跟随晋国攻打沈国,由此可知卫国在垂陇之盟时已经臣服了。”陈氏说:“晋国于是让大夫与诸侯结盟,大夫与诸侯地位对等,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史书记载大夫专权主盟,是从士縠开始的。既然士縠主持这次盟会,那么为什么把士縠列在诸侯之后?因为《春秋》不承认大夫主持盟会。”师氏说:“晋襄公不亲自参加盟会,却让大夫代替诸侯盟会,过错在晋襄公;诸侯不派大夫去盟会,而是亲自前往,过错在诸侯。过错在晋襄公,所以士縠不能列在盟会之上,仍然按照名分把他列在下面,让他看起来像是宋国主持盟会一样;过错在诸侯,所以都保留他们的爵位以与晋、鲁两国的大夫对等,以此来深深使他们感到惭愧。假使诸侯果然都不亲自参加盟会,而都派大夫参加,虽然是一时的对等,但不失尊卑的名分,总之盟会都由大夫主持,也不免不合礼制,但比起由晋国大夫主持盟会而诸侯听命于他,情况要好得多。”家氏说:“晋襄公倚仗屡次胜利的威势,傲慢地坐在国内,派他的臣子出去与公侯结盟,从此便成了惯例,《春秋》记载此事以惩戒僭越。”

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谷梁氏曰:「厯时而言不雨,文不忧雨也。不忧雨者,无志乎民者也。」胡氏曰:「书不雨至于秋七月,而不曰至于秋七月不雨者,盖后言不雨,则是冀雨之辞,非文公意也。夫书不雨至于秋七月而止,即八月尝雨矣,然而不书八月雨者,见文公之无意于雨,不以民事系忧乐也,其怠于政事可知,而鲁衰自此始矣。」

  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

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公羊氏曰:「跻者,升也。」杜氏曰:「僖公,闵公庶兄,继闵而立,庙坐宜次闵下,今升在闵上。」师氏曰:「僖公继闵之后,是为人后也。文公乃任情谓僖实闵之兄,而跻僖位于闵之上,以兄弟一家之私恩,忘继世天下之大统,其逾制失礼孰甚焉!书曰跻僖公,跻之义,自下而上之谓也,所以着本在下而乃在上矣,一言之中,其意甚明,此春秋之防微而显。」胡氏曰:「闵、僖二公,亲则兄弟,分则君臣。以为逆祀者,兄弟之不先君臣,礼也。君子不以亲亲害尊尊。」故左氏则曰:「祀,国之大事逆之可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乆矣。」公羊则曰:「其逆祀,先祢而后祖也。」谷梁则曰:「逆祀,则是无昭穆也。无昭穆,即是无祖也。闵、僖非祖祢,而谓之祖祢者何?臣子一例也。」夫有天下者事七世,诸侯事五世。説礼者曰:「世指父子,非兄弟也。」然三传同以闵公为祖,而臣子一例,是以僖公父视闵公为礼,而父死子继、兄亡弟及,名号虽不同,其为世一矣。髙氏曰:「僖公虽闵公之兄,然闵实先立,僖公尝北面而事之,义已定矣。及其传继,则父子之义又定矣。臣不可以先君,子不可以先父。今文公欲自尊其父,而跻于闵公之上,则紊乱宗庙,颠倒礼经,先亲后祖,昭穆失序,谓之逆祀,不亦宜乎?」父子有相继,此礼之常也。至于传之兄弟,则亦不得已焉耳。既授之以天下国家,则所传者虽非其子,亦犹子道也;传之者虽非其父,亦犹父道也,以天下国家为重矣。汉儒例以兄弟不相为后,不当以昭穆格之,则天下受之谁乎?凡人君以兄弟为后,必非有子者也,引而为嗣,臣子一体矣。而当嗣者,反以为兄弟之故,不继所受国,而继先君,则是所受国者竟莫有嗣之者,一不可也;生则以臣子事之,死则以兄弟治之,忘生倍死,二不可也;已实受之后君,不受之先君,今乃自继先君,则不唯弃后君命已之意,又废先君传已之命,三不可也。天下国家则归之已,父子之礼则耻不为,四不可也。徐邈曰:「若兄弟六人为君,自为昭穆,则后世当祀不及祖祢。」此又妄之甚者。礼有所极,义有所断,为之后者为之子,所以正授受,重祖统也。兄弟六人相代为君,亦六代祀祖祢矣,假非兄弟相代,而其祖亦当迁耳,岂得故存哉?即如邈言,使有兄弟六人各自称昭,是有十三庙,又其最后一君自上继其父,则五君终无后也,岂其所以传重受国之意乎?凡言礼者,恶其谄时君之意,茍曰广宗庙大孝之本,而不详授受之道,使当传国者不忍以其国与其宗,曰「非吾子也」;当受国者又不肯以臣子之礼事其君,曰「非吾父也」。至令宗庙猥众,昭穆骈积,而鬼有不祀者,皆不知《春秋》大义故也。

  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

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程子曰:「秦以愤取败,晋可以已矣,而复伐秦,报复无己残民结怨,故贬称人。」家氏曰:「晋襄敌父之惠,与秦屡战。殽之役,晋不克避秦而胜之;彭衙之役,晋复不能避秦而再胜之。为晋襄者,茍有礼义之心,则引咎于秦以求息肩可也,乃更率三国之师以为此役,忘父之徳,逞巳之憾,《春秋》诛斥之矣。」

  公子遂如齐纳币

公羊氏曰:「纳币不书,此何以书?讥防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则何讥乎防娶?三年之内不图婚。三年之恩疾矣,非虚加之也,以人心为皆有之。娶者大吉也,非常吉也。其为吉者,主

译从十二月不降雨直到秋季七月,

《谷梁传》说:“历时长久地记载不降雨,表明文公并不担忧降雨。不担忧降雨,就是没有把百姓放在心上。”胡氏说:“记载不降雨直到秋季七月,而不说直到秋季七月不降雨,大概是因为后说‘不降雨’,那是期望降雨的说法,不符合文公的心意。记载不降雨直到秋季七月就停止了,说明八月已经降雨了,然而不记载八月降雨,是为了显示文公对降雨没有心意,不以百姓的事务牵动自己的忧乐,他怠慢政事可以想见,而鲁国的衰败从此开始了。”

八月丁卯日,在太庙举行重大祭祀,提升僖公的位次。

当时,夏父弗忌担任宗伯,尊崇僖公。《公羊传》说:“跻,就是提升。”杜氏说:“僖公是闵公的庶兄,继承闵公即位,庙中位次应当在闵公之下,现在却提升到闵公之上。”师氏说:“僖公继承闵公之后,就是作为闵公的后嗣。文公却凭私情认为僖公确实是闵公的兄长,从而将僖公的位次提升到闵公之上,以兄弟一家的私恩,忘却了继承天下的重大统绪,这种逾越制度、违背礼制的行为还有谁更严重呢!史书说‘提升僖公’,‘跻’的含义,是从下往上的意思,所以彰显原本在下却在上位了,一句话之中,其用意非常明确,这是《春秋》防微杜渐而显明大义之处。”胡氏说:“闵公、僖公两位君主,亲属关系是兄弟,名分关系是君臣。认为这是逆祀,是因为兄弟不能先于君臣,这是礼制。君子不因为亲近亲属而损害尊卑秩序。”所以《左传》说:“祭祀,是国家的大事,违背它可以吗?儿子即使圣明,也不能先于父亲受祭,这是很久以来的规矩。”《公羊传》说:“这是逆祀,是先祭父亲后祭祖父。”《谷梁传》说:“逆祀,就是没有昭穆次序。没有昭穆次序,就是没有祖父。闵公、僖公并不是祖父和父亲,却称他们为祖父和父亲,为什么呢?因为臣和子的道理是一样的。”拥有天下的人祭祀七代祖先,诸侯祭祀五代祖先。解说礼制的人说:“‘世’指的是父子,不是兄弟。”然而三传都同样以闵公为祖父,臣和子的道理是一样的,因此将僖公视为父亲,将闵公视为祖父是合乎礼制的,而父死子继、兄亡弟及,名号虽然不同,作为世代是一样的。髙氏说:“僖公虽然是闵公的兄长,但闵公确实先即位,僖公曾经北面侍奉他,道义已经确定了。等到传位继承,那么父子的道义又确定了。臣子不能先于君主,儿子不能先于父亲。现在文公想要尊崇自己的父亲,将他提升到闵公之上,就是扰乱宗庙,颠倒礼经,先亲后祖,昭穆失序,称之为逆祀,不也是恰当的吗?”父子有相继,这是礼制的常规。至于传位给兄弟,也是不得已罢了。既然把天下国家授予他,那么所传位的虽然不是他的儿子,也如同儿子一样;传位的人虽然不是他的父亲,也如同父亲一样,因为天下国家是最重要的。汉代儒者通常认为兄弟不能互为后嗣,不应当用昭穆来限制,那么天下由谁来接受呢?凡是国君以兄弟为后嗣,必定是没有儿子的,引为继承人,臣和子是一体的。而应当继承的人,反而因为兄弟的缘故,不继承所接受的国位,而继承先君,那么所接受的国位最终就没有继承人了,这是第一不可;活着时以臣子的礼节侍奉他,死后却以兄弟的礼节对待他,忘记生前的礼节,背叛死后的礼节,这是第二不可;自己确实是接受了后君的命令,没有接受先君的命令,现在却自己继承先君,这不仅抛弃了后君任命自己的意思,又废除了先君传位给自己的命令,这是第三不可;天下国家归自己所有,父子的礼节却耻于不做,这是第四不可。徐邈说:“如果兄弟六人做国君,各自作为昭穆,那么后世祭祀就达不到祖父和父亲了。”这又是极其荒谬的。礼制有所极限,道义有所决断,作为后嗣的人就是作为儿子,这是为了端正授受关系,重视祖先统绪。兄弟六人相继做国君,也是六代祭祀祖父和父亲了,假如不是兄弟相继,他们的祖父也应当迁出,怎么能故意保留呢?就像徐邈所说,假设有兄弟六人各自称为昭,就有十三座庙,又最后一位国君从上面继承他的父亲,那么五位国君最终就没有后嗣了,这难道是传位受国的意思吗?凡是谈论礼制的人,厌恶他们迎合当时国君的心意,如果说扩大宗庙是孝道的根本,而不详细考察授受的道理,使得应当传位的人不忍心把他的国家给他的宗族,说‘不是我的儿子’;应当接受国家的人又不肯以臣子的礼节侍奉他的国君,说‘不是我的父亲’。以至于宗庙众多,昭穆堆积,而有鬼神不被祭祀的,都是不知道《春秋》大义的缘故。

冬季,晋国人、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秦国。

冬季,晋国的先且居、宋国的公子成、陈国的辕选、郑国的公子归生攻打秦国,夺取汪地和彭衙后返回,以报复彭衙之战。程子曰:“秦国因为愤怒而遭受失败,晋国可以停止了,却又攻打秦国,报复没有止境,残害百姓结下怨恨,所以贬称‘人’。”家氏说:“晋襄公报答父亲的恩惠,与秦国多次交战。殽山之战,晋国不能避开秦国而战胜它;彭衙之战,晋国又不能避开秦国而再次战胜它。作为晋襄公,如果有礼义之心,那么向秦国引咎以求休战是可以的,却率领三国军队进行这次战役,忘记父亲的恩德,发泄自己的怨恨,《春秋》谴责斥责他。”

公子遂到齐国纳币。

《公羊传》说:“纳币不记载,这为什么记载?讥讽在丧期娶妻。娶妻在三年之外,那么为什么讥讽在丧期娶妻?三年之内不谋划婚姻。三年的恩情是深切的,不是虚加上去的,认为人心都有这种情感。娶妻是大吉,不是平常的吉庆。它的吉庆,主要在于

乎已,以为有人心者,宜于此焉变矣。」

译罢了,我认为有良知的人,应当在这里改变态度了。」

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防晋人、宋人、陈人、衞人、郑人伐沈。沈溃。

庄叔防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髙邮孙氏曰:「暴中国者楚耳,沈何罪乎?《春秋》书之,以诸侯为失所伐矣。」家氏曰:「翦除凶逆,以伸大义于天下,霸者所当身其责也。楚商臣负弑逆滔天之罪,于今二年,天人之望咸属于晋。使晋襄仗义而前,师壮辞直,天下诸侯孰不鼔勇而从?纵未能污潴其宫,楚人必以商臣为戮,更立君而听防于中国,晋之霸业有光于前人矣。乃视非已事,使楚之为逆者得以树其羽翼,胁从诸小国以抗衡中夏,懐贰者岂独一沈哉?而襄公舍其大而议其细,以诸侯伐沈而溃之,置逆商之大恶,议弱沈之微罪,避豺狼而猎狐兎,虽溃百沈,何益于成败之数乎?故《春秋》自晋以下五国皆书人以贬之。」髙氏曰:「文公三年之闲,书公子遂、公孙敖、叔孙得臣累见于盟防,则知鲁之政刑尽在诸臣矣,鲁卒以是亡。故《春秋》见微于滥觞,书以为戒。齐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而管仲之姓名不见于《春秋》,是乃湥明管仲知为臣之义,有其功而名不在已。《春秋》不褒管仲之功,其旨甚微,非达诚者孰能知之?」

  夏五月王子虎卒

髙邮孙氏曰:「春秋王臣不书卒,书卒者,讥之也。人臣无外交之礼,王臣之卒而赴告诸侯,则是外交也。春秋因其告卒而书之,以见其外交之罪。」胡氏曰:「或曰:『礼称情而为之节文者也。叔服新使乎我,则宜有恩礼矣。』夫以新使乎我致恩礼焉,是以私情害公义,失轻重之权矣。」

  秦人伐晋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胡氏曰:「圣人作《易》,以惩忿窒欲为损卦之象,其辞曰:『损,徳之修也。』《春秋》诸侯之知徳者鲜矣。穆公初听▯子之请,违蹇叔之言,其名为贪兵,是欲而不能窒也。及败于殽,归作《秦誓》,庶几将窒其欲矣。复起彭衙之师、殽函之役,其名为愤兵,是忿而不能惩也。今又济河取郊,人之称斯师也,何义哉?晋人畏秦而不出,穆公逞其忿而后悔,自是见伐不报,始能践自誓之言矣。是故于此贬而称人,僃责之也。」杨▯山曰:「或曰:『书之终《秦誓》,以见圣人之乐人悔过也。故凡过而能悔者,取其悔而不追其过,可也。』今有杀人而被刑者,临刑而曰:『吾惟杀人以至此也。』仁者于此亦必哀而取之。夫《书》之有《秦》、《费》二誓,以志帝王之诰命于是絶故也。其大意则言有国者不可废誓,于誓之中其事又有可取者,则秦之罪已而不责人是也。若曰取其悔而已,不咎其过,其既悔而有过也,亦不当罪乎?圣人以恕待人,于人之悔也,嘉之可也。如以悔为是而不问其改与不改,则改过者鲜矣。故君子之取人也,取其改,不取其悔。且杀人至于被刑而自状其过,盖伤其死之不善也,使杀人而不必死,其肯悔乎?殽之战不败,则秦自以为功矣,何以知之?抑以济河之师知之也。」朴乡吕氏曰:「始书秦人入滑,明秦人之犯中国也;继书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明晋之背防用戎以薄人于险也;二年书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用见秦之不悔而伐晋,晋之志战而敌秦也;冬书晋人、宋人、秦人、郑人伐秦,用见晋人再胜而犹用师也;三年书秦人伐晋,用见秦人再败而不知悔也;四年书晋侯伐秦,用见彼此报复、结怨连兵之无已也。然自是而后,秦穆不复报晋,盖知悔也。向也殽函之役,秦伯向师」而哭,作《秦誓》之书以自警。盖其一经丧师之后,深惩力创,好恶向背从是一变,方寸既改,羣动皆移。▯此心也,帝王何逺之有?惟其能惩创于师徒方防之初,而不能坚定于疮痍仅瘳之日,未及数年,又兴彭衙之师,盖其积怨湥愤,务欲得报而后已。本其僻处西陲,与戎狄杂居,好攻战而事诈力,其俗然也。其臣如孟明等,又冒战不已,此所以顿忘前日自誓之言,与彭衙之役不得志而去

译鲁僖公三年春季,周历正月,叔孙得臣会同晋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讨伐沈国。沈国溃败。

庄叔会同诸侯的军队讨伐沈国,是因为沈国臣服于楚国,沈国溃败。高邮孙氏说:“残害中原诸夏的是楚国罢了,沈国有什么罪呢?《春秋》记载此事,是因为诸侯讨伐的对象错了。”家氏说:“铲除凶恶悖逆之人,以伸张天下的大义,这是霸主应当亲自承担的责任。楚国的商臣背负着弑君篡位、滔天的大罪,至今已经两年,天下人和神明的期望都寄托在晋国身上。假如晋襄公秉持正义而率先行动,军队士气旺盛,言辞正直,天下的诸侯谁不鼓起勇气而跟随?即使不能彻底摧毁楚国的宗庙,楚国人也一定会诛杀商臣,改立国君而听从中原诸侯的指挥,晋国的霸业就会比前人更加光大了。然而晋襄公却视而不见,让楚国那些作乱的人得以培植党羽,胁迫跟随的小国来与中原抗衡,心怀二意的难道只有沈国一个吗?而襄公舍弃重大的问题去议论细微的过错,率领诸侯讨伐沈国使其溃败,置下商臣的大恶不顾,去议论沈国的微罪,躲避豺狼而去猎取狐狸兔子,即使击溃一百个沈国,对成败的大局又有什么益处呢?所以《春秋》从晋国以下五个国家都称‘人’来贬低他们。”高氏说:“僖公三年之间,记载公子遂、公孙敖、叔孙得臣屡次出现在盟会和防地,就知道鲁国的政令刑罚都掌握在各位臣子手中了,鲁国最终因此灭亡。所以《春秋》在萌芽阶段就显现出端倪,记载下来作为警戒。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依靠武力,这是管仲的功劳,但管仲的姓名没有出现在《春秋》中,这是为了表明管仲懂得为臣的道义,有功劳但名声不归于自己。《春秋》不褒扬管仲的功劳,其旨意非常微妙,不是通达诚意的人谁能知道呢?”

夏季五月,周天子的大夫王子虎去世。

高邮孙氏说:“《春秋》中周天子的臣子不记载去世,记载去世的,是讥讽他。臣子没有与外国交结的礼节,周天子的臣子去世而向诸侯报丧,这就是与外国交结。《春秋》因为他的报丧而记载下来,以显示他与外国交结的罪过。”胡氏说:“有人说:‘礼节是根据情感而制定节制的。叔服刚刚出使我国,那么应该有恩惠和礼节。’因为刚刚出使我国就给予恩惠礼节,这是用私情损害公义,失去了轻重的权衡。”

秦国人讨伐晋国。

秦穆公讨伐晋国,渡过黄河烧毁船只,夺取了王官和郊地。晋国人不出战,秦军于是从茅津渡河,掩埋殽山的尸体后返回,于是称霸西戎,这是用了孟明的缘故。胡氏说:“圣人创作《易经》,以克制愤怒、抑制欲望作为损卦的卦象,其卦辞说:‘损,是道德的修养。’《春秋》中诸侯懂得道德的很少了。秦穆公起初听从蹇叔的请求,违背蹇叔的话,这叫做贪兵,是欲望而不能抑制。等到在殽山战败,回国作《秦誓》,差不多将要抑制他的欲望了。又兴起彭衙的军队、殽函的战事,这叫做愤兵,是愤怒而不能惩戒。现在又渡过黄河夺取郊地,人们称赞这支军队,有什么道义呢?晋国人畏惧秦国而不出战,秦穆公发泄他的愤怒而后后悔,从此见到被讨伐而不报复,才开始实践自己誓言的话了。所以在这里贬低而称‘人’,是完备地责备他。”杨氏说:“有人说:‘记载《秦誓》的结尾,以显示圣人乐于人们悔过。所以凡是过错而能悔改的,取他的悔改而不追究他的过错,是可以的。’现在有杀人而被处刑的人,临刑时说:‘我因为杀人而到了这个地步。’仁爱的人在这里也一定会哀怜而取用他。《尚书》中有《秦誓》、《费誓》两篇,是因为帝王的诰命在这里断绝了。其大意是说有国家的人不可废弃誓言,在誓言中其事又有可取之处,那么秦国的罪过在于自责而不责备别人。如果说取他的悔改而已,不追究他的过错,他既然悔改而有过错,也不应当定罪吗?圣人以宽恕待人,对于人的悔改,嘉奖他是可以的。如果以悔改为是而不问其改与不改,那么改过的人就很少了。所以君子取用人,取他的改过,不取他的悔改。而且杀人至于被处刑而自述其过错,大概是哀伤自己死得不善,假如杀人而不必死,他会悔改吗?殽山的战事不败,那么秦国自以为有功了,怎么知道呢?大概从渡河的军队就知道。”朴乡吕氏说:“起初记载秦国人入侵滑国,明确秦国人的侵犯中原;接着记载晋国人及姜戎在殽山打败秦军,明确晋国的背弃盟约使用戎人来逼迫人于险境;二年记载晋侯及秦军在彭衙交战,显示秦国的不悔改而讨伐晋国,晋国的志在交战而对抗秦国;冬季记载晋人、宋人、秦人、郑人讨伐秦国,显示晋国人两次胜利而仍然用兵;三年记载秦人讨伐晋国,显示秦国人两次战败而不知道悔改;四年记载晋侯讨伐秦国,显示彼此报复、结怨连兵没有止境。然而从此以后,秦穆公不再报复晋国,大概是知道悔改了。先前殽函的战事,秦穆公面向军队哭泣,作《秦誓》以自我警戒。大概他一经丧师之后,深深惩戒用力创痛,好恶向背从此一变,内心既改,各种行动都随之改变。这颗心,与帝王有什么遥远呢?只是他能在军队初败时惩戒创痛,而不能在创伤刚刚痊愈时坚定,没过几年,又兴起彭衙的军队,大概是他积怨深愤,务必得到报复而后已。本其僻处西陲,与戎狄杂居,喜好攻战而从事诈力,其风俗如此。他的臣子如孟明等人,又冒战不已,所以顿忘前日自誓的话,与彭衙的战事不得志而离去。”

,未肯已也。至三年,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封殽尸而还,然后秦人之憾得逞矣。四年,晋人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而秦不复报,此则秦穆之雄也。彼其蓄憾,特在于殽函一败之耻,故自取王官、雪殽耻之后,而不复求以报晋,所以全其胜也。程子曰:「结怨连祸,残民以逞,晋人畏之而不出,秦人极其忿而后悔过,圣人取其能终改耳。」愚谓夫子于秦穆公,录其悔过之辞于《书》,所以为后世法;着其穷兵之祸于《春秋》,所以为后世戒。犹化工之于物,生杀并行而不相悖,斯其所以为圣人也与!故小东莱吕氏曰:「秦穆在《春秋》中,朝讥暮贬,左瑕右玷,虽擢发不足以数其罪;及入于《书》,温然粹然,不见微隙。是典谟誓诰之秦穆,而非《春秋》之秦穆也。然则学者当合而观之。」

译(秦穆公)不肯停止。到了第三年,渡过黄河烧毁船只,攻取王官和晋国郊外,掩埋崤山战死的尸体后回国,这样秦国人的怨恨才得以发泄。第四年,晋国人包围邧地和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而秦国不再报复,这正体现了秦穆公的雄才大略。他心中积蓄的怨恨,仅仅在于崤山函谷关一战失败的耻辱,所以自从攻取王官、洗雪崤山之耻之后,就不再寻求报复晋国,以此来保全他的胜利。程子说:“结下怨恨招致祸患,残害百姓以逞私欲,晋国人畏惧他而不出战,秦国人极度愤恨而后后悔过错,圣人肯定他能够最终改正错误。”我认为孔子对于秦穆公,在《尚书》中记录他悔过的言辞,是为了给后世树立榜样;在《春秋》中记载他穷兵黩武的祸害,是为了给后世提供警戒。就像造化之神对待万物,生养与杀戮并行而不相违背,这就是他之所以成为圣人的原因吧!所以小东莱吕氏说:“秦穆公在《春秋》中,早晨被讥讽傍晚被贬斥,左边有瑕疵右边有污点,即使拔下头发也不足以数清他的罪过;等到进入《尚书》,温和纯粹,看不出细微的裂痕。这是《典》《谟》《誓》《诰》中的秦穆公,而不是《春秋》中的秦穆公。那么学者应当将两者结合起来观察。”

秋楚人围江

晋先仆伐楚以救江。薛氏曰:「报沈之役也。」髙氏曰:「江近楚,自齐桓贯泽之盟,已服从中国,而楚自城濮之役,亦絶不敢侵伐。今复围之者,盖晋文既没,襄公不复讨楚人弑逆之恶,故楚人轻视中国,复有窥诸侯之意,而先围江以试之也。」

  雨螽于宋

髙邮孙氏曰:「雨自上而下者也。螽不见其所从来,自上而下,众多如雨,而适在宋之四境,故曰雨螽于宋也。」

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

晋人惧其无礼于公也,请改盟。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嘉乐》。谢氏曰:「比年再朝,再盟,晋之不道,文之不立可知也。」家氏曰:「自桓、文之霸,威力虽足以控制诸侯,而防盟不于其地,不欲诸侯旅至其国,惧僭王也。晋襄袭父余威,志得而骄,前日垂陇之盟,以大夫防诸侯,今焉自知处父盟公为无礼,则当防于鲁、晋之间,以救前日之失,乃复邀公亲至其国而为此盟,长傲遂非,罪莫大焉。」小东莱吕氏曰:「晋国盛时,天下畏其强,不敢与之较,故襄公虽以大夫之卑盟国君之尊,鲁之君臣熟视不敢较。至于改盟,鲁亦唯命是听。在当时虽未见其害,驯至衰世,平公袭其迹而为之,欲改衞盟,盟即叛而不从,遂至兵连祸结数年不解。此所以后世蹈之,乃有其害也。」

  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冬,晋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门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还。胡氏曰:「以者,不以者也。救江善矣,其书以何?楚尝伐郑矣,齐桓公逺结江、黄,合九国之师于召陵,然后伐郑之谋败。又尝围宋矣,晋文公许复曹、衞防四国之师于城濮,然后围宋之役解。今江国小而弱,非能与宋、郑比,楚人围之,必不待彻四境屯戍守御之众与宿衞尽行也。当是时,楚有覆载不容之罪,晋主夏盟,宜合诸侯声罪致讨,命秦甲出武闗齐以东兵畧陈、蔡而南,处父等军方城之外,楚必震恐,而江围自解矣。计不出此,乃独遣一军逺攻强国,岂能济乎?故书『伐楚以救江』,言救江虽善,而所救之者非其道矣。此《春秋》纪用兵之法也。」张氏曰:「楚商臣无父无君,乃欲致患于江,是禽兽逼人甚矣。以中国诸侯为己任者,岂得安居,而以伐楚之任付之大夫而已乎?此《春秋》特书以,正其不能奉天讨也。」师氏曰:「今年冬伐楚救江,乃所以成明年秋楚人灭江之祸也。阳处父之帅师,果何补于晋,亦何加于楚乎?然则灭江非楚也,实晋也。」髙氏曰:「伐不目事,圣人特系之以救者,讥其徒取救患之名,非仗大义之师。此圣人湥惜晋襄之不能有为也。呜呼,其防逺哉!且《春秋》之义,莫大乎伐楚,而正书伐楚者二:齐桓伐楚,先之以侵蔡;此年伐楚,系之以救江。学《春秋》者宜致思焉。」

  四年春公至自晋

大东莱吕氏曰:「自是公朝强国皆至者,事近得详,事逺则不得详也。」

  夏逆妇姜于齐

谷梁氏曰:「其曰妇姜,为其成礼乎齐也。其逆者谁也?亲迎而称妇,或者公与?何其速妇之也?其不言公,非成礼于齐也。其不言氏,贬也。何为贬之?夫人与有贬也。」髙邮孙氏曰:「《春秋》夫人之至者,必书于经。妇姜书逆而不书至,不与先配而后祖也。夫人之至,告庙矣。《春秋》非之,故不书尔。」髙氏曰:「公之图婚,防制尚未终。今之娶也,又成礼于齐。故没不言公,而直曰妇姜者,见夫人之位不明也。夫人之位不明,是不可为小君而奉祭祀也,是以去其氏。」防观夫人不终其位,国乱子弑,强国擅命,盖由文公不能正其始也。家氏曰:「鲁君前乎此,尝讲亲迎之礼。逆于齐,则书『公如齐逆女』;逆于境,则书『公防齐侯于某』。今而亲往,亦亲迎耳,而《春秋》变文,书逆妇姜于齐,不书公逆,为其配不以礼

译秋天,楚国人包围了江国。

晋国先仆讨伐楚国来救援江国。薛氏说:“这是为了报复沈国之战。”高氏说:“江国靠近楚国,自从齐桓公在贯泽会盟以来,已经服从中原诸侯,而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后,也绝不敢侵犯讨伐。现在又包围江国,大概是晋文公去世后,晋襄公不再追究楚国弑君逆道的罪恶,所以楚国人轻视中原诸侯,又有窥伺诸侯的意图,于是先包围江国来试探。”

宋国降下蝗虫。

高邮孙氏说:“‘雨’是从上往下的意思。蝗虫看不见它从哪里来,从上往下落,众多得像下雨一样,而且恰好落在宋国的四境之内,所以说‘宋国降下蝗虫’。”

冬天,鲁君前往晋国。十二月己巳日,鲁君与晋侯结盟。

晋国人担心对鲁君无礼,请求更改盟约。鲁君前往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宴请鲁君,吟诵《菁菁者莪》。庄叔代替鲁君下拜,说:“小国受命于大国,怎敢不谨慎礼仪?君主用大礼赏赐我们,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况且小国的快乐,是大国的恩惠。”晋侯下拜推辞,登上台阶完成礼仪并拜谢。鲁君吟诵《嘉乐》。谢氏说:“连年两次朝见,两次结盟,晋国的无道,鲁文公不能树立威信,由此可见。”家氏说:“自从桓公、文公称霸以来,威力虽然足以控制诸侯,但盟誓不在其国内举行,是不想让诸侯都来到自己的国家,害怕僭越王礼。晋襄公继承父亲的余威,志得意满而骄傲,前日垂陇之盟,让大夫与诸侯盟誓,现在既然知道让阳处父与鲁君盟誓是无礼的,就应当在鲁、晋两国之间盟誓,以补救前日的过失,却反而邀请鲁君亲自来到自己的国家举行这次盟誓,助长傲慢,坚持错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小东莱吕氏说:“晋国兴盛时,天下畏惧它的强大,不敢与之较量,所以襄公虽然以大夫的低微身份与国君的高贵身份盟誓,鲁国的君臣熟视无睹,不敢较量。到了更改盟约时,鲁国也唯命是从。在当时虽然没看到它的祸害,但逐渐发展到衰世,晋平公沿袭这种做法,想要更改与卫国的盟约,卫国随即背叛而不从,于是导致兵连祸结,数年不能平息。这就是后世沿袭这种做法,就会产生祸害的原因。”

晋阳处父率领军队讨伐楚国来救援江国。

冬天,晋国因为江国的缘故向周天子报告。王叔桓公、晋阳处父讨伐楚国来救援江国,在方城门外进攻,遇到息公子朱就撤军了。胡氏说:“‘以’字,表示不应当这样。救援江国是好的,史书为什么用‘以’字呢?楚国曾经讨伐郑国,齐桓公远交江、黄,在召陵会合九国军队,然后讨伐郑国的阴谋才失败。又曾经包围宋国,晋文公答应恢复曹、卫两国,在城濮会合四国军队,然后包围宋国的战事才解除。现在江国小而弱,不能与宋、郑相比,楚国人包围它,必定不会等到撤除四境屯戍守御的军队和宿卫全部出动。当时,楚国有不容于天地的大罪,晋国主持中原盟约,应当会合诸侯声讨罪恶,命令秦国军队出武关,齐国以东的军队略过陈、蔡向南进发,阳处父等军队在方城之外,楚国必定震惊恐惧,而江国的包围自然解除了。计谋不出于此,却单独派遣一支军队远攻强国,怎能成功呢?所以史书记载‘伐楚以救江’,是说救援江国虽然是好的,但所采用的救援方法不对。这是《春秋》记载用兵的方法。”张氏说:“楚商臣无父无君,却想给江国带来祸患,这是禽兽逼迫人太甚了。以中原诸侯为己任的人,怎能安居不动,而把讨伐楚国的任务交给大夫就完了呢?这是《春秋》特意书写‘以’字,纠正它不能奉行天讨的错误。”师氏说:“今年冬天讨伐楚国救援江国,正是造成明年秋天楚国人灭掉江国祸患的原因。阳处父率领军队,对晋国有什么补益,对楚国又有什么增加呢?那么灭掉江国的不是楚国,实在是晋国。”高氏说:“讨伐不直接说事,圣人特意加上‘救’字,是讥讽它徒取救援患难的名声,不是仗义执言的军队。这是圣人深深惋惜晋襄公不能有所作为。唉,他的见识短浅啊!况且《春秋》的道义,没有比讨伐楚国更大的了,而正式书写‘伐楚’的只有两次:齐桓公讨伐楚国,先以侵犯蔡国为开端;这一年讨伐楚国,以救援江国为关联。学习《春秋》的人应当深思。”

四年春天,鲁君从晋国回来。

大东莱吕氏说:“从此以后鲁君朝见强国都记载‘至’,是因为事情近可以详细记载,事情远就不能详细记载了。”

夏天,从齐国迎娶妇姜。

谷梁氏说:“称‘妇姜’,是因为在齐国完成了婚礼。迎娶的人是谁?亲自迎娶而称‘妇’,或许是鲁君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称‘妇’?不称‘公’,不是因为婚礼在齐国完成。不称‘氏’,是贬斥。为什么要贬斥?因为夫人也有应受贬斥的地方。”高邮孙氏说:“《春秋》中夫人到达的,必定记载在经文中。妇姜记载‘逆’而不记载‘至’,是不赞成先配婚而后祭祖的做法。夫人到达,要告祭宗庙。《春秋》不赞成,所以不记载罢了。”高氏说:“鲁君图谋婚姻,丧期尚未终了。现在娶妻,又在齐国完成婚礼。所以文中不称‘公’,而直接说‘妇姜’,是显示夫人的地位不明确。夫人的地位不明确,就不能作为小君来奉祀祖先,因此去掉她的氏。”后来看到夫人不能终其位,国家动乱,儿子弑君,强国专断命令,大概是由于文公不能端正开始所致。家氏说:“鲁君在此之前,曾经讲究亲迎的礼节。在齐国迎娶,就记载‘公如齐逆女’;在边境迎娶,就记载‘公与齐侯在某地会合’。现在亲自前往,也是亲迎罢了,而《春秋》改变文字,记载‘逆妇姜于齐’,不记载‘公逆’,是因为配婚不合礼节

,变文而书,以存其羞恶之心,凡以垂法于后焉耳。」

译修改文字并书写下来,以保存人的羞耻和厌恶之心,这都是为了给后世留下法则罢了。」

狄侵齐

许氏曰:「狄自箕之败,至是始复侵齐,间晋有秦、楚之难也。」

  秋楚人灭江

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薛氏曰:「详楚之灭江,恶晋之不能救也。」家氏曰:「江、黄,楚之与也,而志在中国。齐桓之霸,慕义请盟,楚人憾之,黄坐是灭,齐不能救也。及晋文继兴,江人不以黄之既覆、楚之方盛,犹事晋不倦,视陈、蔡、衞、郑朝晋暮楚,靡焉而从于强令者,有闲矣。今为楚所攻,自去年秋迄今,首尾一年,晋仅遣偏师以赴之,而江又灭矣。《春秋》志二国之初从中国,与于防、盟、侵、伐,以致为楚所灭,而晋不能救,书法详而不厌,所以褒二国去逆効顺之死不悔,亦以愧陈、蔡、衞、郑之君,而责齐、晋为甚矣。嗟夫!黄以齐故亡,江以晋故亡,江、黄不负齐、晋,齐、晋实负江、黄,可为悲慨也夫!」

  晋侯伐秦

围邧新城,以报王官之役。程子曰:「秦逞忿以伐晋,晋畏而避之,其见报乃常情也。秦至此能悔过矣,故不复报晋。圣人取其能迁善也。称晋侯,不复加讥,见秦宜得报而自悔,不复修怨,乃其善也。」胡氏曰:「襄公忘亲背惠,大破秦师,败狄伐许,怒鲁侯之不朝也,而以无礼施之,是专尚威力,先事加人,莫知省德而后动也。今又报秦,不足罪矣。穆公初败于殽,悔过自誓,増修徳政,宜若过而知悔,悔而能改,又有济河之役,则非誓言之意,所以僃责之也。然晋襄见伐而报,犹无讥焉;秦穆至是伐而不报,善可知矣。不讥晋侯,所以湥善秦伯。春秋大改过,嘉释怨,王者之事也。故仲尼定书,列《秦誓》于百篇之末,以见悔过能改而不责人,虽圣贤诰命不越此矣。」

  衞侯使甯俞来聘

衞甯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髙氏曰:「文公之时,僖公之烈犹在,故以同姓则使甯俞来聘,异姓则秦使术来聘,逺狄则楚使椒来聘。惜乎文公不能继其业,此其可责也。」

  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髙氏曰:「再娶不得称夫人,而况妾乎?故庻子为君,则为其母无服,不敢贰尊者也。自惠公仲子以再娶始僭,然尚未敢同嫡也。今风氏乃庄公之妾,虽于僖公为母,而直以夫人之礼薨之者,鲁礼之变自此始,而嫡妾之分乱矣。圣人实书之,以示僭乱之由,且见其无君父之恶。何则?彼乃吾君父之妾也,今背死而强使之配,此非尊事君父之道。后世不知此,乃有母以子贵之説,凡妾母皆称太后,甚至于妾死而加以皇后之諡,此皆不知春秋之防者也。」胡氏曰:「语曰:『邦君之妻,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盖敌体之称也。若夫妾媵,则非敌矣。其生亦以夫人之名称号之,其没亦以夫人之礼卒葬之,非所以正其分也。以妾媵为夫人,徒欲尊宠其所爱,而不虞卑其身;以妾母为夫人,徒欲崇贵其所生,而不虞贱其父。卑其身则失位,贱其父则无本,越礼至是,不亦悖乎!」

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

公羊氏曰:「含者何?口实也。」谷梁氏曰:「含一事也,赗一事也。其曰且,志兼之也。」胡氏曰:「珠玉曰含,车马曰赗。归含且赗者,厚礼妾母也。不称天王者,不克若天也。春秋系王于天以定其名号也,所履则天位也,所治则天职也,所勑而登之者则天之所叙也,所自而庸之者则天之所秩也,所赏所刑者则天之所命而天之所讨也。夫妇人伦之本,王法所尤谨者。今成风以妾僭嫡,王不能正,又使大夫归含赗焉而成之为夫人,则王法废人伦乱矣。是谓弗克若天而悖其道,非小失耳,故特不称天以

译狄人侵犯齐国。

许氏说:“狄人自从箕地战败后,到这时才再次侵犯齐国,是因为趁晋国正遭受秦国和楚国的危难。”

秋天,楚国人灭掉了江国。

楚国人灭掉江国,秦穆公为此降低服制、离开正寝、停止奏乐,超过了应有的限度。大夫劝谏,秦穆公说:“同盟国家被灭,虽然不能救援,难道敢不哀怜吗?我是自己感到恐惧。”薛氏说:“详细记载楚国灭江国,是为了谴责晋国不能救援。”家氏说:“江国和黄国,虽然是楚国的盟友,但心向中原。齐桓公称霸时,他们仰慕道义请求结盟,楚国人对此怀恨在心,黄国因此被灭,齐国不能救援。等到晋文公继起振兴,江国人并不因为黄国已经覆灭、楚国正强盛,就停止侍奉晋国,这与陈、蔡、卫、郑等国早上朝见晋国、晚上就投靠楚国,随风倒向强权者的行为,有了区别。现在江国被楚国攻打,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前后一年,晋国仅仅派遣偏师去救援,而江国又被灭掉了。《春秋》记载这两个国家最初归附中原,参与防、盟、侵、伐等行动,以致被楚国所灭,而晋国不能救援,笔法详细而不厌倦,以此来褒扬两国背离逆道、效法顺道至死无悔的精神,也用来使陈、蔡、卫、郑的君主感到羞愧,而责备齐国和晋国就更严重了。唉!黄国因为齐国而灭亡,江国因为晋国而灭亡,江国和黄国没有辜负齐国和晋国,齐国和晋国实际上辜负了江国和黄国,这真是令人悲愤啊!”

晋侯讨伐秦国。

包围邧地新城,以报复王官之战。程子曰:“秦国逞怒讨伐晋国,晋国畏惧而躲避,秦国得到报复本是常情。秦国到这里能够悔过,所以不再报复晋国。圣人取秦国能够向善。称晋侯,不再加以讥讽,表明秦国本应得到报复却自己悔过,不再结怨,这是它的善处。”胡氏说:“晋襄公忘记亲恩、背弃恩惠,大败秦军,打败狄人、讨伐许国,因为鲁侯不朝见而对他施加无礼,这是专尚威力,先动手加害于人,不知道反省德行然后行动。现在又报复秦国,不足以怪罪了。秦穆公起初在殽地战败,悔过发誓,增进修德行善,似乎知道过错而悔过,悔过后能改正,又有渡河之战,这就不符合誓言的意思,所以详尽地责备他。然而晋襄公被讨伐而报复,尚且没有讥讽;秦穆公到这里讨伐而不报复,其善可知了。不讥讽晋侯,是为了深切地褒奖秦伯。《春秋》推崇改过,嘉奖释怨,这是王者之事。所以孔子审定史书,将《秦誓》列在百篇之末,以表明悔过能改而不责备别人,即使是圣贤的诰命也不超过这个原则。”

卫侯派甯俞来聘问。

卫国甯武子来聘问,鲁文公与他宴饮,为他吟赋《湛露》和《彤弓》,他不推辞,也不回赋。鲁公派使者私下问他,他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礼仪而达到这种程度。从前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于是吟赋《湛露》,表示天子当阳,诸侯听命。诸侯对抗天子所厌恶的人并献出战功,天子于是赐给他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答谢宴饮。现在陪臣来延续旧好,您辱赐厚礼,我怎敢冒犯大礼而自取罪过?”髙氏说:“文公之时,僖公的功业还在,所以同姓诸侯就派甯俞来聘问,异姓诸侯就派秦术来聘问,远地的狄人就派楚椒来聘问。可惜文公不能继承他的功业,这是可以责备的。”

冬天十一个月壬寅日,夫人风氏去世。

髙氏说:“再娶的妻子不得称为夫人,何况是妾呢?所以庶子成为国君,就为他的母亲不服丧,不敢有二尊。自从惠公的仲子以再娶开始僭越,但尚未敢与嫡妻同等。现在风氏是庄公的妾,虽然对僖公来说是母亲,却直接用夫人的礼仪为她治丧,鲁国礼制的变化从此开始,而嫡妾的分别就混乱了。圣人如实记载,以显示僭越混乱的缘由,并且显示其无视君父的恶行。为什么呢?她是我君父的妾,现在违背死者的意愿而强行让她配享,这不是尊事君父的道理。后世不知道这一点,于是有母以子贵的说法,凡是妾母都称为太后,甚至到了妾死后加封皇后谥号的地步,这都是不知道《春秋》的深意。”胡氏说:“古语说:‘国君的妻子,国内人称她为君夫人,在别国称她为寡小君。’这是地位对等的称呼。至于妾媵,就不是对等的了。她们活着时以夫人的名称号称呼,死后以夫人的礼仪安葬,这不是为了端正名分。把妾媵当作夫人,只是想要尊宠所爱的人,而不考虑降低自己的身份;把妾母当作夫人,只是想要尊崇所生的人,而不考虑贬低她的父亲。降低自己的身份就会失位,贬低她的父亲就会无本,越礼到这种地步,不也很悖谬吗!”

五年春天,周历正月,周王派荣叔来送含玉和赗赠。

公羊氏说:“含是什么?是口中的实物。”谷梁氏说:“含是一件事,赗是一件事。说‘且’,是表示兼有这两件事。”胡氏说:“珠玉叫含,车马叫赗。送含玉且送赗赠,是厚待妾母。不称天王,是因为不能顺从天意。《春秋》将王系于天以定其名号,所居的是天位,所治理的是天职,所敕令而登位的则是天所叙列的,所自而任用的则是天所秩定的,所赏所刑的则是天所命令而天所讨伐的。夫妇是人伦的根本,王法尤其谨慎对待。现在成风以妾僭越嫡妻,周王不能纠正,又派大夫送含赗而成就她为夫人,那么王法废弛、人伦混乱了。这叫做不能顺从天意而违背天道,不是小过失,所以特别不称天王以

谨之也。」髙氏曰:「含不及殡,故言归,明知其不及事而特使归之以示恩,故不书来。」陈氏曰:「赗常事不书,唯赗仲子、成风特书之,则遂命为夫人也。春秋之初,犹以是事为非常也。宣之敬嬴、襄之定姒、昭之齐归,虽命之为夫人,不复书矣。孟子卒,则不赴于京师。」孔子曰:「夫人之不命于天子,自鲁昭公始也。」

译谨慎对待这件事。」高氏说:「含礼不及在殡时举行,所以用‘归’字,明知她来不及参与丧事而特意让她回去以显示恩惠,所以不记载‘来’。」陈氏说:「赗礼是常事不记载,只有赗仲子、成风特别记载,那么就是正式册封为夫人了。春秋初期,还认为这件事是不寻常的。宣公的敬嬴、襄公的定姒、昭公的齐归,虽然册封为夫人,不再记载了。孟子去世,就不向京师报丧。」孔子说:「夫人不经过天子册命,是从鲁昭公开始的。」

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

髙氏曰:「既以夫人之礼薨之,复以小君之礼葬之,又别为之諡焉,实书以示讥也。」胡氏曰:「仲子虽聘,非惠公之嫡也。春秋之初,尚以为疑,故别为立宫,而羽数特异。此虽非礼之正,然不祔于姑,犹有辨焉。至是成风书葬,乃有二夫人祔庙,而乱伦易纪,无复辨矣。故礼之失,自成风始也。」

  王使召伯来防葬

杜氏曰:「召伯,天子卿也。召,采地;伯,爵。」胡氏曰:「王臣下聘桓公,冡宰书名,示贬;而大夫再聘,则无讥焉。或以为从同同也,或以为同则书重也。成风薨,王使荣叔归含且赗,既不称天矣;及使召伯来防葬,又与贬焉,何也?归含且赗,施于妾母已稠叠矣,又使卿来防葬,恩数有加焉,是将祔之于庙也,而致礼于成风尽矣。聘,一也;含且赗而又葬,则其事益隆,乱人伦,废王法,甚矣。再不称天者,圣人于此尤谨其戒而不敢畧也。」陈氏曰:「庄、僖之际,天下知有盟主而已;而襄王之季年,更有事于诸侯,于是叔服防葬,毛伯锡命,尤汲汲于鲁也。尤汲汲于鲁,而何为乎成风?一人赗含之,一人葬之,以是懐诸侯,吾见周之益陵夷也。」

  夏公孙敖如晋

髙氏曰:「舍天王而谨事晋,不待贬而见也。」

  秦人入鄀

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髙氏曰:「鄀,楚属国也。初叛楚即秦,既又叛秦归楚,故秦人入之。圣人书秦之入鄀,所以湥罪晋襄之弃秦也。」

  秋楚人灭六

六人叛楚,即东夷。秋,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冬,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臯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师氏曰:「六乃臯陶之国,有德之后,楚辄灭之,非强暴之甚,何以至此?良由中国之盟主不能同恶相恤,致然也。晋襄其能无愧乎?」

  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六年春葬许僖公

  夏季孙行父如陈

臧文仲以陈、衞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

  秋季孙行父如晋

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防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僃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杜氏曰:「闻晋侯有疾,故。」愚按:凶事不预闻,疾而求遭防之礼以行,既不仁且不知矣。

  八月辛亥晋侯驩卒

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为难故,故欲立长君,有此四徳者,难必抒矣。」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孟曰:「辰嬴贱,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逺,无援;将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让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让季隗而已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为亚卿焉。秦大而近,足以为援;母义子爱,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防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

  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

髙邮孙氏曰:「春秋之法,常事不书,失礼非常则书之。葬诸侯不言某人往者,得礼也。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失礼非常也。古者大国不过三卿,而诸侯之葬辄往一卿,则国之事无阙乎?故春秋讥之,以为强者胁弱,而弱者畏强也。」

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

春,晋搜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搜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洿,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太傅阳子与太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

译三月辛亥日,安葬我国小君成风。

高氏说:“既然用夫人的礼仪为她发丧,又用小君的礼仪安葬她,还另外给她谥号,如实记载以示讥讽。”胡氏说:“仲子虽然经过聘礼,但不是惠公的嫡妻。春秋初期,尚且对此存有疑虑,所以另外为她立宫,祭祀的规格也特别不同。这虽然不符合礼制的正统,但不让她附祭于婆婆,还有分辨的余地。到了成风被记载安葬,就有两位夫人附祭于宗庙,扰乱伦理纲常,再没有分辨的余地了。所以礼制的败坏,是从成风开始的。”

周王派召伯来防备丧葬之事。

杜氏说:“召伯是天子的卿。召,是采邑;伯,是爵位。”胡氏说:“周王的臣子下聘桓公,冢宰书名,表示贬斥;而大夫再次聘问,就没有讥讽了。有人认为随从同等级别,有人认为同等级别就重复书写。成风去世,周王派荣叔送含玉和赗礼,已经不称‘天’了;等到派召伯来防备丧葬,又加以贬斥,为什么呢?送含玉和赗礼,施用于妾母已经过于繁复了,又派卿来防备丧葬,恩宠有加,这是要让她附祭于宗庙,对成风的礼节已经尽到了。聘问,是一样的;送含玉和赗礼而又安葬,那么事情更加隆重,扰乱人伦,废弃王法,太严重了。两次不称‘天’,圣人在此尤其谨慎警戒而不敢省略。”陈氏说:“庄公、僖公时期,天下只知道有盟主罢了;而襄王晚年,更对诸侯有所作为,于是叔服防备丧葬,毛伯赐命,尤其急切地对待鲁国。尤其急切地对待鲁国,却为了成风做什么呢?一个人送赗含,一个人安葬,以此来笼络诸侯,我看到周朝更加衰落了。”

夏季,公孙敖前往晋国。

高氏说:“舍弃天王而谨慎侍奉晋国,不需要贬斥就能显现出来。”

秦国人攻入鄀国。

起初鄀国背叛楚国投靠秦国,又对楚国怀有二心。夏季,秦国人攻入鄀国。高氏说:“鄀,是楚国的属国。起初背叛楚国投靠秦国,后来又背叛秦国回归楚国,所以秦国人攻入它。圣人记载秦国人攻入鄀国,是为了深重地归罪晋襄公抛弃秦国。”

秋季,楚国人灭掉六国。

六国人背叛楚国,投靠东夷。秋季,楚国成大心、仲归率领军队灭掉六国。冬季,楚国公子燮灭掉蓼国。臧文仲听说六国和蓼国被灭,说:“皋陶、庭坚的祭祀快要断绝了!德行不能建立,百姓没有援助,悲哀啊!”师氏说:“六国是皋陶的国家,是有德行的后代,楚国就灭掉它,如果不是强暴到了极点,怎么会这样?实在是因为中原的盟主不能共同厌恶恶行并互相救助,导致这样。晋襄公难道能没有愧疚吗?”

冬季十月甲申日,许国国君业去世。

六年春季,安葬许僖公。

夏季,季孙行父前往陈国。

臧文仲因为陈国、卫国和睦,想要与陈国交好,夏季,季文子聘问陈国,并且在那里娶妻。

秋季,季孙行父前往晋国。

季文子将要聘问晋国,派人探询遭遇丧事的礼节以便出行。那个人说:“将要用它做什么呢?”季文子说:“防备意外,是古代良好的教诲。寻求而没有,确实困难;多寻求,有什么害处?”杜氏说:“听说晋侯有病,所以这样。”我按:凶事不预先听闻,有病却探询遭遇丧事的礼节以便出行,既不仁义又不知晓事理。

八月辛亥日,晋国国君驩去世。

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动乱的缘故,想要立年长的君主。赵孟说:“立公子雍,他喜好善行且年长,先君喜爱他,而且靠近秦国,秦国是旧日的好友。安置善人则稳固,侍奉年长者则顺从,立受喜爱者则孝顺,结交旧好则安定。因为动乱的缘故,所以想要立年长的君主,有这四种德行,动乱必定能消除。”贾季说:“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受两位君主宠爱,立她的儿子,百姓必定安定。”赵孟说:“辰嬴地位低贱,班次在第九位,她的儿子有什么震动?而且做两位宠妾,是淫乱;为先君的儿子,不能追求大的而处在小国,是邪僻;母亲淫乱儿子邪僻,没有威严;陈国弱小且遥远,没有援助;将如何安定呢?杜祁因为国君的缘故,让位给偪姞而排在上面,因为狄人的缘故,让位给季隗而排在下面,所以班次在第四。先君因此喜爱她的儿子,而让他在秦国做官,担任亚卿。秦国强大且靠近,足以作为援助;母亲有义儿子受爱,足以威慑百姓,立他不也可以吗?”派先蔑、士会前往秦国,迎接公子雍。贾季也派人召公子乐于陈国。赵孟派人在郫地杀了他。

冬季十月,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

高邮孙氏说:“春秋的法则,常事不记载,失礼非常则记载。安葬诸侯不说某人前往的,是符合礼制的。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是失礼非常。古代大国不超过三位卿,而诸侯安葬辄派一位卿前往,那么国家的事务没有缺漏吗?所以春秋讥讽他,认为是强者胁迫弱者,而弱者畏惧强者。”

晋国杀其大夫阳处父,晋国狐射姑出奔狄国。

春季,晋国在夷地搜军,舍弃两军。派狐射姑率领中军,赵盾辅佐他。阳处父从温地回来,改在董地搜军,更换中军。阳子,是成季的属臣,所以依附赵氏,并且认为赵盾有能力,说:“任用能人,是国家的利益。”因此提升他。宣子在这个时候开始掌管国家政事,制定事典,端正法罪,审理狱刑,督察逃亡,依据契约,治理旧弊,根本于秩礼,延续常职,疏通滞淹。已经完成,授予太傅阳子和太师贾佗,让他们在晋国施行,作为常法。贾季怨恨阳子更换他的班次,并且知道他在晋国没有援助。九月,贾季派续鞫居杀阳处父。

。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搜,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益讐,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扞之,送致诸竟。愚按:射姑怨处父之易其班也,以私忿杀之,晋之

译十一月丙寅日,晋国杀了续简伯。贾季逃奔到狄国。宣子派臾骈护送贾季的家属。在夷之搜这个地方,贾季杀了臾骈。臾骈的家臣想要把贾氏族人全部杀光来报仇。臾骈说:“不可以。我听说《前志》上有这样的话:‘对别人的恩惠和怨恨,都不应牵连到后代’,这是忠道的原则。先君对贾季以礼相待,我如果用先君的恩宠来报复私人的怨恨,恐怕不行吧?凭借别人的恩宠,不是勇敢;减少自己的怨恨却增加仇敌,不是明智;为了私利而损害公义,不是忠诚。抛弃了这三种德行,拿什么来侍奉先君呢?”于是他把贾季家属的所有财物、器具和钱财都准备齐全,亲自率领护卫,将他们一直护送到边境。愚按:射姑怨恨处父改变他的位次,因私愤而杀了他,晋国的

君大夫坐视而不能讨,则处父之死,乃晋国杀之而已。故杀书晋,以罪其国;不去其官,以见死于其职。继书射姑出奔狄,则处父之死为射姑之杀明矣。

  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左氏曰:「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髙邮孙氏曰:「古者天子颁朔,诸侯而藏之祖庙,毎月之首,受朔于庙而告之国中,遂行朝庙之礼焉,所以尊正朔、重天时也。文公怠于政事,以闰月为歳之余月,忽弃而不告,然不敢废朝庙之礼,犹往朝焉。」胡氏曰:「不告月者,不告朔也。不告朔,则曷为不言朔也?因月之盈亏而置闰,是主乎月而有闰也,故不言朔而言月。占天时则以星,授民事则以节,▯寒暑之至则以气,百官修其政于朝,庶民服其事于野,则主乎是焉耳矣。闰不可废乎?曰:迎日推防则有其数,转玑观衡则有其象,归竒于扐以象闰,数也;斗指两辰之间,象也。象数者,天理也,非人之所能为也。故以定时成歳者,唐典也;以诏王居门终月者,周制也;班告朔于邦国,不以是为附月之余而弗之数也。犹朝于庙者,幸其不已之辞。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春秋阙疑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二十     元 郑玉 撰

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遂城郚。

公伐邾,间晋难也。三月甲戌,取须句,寘文公子焉。高氏曰:「僖二十二年,公伐邾,取之以归,须句子矣。后复爲邾所取,今公又取之,寘文公子焉。先书『公伐邾』而后书『取须句』者,以见始则擅兴兵以伐人之国,既又夺取其地,寘人之叛臣,重其罪也。」城郚,所以备邾。自伐邾至取须句,兵之在外非一日,又因而城郚,劳民甚矣。

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

宋成公卒,于是公子成爲右师,公孙友爲左师,乐豫爲司马,鳞矔爲司徒,公子荡爲司城,华御事爲司冦。昭公将去羣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根本无所庇废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爲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德,皆股肱也,谁敢擕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即位而葬。谢氏曰:「杀书人,或以众弃言之,或以国乱言之。施于恶逆,则众弃之辞也;施于公子大夫,则国乱之辞也。」胡氏曰:「书宋人者,国乱无政,非君命而众人擅杀之也。大夫不名,义系于杀大夫,而其名不足纪也。」

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

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卫。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寘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偪,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歩招御戎,戎津爲右。及堇阴,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冦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寇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已丑,先蔑奔秦,士防从之。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太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摄卿以往,可也,何必子?同官爲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弗听。爲赋《板》之三章,又弗听。及亡,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器用财贿于秦,曰:「爲同寮故也。」八年,夏,秦人伐晋,取武城,以报令狐之役。程子曰

译国君和卿大夫坐视不救而不能讨伐,那么阳处父的死,就是晋国杀了他。所以史书将“杀”归于晋国,以谴责晋国;不除去他的官职,以表明他是死于职守。接着记载阳处父出奔狄国,那么阳处父的死是阳处父所杀就明白了。

闰月不告朔,仍然在宗庙朝见。

左氏说:“闰月用来校正时令,时令用来安排农事,农事用来使百姓富足,养育百姓的道理就在这里了。不告闰月的初一,是抛弃了时政,怎么能治理百姓呢?”高邮孙氏说:“古时天子颁布每月的初一,诸侯把它藏在祖庙,每月初一,在宗庙接受初一的历法并告知全国,于是举行朝见宗庙的礼仪,这是为了尊重正朔、重视天时。文公怠于政事,把闰月当作一年的多余月份,忽视抛弃而不告朔,然而不敢废除朝见宗庙的礼仪,仍然前往朝见。”胡氏说:“不告月,就是不告朔。不告朔,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说朔呢?因为根据月亮的盈亏设置闰月,这是以月为主而有闰,所以不说朔而说月。观测天时依靠星辰,授予民事依靠节气,寒暑的到来依靠节气,百官在朝廷修行政事,百姓在田野从事劳作,都以此为主。闰月可以废除吗?回答说:迎日推算历法有它的数目,转动仪器观察天象有它的形象,归奇于扐以象征闰月,这是数目;北斗指向两辰之间,这是形象。形象和数目,是天理,不是人力所能为的。所以用来确定时令、完成岁数的,是唐代的典制;用来诏告君王在门终月的,是周代的制度;向各国颁布告朔,不把闰月当作附月的余月而不计入其中。仍然朝见宗庙,是庆幸他还没有完全废弃的言辞。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活羊。孔子说:‘赐啊,你爱惜那只羊,我爱惜那个礼。’”

春秋阙疑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二十 元 郑玉 撰

七年春,鲁公讨伐邾国。三月甲戌,夺取须句,于是修筑郚城。

鲁公讨伐邾国,是趁晋国发生危难之际。三月甲戌,夺取须句,安置鲁文公的儿子在那里。高氏说:“僖公二十二年,鲁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而归,须句的国君逃走了。后来须句又被邾国夺取,现在鲁公又夺取它,安置鲁文公的儿子在那里。先记载‘鲁公讨伐邾国’而后记载‘夺取须句’,是为了显示起初擅自兴兵讨伐别人的国家,后来又夺取其土地,安置别人的叛臣,加重其罪责。”修筑郚城,是为了防备邾国。从讨伐邾国到夺取须句,军队在外不是一天,又趁机修筑郚城,劳民伤财太严重了。

夏四月,宋成公去世。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

宋成公去世,于是公子成担任右师,公孙友担任左师,乐豫担任司马,鳞矔担任司徒,公子荡担任司城,华御事担任司寇。昭公打算除掉众公子,乐豫说:“不行。公族,是公室的枝叶,如果除掉他们,那么根本就没有庇护了。葛藟尚且能庇护它的根本,所以君子把它作为比喻,何况国君呢?这就是谚语所说的‘庇护它却放纵斧头砍伐它’。绝对不行,您还是考虑一下吧。用恩德亲近他们,他们都是您的股肱,谁敢有二心?为什么要除掉他们?”昭公不听。穆公、襄公的族人率领国人攻打昭公,在公宫杀死了公孙固、公孙郑。六卿调和公室,乐豫辞去司马的职位让给公子卬。昭公即位后安葬成公。谢氏说:“杀记载为‘人’,有的说是因为众人抛弃他,有的说是因为国家动乱。用于恶逆之人,是众人抛弃他的言辞;用于公子大夫,是国家动乱的言辞。”胡氏说:“记载为‘宋人’,是因为国家动乱没有政令,不是君主的命令而众人擅自杀死了他们。大夫不写名字,是因为道义系于杀大夫,而他的名字不足以记载。”

戊子,晋国人和秦国人战于令狐,晋国的先蔑逃奔秦国。

秦康公送公子雍到晋国,说:“文公进入晋国时没有护卫,所以有吕氏、郤氏的祸难。”于是多给他随从护卫。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哭泣,说:“先君有什么罪?他的继承人又有什么罪?舍弃嫡嗣不立而向外寻求国君,将把这个人放在哪里?”退出朝廷就抱着太子到赵氏,向宣子叩头,说:“先君奉养这个孩子而托付给您,说:‘这个孩子有才能,我受您的恩赐;没有才能,我只怨恨您。’现在君主虽然去世,话语还在耳边,而抛弃他怎么办?”宣子和众大夫都忌惮穆嬴,而且畏惧太子的逼迫,于是违背先蔑而立灵公,以抵御秦军。箕郑留守。赵盾率领中军,先克辅佐他。荀林父辅佐上军。先蔑率领下军,先都辅佐他。歩招驾驭战车,戎津担任车右。到达堇阴,宣子说:“我们如果接受秦国,秦国就是宾客;不接受,就是寇贼。既然不接受了,却又延缓军队,秦国将产生异心。先发制人有夺取人心的作用,是军队的好谋略。驱逐寇贼如同追赶逃犯,是军队的好政令。”训练士兵,磨利兵器,喂饱马匹,在草席上进食,秘密行军,夜间出发。戊子,在令狐打败秦军,直到刳首。己丑,先蔑逃奔秦国,士防跟随他。先蔑出使时,荀林父阻止他,说:“夫人、太子还在,而向外寻求国君,这一定不能成功。您以疾病推辞,怎么样?不然,将连累您。代理卿的职位前往,可以,何必是您?同官为僚,我曾与您同僚,岂敢不尽心呢?”不听。为他吟诵《板》诗的第三章,又不听。等到逃亡时,荀伯把先蔑的家属及其器用财贿全部送到秦国,说:“因为同僚的缘故。”八年,夏,秦国人讨伐晋国,夺取武城,以报复令狐之战。程子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