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三十三

春秋阙疑卷三十二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66–383 段

国之事皆大夫专持之可知也。」陈氏曰:「晋楚尝盟矣,防于琐泽之岁,宋华元克合晋楚之成,士燮防公子罢于宋西门之外,不书,犹曰特相盟也,两君之好,而非天下之大变也。以诸侯分为晋楚之从,而交相见也,于是始,则是南北二霸也,天下之大变也。于溴梁而无君臣之分,于宋而无中外之辨,昭定哀之春秋,将以终于吴越焉尔矣。」家氏曰:「宋牼以秦楚构兵,欲告之以不利,使皆罢兵,而孟子所以语之者,则有仁义而已矣。今向戌弭兵,与宋牼罢兵事有相类者,谓弭兵为非不可也,而所以弭兵者则未得其説。荆蛮之势自是而愈张,夫岂中国之利哉!葢征伐,天子事也。晋楚及其与国,虽有中外之辨,而皆天子之建国也。向戌而欲弭兵,当先禀命京师,已而驰告晋楚,俾各率其与国,朝王而受命焉,盟于王庭。自今以徃,有罪当讨,王命之讨而后讨;四夷内侵,王使之伐而后伐。一如周家盛时之制,夫如是,兵庻可弭矣。今徒以弭兵为説,俾晋楚之从交相见,而中国诸侯一朝为外夷役,而天下乃有二霸,赵武、向戌岂非中国之罪人乎?」或曰:「如子之説,晋人犹知有尊王之义,其如楚之弗率何?」曰:「楚自用兵以来,令尹死者三四人,内困于吴,外困于晋,其力已惫,徒以耻出晋下,是以日寻干戈而不得息。今使之听命于王,而南北罢兵,亦楚之福,彼胡为而不从?不从则奉王命以临之,我有辞矣。」

译由此可知,国家大事都由大夫专断独行了。」陈氏说:「晋国和楚国曾经结过盟,在琐泽设防的那一年,宋国的华元促成了晋楚两国的和议,士燮在宋国西门之外防备公子罢,史书没有记载,还说是仅仅互相结盟,是两国君主之间的友好,并不是天下的大变局。但从诸侯分为晋楚两派并互相会见开始,这就是南北两个霸主了,是天下的大变局。在溴梁之盟没有君臣的分别,在宋国的和议没有中原与外夷的辨别,昭公、定公、哀公时期的《春秋》,将终结于吴越之争罢了。」家氏说:「宋牼因为秦国和楚国交战,想要告知他们交战的不利,使双方都停止战争,而孟子对他所说的,只有仁义罢了。现在向戌谋求停战,与宋牼停止战争的事有相似之处,说停战不对是不可以的,但停战的方法却没有得到正确的阐述。荆蛮的势力从此更加嚣张,这难道是中原各国的利益吗?大概征伐,是天子的职权。晋楚以及它们的盟国,虽然有中原与外夷的区别,但都是天子分封建立的诸侯国。向戌想要停战,应当先禀报天子,然后驰告晋楚,使它们各自率领盟国,朝见天子并接受命令,在天子朝廷结盟。从今以后,有罪应当讨伐,天子命令讨伐然后才讨伐;四方夷狄入侵,天子命令讨伐然后才讨伐。完全依照周朝兴盛时的制度,像这样,战争或许可以停止。现在只是以停战为说辞,使晋楚的盟国互相会见,而中原诸侯一下子成为外夷的奴仆,天下于是有了两个霸主,赵武、向戌难道不是中原的罪人吗?」有人说:「按照你的说法,晋国人还知道有尊奉天子的道义,但楚国不遵从天子命令怎么办?」回答说:「楚国自从用兵以来,令尹死了三四个,内部被吴国困扰,外部被晋国困扰,它的力量已经疲惫,只是因为耻于屈居晋国之下,所以天天寻找战争而不能停息。现在让它听从天子的命令,南北停止战争,这也是楚国的福气,它为什么不服从?不服从就奉天子的命令去讨伐它,我们就有正当理由了。」

卫杀其大夫▯喜,卫侯之弟鱄出奔晋。

卫▯喜专,公患之。公孙免余请杀之。公曰:「微▯子,不及此。吾与之言矣,事未可知,祗成恶名,止也。」对曰:「臣杀之,君勿与知。」乃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使攻▯氏,弗克,皆死。公曰:「臣也无罪,父子死余矣。」夏,免余复攻▯氏,杀▯喜及右宰谷,尸诸朝。石恶将防宋之盟,受命而出,衣其尸,枕之股而哭之。欲敛以亡,惧不免,且曰:「受命矣。」乃行。子鲜曰:「逐我者出,纳我者死,赏罚无章,何以沮劝?君失其信,而国无刑,不亦难乎?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公使止之,不可。及河,又使止之,止使者而盟于河。托于木门,不乡卫国而坐。木门大夫劝之仕,不可,曰:「仕而废其事,罪也。从之,昭吾所以出,也将谁愬乎?吾不可以立于人之朝矣。」终身不仕。公丧之,如税服终身。公与免余邑六十,辞曰:「唯卿备百邑,臣六十矣。下有上禄,乱也。臣弗敢闻。且▯子唯多邑,故死。臣惧死之速也。」公固与之,受其半,以为少师。公使为卿,辞曰:「大叔仪不贰,能赞大事,君其命之。」乃使文子为卿。谷梁氏曰:「▯喜弑君,其以累上之辞言之,何也?尝为大夫,与之渉公事矣。▯喜出君弑君,而不以弑君之罪罪之者,恶献公也。」髙邮孙氏曰:「喜弑剽而立衎,衎反国而复用之,既而以其私杀之。喜虽有罪,而卫侯杀之不以其罪矣。昔里克弑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之,二君之杀其大夫,皆以其私。里克、▯喜之见杀,皆不以其罪,故春秋皆曰杀其大夫也。」家氏曰:「剽,篡君者也,他人可杀,而寗喜甞事之以为君,不得杀也,故书弑以正其罪。喜,纳君者也,他人可杀,而卫献因之以入,不得杀也,故称国以杀,不去其官。」谢氏曰:「鱄出奔称弟,罪献公之不能全其弟也。」愚按:▯喜之死,实鱄有以致之,则鱄之奔,亦有不得已者矣。始鱄以献公之言与▯喜约,政由▯氏,祭则寡人。已而喜专,献公患之,至于杀喜,则喜之死,鱄不执其咎,将谁执其咎哉?喜既被杀,鱄不出奔,岂唯有愧于心,且将不保其身矣。夫政者,人君之大柄,故曰:「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虽有君命,岂可轻以是许人哉?方献公之使鱄,鱄之约喜,宜皆以大义告之,使剽之死必以其罪,衎之归必以其道,则喜免于弑逆之名,而鱄无奔逃之患。观其初「君不信臣,惧不免」之言,及其终不向卫国而坐,不为他国之臣,则其识见之明,执守之固,岂常人之所能及哉?所以至此者,由其资质虽美,而无学问之功,故明于小节而昧于大体,知守经常不识权变故也。然则若鱄者,亦可谓之独行之士矣。律以中庸之道,则名教之罪人也。此责备贤者之意,故因其出奔而论著焉。

秋七月辛巳,豹及诸侯之大夫盟于宋。

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犂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茍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僭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

译卫国杀了它的大夫甯喜,卫侯的弟弟鱄出逃到晋国。

甯喜专权,卫侯对此感到忧虑。公孙免余请求杀掉他。卫侯说:“没有甯子,我达不到今天这个地位。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事情还难以预料,只会成就恶名,停止吧。”公孙免余回答说:“由臣下杀他,国君不要参与知晓。”于是公孙免余与公孙无地、公孙臣谋划,派他们攻打甯氏,没能攻克,公孙无地和公孙臣都死了。卫侯说:“臣下没有罪,父子都死在我手上了。”夏天,公孙免余再次攻打甯氏,杀了甯喜和右宰谷,把他们的尸体陈列在朝廷上。石恶将要参加宋国的盟会,接受命令后出发,给甯喜的尸体穿上衣服,枕在大腿上为他哭泣。想要收敛尸体后逃亡,担心不能免于祸患,而且说:“我已经接受了命令。”于是出发。子鲜说:“驱逐我的人出逃,接纳我的人被杀,赏罚没有章法,用什么来阻止恶行、鼓励善行?国君失去了信用,国家没有刑罚,不也很困难吗?况且是鱄实际上指使的。”于是出逃到晋国。卫侯派人阻止他,他不肯回来。到达黄河边,卫侯又派人阻止他,他扣留了使者,在黄河边结盟。他寄居在木门,不面向卫国而坐。木门的大夫劝他做官,他不肯,说:“做官而废弃职责,是罪过。顺从他们,就显明了我出逃的原因,我将向谁申诉呢?我不可以再站立在别人的朝廷上了。”终身不做官。卫侯为他服丧,如同服丧一样终身哀悼。卫侯赐给公孙免余六十个城邑,公孙免辞谢说:“只有卿才配备一百个城邑,臣下六十个已经够了。下级享有上级的俸禄,是祸乱。臣下不敢听命。况且甯子因为城邑太多,所以死了。臣下害怕死得太快。”卫侯坚持赐给他,他接受了一半,担任少师。卫侯让他做卿,他推辞说:“大叔仪不怀二心,能辅佐大事,国君还是任命他吧。”于是卫侯让文子做卿。谷梁氏说:“甯喜弑君,为什么用连累上级的措辞来说他呢?曾经做大夫,和他一起处理过公事。甯喜驱逐国君、弑杀国君,却不以弑君的罪名来定罪他,是厌恶卫献公。”高邮孙氏说:“甯喜弑杀剽而立衎,衎回国后又重用他,后来因为私怨杀了他。甯喜虽然有罪,但卫侯杀他不是因为他的罪。从前里克弑杀奚齐而立夷吾,夷吾杀了他,两位国君杀他们的大夫,都是因为私怨。里克、甯喜被杀,都不是因为他们的罪,所以《春秋》都说是‘杀其大夫’。”家氏说:“剽是篡位的人,别人可以杀他,但甯喜曾经侍奉他把他当作国君,不能杀他,所以写‘弑’来纠正他的罪。甯喜是迎立国君的人,别人可以杀他,但卫献公依靠他回国,不能杀他,所以称国名来杀,不除去他的官职。”谢氏说:“鱄出逃称弟,是谴责卫献公不能保全他的弟弟。”我按:甯喜的死,实际上是鱄招致的,那么鱄的出逃,也有不得已的地方。起初鱄根据卫献公的话与甯喜约定,政事由甯氏掌管,祭祀则由寡人主持。后来甯喜专权,卫献公对此感到忧虑,以至于杀了甯喜,那么甯喜的死,鱄不承担罪责,谁承担罪责呢?甯喜被杀后,鱄不出逃,难道不仅心中有愧,而且将不能保全自身吗?政令是人君的大权,所以说:“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虽然有国君的命令,怎么能轻易把政权许诺给人呢?当卫献公派鱄,鱄与甯喜约定时,都应该以大义告知他们,使剽的死一定因为他的罪,衎的回归一定因为正道,那么甯喜就免于弑逆的名声,而鱄也没有奔逃的祸患。看他起初“国君不信任臣下,担心不能免于祸患”的话,以及最终不面向卫国而坐,不做他国的臣子,那么他的见识之明,操守之固,难道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吗?之所以到了这个地步,是因为他的资质虽然美好,但没有学问的功夫,所以明于小节而昧于大体,知道守常规而不识权变。然而像鱄这样的人,也可以称为独行之士了。用中庸之道来衡量,则是名教的罪人。这是责备贤者的意思,所以趁他出逃而论述这些。

秋天七月辛巳日,豹与诸侯的大夫在宋国结盟。

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铠甲。伯州犁说:“会合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诚信的事,恐怕不可以吧?诸侯希望楚国有信用,因此来服从。如果不诚信,就是抛弃了使诸侯服从的原因。”坚决请求脱下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已经很久了,做事只要有利罢了。如果得逞心意,哪里用得着信用?”大宰退下,告诉人说:“令尹将要死了,活不过三年。追求逞志而抛弃信用,志气能逞吗?志气用来发言,言语用来体现信用,信用用来确立志气,三者相互确定。信用没有了,怎么能活到三年?”赵孟担心楚国人穿着铠甲,告诉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普通人一旦不诚信,尚且不能单独致死。如果会合诸侯的卿却做出不诚信的事,必定不会成功。食言的人不生病,不是您的祸患。用信用召集人,却用僭越来成全,必定没有人参与,怎么能害我?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防守疾病,那么他们能拼死效力。与宋国拼死效力,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您怕什么?又不至于这样,说弭兵来召集诸侯,却举兵来害我,我们多着呢,不是所担心的。”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以国君的命令说:“观察邾、滕。”不久齐国人请求邾,宋国人请求滕,都不让他们结盟。叔孙说:“邾、滕,是别人的私事;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观察他们?宋、卫,是我们的匹敌。”于是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楚匹敌。如果晋国总是先,就是楚国弱了。”

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徳何如?」对曰:「夫子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盈遂如楚涖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牀笫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之子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徃?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昬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徳莫大焉,又可攻乎?」临江刘氏曰:「豹何以名?一事而再见者,卒名也。地于宋,以宋为主也。」高氏曰:「此谋出于宋向戌,而《春秋》不出向戌之名,但书『防于宋』、『盟于宋』者,圣人伤中国无人之甚也。彼向戌者,何足道哉!」陈氏曰:「晋楚争先,乃先楚人。九月楚防罢如晋涖盟,此先晋何?《春秋》不以荆蛮先中国也。自宋以来,晋不专主盟矣。虢之盟,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至剸陵,则齐主诸侯。至臯鼬,则鲁及诸侯。晋之不足以主夏盟,自宋始。胡氏曰:「此一地,曷为再言宋?书之重,辞之复,其中必有大美恶焉。宋之盟,合左师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而楚屈建请晋楚之从交相见。自是中国诸侯南面而朝楚。及申之防南蛮之君、篡弑之贼,大合十有一国之众,而用齐桓召陵之礼,宋左师、郑子产皆献礼焉。宋世子佐以后至,遂辞不见。伐吴灭頼,无敢违者。圣人至是哀人伦之灭,伤中国之衰,而其事自宋之盟始也。故防盟同地而再言宋者,贬之也。」小东莱吕氏曰:「宋向戌合晋楚之成以弭兵,左氏书曰:『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观『以为名』三字,便见得向戌之弭兵,非是果欲息民,欲求息民之名耳。其后向戌挟弭兵之事,又书左师请赏,公与之邑六十,则向戌弭兵之意,非果欲息天下之民,平诸侯之争,区区为一己之利而已。上而为名,下而为利,左氏于前书弭兵为名,既有以诛其心;于后记其请邑之事,又有以指其实,真有书法。」愚谓:「湨梁之防诸侯皆在而大夫自盟,圣人书曰『大夫盟』,不曰『诸侯之大夫

译况且晋国与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会专属于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是因为归附晋国的德行,并不是归附它主持盟会。您应当致力于德行,不要争着抢先。况且诸侯结盟,小国必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附属,这样安排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居先。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主客。子木与赵孟交谈,赵孟不能应对。便让叔向在旁边代为应答,子木也不能应对。乙酉日,宋公和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赵孟回答说:“范武子家中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实情。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言辞。”子木回国后把这些话告诉楚王。楚王说:“高尚啊!能够取悦神和人,他辅佐五位君主成为盟主是理所当然的。”子木又对楚王说:“晋国称霸是理所当然的。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大夫,楚国没有人能与他相当,不能与他争锋。”晋国的荀盈于是前往楚国主持盟会。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跟随。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是为了宠爱我。请大家都赋诗,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子展赋《草虫》,赵孟说:“好啊,是百姓的主君!只是我不配与他相当。”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私语不传出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让人听得见的。”子西赋《黍苗》的第四章,赵孟说:“我们的国君在,我能做什么呢?”子产赋《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末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说:“这是我的好儿子啊。”印段赋《蟋蟀》,赵孟说:“好啊,是保全家族的主君!我有期望了。”公孙段赋《桑扈》,赵孟说:“‘不交往不傲慢’,福气将到哪里去呢?如果能保持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得到吗?”宴享结束,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诗用来表达志向,志向欺骗他的上级而公开怨恨他,以此作为宾客的荣耀,他能长久吗?幸好他后来才灭亡。”叔向说:“是的,已经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就会灭亡的,就是指他。”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能传几代的君主。子展是最后灭亡的,身居高位而不忘记谦退。印氏是其次的,快乐而不荒淫,用快乐来安定百姓,不淫逸地役使百姓,最后灭亡不也可以吗?”宋国左师请求赏赐,说:“请赐给我免除死罪的封邑。”宋公赐给他六十个邑,并把它展示给子罕看。子罕说:“凡是诸侯中的小国,晋国和楚国用武力威吓他们,他们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他们得以生存的原因。没有威吓就会骄傲,骄傲就会产生动乱,动乱产生必定灭亡,这是他们灭亡的原因。上天创造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兵器的设立很久了,是用来威吓不轨之人而彰显文德的。圣人依靠它兴起,乱人依靠它废弃,废弃、兴起、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取决于兵器,而想要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又请求赏赐,贪婪到了极点!”于是削去封邑的记载并扔掉它。左师辞去了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左师说:“我将要灭亡,大夫保全了我,没有比这更大的恩德了,还可以攻打他吗?”临江刘氏说:“豹为什么命名?一件事再次出现的,最终命名。地在宋国,以宋国为主。”高氏说:“这个计谋出自宋国的向戌,而《春秋》不写出向戌的名字,只记载‘在宋国会盟’、‘在宋国结盟’,这是圣人哀伤中原无人到了极点。那个向戌,哪里值得称道呢!”陈氏说:“晋国和楚国争着居先,却让楚国居先。九月楚国在涿邑罢兵后前往晋国主持盟会,这次让晋国居先为什么呢?《春秋》不把荆蛮排在中原前面。自从宋国以来,晋国不再专自主持盟会了。虢地的盟会,只是诵读旧文书加在牺牲上罢了。到了剸陵,则由齐国主持诸侯。到了臯鼬,则由鲁国和诸侯主持。晋国不足以主持中原盟会,是从宋国开始的。胡氏说:“同一个地方,为什么再次提到宋国?记载的重复,言辞的反复,其中必定有大的美或恶。宋国的盟会,以左师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为名,而楚国的屈建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随从互相见面。从此中原诸侯向南朝见楚国。到了申地的会盟,南蛮的君主、篡弑的贼人,大合十一个国家的民众,而使用齐桓公召陵的礼仪,宋国左师、郑国子产都献礼。宋国世子佐因为后来才到,于是推辞不见。讨伐吴国、灭掉赖国,没有敢违抗的。圣人到这里哀伤人伦灭绝,哀伤中原衰落,而这件事是从宋国的盟会开始的。所以会盟同一个地方而再次提到宋国,是贬斥它。”小东莱吕氏说:“宋国向戌调和晋国和楚国的关系以平息战争,左氏记载说:‘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争作为名义。’看‘作为名义’三个字,便可以看出向戌的平息战争,并不是真的想要让百姓休息,而是想要求得让百姓休息的名声罢了。后来向挟持平息战争的事,又记载左师请求赏赐,宋公赐给他六十个邑,那么向戌平息战争的意图,并不是真的想要让天下的百姓休息,平息诸侯的争斗,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上面为了名声,下面为了利益,左氏在前记载平息战争为名,已经有诛讨他内心的意思;在后记载他请求封邑的事,又有指出他实际行为的意思,真有书法。”我认为:“湨梁的会盟诸侯都在而大夫自己结盟,圣人记载说‘大夫盟’,不说‘诸侯的大夫

』者,责大夫之无君也。宋之防诸侯不在而大夫自盟,圣人书曰『诸侯之大夫』而不曰『大夫』者,忧天下之无君也。葢诸侯在防而大夫自盟,春秋虽不书诸侯之大夫,人犹知其为诸侯之大夫也,故不书诸侯以罪其臣;诸侯不在防而大夫自盟,不书诸侯之大夫,人安知其为诸侯之大夫?故书诸侯以存其君。」

译“者”,是谴责大夫没有君主。宋国的防地,诸侯不在而大夫自行结盟,圣人在史书中记载为“诸侯之大夫”而不只说“大夫”,是担忧天下没有君主。大概诸侯在防地而大夫自行结盟,《春秋》虽然不记载“诸侯之大夫”,人们还是知道他们是诸侯的大夫,所以不记载诸侯来归罪于他们的臣子;诸侯不在防地而大夫自行结盟,如果不记载“诸侯之大夫”,人们怎么知道他们是诸侯的大夫呢?所以记载诸侯以保全他们的君主。

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刘氏《权衡》曰:「厯家之术,求闰余易,求交朔难。今司厯能正交朔,反不能置闰乎?」

  二十有八年春无氷

梓慎曰:「今兹宋、郑其饥乎?岁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隂不堪阳。蛇乗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枵,虚中也。枵,耗名也。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师氏曰:「周之春,夏之冬也。」

  夏卫石恶出奔晋

卫人讨▯氏之党,故石恶出奔晋。卫人立其从子圃,以守石氏之祀。

  邾子来朝

  秋八月大雩

  仲孙羯如晋

孟孝伯如晋,告将为宋之盟故如楚也。夏,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伯、胡子、沈子、白狄朝于晋,宋之盟故也。齐侯将行,庆封曰:「我不与盟,何为于晋?」陈文子曰:「先事后贿,礼也。小事大,未获事焉,从之如志,礼也。虽不与盟,敢叛晋乎?重丘之盟未可忘也。子其劝行!」蔡侯之如晋也,郑伯使游吉如楚。及汉,楚人还之,曰:「宋之盟,君实亲辱。今吾子来,寡君谓吾子姑还。吾将使驲奔问诸晋而以告。」子大叔曰:「宋之盟,君命将利小国,而亦使安定其社稷,镇抚其民人,以礼承天之休,此君之宪令,而小国之望也。寡君是故使吉奉其皮币,以岁之不易,聘于下执事。今执事有命曰:『女何与政令之有?必使而君弃而封守,防渉山川,蒙犯霜露,以逞君心。』小国将君是望,敢不唯命是听?无乃非盟载之言,以阙君徳,而执事有不利焉?小国是惧。不然,其何劳之敢惮?」子大叔归复命,告子展曰:「楚子将死矣!不修其政徳,而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欲,久得乎?君其徃也,送葬而归,以快楚心。不几十年,未能恤诸侯也,吾乃休吾民矣。」九月,郑游吉如晋,告将朝于楚,以从宋之盟。子产相郑伯以如楚,舍不为坛。外仆曰:「昔先大夫相先君适四国,未尝不为坛。自是至今,亦皆循之。今子草舍,无乃不可乎?」子产曰:「大适小则为坛,小适大茍舍而已,焉用坛?侨闻之,大适小有五美:宥其罪戾,赦其过失,救其菑患,赏其徳刑,教其不及。小国不困,怀服如归。是故作坛以昭其功,宣告后人无怠于徳。小适大有五恶:説其罪戾,请其不足,行其政事,共其职贡,从其时命。不然,则重其币帛以贺其福而吊其凶,皆小国之祸也。焉用作坛以昭其祸?所以告子孙,无昭祸焉可也。」

  冬齐庆封来奔

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讐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茍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弗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胡来奔。庆封当国。至是,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日双鸡

译冬季十二月乙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太阳位于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官员失误,再次错置闰月了。刘氏的《权衡》说:“历法家的技术,推算闰余容易,推算交朔困难。现在掌管历法的官员能够校正交朔,反而不能设置闰月吗?”

二十八年春季,没有结冰。

梓慎说:“今年宋国、郑国恐怕要发生饥荒吧?岁星在星纪,而过度侵入虚宿,因此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蛇乘龙。龙,是宋国、郑国的星宿,宋国、郑国必定饥荒。虚宿,是虚宿的中位。虚,是耗损的名称。土地虚空而百姓耗损,不饥荒还能做什么呢?”师氏说:“周朝的春季,是夏朝的冬季。”

夏季,卫国石恶出逃到晋国。

卫国人讨伐石氏的党羽,所以石恶出逃到晋国。卫国人立他的堂弟圃,来守护石氏的祭祀。

邾子来朝见。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仲孙羯前往晋国。

孟孝伯前往晋国,告知将要为宋国的盟会缘故而前往楚国。夏季,齐侯、陈侯、蔡侯、北燕伯、杞伯、胡子、沈子、白狄朝见晋国,这是宋国盟会的缘故。齐侯将要出发,庆封说:“我不参与盟会,为什么去晋国?”陈文子说:“先侍奉后贿赂,是礼。小国侍奉大国,还没有获得侍奉的机会,顺从他们的意愿,是礼。虽然不参与盟会,敢背叛晋国吗?重丘的盟约不可忘记。您还是劝他出发吧!”蔡侯前往晋国时,郑伯派游吉前往楚国。到达汉水,楚国人让他返回,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确实亲自屈尊。现在您来,寡君说您暂且返回。我将派驿马奔问晋国然后告知。”子大叔说:“宋国的盟会,国君的命令将有利于小国,并且使安定他们的社稷,镇抚他们的百姓,以礼仪承受上天的福佑,这是国君的宪令,而小国的期望。寡君因此派吉捧着皮币,因为年成不易,聘问下执事。现在执事有命令说:‘你与政令有什么关系?一定要让你的国君抛弃他的封守,跋涉山川,蒙受霜露,来满足国君的心愿。’小国将国君是期望,敢不唯命是从?恐怕不符合盟约载录的话,以缺损国君的德行,而执事有不利吧?小国为此恐惧。不然,那敢惮于劳苦呢?”子大叔回国复命,告知子展说:“楚子将要死了!不修明他的政德,而贪婪昧于诸侯,以逞其愿望欲望,长久能得到吗?国君还是去吧,送葬而归,以快楚心。不几十年,未能体恤诸侯了,我们才休息我们的百姓了。”九月,郑游吉前往晋国,告知将要朝见楚国,以顺从宋国的盟会。子产相郑伯前往楚国,住宿不筑坛。外仆说:“从前先大夫相先君到四方国家,未曾不筑坛。从那时到现在,也都遵循它。现在您草率住宿,恐怕不可以吧?”子产说:“大国到小国则筑坛,小国到大国苟且住宿而已,哪里用得着筑坛?侨听说,大国到小国有五种美德:宽恕他的罪过,赦免他的过失,救他的灾患,赏他的德行刑罚,教他的不足。小国不困窘,怀服如归。因此筑坛以昭示他的功绩,宣告后人不要懈怠于德行。小国到大国有五种恶行:解说他的罪过,请求他的不足,实行他的政事,共他的职贡,顺从他的时令命令。不然,则加重他的币帛以贺他的福而吊他的凶,都是小国的祸患。哪里用作筑坛以昭示他的祸患?所以告知子孙,不要昭示祸患就可以了。”

冬季齐国庆封来投奔。

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彊而寡。娶东郭姜,生明。东郭姜以孤入,曰棠无咎,与东郭偃相崔氏。崔成有疾而废之,而立明。成请老于崔,崔子许之。偃与无咎弗予,曰:“崔,宗邑也,必在宗主。”成与彊怒,将杀之,告庆封曰:“夫子之身,亦子所知也。唯无咎与偃是从,父兄莫得进矣。大恐害夫子,敢以告。”庆封曰:“子姑退,吾图之。”告卢蒲嫳。卢蒲嫳曰:“彼,君之讐也。天或者将弃彼矣。彼实家乱,子何病焉?崔之薄,庆之厚也。”他日又告庆封曰:“苟利夫子,必去之。难,吾助女。”九月庚辰,崔成、崔彊杀东郭偃、棠无咎于崔氏之朝。崔子怒而出,其众皆逃,求人使驾,弗得。使圉人驾,寺人御而出,且曰:“崔氏有福,止余犹可。”遂见庆封。庆封曰:“崔、庆一也,是何敢然?请为子讨之。”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弗克。使国人助之,遂灭崔氏,杀成与彊,而尽俘其家,其妻缢。嫳复命于崔子,且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崔明夜辟诸大墓。辛巳,崔胡来奔。庆封当国。至是,齐庆封好田而耆酒,与庆舍政,则以其内实迁于卢蒲嫳氏,易内而饮酒。数日,国迁朝焉。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故反卢蒲癸。癸臣子之,有鬬妻之。庆舍之士谓卢蒲癸曰:“男女辨姓,子不辟宗,何也?”曰:“宗不余辟,余独焉辟之?赋诗断章,余取所求焉,恶识宗?”癸言王何而反之。二人皆嬖,使执寝戈而先后之。公膳日双鸡

,饔人窃更之以鹜。御者知之,则去其肉而以其洎馈。子雅、子尾怒。庆封告卢蒲嫳。卢蒲嫳曰:「譬之如禽兽,吾寝处之矣。」使析归父告晏平仲。平仲曰:「婴之众不足用也,知无能谋也。言弗敢出,有盟可也。」子家曰:「子之言云,又焉用盟?」告北郭子车。子车曰:「人各有以事君,非佐之所能也。」陈文子谓桓子曰:「祸将作矣,吾其何得?」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文子曰:「可慎守也已。」卢蒲癸、王何卜攻庆。氏示子之兆曰:「或卜攻讐,敢献其兆。」子之曰:「克。见血。」冬十月,庆封田于莱,陈无宇从。丙辰,文子使召之,请曰:「无宇之母疾病,请归。」庆季卜之,示之兆曰:「死。」奉▯而泣,乃使归。庆嗣闻之,曰:「祸将作矣!」谓子家:「速归,祸作必于尝,归犹可及也。」子家弗听,亦无悛志。子息曰:「亡矣!幸而获在吴、越。」陈无宇济水而戕舟,▯梁。卢蒲姜谓癸曰:「有事而不告我,必不防矣。」癸告之。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癸曰:「诺。」十一月乙亥,尝于大公之庙,庆舍涖事。卢蒲姜告之,且止之。弗听,曰:「谁敢者?」遂如公。麻婴为尸,庆奊为上献。卢蒲癸、王何执寝戈。庆氏以其甲环公宫。陈氏、鲍氏之圉人为优。庆氏之马善惊,士皆释甲束马而饮酒,且观优,至于鱼里。栾、髙、陈、鲍之徒介庆氏之甲。子尾抽桷击扉三。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解其左肩。犹援庙桷,动于甍,以俎壶投杀人,而后死。遂杀庆绳、麻婴。公惧。鲍国曰:「羣臣为君故也。」陈须无以公归,税服而如内宫。庆封归,遇告乱者。丁亥,伐西门,不克。还伐北门,克之。入,伐内宫,弗克。反陈于岳,请战,弗许。遂来奔。献车于季武子,美泽可以鉴。展庄叔见之,曰:「车甚泽,人必瘁,宜其亡也。」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泛祭。穆子不説,使工为之诵《茅鸱》,亦不知。既而齐人来让,奔吴。吴句余予之朱方,聚其族焉而居之,富于其旧。子服惠伯谓叔孙曰:「天殆富淫人,庆封又富矣。」穆子曰:「善人富谓之赏,淫人富谓之殃。天其殃之也,其将聚而殱旃!」崔氏之乱,丧羣公子。故鉏在鲁,叔孙还在燕,贾在句渎之丘。及庆氏亡,皆召之,具其器用而反其邑焉。与晏子▯殿其鄙六十,弗受。子尾曰:「富,人之所欲也,何独弗欲?」对曰:「庆氏之邑足欲,故亡。吾邑不足欲也。益之以▯殿,乃足欲。足欲,亡无日矣。在外不得宰吾一邑。不受▯殿,非恶富也,恐失富也。且夫富如布帛之有幅焉,为之制度,使无迁也。夫民生厚而用利,于是乎正徳以幅之,使无黜嫚,谓之幅利。利过则为败,吾不敢贪多,所谓幅也。与北郭佐邑六十,受之;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公以为忠,故有宠。释卢蒲嫳于北竟。求崔杼之尸,将戮之,不得。崔氏之臣曰:「与我其拱璧,吾献其柩。」于是得之。十二月乙亥朔,齐人迁庄公殡于大寝,以其棺尸崔杼于市。国人犹知之,皆曰:「崔子也。」二十九年二月癸夘齐人葬庄公于北郭。家氏曰:「庆封、崔杼之党也。杼既弑庄公,而庆封共为政,其必与于弑矣。去年杼以家难而死,庆封当国,其权任可谓专矣。而庄公之幸臣曰卢蒲癸、王何者,乃共谋讨之,杀其子庆舍。庆封田而归,战弗克,遂来奔。齐人乃出崔杼之尸而戮之,改葬荘公。庄之死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讨贼,亦幸臣也。身为国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固可鄙矣。而卿大夫无能为君讨贼复讐者,而幸臣乃能之,亦卿大夫之耻也。栾、髙陈、鲍之徒,因人成事耳。」

译厨师偷偷把肉换成野鸭。驾车的人知道了,就剔去鸭肉,把鸭汤和肉一起送上去。子雅、子尾很生气。庆封告诉卢蒲嫳。卢蒲嫳说:“这就像禽兽一样,我睡在它旁边了。”派析归父告诉晏平仲。晏平仲说:“我的部下不够用,知道没有能力谋划。话不敢说出去,如果有盟约就可以。”子家说:“你说的话已经说了,又哪里用得着盟约呢?”告诉北郭子车。子车说:“人们各有各侍奉君主的方式,这不是佐所能做到的。”陈文子对桓子说:“祸患将要发生了,我们该怎么办?”桓子回答说:“在庄地得到庆氏的木材百车。”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住了。”卢蒲癸、王何占卜攻打庆氏。庆氏把子之的兆示给他们看,说:“有人占卜攻打仇敌,敢献出他的兆。”子之说:“能战胜。见血。”冬十月,庆封在莱地打猎,陈无宇跟随。丙辰日,文子派人召他,请求说:“无宇的母亲生病,请求回去。”庆季占卜这件事,把兆示给他看,说:“死。”捧着兆哭,于是让他回去。庆嗣听说这件事,说:“祸患将要发生了!”对子家说:“赶快回去,祸患发生一定在尝祭的时候,回去还来得及。”子家不听,也没有悔改的意思。子息说:“要灭亡了!侥幸还能在吴、越两国。”陈无宇渡过济水毁坏了船,拆了桥。卢蒲姜对卢蒲癸说:“有事不告诉我,一定没有防备了。”卢蒲癸告诉了他。姜说:“夫子固执,没有人能阻止他,将不会出来。我请求阻止他。”卢蒲癸说:“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的庙里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卢蒲姜告诉他,并且阻止他。他不听,说:“谁敢呢?”于是到公宫。麻婴做尸,庆奊做上献。卢蒲癸、王何拿着寝戈。庆氏用他们的甲士包围公宫。陈氏、鲍氏的圉人做优伶。庆氏的马容易受惊,士兵都脱下甲胄拴好马喝酒,并且观看优伶,到了鱼里。栾、高、陈、鲍的部众穿上庆氏的甲胄。子尾抽出屋梁击打门扇三次。卢蒲癸从后面刺子之,王何用戈击打他,卸掉他的左肩。他还抓着庙里的屋梁,动摇了屋脊,用俎壶投掷杀人,然后死了。于是杀了庆绳、麻婴。齐侯害怕。鲍国说:“群臣是为了君主。”陈须无让齐侯回去,脱去丧服进入内宫。庆封回来,遇到报告叛乱的人。丁亥日,攻打西门,没有攻克。回来攻打北门,攻克了。进入,攻打内宫,没有攻克。返回在岳地布阵,请求作战,不被允许。于是来投奔鲁国。献给季武子车,光泽美好可以照见人影。展庄叔看见它,说:“车很光泽,人一定疲惫,适宜他灭亡。”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泛祭。穆子不高兴,让乐工为他诵《茅鸱》,他也不知道。不久齐人来责备,逃到吴国。吴句余给他朱方,聚集他的族人居住在那里,比原来更富有。子服惠伯对叔孙说:“上天大概使淫乱的人富有,庆封又富有了。”穆子说:“善人富有叫做赏,淫乱的人富有叫做殃。上天要降殃给他,大概将要聚集他们而消灭他们!”崔氏的祸乱,丧亡了群公子。所以鉏在鲁国,叔孙还在燕国,贾在句渎之丘。等到庆氏灭亡,都召他们回来,备齐他们的器物而归还他们的封邑。给晏子〇殿的封邑六十,不接受。子尾说:“富有,是人们所想要的,为什么唯独你不想要?”回答说:“庆氏的封邑足以满足欲望,所以灭亡。我的封邑不足以满足欲望。增加〇殿,就足以满足欲望。满足欲望,灭亡没有几天了。在外面不能主宰我的一个封邑。不接受〇殿,不是厌恶富有,是害怕失去富有。况且富有像布帛有幅一样,制定制度,使它不改变。人们生活丰厚而用度便利,于是端正德行来规范它,使它不黜落轻慢,叫做幅利。利超过限度就会败坏,我不敢贪多,这就是所说的幅。给北郭佐封邑六十,接受了;给子雅封邑,推辞多的接受少的;给子尾封邑,接受了而逐渐归还。齐侯认为他忠诚,所以受宠。在北境释放卢蒲嫳。寻找崔杼的尸体,将要戮尸,没有找到。崔氏的臣子说:“给我那拱璧,我献出他的灵柩。”于是得到了。十二月乙亥日初一,齐人把庄公的灵柩迁到大寝,用他的棺木在市集上陈列崔杼的尸体。国人还知道这件事,都说:“是崔子。”二十九年二月癸夘日,齐人在北郭埋葬庄公。家氏说:“庆封、崔杼是同党。崔杼已经弑杀庄公,而庆封共同执政,他一定参与了弑杀。去年崔杼因为家难而死,庆封当权,他的权力可以说专断了。而庄公的幸臣叫卢蒲癸、王何的,却共同谋划讨伐他,杀了他的儿子庆舍。庆封打猎回来,作战没有攻克,于是来投奔。齐人于是拿出崔杼的尸体而戮尸,改葬庄公。庄公死的时候,幸臣和他一起死的有十人,现在为了讨贼,也是幸臣。身为国君,以幸臣为羽翼,庄公本来可鄙了。而卿大夫不能为国君讨贼报仇,而幸臣却能做到,也是卿大夫的耻辱。栾、高、陈、鲍的部众,不过是因人成事罢了。”

十有一月公如楚

为宋之盟故,公及宋公、陈侯、郑伯、许男如楚。公过郑,郑伯不在,伯有迋劳于黄崖,不敬。及汉,楚康王卒,公欲反。叔仲昭伯曰:「我楚国之为,岂为一人行也?」子服惠伯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从迩。饥寒之不恤,谁遑其后?不如姑归也。」叔孙穆子曰:「仲子专之矣。子服子,始学者也。」荣成伯曰:「远图者,忠也。」公遂行。宋向戌曰:「我一人之为,非为楚也。饥寒之不恤,谁能恤楚?姑归而息民,待其立君而为之备。」宋公遂反。薛氏曰:「前此未尝朝楚,而今朝之,由晋之失诸侯也。」陈氏曰:「诸夏之君旅见于楚,始于此举。鲁以见其余也。外相如不志,有异焉则志之。凡举鲁以见其余者,则天下之辞也。公朝于王所,公如楚,于以见王霸之盛衰,故曰天下之辞也。」

  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乙未楚子昭卒

胡氏曰:「甲寅天王崩,乙未楚子昭卒,相距四十二日,则闰月之騐也。然不以闰书,见防服之不数闰也。齐景公葬书闰月,明杀恩之非礼也。」范氏曰:「闰承前月而受其余日,故书闰月之日系前月之下,乃史册之常体。」

  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楚人使公亲襚,公患之。穆叔曰:「祓殡而襚,则布币也。」乃使巫以桃茢先祓殡。楚人弗禁,既而悔之。夏四月,葬楚康王。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葬,至于西门之外。诸侯之大夫皆至于墓。楚郏敖即位,王子圉为令尹。郑行人子羽曰:「是谓不宜,必代之昌。松栢之下,其草不殖。」胡氏曰:「岁之首月,公如他国有矣,此独书『公在楚』,外为荆蛮所制以俟其葬而不得归,内为强臣所逼欲擅其国而不敢入,故于岁首朝正之时,特书所在以存君,使后世臣子戴天履地,视君父之危且困者,必有天威不违顔咫尺、食坐见于羮墙之意,而不以顷刻忘也。此义一行,岂敢有顾其身与妻子与其家而不恤国,朋附权臣以图富贵而背其君者乎?」薛氏曰:「在楚之书,危其在中国之外也。」

  夏五月公至自楚

公还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玺书追而与之,曰:「闻守卞者将叛,臣帅徒以讨之,既得之矣,敢告。」公冶致使而退,及舍而后闻取卞。公曰:「欲之而言叛,祗见疏也。」公谓公冶曰:「吾可以入乎?」对曰:「君实有国,谁敢违君?」公与公冶冕服,固辞,强之而后受。公欲无入,荣成伯赋《式微》乃归。五月,公至自楚。公冶致其邑于季氏,而终不入焉,曰:「欺其君,何必使余?」季孙见之,则言季氏如他日;不见,则终不言季氏。及疾,聚其臣,曰:「我死,必无以冕服敛,非徳赏也。且无使季氏葬我。」

  庚午卫侯衎卒

  阍弑吴子余祭

吴人伐越,获俘焉,以为阍,使守舟。吴子余祭观舟,阍以刀弑之。吴子使屈狐庸聘于晋,通路也。赵文子问焉,曰:「延州来季子其果立乎?巢陨诸樊,阍戕戴吴,天似启之,何如?」对曰:「不立。是二王之命也,非启季子也。若天所启,其在今嗣君乎!甚徳而度,徳不失民,度不失事,民亲而事有序,其天所启也。有吴国者,必此君之子孙实终之。季子,守节者也,虽有国,不立。」谷梁氏曰:「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名姓,阍不得齐于人也。不称其君,阍不得君其君也。礼,君不使无耻,不近刑人,不狎敌,不迩怨。贱人非所贵也,贵人非所刑也,刑人非所近也。举至贱而加之吴子,吴子近刑人也。阍弑吴子余祭,仇之也。」家氏曰:「吴之诸君,易而无礼,徃徃以此蹈祸。遏卒于巢,犹曰以戎事故。余祭死于阍,僚死于专诸,直死于刑人刺客之手。春秋书之,良以垂戒示后焉耳。」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髙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城▯。

晋平公▯出也,故治▯。六月,知悼子合诸侯之大夫以城▯。孟孝伯防之,郑子大叔与伯石徃。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之语。文子曰:「甚乎其城▯也!」子

译十一年,鲁公前往楚国。

因为宋国结盟的缘故,鲁公与宋公、陈侯、郑伯、许男一同前往楚国。鲁公经过郑国时,郑伯不在,伯有在黄崖慰劳,态度不恭敬。到达汉水时,楚康王去世,鲁公想要返回。叔仲昭伯说:“我们是冲着楚国去的,难道是因为一个人就改变行程吗?”子服惠伯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只顺从近便。连饥寒都顾不上,谁还顾得上后面的事?不如暂且回去吧。”叔孙穆子说:“仲子已经专断决定了。子服子,是个刚学习的人。”荣成伯说:“深谋远虑,是忠诚的表现。”鲁公于是继续前行。宋国向戌说:“我是为了一个人去的,不是为了楚国。连饥寒都顾不上,谁能顾得上楚国?暂且回去让百姓休养生息,等他们立了新君再做准备。”宋公于是返回。薛氏说:“以前不曾朝见楚国,现在去朝见,是因为晋国失去了诸侯的拥护。”陈氏说:“中原各国的君主集体朝见楚国,是从这次开始的。鲁国是用来显示其他诸侯的。对外交往中,相如不记载,有异常情况才记载。凡是列举鲁国来显示其他诸侯的,就是天下的言辞。鲁公朝见天子所在的地方,鲁公前往楚国,由此可以看出王霸的盛衰,所以说这是天下的言辞。”

十二月甲寅日,周天子去世。

乙未日,楚昭王去世。

胡氏说:“甲寅日周天子去世,乙未日楚昭王去世,相隔四十二天,这就是闰月的证据。但是不记载闰月,是因为防服不计算闰月。齐景公下葬记载了闰月,表明削减恩情是不合礼制的。”范氏说:“闰月承接前一个月而接受剩余的日子,所以记载闰月的日期系在前一个月之下,这是史册的常规体例。”

二十九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在楚国。

楚国人让鲁公亲自送殓衣,鲁公很担忧。穆叔说:“祓除殡宫然后送殓衣,就是送布帛币帛。”于是派巫师拿着桃枝和苕帚先在殡宫祓除。楚国人没有禁止,后来后悔了。夏季四月,安葬楚康王。鲁公与陈侯、郑伯、许男送葬,到了西门之外。诸侯的大夫都到了墓地。楚郏敖即位,王子圉担任令尹。郑国行人子羽说:“这叫不合适,一定会取代他而昌盛。松柏树下,草长不茂盛。”胡氏说:“一年的首月,鲁公去其他国家也有过,这里唯独记载‘鲁公在楚国’,对外被荆蛮控制,等待他们安葬而不能回国,对内被强臣逼迫,想要擅权夺国而不敢进入,所以在岁首朝正的时候,特别记载所在之处以保存君位,使后世的臣子头顶天脚踩地,看到君父危险困顿时,必定有‘天威不违颜咫尺、食坐见于羹墙’的意思,而不因片刻忘记。这个义理一旦实行,谁还敢顾惜自身、妻子儿女和家庭而不顾国家,依附权臣以图谋富贵而背叛君主呢?”薛氏说:“记载‘在楚国’,是担心他在中原之外。”

夏季五月,鲁公从楚国回来。

鲁公回到方城,季武子夺取了卞邑,派公冶去问候,用玺书追授给他,说:“听说守卫卞邑的人将要叛变,我率领军队去讨伐,已经得到了,敢来报告。”公冶传达命令后退下,到了住所后才听说夺取卞邑的事。鲁公说:“想要它却说叛变,只会显得疏远。”鲁公对公冶说:“我可以进去吗?”回答说:“您确实拥有国家,谁敢违抗您?”鲁公给公冶冕服,公冶坚决推辞,强迫他之后才接受。鲁公想不进去,荣成伯赋《式微》诗,于是回去。五月,鲁公从楚国回来。公冶把卞邑献给季氏,始终不进去,说:“欺骗他的君主,何必让我去做?”季孙见他,就谈论季氏像往日一样;不见他,就始终不谈论季氏。等到病重,召集他的臣下,说:“我死后,一定不要用冕服收殓,这不是德行的赏赐。而且不要让季氏安葬我。”

庚午日,卫侯衎去世。

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

吴国攻打越国,抓获俘虏,让他们做守门人,看守船只。吴子余祭观看船只,守门人用刀弑杀了他。吴子派屈狐庸出使晋国,疏通道路。赵文子问他,说:“延州来的季子果真会立为国君吗?巢氏杀了诸樊,守门人杀了戴吴,上天似乎要开启他,怎么样?”回答说:“不会立。这是两位先王的命令,不是开启季子。如果是上天要开启的,大概在今嗣君身上吧!很有德行而有法度,德行不失去民心,法度不失去事务,民众亲近而事务有序,这就是上天要开启的。拥有吴国的,一定是这位君主的子孙最终完成。季子,是坚守节操的人,即使有国家,也不会立为国君。”谷梁氏说:“阍,是守门人,是寺人。不称名姓,守门人不能与人同等。不称其君,守门人不能以君为君。礼制,君主不任用无耻之人,不亲近刑人,不狎昵敌人,不接近怨恨之人。贱人不是所尊贵的,贵人不是所刑罚的,刑人不是所亲近的。举最贱的人加于吴子,吴子亲近刑人。守门人弑杀吴子余祭,是报仇。”家氏说:“吴国的各位君主,轻率而无礼,往往因此蹈祸。遏卒于巢,还说是因为军事事故。余祭死于守门人,僚死于专诸,直死于刑人刺客之手。《春秋》记载这些,实在是为了垂戒示后。”

仲孙羯、防、晋荀盈、齐高止、宋华定、卫世叔仪、郑公孙段、曹人、莒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修筑〇。

晋平公〇出也,所以修筑〇。六月,知悼子会合诸侯的大夫来修筑〇。孟孝伯防备他,郑子大叔和伯石前往。子大叔见大叔文子,与他谈话。文子说:“修筑〇太严重了!”子

大叔曰:「若之何哉?晋国不恤周宗之阙,而夏肄是屏,其弃诸姬亦可知也已!诸姬是弃,其谁归之?吉也闻之,弃同即异,是谓离徳。《诗》曰:『协比其邻,昏姻孔云。』晋不邻矣,其谁云之?」家氏曰:「事有关乎中国,系乎王室,如城虎牢、城成周之类,公也;事有关乎救灾恤患,如城邢、城縁陵、城楚丘之类,亦公也。若是者,合诸侯而城之,其谁曰不然?今晋平为其母家城▯,事之私者也,乃以烦诸侯,是以已事而僭王事,其在文、武、成、康之世,则诛矣。」胡氏曰:「晋主夏盟,令行中国,平公不能修文、襄、悼公之业,尊奬王室,恤宗周之阙,而夏肄是屏,轻弃诸姬,可谓知本乎?平王惟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扬之水》所以降于国风,而不得列于雅也。城▯之役,不待贬絶而可见矣。」

译大叔说:“该怎么办呢?晋国不忧虑周王室宗族的衰败,却只庇护夏朝的遗民,那么它抛弃姬姓诸侯也是可以预料的。既然抛弃了姬姓诸侯,谁会归附它呢?我听说,抛弃同宗而亲近异族,这就叫做背离德行。《诗经》说:‘协调比邻,婚姻和睦。’晋国已经不亲近邻国了,谁会去和睦相处呢?”

家氏说:“事情关系到中原各国,牵涉到王室,像修筑虎牢关、修筑成周城这类,是公事;事情关系到救灾救难,像修筑邢国城、修筑缘陵城、修筑楚丘城这类,也是公事。像这样的事,会合诸侯来修筑,谁会说不应该呢?如今晋平公为他的母家修筑〇城,这是私事,却以此烦劳诸侯,这是用私事僭越王事,如果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时代,就会被诛杀了。”

胡氏说:“晋国主持夏盟,号令行于中原,平公不能修明文公、襄公、悼公的功业,尊奉奖助王室,体恤宗周的缺失,却只庇护夏朝的遗民,轻易抛弃姬姓诸侯,这可以说是懂得根本吗?平王因为不安抚他的百姓,却远远地在母家屯兵戍守,周人怨恨思念,《扬之水》因此降格列入国风,而不能列入雅诗。修筑〇城的战役,不需要贬斥断绝就可以看出来了。”

晋侯使士鞅来聘

拜城▯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

  杞子来盟

晋侯使司马女叔侯来治杞田,弗尽归也。晋悼夫人愠曰:「齐也取货,先君若有知也,不尚取之。」公告叔侯,叔侯曰:「虞、虢、焦、滑、霍、扬、韩、魏,皆姬姓也,晋是以大。若非侵小,将何所取?武、献以下,兼国多矣,谁得治之?杞,夏余也,而即东夷;鲁,周公之后也,而睦于晋。以杞封鲁犹可,而何有焉?鲁之于晋也,职贡不乏,玩好时至,公卿大夫相继于朝,史不絶书,府无虚月。如是可矣,何必瘠鲁以肥杞?且先君而有知也,母宁夫人,而焉用老臣?」杞文公来盟。髙氏曰:「晋侯使鲁归前所侵杞田,故书杞子来盟于士鞅来聘之下。《黍离》之同《国风》,则周道不复兴矣;▯国之削公爵,则夏礼不足徴矣。圣人于此称子,又称来盟,盖志其削弱之甚,有国而不能自强,又恃晋而求田,所以深贬之也。」愚按:杞爵称子,未详。

  吴子使札来聘

公子札来聘,见叔孙穆子,説之,谓穆子曰:「子其不得死乎?好善而不能择人。吾闻君子务在择人,吾子为鲁宗卿,而任其大政,不慎举,何以堪之?祸必及子。」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大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矣,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远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犹有憾。」见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见舞《韶濩》者,曰:「圣人之▯也,而犹有慙徳,圣人之难也。」见舞《大夏》者,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谁能修之?」见舞《韶箾》者,曰:「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无不帱也,如地之无不载也。虽甚盛徳,其蔑以加于此矣。观止矣!若有他乐,吾不敢请已。」其出聘也,通嗣君也,故遂聘于齐,説晏平仲,谓之曰:「子速纳邑与政。无邑,乃免于难。齐国之政将有所归,未……获所归,难未歇也。故晏子因陈桓子以纳政与邑,是以免于栾、髙之难。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子产献纻衣焉。谓子产曰:「郑之执政侈,难将至矣,政必及子。子为政,慎之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卫,説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曰:「卫多君子,未有患也。」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焉,曰:「异哉!吾闻之也,辩而不徳,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

译晋侯派士鞅来鲁国聘问,

是为了拜谢鲁国修筑城邑的事,鲁公设享礼招待他。展庄叔拿着玉帛。射箭的有三组配对。鲁公的臣子不够,就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鲁公的臣子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

杞子来鲁国结盟

晋侯派司马女叔侯来治理杞国的田地,没有全部归还。晋悼夫人恼怒地说:“齐国索取财物,先君如果有灵,不会不索取它。”鲁公告知女叔侯,女叔侯说:“虞、虢、焦、滑、霍、扬、韩、魏,都是姬姓,晋国因此强大。如果不侵吞小国,将从哪里获取?自武公、献公以来,兼并的国家多了,谁能治理它们?杞国是夏的后裔,却亲近东夷;鲁国是周公的后代,却与晋国和睦。把杞国的土地封给鲁国还可以,何况只是归还呢?鲁国对于晋国,职贡不缺,玩好之物按时进献,公卿大夫相继在朝廷,史官不断记载,府库没有空月。像这样就可以了,何必削弱鲁国来肥厚杞国?况且先君如果有灵,母亲宁愿是夫人,哪里用得着老臣?”杞文公来结盟。高氏说:“晋侯派鲁国归还以前侵夺的杞国田地,所以在士鞅来聘问之下记载杞子来盟。《黍离》同于《国风》,那么周道不再复兴了;杞国被削去公爵,那么夏礼不足以征验了。圣人在这里称子,又称来盟,大概是为了记录其削弱之甚,有国家而不能自强,又依赖晋国来求田,所以深深贬斥他。”我按:杞国爵位称子,未详。

吴子派札来聘问

公子札来聘问,见到叔孙穆子,喜欢他,对穆子说:“您大概不能善终吧?喜欢善人而不能选择人。我听说君子致力于选择人,您作为鲁国的宗卿,而担任大政,不慎重举荐,怎么能胜任?祸患必定波及您。”请求观赏周乐。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还未完备,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鄘》、《卫》,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如此,这是卫国的风吧!”为他歌唱《王》,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郑》,说:“美好啊!其细碎已经太过,百姓不能忍受,这是先灭亡的吧!”为他歌唱《齐》,说:“美好啊,浩大啊!是大国的风范啊!表率东海的,大概是太公吧?国家不可限量。”为他歌唱《豳》,说:“美好啊,广阔啊!快乐而不淫乱,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秦》,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能夏声就大,大到极致了,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为他歌唱《魏》,说:“美好啊,沨沨啊!大而温和,险峻而易行,用德行辅助这些,就是明主。”为他歌唱《唐》,说:“思念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愁如此深远?不是美德的后代,谁能这样?”为他歌唱《陈》,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从《郐》以下,没有讥讽的了。”为他歌唱《小雅》,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的衰败吧?还有先王的遗民。”为他歌唱《大雅》,说:“广阔啊,和乐啊!曲折而有直体,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歌唱《颂》,说:“达到极致啊!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背离,变迁而不淫乱,反复而不厌倦,悲哀而不愁苦,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阔而不宣扬,施予而不耗费,获取而不贪婪,静止而不底止,行动而不流失。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度,守序有序,盛德之所同。”见到跳《象箾》、《南籥》舞的人,说:“美好啊!还有遗憾。”见到跳《大武》舞的人,说:“美好啊!周朝的兴盛,大概就是这样吧!”见到跳《韶濩》舞的人,说:“圣人的作品啊,还有惭愧的德行,圣人难啊。”见到跳《大夏》舞的人,说:“美好啊!勤勉而不居功,不是禹谁能修成?”见到跳《韶箾》舞的人,说:“德行达到极致啊!伟大啊,像天无不覆盖,像地无不承载。即使盛德,也不能超过这个了。观止了!如果有其他音乐,我不敢请求了。”他出聘,是为了通好嗣君,所以又聘问于齐,喜欢晏平仲,对他说:“您赶快交纳封邑和政事。没有封邑,才能免于难。齐国的政事将有所归属,未……获得归属,难未歇止。所以晏子通过陈桓子交纳政事和封邑,因此免于栾、高之难。聘问于郑,见到子产,像旧相识,给他缟帛,子产献纻衣。对子产说:“郑国的执政奢侈,难将至,政事必定及您。您为政,慎重以礼;不然,郑国将败。”适卫,喜欢蘧瑗、史狗、史防、公子荆、公叔发、公子朝,说:“卫多君子,未有患。”自卫如晋,将宿于戚,闻钟声,说:“奇怪啊!我听说,辩而不德,必加于戮。夫子获罪于君以在此,惧犹不足,而又何乐?夫子之在此也,犹燕之巢于幕上。君又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

终身不听琴瑟。适晋,説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曰:「晋国其萃于三族乎!」説叔向,将行,谓叔向曰:「吾子勉之!君侈而多良大夫,皆富,政将在家。吾子好直,必思自免于难。」陈氏曰:「荆人来聘,楚子使椒来聘,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秦伯使术来聘,春秋葢累而后进也。吴始通于上国,则曷为书君大夫?吴骤强也。然则是贤札欤?书札犹楚椒、秦术,则皆非命大夫之辞也。必若屈完而后特书氏。春秋公万世之是非,不以私一人也。」

译终身不听琴瑟。到了晋国,说服了赵文子、韩宣子、魏献子,说:“晋国的政权大概要汇聚在这三大家族了吧!”又说服了叔向,将要离开时,对叔向说:“您努力吧!国君奢侈而有很多贤良的大夫,他们都富有,政权将掌握在卿大夫家族手中。您喜好正直,一定要考虑如何避免灾难。”陈氏说:“荆国人来聘问,楚王派椒来聘问,秦国人来送僖公、成风的丧服,秦伯派术来聘问,《春秋》大概是累积了这些事件后才记载的。吴国开始与中原大国交往,那么为什么记载了国君和大夫?因为吴国屡次强大。然而这是称赞札吗?记载札就像记载楚椒、秦术一样,那么都不是任命大夫的措辞。一定要像屈完那样才特别记载姓氏。《春秋》是评判万世是非的,不因为私心而偏袒一个人。”

秋九月葬卫献公

  齐高止出奔北燕

秋九月,齐公孙虿、公孙灶放其大夫髙止于北燕。高止好以事自为功,且专,故难及之。左氏曰:「书出奔,罪高止也。」陈氏曰:「春秋之法,茍不足以免于难,虽放逐也,以自奔书之。」

  冬仲孙羯如晋

  报范叔也

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防罢来聘。

通嗣君也,穆叔问王子之为政何如。对曰:「吾侪小人,食而听之,犹惧不给命而不免于戾,焉与知政?」固问焉,不告。穆叔告大夫曰:「楚令尹将有大事,子荡将与焉,助之匿其情矣。」张氏曰:「鲁以君朝,而楚以大夫聘,此齐桓、晋文所以行乎列国者。故自宋之盟,夷夏不辨,楚人行霸主之礼于中国,非晋平、赵武之责而谁责哉?」

  夏四月蔡世子般弑其君固

蔡景侯为太子般娶于楚,通焉,太子弑景侯。高氏曰:「称世子以见父子之亲,称君以见君臣之义,以臣子之爱而弑君父之尊,则般之于尊亲尽矣。」家氏曰:「般之恶,景之祸,其积习有自来矣。人莫不有义理之心,贵华贱夷者,所谓以义理之心夫人所同也。蔡与陈、郑本皆诸夏之与国,中间为楚所迫,叛晋即楚,去来无常。惟蔡自厥貉之防,甘于从楚,去而不复者七十有余年,其染于夷久矣。般之逆,殆为商臣所染,其积习有自来矣。去盟主即附于僣窃,附僣窃即胥于禽兽,此理之必然,又何怪乎?」

  五月甲午宋灾宋伯姬卒

或叫于宋太庙曰:「譆譆,出出!」鸟鸣于亳社,如曰:「譆譆。」宋大灾。宋伯姬卒,待姆也。谷梁氏曰:「取卒之日加之灾上者,见以灾卒也。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遂逮乎火而死。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姬之妇道尽矣,详其事,贤伯姬也。」高氏曰:「安定胡先生尝谓伯姬乃妇人中之伯夷也。葢妇人以贞为行者也,当春秋时,以鲁一国言之,如文姜、哀姜、穆姜,皆夫人也;杞伯姬、鄫季姬,皆鲁女也,其行有不可言者。唯宋伯姬以贞洁之行矫其獘,遇灾不少避以死,真有伯夷之风哉!」刘氏《意林》曰:「使共姬避火而全生,未足以害其贞也。然而不以已之所以全其生之故,而违天下之常义,此安乎性命者乃能之。故审乎死生之度,辨乎荣辱之境,知礼之重重于生,辱之甚甚于死,而不渝故也。」高邮孙氏曰:「伯夷之贤,不见称于孔子,则亦西山之饿夫;共姬之行,不见列于春秋,则亦小国之愚妇尔。为伯夷共姬,又何恨哉?亦信其志而已矣。」家氏曰:「宋平身为国君,其母以逮火而死,何以逭不孝之罪?」

  天王杀其弟佞夫王子瑕奔晋

初,王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为灵王御士,过诸廷,闻其叹而言曰:「呜呼!必有此夫!」入以告王,且曰:「必杀之。不慼而愿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矣。不杀,必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佞夫弗知。戊子,儋括围蒍,逐成愆,成愆奔平畤。五月癸巳,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佞夫。括、瑕、廖奔晋。左氏曰:「天王杀其弟佞夫,罪在王也。」谷梁氏曰:「诸侯且不首恶,况于天子乎?君无▯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者,长子母弟耳。天王杀其弟佞夫,甚之也。」陈氏曰:「凡王杀不书,虽王子不书,甚者母弟亦不书。必杀无罪也而后书。」谢氏曰:「佞夫以非罪见杀,故王子瑕奔晋。普天莫非王土,故周公奔晋书出,以明王室之衰也;王子瑕奔晋、王子朝奔楚不书出,以正王室之尊也。明其衰,所以责王国;正其尊,所以责诸侯。始之以衰而责王国,终之以尊而责诸侯,《春秋》之序也。」高氏曰:「后世人君不知《春秋》之防,徃徃推刄同气,至使天下有斗粟尺布之謡,此万世人君之大戒也。」朴乡吕氏曰:「孙明复谓《春秋》之义,天子得专杀,故无天子杀大

译秋天九月,安葬卫献公。

齐国的高止出逃到北燕。

秋天九月,齐国的公孙虿、公孙灶将大夫高止放逐到北燕。高止喜欢把办事当作自己的功劳,而且专断,所以祸难降临到他身上。左氏说:“记载他出奔,是归罪于高止。”陈氏说:“《春秋》的法则,如果不足以逃避祸难,即使是放逐,也按自逃来记载。”

冬天,仲孙羯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范叔。

三十年春天,周历正月,楚灵王派防罢来聘问。

这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互通友好。穆叔问防罢,新王的政事怎么样。防罢回答说:“我们这些小人,吃饭并听从命令,还担心供不上使唤而不能免于罪过,哪里能参与知道政事?”穆叔坚持追问,防罢不告诉他。穆叔告诉大夫们说:“楚国令尹将要做大事,子荡将参与其中,帮助他隐瞒实情。”张氏说:“鲁国以国君身份朝见,而楚国以大夫身份聘问,这是齐桓公、晋文公在各国推行的做法。所以自从宋国的盟会以来,夷夏不分,楚国人在中原行使霸主的礼仪,这不是晋平公、赵武的责任,还能是谁的责任呢?”

夏天四月,蔡国世子般杀害了他的国君固。

蔡景侯为太子般从楚国娶妻,太子与这位夫人私通,太子杀害了景侯。高氏说:“称世子以显示父子之亲,称君以显示君臣之义,以臣子的爱而杀害君父的尊位,那么般对于尊亲的情分就断绝了。”家氏说:“般的恶行,景侯的祸患,其积习由来已久。人没有不具有义理之心的,贵华夏而贱夷狄,所谓义理之心是人人相同的。蔡国与陈国、郑国本来都是诸夏的盟国,中间被楚国所迫,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去留无常。只有蔡国自从厥貉的盟会以来,甘心跟随楚国,离开晋国不再回来的有七十多年,其沾染夷狄之风久了。般的叛逆,大概是被商臣所沾染,其积习由来已久。离开盟主而依附僭越窃取政权的人,依附僭窃政权的人就一起沦为禽兽,这是道理的必然,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五月甲午日,宋国发生火灾,宋伯姬去世。

有人在宋国太庙呼叫说:“譆譆,出去出去!”鸟在亳社鸣叫,好像说:“譆譆。”宋国发生大火灾。宋伯姬去世,是因为等待保姆。谷梁氏说:“取去世的日子加在火灾之上,是表明因为火灾而去世。伯姬的住所失火,左右的人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傅母不在,夜晚不下堂。’左右的人又说:‘夫人稍微避开火吗?’伯姬说:‘妇人的道义,保母不在,夜晚不下堂。’于是被火烧死。妇人以贞洁为行为准则,伯姬的妇道尽善了,详述其事,是赞美伯姬。”高氏说:“安定胡先生曾说伯姬是妇人中的伯夷。大概妇人以贞洁为行为准则,当春秋时,以鲁国一国来说,如文姜、哀姜、穆姜,都是夫人;杞伯姬、鄫季姬,都是鲁国女子,她们的行为有不可言说的。只有宋伯姬以贞洁的行为矫正弊端,遇灾不稍避而死去,真有伯夷的风范啊!”刘氏《意林》说:“假使共姬避火而保全生命,不足以损害她的贞洁。然而不因为自己保全生命的原因,而违背天下的常义,这是安于性命的人才能做到的。所以审察死生的限度,辨别荣辱的境界,知道礼义重重地重于生命,耻辱之甚甚于死亡,而不改变初衷。”高邮孙氏说:“伯夷的贤德,不被孔子称颂,那么也就是西山的饿夫;共姬的行为,不被列入《春秋》,那么也就是小国的愚妇罢了。做伯夷共姬,又有什么遗憾呢?也只是相信自己的志向罢了。”家氏说:“宋平身为国君,他的母亲因被火烧死,凭什么逃避不孝的罪责?”

周天子杀了他的弟弟佞夫,王子瑕出逃到晋国。

起初,王儋季去世,他的儿子括将要朝见周王而叹息。单公子愆期做灵王的御士,经过朝廷,听到他的叹息而说:“唉!必有此人!”进去告诉周王,并且说:“一定要杀了他。不忧愁而愿望大,视躁而足高,心在他处了。不杀,必有害。”周王说:“童子知道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立王子佞夫,佞夫不知道。戊子日,儋括包围蒍,驱逐成愆,成愆逃到平畤。五月癸巳日,尹言多、刘毅、单蔑、甘过、巩成杀害佞夫。括、瑕、廖逃到晋国。左氏说:“天王杀他的弟弟佞夫,罪在周王。”谷梁氏说:“诸侯尚且不首恶,何况天子呢?君没有〇亲之义,天子诸侯所亲近的,只有长子母弟罢了。天王杀他的弟弟佞夫,是加重其罪。”陈氏说:“凡是王杀不记载,即使是王子也不记载,即使是母弟也不记载。一定是杀无罪的人而后记载。”谢氏说:“佞夫因无罪被杀,所以王子瑕逃到晋国。普天莫非王土,所以周公逃到晋国记载出,以表明王室的衰微;王子瑕逃到晋国、王子朝逃到楚国不记载出,以端正王室的尊严。表明其衰微,是为了责备王国;端正其尊严,是为了责备诸侯。开始以衰微而责备王国,最终以尊严而责备诸侯,这是《春秋》的次序。”高氏说:“后世人君不知道《春秋》的防范,往往推刃同气,致使天下有斗粟尺布的谣谚,这是万世人君的大戒。”朴乡吕氏说:“孙明复说《春秋》之义,天子得专杀,故无天子杀大

夫之文。此言杀其弟佞夫,以为不能容一母弟,不可不言也。窃以为明复此言未为知《春秋》者也。夫所谓诸侯无专杀大夫者,必禀命于天子也。天子无所禀命,有罪则与众杀之,非谓生杀自恣悉由已出而谓之专杀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偶无天子杀大夫之事尔,或史官脱畧,孔子无从取书也。如使实杀无罪见之简册,圣人岂有不书以为世戒之理?使后世暴君有作,杀生自恣无所忌惮,由明复此言也。」

译佞夫的文章。这里说杀了他的弟弟佞夫,认为不能容忍一个同母弟弟,这是不可不说的。我私下认为,明复这番话并不真正懂得《春秋》。所谓诸侯不能擅自杀害大夫,必须禀报天子命令。天子没有需要禀报的对象,如果有罪就与众人一起诛杀,并不是说生杀予夺随心所欲、完全由自己决定才叫做专杀。《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恰好没有天子杀大夫的事情罢了,或许是史官遗漏简略,孔子无从获取史料。如果确实杀害了无罪之人并记载在简册上,圣人难道有不记载以作为世人警戒的道理吗?如果后世有暴君兴起,杀生予夺随心所欲而无所忌惮,就是由于明复这番话造成的。

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公羊氏曰:「外夫人不书葬,此何以书?隐之也。何隐尔?宋灾,伯姬卒焉。其称谥何?贤也。何贤尔?宋灾,伯姬存焉。有司复曰:『火至矣,请出。』伯姬曰:『不可,吾闻之也,妇人夜出,不见▯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谢氏曰:『宋共姬,公室女,妇之贤者也。鲁以叔弓防葬,嘉之也。春秋以夫諡称共姬,褒之也。共姬为女为妇,可谓贤矣。其嫁也,宋公孙寿纳币,鲁季孙行父致女,晋人、卫人、齐人来媵,以其贤而昏礼之厚也。其终也,以死守义而卒于灾,以卿送死而共其事,以夫配諡而彰其徳,以其贤而防礼之厚也。方是时,闗睢之化不修,汉女之行不闻,贤妃正女不回之节,卓然见于乱世者,共姬一人而已。此春秋所以贤其懿行而褒之也。』愚按:共姬昏礼、防礼之过厚,春秋书之,皆因贬以见褒也。」

郑良霄出奔许,自许入于郑,郑人杀良霄。

二十九年,郑伯有使公孙黑如楚,辞曰:「楚、郑方恶,而使余徃,是杀余也。」伯有曰:「世行也。」子晳曰:「可则徃,难则已,何世之有?」伯有将强使之。子晳怒,将伐伯有氏。大夫和之。十二月己巳,郑大夫盟于伯有氏。禆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今是长乱之道也,祸未歇也,必三年而后能纾。」然明曰:「政将焉徃?」禆谌曰:「善之代不善,天命也,其焉辟?子产举不逾等,则位班也;择善而举,则世隆也。天又除之,夺伯有▯,子西即世,将焉辟之?天祸郑久矣,其必使子产息之,乃犹可以戾。不然,将亡矣。」三十年,子产相郑伯以如晋。叔向问郑国之政焉。对曰:「吾得见与否,在此岁也。驷、良方争,未知所成。若有所成,吾得见,乃可知也。」叔向曰:「不既和矣乎?」对曰:「伯有侈而愎,子晳好在人上,莫能相下也。虽其和也,犹相积恶也,恶至无日矣。」夏四月己亥,郑伯及其大夫盟。君子是以知郑难之不已也。伯有耆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既而朝,则又将使子晳如楚,归而饮酒。庚子,子晳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醒而后知之,遂奔许。大夫聚谋。子皮曰:「仲虺之志云:『乱者取之,亡者侮之。』推亡固存,国之利也。罕、驷、丰同生,伯有汰侈,故不免。」人谓子产:「就直助彊!」子产曰:「岂为我徒?国之祸难,谁知所敝?或主彊直,难乃不生。姑成吾所。」辛丑,子产敛伯有氏之死者而殡之,不及谋而遂行。印段从之。子皮止之。众曰:「人不我顺,何止焉?」子皮曰:「夫子礼于死者,况生者乎?」遂自止之。壬寅,子产入。癸卯,子石入。皆受盟于子晳氏。乙巳,郑伯及其大夫盟于大宫,盟国人于师之梁之外。伯有闻郑人之盟已也,怒;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也,喜,曰:「子皮与我矣。」癸丑晨,自墓门之渎入,因马师颉介于襄库,以伐旧。北门驷带帅国人以伐之,皆召子产。子产曰:「兄弟而及此,吾从天所与。」伯有死于羊肆,子产襚之,枕之股而哭之,敛而殡诸伯有之臣在市侧者。既而葬诸斗城。子驷氏欲攻子产,子皮怒之曰:「礼,国之干也,杀有礼,祸莫大焉。」乃止。郑子皮授郑子产政,辞曰:「国小而偪,族大▯多,不可为也。」子皮曰:「虎帅以听,谁敢犯子?子善相之,国无小,小能事大国,乃寛。」子产为政,有事伯石,赂与之邑。子大叔曰:「国皆其国也,奚独赂焉?」子产曰:「无欲实难。皆得其欲,以从其事而要其成,非我有成,其在人乎?何爱于邑?邑将焉徃?」子大叔曰:「若四国何?」子产曰:「非相违也,而相从也,四国何尤焉?《郑书》有之曰:『安定国家,必大焉先。』姑先安大,以待其所归。」既伯石惧而归邑,卒与之。伯有既死,使大史命伯石为卿,辞。大史退,则请命焉。复命之,又辞

译秋季七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共姬的葬礼。

《公羊传》说:“外国夫人去世,通常不记载葬礼,这里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表示隐讳。为什么要隐讳?因为宋国发生火灾,伯姬死在其中。为什么称她的谥号?因为她贤德。为什么说她贤德?宋国发生火灾时,伯姬还活着。官员报告说:‘火来了,请出去。’伯姬说:‘不行,我听说,妇女夜间外出,如果没有母亲陪伴,不能走下厅堂。傅母到了,但母亲还没到。’等到火逼近,她就死了。谢氏说:‘宋共姬是公室的女儿,是妇女中的贤者。鲁国派叔弓去送葬,是嘉奖她。《春秋》用丈夫的谥号称她为共姬,是褒扬她。共姬作为女儿、作为妻子,都可以说是贤德了。她出嫁时,宋国公孙寿纳币,鲁国季孙行父送女,晋人、卫人、齐人来陪嫁,是因为她贤德而婚礼隆重。她临终时,以死守义而死于火灾,由卿大夫送葬而共同办理丧事,用丈夫的谥号来彰显她的德行,是因为她贤德而丧礼隆重。当时,《关雎》的教化不修,汉女的行为不闻,贤妃正女不回头的节操,在乱世中卓然显现的,只有共姬一人罢了。这就是《春秋》认为她德行美好而褒扬她的原因。’我认为:共姬婚礼、丧礼过于隆重,《春秋》记载这些,都是通过贬抑来体现褒扬。”

郑国的良霄出逃到许国,又从许国进入郑国,郑国人杀了良霄。

二十九年,郑国伯有派公孙黑出使楚国,公孙黑推辞说:“楚国和郑国正交恶,派我去,这是杀我。”伯有说:“这是世代相传的职责。”子晳说:“可以就去,困难就停止,哪有什么世代相传?”伯有打算强迫他。子晳发怒,打算攻打伯有家族。大夫们调和了他们。十二月己巳日,郑国大夫在伯有家盟誓。裨谌说:“这次盟誓,还能维持多久?《诗经》说:‘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现在这是滋长祸乱的做法,祸患没有停止,必定三年后才能缓解。”然明说:“政权将归向哪里?”裨谌说:“善取代不善,是天命,哪里能躲避?子产提拔人不越级,这是职位的等级;选择贤良而提拔,这是世道的兴隆。上天又除去了伯有,子西去世,将如何躲避?上天祸害郑国很久了,必定让子产平息它,这才可以停止。不然,郑国将灭亡。”三十年,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叔向询问郑国的政事。子产回答说:“我能否得见,就看这一年了。驷氏和良氏正在争斗,不知结果如何。如果有结果,我能见到,那时就知道了。”叔向说:“不是已经调和了吗?”子产回答说:“伯有奢侈而固执,子晳喜欢凌驾于人,不能互相谦让。虽然他们调和了,还是互相积怨,祸患将至没有几天了。”夏季四月己亥日,郑伯和他的大夫盟誓。君子因此知道郑国的祸乱不会停止。伯有嗜酒,挖了地下室夜间饮酒,敲击钟乐,直到早晨还没停止。上朝的人说:“国君在哪里?”他的人说:“我们的国君在壑谷。”大家都从朝廷散开离去。不久上朝,伯有又将派子晳出使楚国,回来后又饮酒。庚子日,子晳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焚烧了伯有的家。伯有逃到雍梁,酒醒后才知道,于是逃到许国。大夫们聚集谋划。子皮说:“仲虺的志向说:‘作乱的人夺取他,灭亡的人侮辱他。’推翻灭亡的,巩固存在的,对国家有利。罕氏、驷氏、丰氏同宗,伯有汰侈,所以不免。”有人对子产说:“何不直接帮助强者!”子产说:“难道是为了我的党徒?国家的祸难,谁知道会怎样?如果主持强直,祸乱就不会产生。暂且完成我的本分。”辛丑日,子产收敛伯有家族死者并停灵,没等谋划就实行了。印段跟随他。子皮阻止他。众人说:“人们不顺从我们,为何阻止?”子皮说:“夫子对死者都讲礼,何况活人呢?”于是自己停止。壬寅日,子产进入。癸卯日,子石进入。都在子晳家接受盟誓。乙巳日,郑伯和他的大夫在大宫盟誓,在师之梁外与国人盟誓。伯有听说郑国人已经盟誓,发怒;听说子皮的甲士没有攻打自己,高兴,说:“子皮与我同心了。”癸丑日早晨,伯有从墓门的沟渠进入,依靠马师颉在襄库掩护,攻打旧臣。北门的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都召子产。子产说:“兄弟之间到了这一步,我听从上天所给予的。”伯有死在羊肆,子产赠给他衣服,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哭泣,收敛后停灵在伯有臣子在市侧的地方。不久葬在斗城。子驷氏想攻打子产,子皮发怒说:“礼是国家的骨干,杀害有礼的人,没有比这更大的祸患了。”于是停止。郑国子皮把政事交给子产,子产推辞说:“国家小而受迫,家族大而众多,不可为。”子皮说:“我率领听从,谁敢冒犯你?你好好辅佐,国家没有小,小能侍奉大国,就宽裕了。”子产执政,有事求伯石,贿赂给他邑。子大叔说:“国家都是国家的,为何独独贿赂?”子产说:“没有欲望确实难。都得到他们的欲望,来从事事情并要求成功,不是我成功,是在别人吗?爱惜什么邑?邑将到哪里去?”子大叔说:“那四国怎么办?”子产说:“不是违背,而是顺从,四国有什么可指责的?《郑书》说:‘安定国家,必定先安定大的。’暂且先安定大的,等待他们的归附。”后来伯石害怕而归还邑,最终还是给了他。伯有死后,派太史任命伯石为卿,伯石推辞。太史退下,伯石就请求任命。再次任命,又推辞。

。如是三,乃受防入拜。子产是以恶其为人也,使次己位。子产使都鄙有章,上下有服,田有封洫,庐井有伍。大夫之忠俭者,从而与之;泰侈者,因而毙之。丰卷将祭,请田焉。弗许,曰:「唯君用鲜,众给而已。」子张怒,退而徴役。子产奔晋,子皮止之而逐丰卷。丰卷奔晋。子产请其田里,三年而复之,反其田里及其入焉。从政一年,舆人诵之曰:「取我衣冠而褚之,取我田畴而伍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及三年,又诵之曰:「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三十一年冬,公薨之月,子产相郑伯以如晋。晋侯以我防故,未之见也。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士文伯让之曰:「敝邑以政刑之不修,防盗充斥,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髙其闬闳,厚其墙垣,以无忧客使。今吾子坏之,虽从者能戒,其若异客何?以敝邑之为盟主,缮完葺墙以待賔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寡君使匄请命。」对曰:「以敝邑褊小,介于大国诛求无时,是以不敢宁居,悉索敝赋以来防时事。逄执事之不闲,而未得见,又不获闻命,未知见时,不敢输币,亦不敢暴露。其输之,则君之府实也,非荐陈之不敢输也。其暴露之,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蠧,以重敝邑之罪。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廐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塓馆宫室。诸侯賔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賔从有代,巾车脂辖,▯人牧圉各赡其事,百官之属各展其物。公不留賔,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廵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賔至如归,无宁菑患,不畏防盗,而亦不患燥湿。今铜鞮之宫数里,而诸侯舍于▯人。门不容车,而不可逾越。盗贼公行,而夭疠不戒。賔见无时,命不可知。若又勿坏,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敢请执事,将何所命之?虽君之有鲁防,亦敝邑之忧也。若获荐币,修垣而行,君之惠也,敢惮勤劳?文伯复命。赵文子曰:「信!我实不徳,而以▯人之垣以赢诸侯,是吾罪也。」使士文伯谢不敏焉。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乃筑诸侯之馆。叔向曰:「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子产有辞,诸侯頼之,若之何其释辞也?」郑子皮使印段如楚,以适晋告。十二月,北宫文子相卫襄公以如楚,宋之盟故也。过郑,印段迋劳于棐林,如聘礼而以劳辞。文子入聘。子羽为行人,冯简子与子大叔逆客。事毕而出,言于卫侯曰:「郑有礼,其数世之福也,其无大国之讨乎!」子产之从政也,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大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而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谌乗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事成乃授。子大叔使行之以应对賔客,是以鲜有败事,北宫文子所谓有礼也。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然明谓子产曰:「毁乡校,如何?」子产曰:「何为?夫人朝夕退而游焉,以议执政之善否。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若之何毁之?我闻忠善以损怨,不闻作威以防怨。岂不遽止?然犹防川:大决所犯,伤人必多,吾不克救也;不如小决使道,不如吾闻而药之也。」然明曰:「蔑也,今而后知吾子之信可事也。小人实不才,若果行此,其郑国实頼之,岂唯二三臣?」仲尼闻是语也,曰:「以是观之,人谓子产不仁,吾不信也。」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少,未知可否。」子皮曰:「愿,吾爱之,不吾叛也。使夫徃而学焉,夫亦愈知治矣。」子产曰:「不可。人之爱人,求利之也。今吾子爱人则以政,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之爱人,伤之而已,其谁敢求爱于子?子于郑国,栋也。栋折榱崩,侨将厌焉,敢不尽言?子有美

译像这样三次之后,才接受防邑的封地并前往拜见。子产因此厌恶他的为人,让他排在自已的职位之后。子产使都城和边邑都有法度,上下等级都有服饰规定,田地有疆界和沟渠,民居和井田有编组。大夫中忠诚节俭的人,就跟随他并给他封地;骄横奢侈的人,就借机除掉他。丰卷将要祭祀,请求打猎。子产不答应,说:“只有国君才能享用新鲜猎物,大家供给祭祀用的牺牲就够了。”子张发怒,退下后征发徭役。子产逃到晋国,子皮阻止了他并驱逐了丰卷。丰卷逃到晋国。子产请求将丰卷的田地和住宅归还给他,三年后让他回来,并归还了他的田地、住宅以及其中的收入。子产执政一年,百姓唱道:“拿走我的衣服帽子装进他的箱笼,拿走我的田地划分成他的编组。谁杀了子产,我就跟他一起去。”等到三年,百姓又唱道:“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我富足。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三十一年冬天,国君去世的那个月,子产辅佐郑伯前往晋国。晋侯因为我国有防邑的缘故,没有接见郑伯。子产让人全部拆毁宾馆的围墙,把车马赶进去。士文伯责备他说:“我国因为政令刑罚不修明,防盗充斥,无法应对诸侯屈尊来到我国,所以命令官吏修缮宾客的馆舍,加高大门,加厚围墙,以使宾客使者没有忧虑。现在您拆毁了它,即使随从的人能够戒备,那对于其他的宾客怎么办?因为我国作为盟主,修缮墙壁以接待宾客,如果都拆毁了,那凭什么来供命?我国国君派我来请示命令。”子产回答说:“因为我国狭小,夹在大国之间,诛求没有休止的时候,所以不敢安居,竭尽所有赋税来防备时事。碰上您忙碌,没能得见,又没有听到命令,不知道见面的时间,不敢献纳礼物,也不敢露天存放。如果献纳,那就是国君的府库充实了,不陈列在宗庙里不敢献纳。如果露天存放,就担心干湿不时而腐朽虫蛀,从而加重我国的罪过。我听说文公作为盟主的时候,宫室低矮,没有观台楼榭,用来尊崇大诸侯的馆舍。馆舍像国君的寝宫,仓库马厩修缮整齐,司空按时平整道路,泥瓦匠按时粉刷馆舍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车马有停放的地方,随从有替代的人,巾车给车轴涂油,圉人牧养马匹,各自供给所需,百官的属员各自展示物品。国君不留难宾客,也没有废弛事务,忧乐与共,事务则巡视,教导他们不知道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像回家一样,没有灾患,不害怕盗贼,也不担心干湿。现在铜鞮的宫殿有几里长,而诸侯住在圉人的地方。门容不下车,又不能逾越。盗贼公然横行,而夭折疫病没有戒备。宾客见面没有定时,命令不可预知。如果再不拆毁,就没有地方藏纳礼物从而加重罪过。斗胆请问执事,将要下什么命令?虽然您有鲁国的防邑,也是我国的忧虑。如果得以献纳礼物,修好围墙再走,那是您的恩惠,怎敢害怕辛劳?士文伯回复命令。赵文子说:“确实!我实在没有德行,却用圉人的围墙来困住诸侯,这是我的罪过。”派士文伯道歉说自己不聪明。晋侯接见郑伯,增加了礼节,加厚宴饮友好而让他回去。于是修筑诸侯的馆舍。叔向说:“言辞不可以废止竟到了这种地步!子产有言辞,诸侯依靠他,怎么能舍弃言辞呢?”郑国的子皮派印段出使楚国,以告知晋国。十二月,北宫文子辅佐卫襄公前往楚国,是因为宋国盟会的缘故。经过郑国,印段在棐林慰劳,按照聘问的礼节而以慰劳的言辞。文子入郑聘问。子羽担任行人,冯简子和子大叔迎接宾客。事情完毕而出,对卫侯说:“郑国有礼,这是几代人的福气,大概没有大国的讨伐吧!”子产执政的时候,选择有才能的人来使用。冯简子能决断大事,子大叔美好俊秀而有文采,公孙挥能知道四国的行为,并且能辨别大夫的族姓、班次、贵贱、才能,而又善于言辞,裨谌能谋划,在野外谋划就成功,在城里谋划就不成功。郑国将有诸侯的事务,子产就向子羽询问四国的行为,并且让他多准备言辞。和裨谌乘车到野外,让他谋划可否,然后告诉冯简子让他决断。事情成功就授予。子大叔让他执行以应对宾客,因此很少失败,这就是北宫文子所说的有礼。郑人在乡校游玩,议论执政。然明对子产说:“拆毁乡校,怎么样?”子产说:“为什么?人们早晚退下来在那里游玩,议论执政的好坏。他们认为好的,我就实行;他们厌恶的,我就改正。这是我的老师,怎么能拆毁它?我听说忠善可以减少怨恨,没听说作威可以防止怨恨。难道不是很快停止吗?然而就像防止河水:大决堤所犯的,伤人一定多,我救不了;不如小决堤使水流通,不如我听到而把它当作药。”然明说:“蔑,现在才知道您确实可以共事。小人实在没有才能,如果真实行这个,郑国确实依靠它,岂止是二三臣?”孔子听到这话,说:“由此看来,人们说子产不仁,我不相信。”子皮想让尹何管理邑地。子产说:“年轻,不知道是否可以。”子皮说:“愿意,我爱他,他不背叛我。让他去那里学习,他也更知道治理了。”子产说:“不行。人爱人,是求利于他。现在您爱人就用政事,就像还没能拿刀就让他割肉,伤害一定多。您爱人,只是伤害他而已,谁敢向您求爱?您对郑国,是栋梁。栋梁折断屋瓦崩塌,我将压死,怎敢不尽情说话?您有美

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侨闻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行此,必有所害。譬如田猎,射御贯,则能获禽;若未尝登车射御,败绩厌覆是惧,何暇思获乎?」子皮曰:「善哉!虎不敏,自今请虽吾家,听子而行。」子产曰:「人心不同,如其面焉。吾岂敢谓子靣如吾靣乎?抑心所谓危,亦以告也。」子皮以为忠,故委政焉,子产是以能为郑国。昭四年,郑子产作丘赋,国人谤之曰:「其父死于路,已为虿尾,以令于国,国将若之何?」子寛以告。子产曰:「何害?茍利社稷,死生以之。且吾闻为善者不改其度,故能有济也。民不可逞,度不可改。《诗》曰:『礼义不愆,何恤于人言。』吾不迁矣。」浑罕曰:「国氏其先亡乎!君子作法于凉,其敝犹贪;作法于贪,敝将若之何?姬在列者,蔡及曹、滕其先亡乎,偪而无礼。郑先卫亡,偪而无法。政不率法而制于心,民各有心何上之有?谢氏曰:「良霄以汰侈构祸,出奔。其还也,结许之力,兴兵入郑。其入也,介于襄库,伐旧北门,此构乱以危社稷者也。入称自许,以明罪在所讨也。杀称人,以众弃之之辞,诛之也。入,逆辞也。」胡氏曰:「不言入者,其位未絶也。若宋鱼石、晋栾盈去国三年,其称复入,位已絶矣。不言叛者,将以灭国,非直叛也。若华亥之入南里、宋辰之入萧,其书叛者,皆据土背君以自保,未有灭国之谋也。不言杀其大夫者,非其大夫矣,讨贼之辞也。」张氏曰:「良霄之出,公孙黒葢有罪焉。春秋舍公孙黒专伐之罪而罪良霄者,耆酒而不恤政,汰侈而好争,伯有之所为,有防家亡身之道焉。春秋于防国失家者,不书所逐之人,明其身之有罪,使有国有家者兢兢自谨,而求所以保身也。知所以反身自修之道,则奔亡之祸远矣。」

译锦缎,不让人家学习制作它。大的官职、大的城邑,是自身赖以庇护的,却让学习的人去掌管它,这比起用锦缎来,不是更珍贵吗?我听说先学习然后从政,没听说用从政来学习的。实行这种做法,必定会有害处。譬如打猎,射箭驾车熟练了,就能捕获禽兽;如果未曾登车射箭驾车,只担心翻车覆辙,哪有空闲去考虑捕获禽兽呢?」子皮说:「好啊!我子皮不聪明,从今以后,即使是我家里的事,也听从你的意见去做。」子产说:「人心不同,就像人的面孔一样。我怎敢说你的面孔和我的面孔一样呢?只是心里认为有危险,所以也告诉你罢了。」子皮认为子产忠诚,所以把政事委托给他,子产因此能够治理好郑国。昭公四年,郑国子产实行丘赋,国都的人诽谤他说:「他的父亲死在路边,他自己像蝎子尾巴一样毒辣,却在国中发号施令,国家将怎么办?」子宽把这话告诉了子产。子产说:「有什么害处?如果有利于国家,死生都听凭它。况且我听说做善事的人不改变他的法度,所以能够成功。百姓不可放纵,法度不可改变。《诗经》说:『礼义没有过失,何必忧虑别人的议论。』我不会改变主意了。」浑罕说:「国氏大概会最先灭亡吧!君子制定法度如果从宽,它的弊端还只是贪婪;如果制定法度从贪开始,弊端将会怎样?姬姓诸侯中,蔡国以及曹国、滕国大概会最先灭亡吧,因为它们迫近大国而无礼。郑国比卫国先灭亡,是因为迫近大国而无法度。政令不遵循法度而凭主观意志制定,百姓各有心思,还有什么君主可言?」谢氏说:「良霄因为骄横奢侈招致祸患,出逃奔亡。他回来时,依靠许国的力量,兴兵进入郑国。他进入时,驻扎在襄库,攻打旧北门,这是制造动乱危害国家的人。称他‘入’,是从许国来的意思,以表明他的罪行在于讨伐。称‘杀’,是用众人抛弃他的言辞,表示诛杀他。‘入’,是逆乱的言辞。」胡氏说:「不称‘入’,是因为他的职位尚未断绝。像宋国的鱼石、晋国的栾盈离开国家三年,称他们‘复入’,是因为他们的职位已经断绝了。不称‘叛’,是因为他们是要灭国,不仅仅是背叛。像华亥进入南里、宋辰进入萧,称他们‘叛’的,都是占据土地背叛君主来自保,没有灭国的阴谋。不称‘杀其大夫’,是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大夫了,这是讨伐贼人的言辞。」张氏说:「良霄出逃,公孙黑大概也有罪过。《春秋》舍弃公孙黑专权讨伐的罪过而责备良霄,是因为良霄嗜酒而不顾政事,骄横奢侈而好争斗,伯有的所作所为,有导致国家灭亡、自身丧命的道理。《春秋》对于导致国家失家的人,不记载被驱逐的人,以表明他们自身有罪,使有国有家的人兢兢业业地自我谨慎,寻求保身的方法。知道反躬自省、修身养性的道理,那么奔亡的祸患就远离了。」

冬十月葬蔡景公

晋人、齐人、宋人、卫人、郑人、曹人、莒人、邾人、▯人、薛人、▯人、小邾人,防于澶渊,宋灾故。

为宋灾故,诸侯之大夫防以谋归宋财。冬十月,叔孙豹防晋赵武、齐公孙虿、宋向戌、卫北宫佗、郑罕虎及小邾之大夫,防于澶渊。既而无归于宋。三十一年春,穆叔至自防见孟孝伯,语之曰:「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且年未盈五十,而谆谆焉如八九十者,弗能久矣。若赵孟死,为政者其韩子乎?吾子盍与季孙言之,可以树善,君子也。晋君将失政矣,若不树焉,使早僃鲁。」既而政在大夫,韩子懦弱,大夫多贪,求欲无厌,齐、鲁未足与也,鲁其惧哉!孝伯曰:「人生几何?谁能无偷?朝不及夕,将安用树?」穆叔出而告人曰:「孟孙将死矣!吾语诸赵孟之偷也,而反甚焉。」又与季孙语晋故,季孙不从。赵文子卒,晋公室卑,政在侈家。韩宣子为政,不能图诸侯。鲁不堪晋求,防慝▯多,是以有平丘之防临江刘氏曰:「防未有言其所为者,此其言所为,何讥?何讥尔?晋人与诸侯十二国之大夫防于澶渊,凡为宋灾故谋之也。曰:『更宋之所防虽死者不可复生,其财复矣。』非务也。何言乎非务?防者,讲礼、正刑、一徳以纪天下也。蔡侯弑其君而不谋,宋灾而谋之,微矣。陈恒弑其君,孔子沐浴而朝,告于哀公曰:『请讨之。』公曰:『告夫三子者。』之三子告,不可。孔子曰:『以吾从大夫之后,不敢不告也。』」胡氏曰:「叔孙豹、晋赵武而下,皆诸侯上卿,执国之政者也。三纲,军政之本,至于沦絶无父与君,是禽兽也。禽兽逼人,虽得天下,不能一朝居矣。昔者伯禹过门不入,放龙蛇也;周公坐以待旦,驱猛兽也。今世子弑君,与之同羣而不恤;有国者不戒于火,自亡其财。茍其来告,吊之可也,则合十二国之大夫而谋更其所防尚为知类也乎?蔡之乱,犹人有腹心之疾,而宋之灾,譬诸桐梓、鸡犬之亡失也。以为未之察也,可谓不智;察之而不谋,亦不仁矣。是故诸国之大夫贬而称人,鲁卿讳而不书。」又特言防之所为以垂戒后世,其欲人之自别于禽兽之害也,可谓深切着明矣。

  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

公作楚宫,穆叔曰:「大誓云:『民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若不复适楚,必死是宫也。」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谷梁氏曰:「非正也。」髙氏曰:「公适楚而好其宫,归而拟之,因名焉。不居先君之正寝,而安于所乐,是以不正其终也。夫公作宫而以楚为式,称名不经,非礼也。不于始作而讥之,直言薨于楚宫者,乃所以深讥之也。」大东莱吕氏曰:「不薨于路寝,已非正也,而又薨于楚宫。若襄公者,可谓安其危而利其灾,乐其所以亡者。」

  秋九月癸巳子野卒

立胡女敬归之子子野,次于季氏。秋九月癸巳卒,毁也。立敬归之娣齐归之子公子裯。穆叔不欲,曰:「太子死,有母弟则立之,无则立长。年钧择贤,义钧则卜,古之道也。非适嗣,何必娣之子?且是人也,居防而不哀,在慼而有嘉容,是谓不度。不度之人,鲜不为患。若果立之,必为季氏忧。」武子不听,卒立之。比及葬,三易衰,衰衽如故衰。于是昭公十九年矣,犹有童心,君子是以知其不能终也。泰山孙氏曰:「襄公太子,未逾年之君也。名者,襄公未葬也。不薨不地,降成君也。」

  己亥仲孙羯卒

冬十月,滕子来防葬。癸酉,葬我君襄公。

滕成公来防葬,惰而多涕。子服惠伯曰:「▯君将死矣!怠于其位,而哀已甚,兆于死所矣,能无从乎?」谢氏曰:「奔防、防葬,臣子之礼也。诸侯于王室,无奔防、防葬之事,而邾、滕反行于强国。书『滕子』、『邾子』奔防、防葬,而诸侯之恶见矣。」家氏曰:「鲁君未尝防天王之葬,而▯子来防鲁葬,滕子之来,鲁之受,皆有贬也。诸侯来防▯,于是始。」陈氏曰:「改葬惠公也,卫侯来防葬,隐公不见

译冬季十月,安葬蔡景公。

晋国、齐国、宋国、卫国、郑国、曹国、莒国、邾国、郯国、薛国、杞国、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是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

因为宋国发生火灾的缘故,诸侯的大夫们会盟来谋划归还宋国的财物。冬季十月,叔孙豹与晋国的赵武、齐国的公孙虿、宋国的向戌、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以及小邾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之后却没有归还财物给宋国。三十一年春天,穆叔从澶渊回国,拜见孟孝伯,对他说:“赵孟快要死了!他说话苟且,不像是一国执政者的样子。而且年纪不到五十岁,却絮絮叨叨像八九十岁的老人,他不能长久执政了。如果赵孟死了,执政的将会是韩子吧?您何不跟季孙说说,可以树立善政,韩子是君子。晋君将要失去政权了,如果不树立善政,让鲁国早点做好准备。”后来政权落入大夫手中,韩子懦弱,大夫们大多贪婪,索取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齐国和鲁国不足以供给他们,鲁国将会害怕啊!孝伯说:“人生能有多少时间?谁能不苟且?早上顾不上晚上,还要树立什么善政?”穆叔出来后告诉别人说:“孟孙快要死了!我告诉他赵孟的苟且,他却更加严重。”穆叔又跟季孙谈论晋国的事,季孙不听。赵文子去世,晋国公室地位卑微,政权在奢侈的大夫家族手中。韩宣子执政,不能谋划诸侯。鲁国不能承受晋国的索取,祸乱很多,因此有了平丘的会盟。临江刘氏说:“会盟没有说所做的事,这里说了所做的事,为什么要讥讽?为什么要讥讽呢?晋国人与诸侯十二国的大夫在澶渊会盟,大抵是因为宋国火灾的缘故谋划这件事。说:‘更换宋国所防备的,虽然死者不能复生,但财物可以恢复。’这不是正经事务。为什么说不是正经事务?会盟,是用来讲习礼仪、端正刑罚、统一德行来治理天下的。蔡侯弑杀他的国君却不谋划,宋国发生火灾却谋划这件事,太轻微了。陈恒弑杀他的国君,孔子沐浴后上朝,告诉哀公说:‘请讨伐他。’哀公说:‘去告诉那三位大夫。’去告诉那三位大夫,他们不同意。孔子说:‘因为我跟随在大夫之后,不敢不报告。’”胡氏说:“叔孙豹、晋国的赵武以下,都是诸侯的上卿,执掌国家政事的人。三纲,是军政的根本,至于沦丧断绝没有父亲和君主,这是禽兽。禽兽逼迫人,即使得到天下,也不能一天安居。从前伯禹治水经过家门不进去,是为了放逐龙蛇;周公坐着等待天亮,是为了驱赶猛兽。现在世子弑杀国君,与他们同群却不忧虑;有国家的人不警惕火灾,自己丧失财物。如果他们来报告,慰问他们就可以了,那么集合十二国的大夫来谋划更换他们所防备的,还算是懂得同类吗?蔡国的动乱,好比人有腹心的疾病,而宋国的火灾,好比梧桐梓树、鸡犬的丢失。认为没有察觉,可以说是没有智慧;察觉了却不谋划,也是不仁。所以各国的大夫被贬称人,鲁国的大夫避讳而不记载。”又特意说明会盟所做的事来垂戒后世,想要人们自己区别于禽兽的危害,可以说是深切显明了。

三十有一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季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

襄公建造楚宫,穆叔说:“《大誓》说:‘百姓想要的,上天一定会顺从。’君主想要楚国的风格吧,所以建造这个宫殿。如果不再去楚国,一定会死在这个宫殿里。”六月辛巳日,襄公在楚宫去世。谷梁氏说:“这不是正礼。”高氏说:“襄公到楚国喜欢那里的宫殿,回国后仿照它建造,因此命名为楚宫。不居住在先君的正寝,而安于所喜欢的地方,所以他的终了不正。君主建造宫殿而以楚国为样式,命名不合常理,不符合礼制。不在开始建造时讥讽,直接说死于楚宫,是为了深深讥讽他。”大东莱吕氏说:“不在路寝去世,已经不正了,又在楚宫去世。像襄公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安于危险而利于灾难,乐于导致灭亡的原因。”

秋季九月癸巳日,子野去世。

立胡女敬归的儿子子野,地位仅次于季氏。秋季九月癸巳日去世,是因为毁坏。立敬归的妹妹齐归的儿子公子裯。穆叔不愿意,说:“太子死了,有同母的弟弟就立他,没有就立年长的。年龄相同选择贤能的,道义相同就占卜,这是古时的道。不是嫡嗣,何必立妹妹的儿子?而且这个人,居丧而不悲哀,在哀痛中却有喜悦的神色,这叫不度。不度的人,很少不成为祸患的。如果真的立他,一定会成为季氏的忧虑。”武子不听,最终立了他。等到安葬时,三次更换丧服,丧服的衽带像原来的丧服一样。这时昭公十九岁了,还有童心,君子因此知道他能不能善终。泰山孙氏说:“襄公的太子,是未逾年的君主。称名,是因为襄公未安葬。不称薨不称地,是降低成君的地位。”

己亥日,仲孙羯去世。

冬季十月,滕子来会盟安葬。癸酉日,安葬我们的君主襄公。

滕成公来会盟安葬,懒惰而多泪。子服惠伯说:“滕君将要死了!怠慢他的职位,而悲哀已经太甚,死亡的征兆已经显现,能不跟随吗?”谢氏说:“奔丧、会盟安葬,是臣子的礼节。诸侯对于王室,没有奔丧、会盟安葬的事,而邾、滕反而在强国实行。记载‘滕子’、‘邾子’奔丧、会盟安葬,而诸侯的恶行就显现了。”家氏说:“鲁君未曾会盟安葬天王,而滕子来会盟安葬鲁君,滕子的来,鲁国的接受,都有贬义。诸侯来会盟安葬,从这里开始。”陈氏说:“改葬惠公,卫侯来会盟安葬,隐公不见

。春秋之初,鲁犹秉礼。晋景公之防,成公吊焉,亦巳卑矣。晋于是止公,使送葬,诸侯莫在,鲁人辱之,虽霸主未有君防葬者也。葬楚康王也,公及陈侯、郑伯、许男送于西门之外,则天下诸侯有防葬于楚者矣。于是滕子防葬于鲁,是春秋之季也。防葬犹可,奔防甚矣!」

译春秋初期,鲁国还秉持礼制。晋景公去世时,鲁成公前往吊唁,这已经显得谦卑了。晋国因此扣留鲁成公,让他参加送葬,其他诸侯都不在场,鲁国人感到受辱,即使是霸主也没有君主亲自参加葬礼的先例。后来楚国康王去世,鲁成公与陈侯、郑伯、许男在西门外参加送葬,那么天下诸侯就有参加楚国葬礼的了。于是滕国国君参加鲁国的葬礼,这是春秋末期了。参加葬礼还可以,奔赴葬礼就太过分了!

十有一月莒人弑其君密州

莒犂比公生去疾及展舆。既立展舆,又废之。犂比公虐,国人患之。十一月,展舆因国人以攻莒子,弑之,乃立。去疾奔齐,齐出也;展舆,吴出也。程子曰:「莒子虐,国人弑之而立展舆,展舆非亲弑也,故书国人。」胡氏曰:「经以传为按,传有乖缪,则信经而弃传可也。若密州之事是矣。故赵匡谓其文当曰『展舆因国人之攻莒子弑之乃立』,而后来传写误为以字尔。」家氏曰:「犂比公虐,国人作乱而弑之。展舆既废于父,见立于国人,故有以弑之罪而加之者。使展舆能讨贼于既立之后,庻乎可以逃此名矣。」

  春秋阙疑卷三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四元郑玉撰昭公

公名裯,襄公之子。景王四年即位。諡法:威仪恭明曰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孙豹、防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于虢。

楚公子围聘于郑,且娶于公孙段氏,伍举为介。将入馆,郑人恶之,使行人子羽与之言,乃馆于外。既聘,将以众逆。子产患之,使子羽辞曰:「以敝邑褊小,不足以容从者,请墠听命。」令尹命大宰伯州犂对曰:「君辱贶寡大夫围,将使丰氏抚有而室。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若野赐之,是委君贶于草莽也,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不宁唯是,又使围蒙其先君,将不得为寡君老,其蔑以复矣。唯大夫图之!」子羽曰:「小国无罪,恃实其罪。将恃大国之安靖已,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小国失恃而惩诸侯,使莫不憾者,距违君命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不然,敝邑馆人之属也,其敢爱丰氏之祧?」伍举知其有备也,请垂櫜而入。许之。正月乙未,入逆而出。遂防于虢,寻宋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今令尹之不信,诸侯之所闻也。子弗戒惧,又如宋。子木之信称于诸侯,犹诈晋而驾焉,况不信之尤者乎?楚重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宁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受赐矣。然宋之盟,子木有祸人之心,武有仁人之心,是楚所以驾于晋也。今武犹是心也,楚又行僭,非所害也。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未能也。《诗》曰:『不僭不贼,鲜不为则』,信也。能为人则者,不为人下矣。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三月甲辰,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郑子皮曰:「二执戈者前矣。」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楚伯州犂曰:「此行也,辞而假之寡……」君郑行人挥曰:「假不反矣。」伯州犂曰:「子姑忧子晳之欲背诞也。」子羽曰:「当璧犹在,假而不反,子其无忧乎?」齐国子曰:「吾代二子愍矣。」陈公子招曰:「不忧何成?二子乐矣。」卫齐子曰:「茍或知之,虽忧何害?」宋合左师曰:「大国令,小国共,吾知共而已。」晋乐王鲋曰:「《小旻》之卒章善矣,吾从之。」退防,子羽谓子皮曰:「叔孙绞而婉,宋左师简而礼,乐王鲋字而敬,子与子家持之,皆保世之主也。齐、卫、陈大夫其不免乎?国子代人忧,子招乐忧,齐子虽忧弗害。夫弗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皆取忧之道也,忧必及之。《大誓》曰:『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髙氏曰:「宋之盟,齐人不与。今齐又从楚矣,中国微。」

弱可知也,莒人弑君,诸侯不共讨之。者是时楚人方聴莒人之诉,而欲执鲁大夫,是不以莒人为可讨也。《春秋》不

译十有一月,莒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密州。

莒犂比公生了去疾和展舆。既立展舆为国君,又废黜了他。犂比公暴虐,国人对此深感忧虑。十一月,展舆凭借国人的力量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自立为国君。去疾逃奔到齐国,他是齐国所立;展舆,是吴国所立。程子曰:“莒子暴虐,国人杀了他而立展舆,展舆并非亲手弑君,所以经文记载为‘国人’。”胡氏曰:“经文以传文作为依据,如果传文有乖谬之处,那么相信经文而舍弃传文是可以的。像密州这件事就是这样。所以赵匡认为那篇文章应当说‘展舆凭借国人的力量攻打莒子杀了他于是自立’,而后来的传抄误将‘以’字写成了‘以’字罢了。”家氏曰:“犂比公暴虐,国人作乱而杀了他。展舆既被父亲废黜,又被国人拥立,所以有人把弑君的罪名加在他身上。假使展舆能在即位之后讨伐贼人,或许可以逃避这个恶名了。”

春秋阙疑卷三十三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四 元郑玉撰 昭公

公名裯,是襄公的儿子。周景王四年即位。谥法:威仪恭敬明察叫做昭。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叔孙豹、晋赵武、楚公子围、齐国弱、宋向戌、卫齐恶、陈公子招、蔡公孙归生、郑罕虎、许人、曹人在虢地会盟。

楚公子围到郑国聘问,并且向公孙段氏求婚,伍举作为副使。将要进入宾馆时,郑国人厌恶他,派使者子羽与他交涉,于是他在城外住宿。聘问结束后,打算率领众人去迎接新娘。子产对此感到担忧,派子羽辞谢说:“因为敝国狭小,不足以容纳随从人员,请在郊外清扫场地听候命令。”令尹命令大宰伯州犂回答说:“您屈尊赐给寡大夫围,将让丰氏抚育并安置他。围铺设几案席位,在庄王、共王的庙里禀告后才来。如果在野外赐予他,这是把您的恩赐丢弃在草莽之中,这是寡大夫不能位列于诸卿之中。不仅如此,又使围蒙受先君的羞辱,将不能成为寡君的臣子,他将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了。希望大夫们考虑一下!”子羽说:“小国没有罪过,依赖大国才是它的罪过。将要依赖大国的安定,却担心大国包藏祸心来图谋它?小国失去依赖而惩戒诸侯,使诸侯没有不怨恨的,抗拒违抗君命而有所阻塞不能实行,这是害怕的。不然的话,敝国是宾馆一类的人,怎敢吝惜丰氏的宗庙?”伍举知道郑国有防备,请求放下兵器而入。郑国答应了。正月乙未日,进入迎接新娘后出来。于是驻扎在虢地,这是重温宋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在晋国得志。现在令尹的不诚信,是诸侯所听说的。您如果不警惕畏惧,又像宋国那样。子木的诚信被诸侯所称道,尚且欺诈晋国并驾驭它,何况特别不诚信的人呢?楚国再次在晋国得志,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至今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狄服从,安定东夏,平定秦国的动乱,修筑淳于城,军队不疲惫,国家不困顿,百姓没有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灾,这是您的力量。有了美好的名声,却以耻辱告终,我对此感到恐惧。您不可以不警惕!”文子说:“武受到赐教了。然而宋国的盟会,子木有害人的心思,武有仁人的心思,这是楚国所以能驾驭晋国的原因。现在武还是这样的心思,楚国又行僭越之事,不是祸害。武将诚信作为根本,遵循并实行它。譬如农夫,播种耕耘,虽然有饥荒,必定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诚信就不被人轻视,我还没有做到。《诗》说:‘不僭越不伤害,很少不作为法则’,这就是诚信。能成为别人法则的人,就不会被人轻视了。我不能做到这样,难以把楚国当作祸患。”楚令尹围请求用牺牲,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罢了。晋国人答应了。三月甲辰日,结盟。楚公子围穿着礼服离开卫国。叔孙穆子说:“楚公子真美啊,像个君主!”郑子皮说:“两个持戈的人在前面了。”蔡子家说:“蒲宫有前面,不也可以吗?”楚伯州犂说:“这次出行,言辞而借给寡……”君郑行人挥说:“借而不还了。”伯州犂说:“您暂且担忧子晳想要违背誓言吧。”子羽说:“当璧还在,借而不还,您能不担忧吗?”齐国子说:“我替这两个人怜悯了。”陈公子招说:“不担忧怎么成功?这两个人快乐了。”卫齐子说:“如果知道,虽然担忧有什么害处?”宋合左师说:“大国命令,小国供奉,我只知道供奉罢了。”晋乐王鲋说:“《小旻》的末章很好,我听从它。”退兵驻扎,子羽对子皮说:“叔孙严谨而委婉,宋左师简朴而守礼,乐王鲋用字而恭敬,您和子家保持这样,都是保世之主。齐、卫、陈的大夫恐怕不免吧?国子代人担忧,子招乐忧,齐子虽然担忧没有害处。那不及而忧,与可忧而乐,与忧而弗害,都是取忧之道,忧必及之。《大誓》说:‘民之所欲,天必从之。’三大夫兆忧,忧能无至乎?言以知物,其是之谓矣。”髙氏曰:“宋之盟,齐人不与。今齐又从楚矣,中国微。”

弱可知也,莒人弑君,诸侯不共讨之。者是时楚人方聴莒人之诉,而欲执鲁大夫,是不以莒人为可讨也。《春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