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三十八

春秋阙疑卷三十八    元 郑玊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37–454 段

曰:「鲁将御我,欲自武城还,循山而南。」徐鉏、丘弱、茅地曰:「道下遇雨,将不出,是不归也。」遂自离姑。武城人塞其前,断其后之木而弗殊。邾师过之,乃推而蹷之,遂取邾师,获鉏、弱、地。邾人愬于晋,晋人来讨。叔孙婼如晋,晋人执之。晋人使与邾大夫坐。叔孙曰:「列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固周制也。邾又夷也。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请使当之,不敢废周制故也。」乃不果坐。宣子使邾人聚其众,将以叔孙与之。叔孙闻之,去众与兵而朝。士弥牟谓韩宣子曰:「子弗良图,而以叔孙与其讐,叔孙必死之。鲁亡叔孙,必亡邾。邾君亡国将焉归?子虽悔之,何及?所谓盟主,讨违命也。若皆相执,焉用盟主?」乃弗与,使各居一馆。士伯听其辞而愬诸宣子,乃皆执之。士伯御叔孙,从者四人,过邾馆以如吏。先归邾子。士伯曰:「以刍荛之难,从者之病,将馆子于都。」叔孙旦而立期焉。乃馆诸箕。舍子服昭伯于他邑。范献子求货于叔孙,使请冠焉。取其冠法而与之两冠,曰:「尽矣。」为叔孙故,申丰以货如晋。叔孙曰:「见我,吾告女所行货。」见而不出。吏人之与叔孙居于箕者,请其吠狗,弗与。及将归,杀而与之食之。叔孙所馆者,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如始至。苏氏曰:「执之称行人,言非其罪也。」

译鲁国将抵御我们,打算从武城撤军,沿着山向南行进。徐鉏、丘弱、茅地说:“道路低洼,又遇下雨,军队将出不去,这等于是不回去了。”于是军队从离姑出发。武城人在前面堵塞道路,砍断后面的树木但并未完全切断。邾国军队经过时,他们便推倒树木将其绊倒,于是俘获了邾国军队,抓获了徐鉏、丘弱、茅地。邾国人向晋国申诉,晋国人前来责问。叔孙婼前往晋国,晋国人拘捕了他。晋国人让叔孙婼与邾国大夫同坐。叔孙婼说:“诸侯国的卿与小国的国君平起平坐,本来就是周朝的典制。邾国又是夷狄之邦。我国国君派来的副使子服回在此,请让他与邾国大夫对坐,不敢废弃周朝典制的缘故。”于是最终没有同坐。韩宣子让邾国人聚集他们的军队,打算把叔孙婼交给他们。叔孙婼听说后,离开随从和兵器去朝见晋君。士弥牟对韩宣子说:“您不妥善考虑,却把叔孙婼交给他的仇敌,叔孙婼必死无疑。鲁国失去了叔孙婼,必定会灭亡邾国。邾国国君亡了国将逃往何处?您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所谓盟主,是讨伐违抗命令的人。如果大家都互相拘捕,还要盟主做什么?”于是没有把叔孙婼交给邾国人,让他们各自住在一座馆舍。士伯听了叔孙婼的辩解并向韩宣子申诉,于是两人都被拘捕。士伯押送叔孙婼,随从只有四人,经过邾国的馆舍前往官府。先释放了邾国国君。士伯说:“因为运送草料的困难,随从生病,将在都城为您安排馆舍。”叔孙婼天亮就站着约定时间。于是把他安置在箕地。把子服昭伯安置在其他城邑。范献子向叔孙婼索取财物,派人请求赠送帽子。叔孙婼只给了做帽子的方法和两顶帽子,说:“已经尽力了。”因为叔孙婼的缘故,申丰带着财物到晋国。叔孙婼说:“见我时,我告诉你行贿的情况。”见面后却不出来。与叔孙婼住在箕地的官吏,请求要他看门的狗,他不给。等到将要回国时,杀了狗给他们吃。叔孙婼所住的馆舍,即使只住一天,也一定要修缮墙壁房屋,离开时就像刚来时一样整洁。苏氏说:“拘捕他时称他为‘行人’,意思是说他无罪。”

晋人围郊

正月壬寅朔,二师围郊。癸卯,郊、鄩溃。丁未,晋师在平隂,王师在泽邑。王使告闲。庚戌,还。胡氏曰:「既不书大夫之名氏,又不称师,而曰『晋人』,微之也。所谓以其事而微之者也。当是时,天子蒙尘,晋为方伯,不奔问官守,省视器具,徐遣大夫往焉,勤王尊主之义若是乎?书『晋人围郊』,而罪自见矣。」

  夏六月蔡侯东国卒于楚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奔

莒子庚舆虐而好剑,茍铸剑,必试诸人,国人患之。又将叛齐,乌存帅国人以逐之。庚舆将出,闻乌存执殳而立于道左,惧将止死。苑羊牧之曰:「君过之,乌存以力闻可矣,何必以弑君成名?」遂来奔。齐人纳郊公。胡氏曰:「三代之得失天下也,仁与不仁而已矣。苟无仁心,甚则身弑国亡,不甚则身危国削。庚舆免死道左而出奔鲁,幸尔。入国不书而书其出奔,恶之也。郊公出入皆不书,微之也。所谓以其人而微之者何也?微之为义,或以位,或以人,或以事。春秋书法达王事,名氏不登于史策,若此类亦众矣。」家氏曰:「奔庚舆,着其虐;畧郊公,以其不能君而微之,皆所以垂法也。」

戊辰,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获陈夏齧。

吴人伐州来,楚防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齧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一。七国同役而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揺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人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公羊氏曰:「其言灭、获何?别君臣也。君死于位曰灭,生得曰获,大夫生死皆曰获。」泰山孙氏曰:「《春秋》之战,书败者多矣,未有诸侯之师畧而不序。此六国之师畧而不序者,皆深恶之也,为其舍中国而楚是从,故皆深恶之。」家氏曰:「是役也,楚为戎首,《春秋》畧楚不书,不与楚以主中国之诸侯也。或曰:『防既主之于前,今不与弃疾主之,何也?』曰:『防求之于晋而晋许之,责在晋也。今弃疾未尝求之于晋,而强驱诸侯以前,是故《春秋》恶之,畧而不书。』若六国之君自与吴战,所以诛楚之专制诸侯也。或曰:『《春秋》前既进吴,书吴人矣,今而以号举,何哉?』曰:『为中国患者楚也,今未能翦楚之毫末,而先杀二小国之君,亦《春秋》之所恶也。』」胡氏曰:「诸侯之师曷为畧而不序?顿、胡、沈则其君自将,蔡、陈、许则大夫帅师。言战则未陈也,言败绩则或灭或获,其事亦不同也。故总言吴人以诈取胜于前,而以君与大夫序六国于后。胡、沈书爵、书名、书灭者,二国之君幼。」而狂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悉师以出,一败而身与众俱亡也。其曰胡子髠、沈子逞灭者,若曰非有能灭之者,咸其自取焉耳,亦犹梁亡,自亡也。君死曰灭,胡子髠、沈子逞是也;生得曰获,秦晋战于韩原,获晋侯是也。大夫生死皆曰获,郑获宋华元,生也;吴获陈夏齧,死也。书其败不以国分而以君大夫为序,书其死不以事同而以君臣为别,皆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虽颠沛必于是也。其义行而乱自息矣。高氏曰:「六国之师尽为吴败,二君见杀,一大夫见获,皆中国而即僣乱者,其效如此,此万世人君之戒也。」

  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

夏四月乙酉,单子取訾,刘子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

译晋国人包围郊邑

正月壬寅初一,两军包围了郊邑。癸卯日,郊邑和鄩邑溃败。丁未日,晋军驻扎在平阴,周王室的军队驻扎在泽邑。周王派人请求休战。庚戌日,晋军撤退。胡氏说:“既然不记载大夫的名字,又不称‘师’,而说‘晋人’,这是表示贬抑。所谓通过事件来贬抑。当时,天子流离失所,晋国作为方伯,不急忙去询问官守,省察器具,却慢慢地派遣大夫前往,勤王尊主的道义难道是这样的吗?记载‘晋人围郊’,罪责自然就显现了。”

夏六月蔡侯东国死在楚国

秋七月莒子庚舆来投奔

莒子庚舆残暴且喜好剑,苟铸剑,必定要在人身上试剑,国人对此感到忧虑。他又将要背叛齐国,乌存率领国人驱逐他。庚舆将要出逃,听说乌存拿着殳站在道路左边,害怕将要被杀死。苑羊牧之说:“您避开他,乌存以勇力闻名就可以了,何必以弑君来成名?”于是来投奔。齐国人接纳了郊公。胡氏说:“夏商周三代得失天下的原因,不过是仁与不仁罢了。如果没有仁心,严重的就会身死国亡,不严重的就会身危国削。庚舆在道路左边免于一死而出奔到鲁国,算是侥幸。进入国内不记载而记载他出奔,是厌恶他。郊公出入都不记载,是贬抑他。所谓通过人来贬抑是什么意思呢?贬抑的含义,有的因为地位,有的因为人,有的因为事。《春秋》的书法通达王事,名字不登上史册,像这类情况也有很多。”家氏说:“记载庚舆出奔,彰显他的残暴;省略郊公,因为他不能胜任君主而贬抑他,这都是为了垂示法度。”

戊辰日,吴军在鸡父打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大夫夏齧。

吴国人攻打州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奔走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他们。子瑕去世,楚军士气沮丧。吴公子光说:“跟随楚国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害怕楚国不得已才来。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仁爱,虽然弱小也一定能成功。’胡、沈的国君年幼而狂妄,陈国大夫夏齧强壮而顽固,顿与许、蔡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去世,军队士气沮丧。将领地位低贱且受宠,政令不统一。七国共同服役但不同心,将领地位低贱而不能整顿,没有大的威严命令,楚国可以打败。如果分兵先攻击胡、沈和陈,必定先逃跑。三国失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乖违混乱,楚国必定大败。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少威严,后头部队整顿军队。”吴王听从了他。戊辰日晦,在鸡父交战。吴人用三千罪人先攻击胡、沈和陈,三国争夺他们。吴国分为三军跟在后面,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混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失败,俘获胡、沈的国君以及陈国大夫。释放胡、沈的囚犯,让他们逃往许和蔡、顿,说:“我们的国君死了!”军队喧哗跟随他们,三国逃跑,楚军大败。公羊氏说:“说‘灭’、‘获’是什么意思?区别君臣。国君死在位上叫‘灭’,活着被俘叫‘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泰山孙氏说:“《春秋》中的战争,记载失败的很多,没有诸侯的军队省略而不按顺序记载的。这六国的军队省略而不按顺序记载,都是深深厌恶他们,因为他们舍弃中国而跟随楚国,所以都深深厌恶他们。”家氏说:“这场战役,楚国是祸首,《春秋》省略楚国不记载,不承认楚国作为中原诸侯的主宰。有人说:‘防越之前已经主持,现在不承认弃疾主持,为什么呢?’回答说:‘防越向晋国请求而晋国答应,责任在晋国。现在弃疾不曾向晋国请求,却强行驱使诸侯在前,所以《春秋》厌恶他,省略而不记载。’如果六国的国君自己与吴国作战,是为了惩罚楚国专制诸侯。有人说:‘《春秋》之前已经进用吴国,记载吴人了,现在却用称号举称,为什么呢?’回答说:‘为中原带来祸患的是楚国,现在还不能剪除楚国的毫末,却先杀死两个小国的国君,这也是《春秋》所厌恶的。’”胡氏说:“诸侯的军队为什么省略而不按顺序记载?顿、胡、沈则是国君亲自率领,蔡、陈、许则是大夫率领军队。说‘战’则没有列阵,说‘败绩’则有的被灭有的被俘,事情也不同。所以总说吴人用诈术在前取胜,而用国君和大夫的顺序在后记载六国。胡、沈记载爵位、名字、被灭,是因为两国国君年幼。”而狂妄不能以礼自守,役属于楚国,倾尽军队出战,一败而自身与众人一同灭亡。说胡子髠、沈子逞被灭,是说没有能灭他们的人,都是自取灭亡,就像梁国灭亡,是自取灭亡。国君死叫‘灭’,胡子髠、沈子逞就是这样;活着被俘叫‘获’,秦晋在韩原交战,俘获晋侯就是这样。大夫无论生死都叫‘获’,郑国俘获宋国华元,是活着的;吴国俘获陈国夏齧,是死去的。记载失败不按国家区分而按国君大夫顺序,记载死亡不按事情相同而按君臣区别,都是为了辨别上下、安定民心,即使颠沛流离也必定如此。道义施行而混乱自然平息。高氏说:“六国的军队都被吴国打败,两个国君被杀,一个大夫被俘,都是中原而僭越作乱的人,其效果如此,这是万世君主的警戒。”

天王居住在狄泉尹氏立王子朝

夏四月乙酉日,单子夺取訾邑,刘子夺取墙人、直人。六月壬午日,

王子朝入于尹。癸未,尹圉诱刘佗杀之。丙戌,单子从阪道,刘子从尹道伐尹。单子先至而败,刘子还。己丑,召伯奂、南宫极以成周人戍尹。庚寅,单子、刘子、樊齐以王如刘。甲午,王子朝入于王城,次于左巷。秋七月戊申,鄩罗纳诸荘宫。尹辛败刘师于唐。丙辰,又败诸鄩。甲子,尹辛取西闱。丙寅,攻蒯,蒯溃。八月丁酉,南宫极震。苌▯谓刘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济也。周之亡也,其三川震。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弃之矣。东王必大克。」谷梁氏曰:「天王居狄泉,始王也。尹氏立王子朝,立者,不冝立者也。」许氏曰:「春秋之法,逾年书王,故敬王逾年即位而称天王。」陆氏《纂例》曰:「大夫称氏者,唯尹氏、武氏、崔氏,皆讥世卿也。」泰山孙氏曰:「立者,篡辞。嗣子有常位,故不言立。王猛、敬王是也。此言尹氏立王子朝,其恶可知也。」陈氏曰:「曷为但言尹氏?犹曰独尹氏所欲立也。将以王天下,独尹氏立之,则莫之与矣。」高氏曰:「卫人立公子晋,祗称晋而已。此称王子朝,何也?不称王子,则嫌若尹氏之朝,异乎卫之晋也。」谢氏曰:「王子猛卒,母弟王子匄立,敬王是也。敬王即位逾年,尹氏作乱未巳,故敬王播越在外。尹氏擅立子朝,书天王居狄泉,以着天王之所存也;书尹氏立王子朝,以着尹氏之大逆也。」大东莱吕氏曰:「既曰天王居于狄泉,尊无二上,断可知矣。又曰尹氏立王子朝,则王子朝之不正而争立,罪亦明矣。属辞比事,春秋教也。」胡氏曰:「王猛当立而未能立,故称大臣以之而不言立;敬王当立又能立矣,故直称居于狄泉而不言立;子朝庶孽夺正,以贱妨贵,惎乱周室,不当立者也,故特称立而目尹氏。尹氏,天子之卿,王朝公卿书爵而变文称氏者,见世卿之擅权乱国,为后戒也。」家氏曰:「不书刘、单以王,所以释刘、单之」权也。以者,独任其事,不假他人之力也。前日王猛未立,刘单独任天下之重,外无诸侯之援,则刘单之以王事,之不获已而不得避者也。今王立逾年,晋师又兴,则刘单外假大国之援以成其功,不得言以。春秋所以释刘单之权也。后之为大臣者,有挟定策功,乆专国柄,以此致祸败者,由不明此义也。敬王虽在狄泉,春秋正其名体,曰天王。子朝虽得入王城,窃大号,春秋削其名体,曰尹氏立王子朝。母弟之立为正,则孽子之立为邪。春秋于二者之居之、入之、立之、奔,书法详而不厌,垂大功以示后云耳。

译王子朝逃入尹地。癸未日,尹圉诱骗刘佗并将其杀害。丙戌日,单子从阪道进军,刘子从尹道进军,共同攻打尹地。单子先到达却战败,刘子便撤军。己丑日,召伯奂、南宫极率领成周的军队驻守尹地。庚寅日,单子、刘子、樊齐护送周王前往刘地。甲午日,王子朝进入王城,驻扎在左巷。秋季七月戊申日,鄩罗纳在莊宫被杀。尹辛在唐地击败刘子的军队。丙辰日,又在鄩地击败刘军。甲子日,尹辛攻取西闱。丙寅日,攻打蒯地,蒯地溃败。八月丁酉日,南宫极去世。苌弘对刘文公说:“您应当努力!先君留下的力量是可以成就大业的。周朝将要灭亡时,曾发生三川地震。如今西王的大臣也遭遇地震,这是上天抛弃他了。东王必定会取得大胜。”

谷梁氏说:“天王居住在狄泉,这是开始称王。尹氏拥立王子朝,‘立’字,表示不应当被拥立的人。”许氏说:“《春秋》的法则,新君即位过了一年才书‘王’,所以敬王过了一年即位才称为天王。”陆氏《纂例》说:“大夫称氏的,只有尹氏、武氏、崔氏,都是讥讽世袭卿大夫。”泰山孙氏说:“‘立’是篡位的措辞。嗣子有固定的位置,所以不说‘立’。王猛、敬王就是这样。这里说尹氏拥立王子朝,其罪恶就显而易见了。”陈氏说:“为什么只说尹氏?意思是只有尹氏想要拥立他。想要以此统治天下,却只有尹氏拥立他,那么就没有人支持他了。”高氏说:“卫国人拥立公子晋,只称晋而已。这里称王子朝,为什么呢?如果不称王子,就容易被误解为尹氏的朝臣,这与卫国的晋不同。”谢氏说:“王子猛去世,同母弟王子匄即位,就是敬王。敬王即位过了一年,尹氏作乱未止,所以敬王流亡在外。尹氏擅自拥立子朝,《春秋》记载天王居住在狄泉,以彰显天王的所在;记载尹氏拥立王子朝,以彰显尹氏的大逆不道。”大东莱吕氏说:“既然说天王居住在狄泉,尊无二上,这是断然可以知道的。又说尹氏拥立王子朝,那么王子朝的不正和争位,罪责也就明白了。通过遣词造句和比较事件,这是《春秋》的教化。”胡氏说:“王猛应当即位却未能即位,所以称大臣带他去而不说‘立’;敬王应当即位且能即位,所以直接称居住在狄泉而不说‘立’;子朝是庶孽夺取正统,以贱妨贵,扰乱周室,是不应当即位的,所以特别称‘立’并指明尹氏。尹氏是天子的卿,王朝公卿通常书爵位而这里变文称氏,是为了显示世袭卿大夫擅权乱国,作为后世的警戒。”家氏说:“不记载刘、单带王,是为了减轻刘、单的权柄。‘以’字,表示独自承担其事,不借助他人的力量。之前王猛未即位,刘、单独自承担天下重任,外面没有诸侯的援助,那么刘、单带王的事,是不得已而不得不做的。如今王即位过了一年,晋国的军队又兴起,那么刘、单外面借助大国的援助来成就功业,就不能说‘以’了。《春秋》以此来减轻刘、单的权柄。后世做大臣的,有凭借定策之功,长期专掌国柄,因此招致祸败的,是因为不明白这个道理。敬王虽然在狄泉,《春秋》正其名分体制,称为天王。子朝虽然得以进入王城,窃取大号,《春秋》削其名分体制,称为尹氏拥立王子朝。同母弟即位为正当,那么庶孽即位为邪僻。《春秋》对这两者的居、入、立、奔,书法详细而不厌倦,垂示大功以昭示后人罢了。”

八月乙未地震

  冬公如晋至河有疾乃复

公为叔孙故如晋,及河有疾而复。胡氏曰:「昭公两朝于晋,而一见止;五如晋,而四不得入焉。今此书有疾乃复,杀耻也。以周公之胄,千乘之君,执玊帛修两君之好,而不见纳,斯可耻矣。有耻而后能知愤,知愤而后能自强,自强而后能为善,为善而后能立身,身立而后能行其政令,保其国家矣。昭公内则受制于权臣,外则见陵于方伯,此正忧患疢疾、有徳慧知术、保生免死之时也。而安于屈辱,甘处微弱,无愤耻自强之心,其失国出奔,死于境外,自取之哉!」

二十有四年,春,王二月丙戌,仲孙貜卒。

  婼至自晋

晋士弥牟逆叔孙于箕,叔孙使梁其踁待于门内,曰:「余左顾而欬,乃杀之;右顾而笑,乃止。」叔孙见士伯,士伯曰:「寡君以为盟主之故,是以乆子。不腆敝邑之礼,将致诸从者,使弥牟逆吾子。」叔孙受礼而归。家氏曰:「意如见执于晋,以莒故也;叔孙见执于晋,以邾故也。意如在晋,谮其君以免其身;叔孙在晋,抗节不挠。晋之诸大夫敬而惮之,旋亦归之。其执虽同,所以得释则异。是时鲁国犹有一叔孙,大节凛然,足为社稷之卫,使昭公能举国以聴之,必不至有干侯之祸。」

  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大雩

  丁酉杞伯郁厘卒

  冬吴灭巢

楚子为舟师以畧吴疆,沈尹戌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吴不动而速之,吴踵楚,而疆塲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越公子仓归王乘舟,仓及寿梦帅师从王,及圉阳而还。吴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沈尹戌曰:「亡郢之始,于此在矣。王一动而亡二姓之帅,几如是而不及郢。」胡氏曰:「巢,楚之附庸,实邑之也。书吴入州来,着陵楚之渐;书吴灭巢,着入郢之渐。四隣封境之守既不能制,则封境震矣;四境国都之守既不能保,则国都危矣。故沈尹戌以此为亡郢之始也。春秋内失地不书,明此为有国之大罪;外取灭皆书,见取灭者之不能有其土地人民,则不君矣。故诸侯之寳三,土地为首。」

  葬杞平公

  二十有五年春叔孙婼如宋

夏叔诣防,晋赵鞅、宋乐大心、卫北宫喜、郑游吉、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黄父。

二十四年春,王正月辛丑,召简公、南宫嚚以甘桓公见王子朝。刘子谓苌▯曰:「甘氏又往矣。」对曰:「何害?同徳度义。《大誓》曰:『纣有亿兆夷人,亦有离徳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此周之所以兴也。君其务徳无患无人。」戊午,王子朝入于邬。三月庚戌,晋侯使士景伯涖问周故,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于介众。晋人乃辞王子朝,不纳其使。六月壬申,王子朝之师攻瑕及杏,皆溃。郑伯如晋,子大叔相见范献子。献子曰:「若王室何?」对曰:「老夫其国家不能恤,敢及王室?抑人亦有言曰:『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今王室实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大国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子其早图之。《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王室之不宁,晋之耻也。」献子惧,与宣子图之。乃征防于诸侯,期以明年至是,防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防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避之?子奉君命以防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还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胡氏曰:「夫以王猛之无宠,单旗、刘蚠之屡败,敬王初立,子朝之众,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之党,疑若多助之在朝也。然防于黄父,凡十国,而诸侯之大夫无异议焉,是知邪不胜正乆矣。犹有宠爱庶孽,配嫡夺正,至于灭亡而不寤者,不知幽王、晋献之父子,亦何足效哉?」高氏曰:「自二十二年景王崩,

译八月乙未日,发生地震。

冬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生了病,于是返回。

鲁昭公因为叔孙婼的缘故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生了病便返回。胡氏说:“昭公两次朝见晋国,只有一次被允许停留;五次前往晋国,却有四次没能进入晋国都城。如今史书记载‘生了病才返回’,这是为了掩盖耻辱。以周公的后裔、千乘大国的国君身份,手持玉帛修好两国关系,却不被接纳,这真是耻辱啊。有了耻辱之心,然后才能知道愤慨;知道愤慨,然后才能自我奋发;自我奋发,然后才能行善;行善,然后才能立身;立身,然后才能推行政令,保全国家。昭公在国内受制于权臣,在国外被方伯欺凌,这正是忧患疾病、凭借德行智慧谋求生路、保全性命免遭死亡的时机。但他安于屈辱,甘愿处于微弱地位,没有愤耻自强的念头,他失去国家、出逃奔亡、死在境外,这都是自找的!”

二十四年,春季,周历二月丙戌日,仲孙貜去世。

叔孙婼从晋国回来。

晋国士弥牟在箕地迎接叔孙婼,叔孙婼派梁其踁守在门内,说:“我向左看并咳嗽,就杀了他;我向右看并微笑,就停止。”叔孙婼拜见士伯,士伯说:“我们国君因为您是盟主的缘故,所以让您久留。我们国家微薄的礼物,将送给您的随从,派弥牟迎接您。”叔孙婼接受礼物后回国。家氏说:“季孙意如在晋国被拘禁,是因为莒国的缘故;叔孙婼在晋国被拘禁,是因为邾国的缘故。意如在晋国,诬陷他的国君以保全自己;叔孙婼在晋国,坚守节操不屈服。晋国的各位大夫尊敬他并忌惮他,不久也放他回国。他们被拘禁虽然相同,但得以释放的原因却不同。那时鲁国还有一位叔孙婼,大节凛然,足以作为国家的保卫者,假使昭公能举国听从他,必定不会发生干侯之祸。”

夏季,五月乙未日朔,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丁酉日,杞国国君郁厘去世。

冬季,吴国灭掉巢国。

楚昭王组建水军以巡视吴国边境,沈尹戌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反而使他们劳累,吴国没有行动却去催促它,吴国跟随楚国,而边境没有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国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河湾慰劳楚王,越国公子仓把王船归还给楚王,仓和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到达圉阳后返回。吴国人跟随楚军,而边境的人没有防备,于是吴国灭掉巢国和钟离后返回。沈尹戌说:“丧失郢都的开始,就在这里了。君王一动就丧失了两位姓氏的统帅,几乎像这样而没波及郢都。”胡氏说:“巢国是楚国的附庸,实际上是楚国的城邑。史书记载吴国进入州来,表明欺凌楚国的逐渐升级;记载吴国灭掉巢国,表明进入郢都的逐渐升级。四周封境的守卫既然不能控制,那么边境就震动;四境国都的守卫既然不能保全,那么国都就危险了。所以沈尹戌认为这是丧失郢都的开始。《春秋》国内丧失土地不记载,表明这是治国的大罪;国外被攻占灭亡都记载,表明被攻占者不能拥有土地人民,就不配为国君了。所以诸侯的三宝,土地排在首位。”

安葬杞平公。

二十五年,春季,叔孙婼前往宋国。

夏季,在黄父会盟,晋国赵鞅、宋国乐大心、卫国北宫喜、郑国游吉、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小邾国人参加。

二十四年,春季,周历正月辛丑日,召简公、南宫嚚带着甘桓公去见王子朝。刘子对苌弘说:“甘氏又去了。”苌弘回答说:“有什么害处?同心同德,合乎道义。《大誓》说:‘商纣有亿万夷人,也有背离的德行;我有十个乱臣,同心同德,这是周朝兴盛的原因。’君王务必修德,不要担心没有人。”戊午日,王子朝进入邬地。三月庚戌日,晋侯派士景伯去周王室询问变故,士伯站在干祭之地向介众询问。晋国人于是拒绝王子朝,不接纳他的使者。六月壬申日,王子朝的军队攻打瑕地和杏地,两地都溃败。郑伯前往晋国,子大叔拜见范献子。献子说:“对王室怎么办?”子大叔回答说:“老夫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能顾恤,敢顾及王室吗?不过人们也有话说:‘寡妇不忧虑自己的纬线,却担忧宗周的覆灭,是因为灾祸将波及自己。’如今王室确实动荡不安,我们小国很害怕。但这是大国的忧虑,我们这些人知道什么呢?您早点谋划吧。《诗经》说:‘瓶子空了,是大罍的耻辱。’王室的不安宁,是晋国的耻辱。”献子害怕,与宣子谋划。于是向诸侯征召会盟,约定明年到达。到了这时,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之事。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周王。”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国是客人,怎么能命令客人?”晋国士伯说:“自从践土会盟以来,宋国哪次会盟不参加,哪次盟约不共同遵守?说是共同忧恤王室,您怎么能避开呢?您奉君命参加会盟大事,而宋国背弃盟约,恐怕不行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文书后返回。士伯告诉赵简子说:“宋国右师必定灭亡。奉君命出使,却想背弃盟约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胡氏说:“凭借王猛的不得宠,单旗、刘蚠的屡次失败,敬王刚即位,王子朝的党羽,召伯奂、南宫嚚、甘桓公的党徒,似乎朝廷中有很多帮助他的人。然而在黄父会盟,共有十个国家,而诸侯的大夫没有异议,这说明邪不胜正已经很久了。还有宠爱庶孽,以庶夺嫡,以至于灭亡而不醒悟的人,不知道幽王、晋献公的父子,又有什么值得效仿的呢?”高氏说:“自从二十二年景王去世,

王室乱,天王播越在外,诸侯皆莫奔救。四年之后,晋始为此防而诸侯不至,但合诸大夫以谋之,令诸大夫具戍,曰明年将纳王。夫王室之急如此,岂可坐待明年哉?然则诸侯不臣,无安辅王室之心,可知矣。然而此防诸侯犹有善意。」也。故无贬辞。唯书诸国大夫,见诸侯之无霸也。叔孙昭子曰:「诸侯之无霸也,害哉!」季世之事,岂特诸侯以为害,王室实下頼霸者,亦有害焉。且王室之乱如此之急,有霸者作,茍能举法以定之,如齐桓之盟首止、定王世子,晋文之诛叔带、勤襄王,岂不美哉!家氏曰:「悼、敬之立,皆在危疑之秋,特以大子、母弟之故,揆礼宜立。刘、单奉以为君,主少国疑,外无诸侯之援,内有强族之争,后先五年,更胜迭负。使刘、单不能以宗社自任,中事敛却,则子朝之羽翼成,而敬王之位危矣。论者犹以挟天子令诸侯少之,不亦过乎?」

译王室发生动乱,周天子流亡在外,诸侯们都没有奔赴救援。四年之后,晋国才为此设立防线,但诸侯并未前来,只是召集各国大夫共同谋划,命令各国大夫准备戍守部队,说明年将迎回周天子。王室危急到如此地步,难道可以坐着等待明年吗?由此可知,诸侯不守臣节,没有安定辅佐王室的心意,这是显而易见的。然而,这次会盟中诸侯尚存善意,所以《春秋》没有使用贬斥的辞语。只记载各国大夫,是为了显示诸侯中缺乏霸主。叔孙昭子说:“诸侯中没有霸主,真是祸害啊!”末世的事情,难道只是诸侯认为这是祸害吗?王室实际上依赖霸主,这也是一种祸害。况且王室动乱如此紧急,如果有霸主兴起,只要能够举用法度来平定它,就像齐桓公在首止会盟、安定周襄王世子,晋文公诛杀叔带、勤王襄王那样,难道不是美事吗!家氏说:“周悼王、周敬王的即位,都处于危险可疑的时期,只是因为他们是太子、母弟的缘故,按照礼制适宜即位。刘氏、单氏拥立他们为君,君主年幼国家存疑,外部没有诸侯的援助,内部有强宗大族的争夺,前后五年,胜负交替。假使刘氏、单氏不能以宗庙社稷为己任,中途退缩,那么王子朝的羽翼就会形成,而周敬王的地位就危险了。评论的人还因为刘氏、单氏挟持天子以号令诸侯而轻视他们,不也是过分了吗?”

有鸜鹆来巢

有鸜鹆来巢,师已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謡有之曰:『鸜之鹆之,公出辱之。鸜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鸜鹆跦跦,公在干侯,征褰与襦。鸜鹆之巢,逺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鸜鹆鸜鹆,往歌来哭。』童謡有是,今鸜鹆来巢,其将及乎!」谢氏曰:「鸜鹆野鸟,其居避人。鸜鹆来巢,国中异之大也。方是时,鲁国纲纪废坏,公室政治荒芜乆矣。然则鸜鹆自野来巢,亦其有以召之也。昔无今有,故以有为文。」张氏曰:「愚闻之邵子曰:『天下将治,天地之气自北而南;天下将乱,则天地之气自南而北。』禽鸟飞类,得气之先者也。春秋书六鹢退飞、鸜鹆来巢,气使之也。当此之先,楚虽为中国患,而齐晋犹足以抑之。自此以后,晋霸不竞,吴楚越皆以南夷迭主夏盟,诸侯敛衽事之,驯致大乱,则知鸜鹆来巢之祥,不特昭公出奔之兆也。」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谢氏曰:「祭祀尚敬,烝而又烝,雩而又雩,皆黩祭也。一月而两雩,故于雩书,又着其非礼也。」胡氏曰:「圣人书此者,以志御灾之非道,而区区于祷祠之末也。」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从,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防政四公矣。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国君是以镇抚其民。《诗》曰:『人之云亡,心之忧矣。』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初,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申。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已,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防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竖勿纳,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季、郈之鸡鬭,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防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禘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寺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以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徼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乆矣,隐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蕰。蕰蓄,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防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氷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

译有鸜鹆来巢

有鸜鹆飞来筑巢,师已说:“奇怪啊!我听说周文王、周武王的时候,童谣里唱道:‘鸜鹆鸜鹆,国君外出受辱。鸜鹆的羽毛,国君在外野,派人送马去慰劳。鸜鹆跦跦,国君在干侯,征收短衣和长袍。鸜鹆的巢,遥远又遥远。稠父丧命,宋父因此骄横。鸜鹆鸜鹆,去时歌唱回来哭。’童谣里有这样的话,现在鸜鹆飞来筑巢,恐怕灾祸将要降临了吧!”谢氏说:“鸜鹆是野鸟,它的栖息地避开人。鸜鹆飞来筑巢,是国家中极大的怪异现象。当时,鲁国的纲纪废弛败坏,公室的政事荒废很久了。那么鸜鹆从野外飞来筑巢,也是有所招致的。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所以用‘有’字来记事。”张氏说:“我听说邵子说:‘天下将要治理好,天地之气从北向南;天下将要混乱,天地之气就从南向北。’禽鸟飞类,是先得天地之气的。《春秋》记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鸜鹆来巢,是气运使然的。在这之前,楚国虽然成为中原的祸患,但齐国、晋国还足以抑制它。从此以后,晋国的霸业不再兴盛,吴、楚、越都作为南方的蛮夷轮流主持中原的盟会,诸侯收敛衣襟侍奉他们,逐渐导致大乱,就知道鸜鹆来巢的征兆,不只是昭公出奔的预兆。”

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谢氏说:“祭祀崇尚恭敬,蒸祭又蒸祭,雩祭又雩祭,都是亵渎祭祀。一个月两次雩祭,所以在雩祭的记载中,又特别注明其非礼。”胡氏说:“圣人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记下抵御灾祸的方法不对,而只在祈祷祭祀的末节上费尽心力。”

九月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

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夫人的妻子,小邾夫人又生了宋元夫人,宋元夫人生了儿子,要把他嫁给季平子。季昭子到宋国聘问并且迎接新娘。季公若跟随,对曹氏说:“不要给他们!鲁国将要驱逐他们。”曹氏告诉国君,国君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们。像这样,鲁君一定会出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防范季氏已经四代了。没有百姓支持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国君因此要镇抚他的百姓。《诗经》说:‘人们纷纷逃亡,心中忧愁啊。’鲁君失去了百姓,怎么能实现他的志向?安静地等待命运还可以,行动一定会带来忧虑。”起初,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那里娶妻,生了季申。季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季公思展与季公鸟的家臣申夜姑管理他的家产。等到季姒和厨师檀私通,害怕了,就让自己的妾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看,说:“季公若想让我做他的妾,我不肯,他就打我。”又告诉公甫,说:“季公思展和申夜姑要挟我。”秦姬告诉了公为。公为和公甫告诉季平子。季平子在卞地拘禁了季公思展并抓住了申夜姑,将要杀他们。季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是杀我。”将要为他们求情。季平子让竖人不要接纳他,到了中午也没能求情。有司传达命令,公为让赶快杀了他们。所以季公若怨恨季平子。季氏和郈氏斗鸡,季氏给鸡披上甲,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季平子发怒,在郈氏那里增加宫室,并且责备他。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防在臧氏那里进谗言,逃到季氏那里,臧氏抓住了他。季平子发怒,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将要祭祀襄公,舞队两人,其余的人在季氏那里跳舞。臧孙说:“这就叫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于是怨恨季平子。季公若把弓献给公为,并且和他到外面射箭,谋划除去季氏。公为告诉公果、公贲。公果、公贲让寺人僚柤告诉国君。国君在睡觉,要用戈打他,他就跑了。国君说:“抓住他!”也没有命令。害怕而不出门,几个月不见国君,国君不生气。又派人说话,国君拿着戈恐吓他,他就跑了。又派人说话,国君说:“这不是小人所能做到的。”公果自己说。国君告诉臧孙,臧孙把困难告诉郈孙,郈孙认为可以劝进。告诉子家懿伯,子家懿伯说:“谗人让国君侥幸成功,事情如果不能成功,国君承受恶名,不可以做。抛弃百姓几代,以求成功,不一定能成功。而且政权在那里,难以图谋。”国君退却。推辞说:“我听到了命令,话如果泄露,我不能死。”于是住在公为那里。叔孙昭子到阚。国君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攻打季氏,在门口杀了公为,于是进入。季平子登上台请求说:“国君不考察我的罪过,让有司用兵器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考察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用五辆战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权从他那里出来很久了,百姓多从他那里得到食物,做他部属的人很多。太阳落山邪恶就会兴起,不可预知。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蕴藏。蕴藏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寻求的人将联合。国君一定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他!”国君让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的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救他吧!”率领部众前往,防备西北角进入。国君的军队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让人登上西北角眺望季氏,看见叔孙氏的旗帜报告。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于是攻打国君的军队。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而背着罪过出去,国君停止。意如的

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谷梁氏曰:「孙之为言,犹孙也,讳奔也。次,止也。」胡氏曰:「次于阳州,待齐命也。昭公以君伐臣,曷为不胜?鲁自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于是乎失政,禄去公室,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作三军,尽征其一;舍中军,兼有其二。民赋入于其家半矣。受命救台也,遂入郓,帅师取卞,也不以闻,军政在其手,专矣。行父片言而东门氏逐,南蒯一动而公子憖奔,鲁之羣臣亦无敢忠于公室而献谋者,所谓屯难之时也。在易,《屯》之六五曰:『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昭公不明乎消息盈虚之理,正身率徳,择任忠贤,待时驯致,不忍一朝之忿,求逞其私,欲以羣小谋之,其及也宜矣。」家氏曰:「意如内专鲁国之兵柄,外交晋之强大夫,视篡弑犹反覆手耳。昭公讨之,实有不容己者,徒以所任非人,是以致败。若谓其无故启衅,自取覆亡,则不然也。」曰:「然则如何而可?」曰:「顾所任何如耳!意如虽恣睢不道,而叔孙昭子刚毅挺特,不与季、孟同,鲁国之望于是乎在。使昭公推诚而任……」之举国而聴之,则季氏之权可收也。权可收,则亦可讨也。而公所与谋者,皆在左右亲昵与季氏素为仇者,志在报复其私,虑不及逺,何以能济?子家懿伯虽鲁之贤公子,未尝与闻国事,公将讨季氏,骤以语之,子家以为不可,冝也。葢季氏当讨,而非郈孙、公若、公为侍人僚柤所能讨也。由昭公所任非人,所以取败。若曰政在季氏乆,遂付之无可奈何,而听国事之日趋于下,则非忠臣之言也。

译侍奉君主,不敢不改正。」鲁昭公说:「我实在不忍心!」于是与臧孙到墓地谋划,随即出发。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谷梁氏说:「孙,意思是逊让,是为逃亡避讳的说法。次,是停留的意思。」胡氏说:「驻扎在阳州,是等待齐国的命令。鲁昭公以君主的身份讨伐臣子,为什么不能取胜?鲁国自从东门遂杀死嫡子而立庶子以来,鲁君就失去了政权,俸禄离开了公室,政权落在季氏手中,从那时起已经历了四位国君。季氏设立三军,完全征用了其中一军;废除中军,又兼并了另外两军。百姓的赋税有一半进入了季氏的家门。接受命令救援台地,却擅自进入郓地,率领军队夺取卞地,也不向国君报告,军政大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专横到了极点。行父一句话就让东门氏被驱逐,南蒯一行动就让公子憖出逃,鲁国的群臣也没有敢于忠于公室而献计献策的人,这就是所谓的艰难困顿之时。在《易经》中,《屯》卦的六五爻辞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传》说:『屯其膏,施未光也。』鲁昭公不明白消长盈虚的道理,端正自身,以德行为表率,选择任用忠良贤能,等待时机循序渐进,却忍不住一时的愤怒,想要满足私欲,企图依靠一群小人来谋划,他遭到祸患是理所当然的。」家氏说:「季孙意如在内部独揽鲁国的兵权,在外部结交晋国的强大夫,视篡位弑君如翻手般容易。鲁昭公讨伐他,实在是迫不得已,只是因为所任用的人不得当,所以导致失败。如果说他是无故挑起争端,自取灭亡,那是不对的。」问:「那么怎样做才可以呢?」答:「关键看任用什么样的人!季孙意如虽然暴戾无道,但叔孙昭子刚毅正直,不与季氏、孟氏同流合污,鲁国的希望就寄托在他身上。如果鲁昭公推心置腹地任用……举国听从他的指挥,那么季氏的权力就可以收回。权力可以收回,那么也可以讨伐他。而鲁昭公所与之谋划的人,都是身边的亲信以及与季氏向来有仇的人,志向在于报复私怨,考虑不到长远,怎么能成功?子家懿伯虽然是鲁国的贤公子,但未曾参与国家大事,鲁昭公将要讨伐季氏,突然把此事告诉他,子家认为不可,是恰当的。大概季氏应当讨伐,但不是郈孙、公若、公为、侍人僚柤这些人所能讨伐的。由于鲁昭公所任用的人不得当,所以招致失败。如果说政权在季氏手中已久,就无可奈何,听任国事日益衰败,那就不是忠臣该说的话了。

齐侯唁公于野井

齐侯将唁公于平隂,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是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隂,为近故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祚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泰山孙氏曰:「唁,慰安之辞。齐,大国也,不能讨意如于鲁国,徒能唁昭公于野井,齐侯之恶亦见矣。」谢氏曰:「昭公以微弱失位,隣国所当救也。意如以背逆出君,隣国所当讨也。救而讨之,隣国之义也。景公党逆弃顺,党臣弃君,反使意如安处于内,而昭公野次于外,其相恤也,以恻隠之言慰之而已,亦何补于吾君哉?书次于阳州,唁于野井,责景公无邻国之义也。」

  冬十月戊辰叔孙婼卒

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羇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二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茍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公徒执之。刘氏意林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报生以死,报赐以力,古之道也。婼不忍自同于季氏而谋纳公,正也;不忍见欺于季氏而反自杀,忠也。然而君子以为难,不以为法者,昭公在外,婼可以无死。婼之死,畏也。曾晳使曽参,过期而不反,人曰:『其畏乎?』曾晳曰:『彼虽可畏,我在必不死也。』此曾子之所以称善事父也。孔子畏于匡,顔渊后,子曰:『吾以汝为死矣。』顔渊曰:『子在,回何敢死?』此顔子之所以称善事师也。使婼早闻曾氏、顔子之风,则必不以死易生矣。此《春秋》所以不以死褒婼也。婼之死虽不可以当褒,而其忠也不可忘矣,故因其可褒而褒之。传曰:『苟志于仁,无恶也。』此之谓也。在外而特书日以卒之,所以表也。」家氏曰:「昭公之伐季氏也,昭子如阚。叔孙氏之司马鬷戾帅徒以助季氏而御公,孟氏继之,公徒败奔。鬷戾所为,昭子必不与闻其议,而家教不行于司马,致其所为如是。昭子胡不戮司马以明己志,更为公思所以反国之计,而遽自祈死乎?嗟夫!」使斯人而不死,与子家共谋纳公,必不至遂殒于行。天实为之,谓之何哉!《春秋》继公孙而书婼卒,言婼之为公死也。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已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羣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没,唯是楄柎所以借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羣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羣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祗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棘。高氏曰:「出其国都,故书地。」胡氏曰:「按左氏,宋元之夫人曹氏生子,妻意如,则宋元,意如之外舅也。不此之顾,而求欲纳公,是以正伦恤患为心,而不匿其私亲之恶者也。其贤于当时诸侯逺矣,故虽卒于封内,而特书其地以别之。」家氏曰:「齐晋二大国,坐视季氏逐君,恬不加恤,而元公乃能为鲁昭特为此行。将以其前日诛逐华向者,而诛鲁之强家,非天资明毅,视天下之

译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

齐侯准备在平阴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先到了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让官吏在平阴等候,是因为那里离得近的缘故。”齐侯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出千社之地,以等待您的命令。我将率领我的军队跟随您的差使,只听命于您。您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鲁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上天的福禄不会重复赐予。上天如果保佑您,不过像周公那样以鲁国为足就够了。失去了鲁国而用千社之地作为臣属,谁还与您共存呢?况且齐侯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鲁昭公没有听从。泰山孙氏说:“唁,是慰安之辞。齐国是大国,不能在鲁国讨伐季孙意如,只能在野井慰问鲁昭公,齐侯的恶劣也就显现出来了。”谢氏说:“鲁昭公因为势弱而失去君位,邻国应当救援。季孙意如因为背叛君主而驱逐国君,邻国应当讨伐。救援并讨伐,是邻国的道义。齐景公偏袒逆臣而抛弃顺从者,偏袒臣下而抛弃君主,反而让季孙意如安稳地待在鲁国国内,而让鲁昭公在野外驻扎,他们所谓的相互体恤,只是用怜悯的话语来安慰罢了,这对我们的国君有什么补益呢?《春秋》记载驻扎在阳州,在野井慰问,是责备齐景公没有邻国的道义。”

冬季十月戊辰日,叔孙婼去世。

臧昭伯率领随从的人将要结盟,盟书上说:“齐心协力,好恶相同,相信罪过的有无,紧密跟随国君,不勾结内外。”用鲁昭公的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与流亡在外的人结盟。我不才,不能与各位同心,却认为大家都有罪。有人想勾结内外,而且想驱逐国君。各位喜好亡国而厌恶安定,怎么能够相同呢?使国君陷入危难,还有什么罪过比这更大呢?勾结内外而驱逐国君,国君将要迅速回国,如果不勾结,做什么呢?守什么呢?”于是不参与结盟。叔孙昭子从阚地回来,拜见季平子。季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叔孙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悲伤吗?将把您怎么样?”季平子说:“假如让季孙意如能够改过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使死人复生、使白骨长肉了。”叔孙昭子跟随鲁昭公在齐国,与鲁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到鲁昭公馆舍的人抓住他。鲁昭公与叔孙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安定民众并迎回国君。”鲁昭公的部下将要杀死叔孙昭子,左师展告诉鲁昭公,鲁昭公派叔孙昭子从铸地回去。季平子有异心。冬季十月辛酉日,叔孙昭子在卧室斋戒,让祝宗祈祷早死。戊辰日,去世。左师展将要用鲁昭公的乘马回国,鲁昭公的部下抓住他。刘氏《意林》说:“人生于君、父、师,侍奉他们像侍奉一个人一样,用死来报答生育之恩,用力来报答赐予之恩,这是古来的道义。叔孙婼不忍心与季氏同流合污而谋划迎回国君,这是正直;不忍心被季氏欺骗而反而自杀,这是忠诚。然而君子认为这很难得,但不把它作为法则,是因为鲁昭公在外,叔孙婼可以不死。叔孙婼的死,是出于畏惧。曾皙派曾参去办事,过期没有回来,有人说:‘他畏惧了吗?’曾皙说:‘他虽然可畏,但我必定不死。’这是曾子被称为善于侍奉父亲的原因。孔子在匡地受到威胁,颜渊落后了,孔子说:‘我以为你死了。’颜渊说:‘老师在,我怎么敢死?’这是颜子被称为善于侍奉老师的原因。如果叔孙婼早点听到曾氏、颜子的风范,就一定不会以死换生了。这是《春秋》不因为死而褒扬叔孙婼的原因。叔孙婼的死虽然不可以当作褒扬,但他的忠诚不可忘记,所以因为他的可褒扬之处而褒扬他。传文说:‘如果立志于仁,就没有恶行了。’说的就是这个。鲁昭公在外,特别记载日期来记载他的死,是为了表彰他。”家氏说:“鲁昭公讨伐季氏时,叔孙昭子去了阚地。叔孙氏的司马鬷戾率领部众帮助季氏抵御鲁昭公,孟氏跟随其后,鲁昭公的部众战败逃跑。鬷戾所做的,叔孙昭子必定没有参与谋划,而家教没有施行于司马,导致他这样做。叔孙昭子为什么不杀司马以表明自己的志向,再为鲁昭公思考返回国家的计策,却急忙祈祷早死呢?唉!”如果这个人没有死,与子家子共同谋划迎回国君,必定不至于就这样死在路上。这是天意,能说什么呢!《春秋》在公孙之后记载叔孙婼的死,是说叔孙婼为鲁昭公而死。

十一年十一月己亥日,宋公佐死在曲棘。

宋元公将要为了鲁昭公的事去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和平公穿着丧服为他相礼。早晨,召见六卿。宋元公说:“我不才,不能侍奉父兄,让各位担忧,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灵验,能够保全首级而死,只是那些用来支撑棺木的薄木,请不要用到先君身上。”仲几回答说:“君主如果为了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参加宴饮,群臣不敢过问。至于宋国的法度,生死的准则,先君有命令了。群臣以死守护,不敢失守。臣失职,按常刑不赦免。臣不忍心死,君命就会受到侮辱。”宋元公于是出发。己亥日,死在曲棘。高氏说:“出了国都,所以记载地点。”胡氏说:“按照《左传》,宋元公的夫人曹氏生了儿子,嫁给季孙意如,那么宋元公是季孙意如的外祖父。他不顾念这个,而谋求迎回鲁昭公,是以端正伦理、体恤患难为心,而不隐瞒自己私亲的罪恶。他比当时的诸侯贤明多了,所以虽然死在封地内,却特别记载地点来区别他。”家氏说:“齐、晋两个大国,坐视季氏驱逐国君,安然不加体恤,而宋元公却能为鲁昭公特别进行这次行动。将要用他以前诛逐华氏、向氏的事,来诛讨鲁国的强大家族,如果不是天性明毅,视天下之

恶犹已之恶,岂能及此?晋顷、齐景,当有愧矣。」

译厌恶别人的过错就像厌恶自己的过错一样,哪里会达到这种地步呢?晋顷公、齐景公,应当感到惭愧了。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十二月庚辰,齐侯围郓。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庚申,齐侯取郓。谷梁氏曰:「取,易辞也。内不言取,以其为公取之,故易言之也。」胡氏曰:「昭公出奔,经书次于阳州,见公于鲁未絶,而季氏逐君为不臣;及书齐侯取郓,则见公已絶于鲁,而逐于季氏为不君。君者,有其土地人民,以奉宗庙之典籍者也。已不能有,而他人是保,则不君矣。春秋之义,欲为君尽君道,欲为臣尽臣道,各守其职而不渝也。昭公失君道,季氏为乱臣,各渝其职而不守,其为后世戒,深切着明矣。」家氏曰:「是时晋政已衰,霸权未有所属,齐景有意修桓公之业,当请命天王,号召与国,纳公于鲁,戮意如以示天下,而霸政举矣。乃以取郓为首务,姑塞已责,前以此而误燕,今复以是而绐鲁,勇于义者不尔也。故称齐侯,目其人而贬之。」

二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苏氏曰:「凡公行,反而告庙,则书『至』;在外,虽不告而书『至』,所以存公也。」胡氏曰:「居者,有其土地、人民之称也。昭公失国出奔,而称居于郓者,存一国之防也;襄王已出,而称居于郑;敬王未入,而称居于狄泉者,存天下之防也。天子之于天下,率土之濵,莫非王臣,非诸侯所敢擅也;诸侯之于封国,四境之内,莫非其土,非大夫所得专也。故诸侯避舍以待廵狩,而大夫专邑,是谓叛君。曰『居于郓』,其为防也至矣。」谢氏曰:「唁之矣,而不能为之讨贼;居之矣,而不能为之复国,齐侯之罪也。」

  夏公围成

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缚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高齮:「能货子犹,为高氏后,粟五千庾。」高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羣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子渊防从泄声子,射之。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改驾,人以为鬷戾也,而助之。子车曰:「齐人也。」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泄,叱之。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晳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彊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为顔鸣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顔鸣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苑子刜林雍,断其足,鑋而乘于他车以归。顔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乘!」泰山孙氏曰:「公围成,书者,见国内皆叛也。」高氏曰:「春秋未有以兵自围其国之邑者也。成乃吾孟氏之邑,而公自围,若异国然,公之失政可知也。」胡氏曰:「不书齐师者,景公怵于邪说,为义不终,故微之也。书公围成,则季氏之不臣,昭公之不君,齐侯之不能修方伯连帅之职,其罪咸具矣。」师氏曰:「彼成也得」之亦二郓耳,于鲁为何如哉?得成,则凡属于鲁邑,公一一围之,俟尽得鲁邑而后复,将何时而可复也?家氏曰:「首祸者意如,与于乱者孟氏。为昭公之计,当贷畔徒以离季氏之党,今乃先以成为讨,所以坚二家附贼之意,而公无反国之日矣。」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译十二月,齐侯夺取郓地。

十二月庚辰日,齐侯包围郓地。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庚申日,齐侯夺取郓地。谷梁氏说:“‘取’,是表示轻易的措辞。鲁国史书不称‘取’,因为这是为昭公夺取的,所以用轻易的措辞来叙述。”胡氏说:“昭公出逃,经文书写‘次于阳州’,表明昭公与鲁国并未断绝关系,而季氏驱逐国君是不守臣道;等到书写‘齐侯取郓’,则表明昭公已与鲁国断绝关系,而被季氏驱逐是不守君道。所谓国君,是拥有土地人民,用来供奉宗庙典籍的人。自己已经不能拥有,而依靠他人来保全,就是不守君道了。《春秋》的大义,希望做国君的尽到君道,做臣子的尽到臣道,各自坚守职分而不改变。昭公失去了君道,季氏成为乱臣,各自改变了职分而不坚守,这作为后世的警戒,真是深切而显明了。”家氏说:“当时晋国的政令已经衰微,霸权没有归属,齐景公有意恢复桓公的霸业,应当请求周天子的命令,号召盟国,接纳昭公回鲁国,诛杀季孙意如以昭示天下,这样霸政就可以推行了。却把夺取郓地作为首要事务,姑且塞责,以前因此误了燕国,现在又因此欺骗鲁国,勇于行义的人不会这样做。所以称‘齐侯’,直指其人而加以贬斥。”

鲁昭公二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

三月,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苏氏说:“凡是国君出行,回来祭告宗庙,就书写‘至’;在国外,虽然没有祭告也书写‘至’,这是为了保存国君的地位。”胡氏说:“‘居’,是拥有土地、人民的称呼。昭公失国出逃,而称居住在郓地,是为了保存一国的法度;襄王已经出逃,而称居住在郑国;敬王尚未入朝,而称居住在狄泉,是为了保存天下的法度。天子对于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天子的臣民,不是诸侯敢擅自占有的;诸侯对于封国,四境之内,没有不是他的土地,不是大夫能专断的。所以诸侯避让宫室以等待天子巡狩,而大夫专擅城邑,这就是背叛国君。说‘居住在郓地’,其作为法度的意义到了极点。”谢氏说:“齐侯慰问了昭公,却不能为他讨伐贼臣;接纳了昭公,却不能为他恢复国家,这是齐侯的罪过。”

夏季,昭公包围成地。

齐侯将要接纳昭公,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两匹锦缎,绑着一个像瑱一样的东西,前往齐军。他对子犹的家臣高齮说:“如果能贿赂子犹,让你成为高氏的后嗣,给你五千庾粟米。”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它,一百匹布换一匹,因为道路不通,先送进财物。”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国君,而是据有私心不同。宋元公为鲁君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接纳他的国君,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所以落到这地步?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去占卜。如果可行,军队会有成功,您如果继承他,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昭公。成地的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城邑来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平子答应了。请求送人质,平子不答应,说:“有信女足够了。”向齐军报告说:“孟氏,是鲁国的败坏之家,对成地压迫太甚,我们忍不住了,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齐军包围成地。成地的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用来厌服众人。”鲁国成地防备好后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鲁军与齐军在炊鼻交战。齐国的子渊防跟随泄声子,射他。声子射他的马,砍断马鞅,马死了。换马驾车,别人以为是鬷戾,而帮助他。子车说:“是齐国人。”将要攻击子车。子车射他,马死了。他的车夫说:“再射!”子车说:“众人可以威慑,不可以激怒。”子囊带跟随野泄,呵斥他。野泄说:“军中无有私怒,报仇是私事,将要抵挡你。”又呵斥他,也呵斥他。冉竖射陈武子,射中手,丢了弓而骂。报告平子说:“有个君子,皮肤白皙,头发胡须黑亮,很健谈。”平子说:“一定是子彊,不要抵挡他吗?”回答说:“称他为君子,怎么敢抵挡他?”林雍羞于做顔鸣的车右,下车。苑何忌割下他的耳朵,顔鸣抛弃了他。苑子的车夫说:“看下面!”回头看。苑子砍林雍,砍断他的脚,拖着脚乘另一辆车回去。顔鸣三次冲入齐军,呼喊说:“林雍驾车!”泰山孙氏说:“昭公包围成地,史书这样记载,是表明国内都背叛了。”高氏说:“《春秋》没有用军队自己包围本国城邑的。成地是我们孟氏的城邑,而昭公自己包围,好像异国一样,昭公失政可知了。”胡氏说:“不书写齐军,是因为景公被邪说吓住,行义不终,所以隐晦地记载。书写昭公包围成地,那么季氏的不臣,昭公的不君,齐侯不能修明方伯连帅的职责,他们的罪过都具备了。”师氏说:“那个成地得到它也不过是两个郓地罢了,对鲁国怎么样呢?得到成地,那么凡是属于鲁国的城邑,昭公一个个包围,等到全部得到鲁国城邑然后恢复,将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呢?”家氏说:“首祸的是季孙意如,参与叛乱的是孟氏。为昭公谋划,应当宽恕叛徒以离间季氏的党羽,现在却先以成地为讨伐对象,所以坚定了这两家依附贼人的心意,而昭公没有恢复国家的日子了。”

秋季,昭公防备齐侯、莒子、邾子、杞伯在鄟陵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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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纳公也。师氏曰:「是防也,愈见其不振矣。何则?齐侯之无能为,既有已试之效,而莒子、邾子、杞伯皆衰弱失势之君,谋身且不暇,况欲望为鲁乎?书之者,讥其防非所防,谋非所谋也。」家氏曰:「防辞曰『以公故』,亦借是延引歳月。鲁贿朝入,齐师夕旋,用心不刚,为善不勇,故嬖幸之臣得以入其邪说。是行合三小国防,且有盟,欲何为哉?鲁君所以栖迟于郓、困踬于干侯,齐景之声音笑貌有以误之也。春秋备书以讥之。」陈氏曰:「此参盟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其再见何?晋不复主盟,而后齐专盟矣。」

译这是为了图谋接纳鲁君回国。师氏说:“这是防备,反而更加显示出鲁国的衰败不振。为什么呢?齐侯的无能为力,已经有过验证的效果,而莒子、邾子、杞伯都是衰弱失势的君主,谋求自身安全尚且来不及,何况想要为鲁国出力呢?史官记载这件事,是讥讽他们防备的不是该防备的,谋划的不是该谋划的。”家氏说:“防备的辞令说‘因为鲁君的缘故’,也是借此来拖延时日。鲁国的贿赂早晨送进,齐国的军队傍晚就撤走,用心不刚强,行善不勇猛,所以宠幸的臣子得以进献邪说。这次会合三个小国进行防备,并且有盟约,想要做什么呢?鲁君之所以流落在郓地、困顿于干侯,是因为齐景公的言语神态误导了他。《春秋》详细记载这些来讥讽他。”陈氏说:“这是三方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在这里再次出现。为什么再次出现?因为晋国不再主持盟会,而后齐国专门主持盟会了。”

公至自防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十九年,楚子之在蔡也,郹阳封人之女奔之,生大子建。及即位,使伍奢为之师,费无极为少师,无宠焉,欲谮诸王,曰:「建可室矣。」王为之聘于秦,无极与逆,劝王取之。正月,楚夫人嬴氏至自秦。夏,楚子为舟师以伐濮。费无极言于楚子曰:「晋之霸也,迩于诸夏,而楚辟陋,故弗能与争。若大城城父而寘大子焉,以通北方,王收南方,是得天下也。」王说,从之,故大子建居于城父。令尹子瑕聘于秦,拜夫人也。二十年春,费无极言于楚子曰:「建与伍奢将以方城之外叛,自以为犹宋、郑也,齐、晋又交辅之,将以害楚,其事集矣。」王信之,问伍奢。伍奢对曰:「君一过多矣,何信于谗?」王执伍奢,使城父司马奋扬杀大子。未至,而使遣之。大子建奔宋。王召奋扬,奋扬使城父人执己以至。王曰:「言出于余口,入于尔耳,谁告建也?」对曰:「臣告之。君王命臣曰:『事建如事余。』臣不佞,不敢茍贰。奉初以还,不忍后命,故遣之。既而悔之,亦无及已。」王曰:「而敢来,何也?」对曰:「使而失命,召而不来,是再奸也。逃无所入。」王曰:「归,从政如它日。」无极曰:「奢之子材,若在吴,必忧楚国,盍以免其父召之?彼仁,必来;不然,将为患。」王使召奢之子,曰:「来,吾免而父。」棠君尚谓其弟员曰:「尔适吴,我将归死。吾知不逮,我能死,尔能报。闻免父之命,不可以莫之奔也;亲戚为戮,不可以莫之报也。奔死免父,孝也;度功而行,仁也;择任而往,知也;知死不避,勇也。父不可弃,名不可废,尔其勉之!相从为愈。」伍尚归。奢闻员不来,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楚人皆杀之。员如吴,言伐楚之利于州于。吴公子光曰:「是宗为戮,而欲反其讐,不可从也。」员曰:「彼将有他志,姑为之求士而鄙以待之。」乃见鱄设诸焉,而耕于鄙。至是,楚平王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大子壬弱,其母非适也,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王顺国。」治,可不务乎?」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也。国有外援,不可渎也;王有适嗣,不可乱也。败亲、速讐、乱嗣,不祥。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吾滋不从也。楚国何为?必杀令尹!」令尹惧,乃立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四月,单子如晋告急。五月戊午,刘人败王城之师于尸氏。戊辰,王城人、刘人战于施谷,刘师败绩。七月己巳,刘子以王出。庚午,次于渠。王城人焚刘。丙子,王宿于褚氏。丁丑,王次于萑谷。庚辰,王入于胥靡。辛巳,王次于滑。晋知跞、赵鞅帅师纳王,使女寛守阙塞。冬十月丙申,王乃起师于滑。辛丑,在郊,遂次于尸。十一月辛酉,晋师克巩。召伯盈逐王子朝。王子朝及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奉周之典籍以奔楚。隂忌奔莒以叛。召伯逆王于尸,及刘子、单子盟,遂军圉泽,次于隄上。癸酉,王入于成周。甲戌,盟于襄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十二月癸未,王入于庄宫。定五年,王人杀子朝于楚。定六年夏,周儋翩率王子朝之徒,因郑人将以作乱。郑于是乎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阎没戍周,且城胥靡。冬十二月,天王处于姑莸,辟儋翩之乱也。七年春二月,周儋翩入于仪栗以叛。夏四月,单武公、刘桓公败尹氏于穷谷。冬十一月戊午,单子、刘子逆王于庆氏。晋籍秦送王。己巳,王入于王城,馆于公族党氏,而后朝于庄宫。八年春二月己丑,单子伐谷城,刘子伐仪栗。辛邜,单子伐简城,刘子伐盂,以定王室。谢氏曰:「子朝犹据国在内,故复国以入言。」陈氏曰:「于成周,犹未得王都也。」大东莱吕氏曰:「河南即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以为都,是为王城。《洛诰》所谓『我乃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者也。洛阳,周公营下都以迁殷顽民,是为成周。《洛诰》所谓『我又卜

译鲁公从防地返回,住在郓地。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居去世。

十九年,楚平王在蔡国时,郹阳封人的女儿投奔他,生下了太子建。等到楚平王即位,让伍奢担任太子的老师,费无极担任少师,费无极不受宠,想向楚王进谗言陷害太子,说:“太子可以娶妻了。”楚王为他向秦国聘娶女子,费无极陪同前往,劝楚王自己娶了这位女子。正月,楚夫人嬴氏从秦国来到楚国。夏天,楚平王组建水军去讨伐濮地。费无极对楚平王说:“晋国称霸时,靠近中原各国,而楚国偏僻简陋,所以不能与之争雄。如果大规模修筑城父的城墙,把太子安置在那里,以沟通北方,大王收取南方,这样就能得到天下。”楚平王很高兴,听从了他的建议,所以太子建居住在城父。令尹子瑕出使秦国,拜见夫人。二十年春天,费无极对楚平王说:“太子建和伍奢将凭借方城以外的地方叛变,自认为还像宋国、郑国那样(可以独立),齐国、晋国又交替辅佐他们,将以此危害楚国,事情已经聚集成熟了。”楚平王相信了,去问伍奢。伍奢回答说:“君王已经犯了一个大错误了,怎么能相信谗言呢?”楚平王抓了伍奢,派城父司马奋扬去杀太子。奋扬还没到,楚王就派人去让他释放太子。太子建逃往宋国。楚王召见奋扬,奋扬让城父人把自己绑起来带到楚王面前。楚王说:“话从我嘴里说出,进入你耳朵里,是谁告诉太子的?”奋扬回答说:“是我告诉他的。君王命令我说:‘侍奉太子就像侍奉我一样。’我不才,不敢随意有二心。奉行最初的命令回来,不忍心违背后来的命令,所以放走了太子。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楚王说:“你敢来,是为什么呢?”奋扬回答说:“执行使命却违背命令,被召见却不来,这是再次犯罪。逃跑也没有地方可去。”楚王说:“回去,像往日一样从政。”费无极说:“伍奢的儿子有才能,如果在吴国,一定会成为楚国的忧患,何不以免除他父亲的罪名为由召他?他仁厚,一定会来;如果不来,将成为祸患。”楚王派人召伍奢的儿子,说:“来,我免除你父亲的罪。”伍尚对弟弟伍员说:“你去吴国,我将回去赴死。我知道自己不如你,我能死,你能报仇。听到免除父亲罪名的命令,不能不奔往那里;亲人被杀戮,不能不报仇。奔往死亡以解救父亲,是孝;估量功效而行动,是仁;选择任务而前往,是智;知道死亡而不躲避,是勇。父亲不可抛弃,名声不可废弃,你要努力!互相跟随更好。”伍尚回去。伍奢听说伍员不来,说:“楚国的国君和大夫们大概要晚吃饭了(指忧虑)!”楚国人把他们都杀了。伍员到吴国,向州于讲述伐楚的好处。吴公子光说:“这是宗族被杀戮,而想报复仇人,不可听从。”伍员说:“他将有别的意图,暂且为他寻求勇士,在边境等待他。”于是见了鱄设诸,而在边境耕作。到了这时,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想立子西,说:“太子壬年幼,他的母亲不是正妻,王子建确实聘娶了她。子西年长且喜好善行。立年长的是顺理成章,建立善政则国家安定。君王顺从国家。”治理国家,可以不致力于此吗?”子西愤怒地说:“这是扰乱国家而憎恶君王。国家有外援,不可轻慢;君王有正妻所生的继承人,不可扰乱。败坏亲情、招致仇敌、扰乱继承,是不祥的。我承受这个罪名,即使拿天下贿赂我,我也不听从。楚国怎么办?一定要杀令尹!”令尹害怕,于是立昭王。

冬天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四月,单子到晋国告急。五月戊午日,刘国人在尸氏打败了王城的军队。戊辰日,王城人和刘国人在施谷交战,刘国军队大败。七月己巳日,刘子带着周天子出走。庚午日,驻扎在渠。王城人焚烧了刘国。丙子日,周天子住在褚氏。丁丑日,周天子驻扎在萑谷。庚辰日,周天子进入胥靡。辛巳日,周天子驻扎在滑。晋国的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天子,派女寛守卫阙塞。冬天十月丙申日,周天子在滑地起兵。辛丑日,在郊外,于是驻扎在尸。十一月辛酉日,晋军攻克巩。召伯盈驱逐王子朝。王子朝以及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南宫嚚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往楚国。阴忌逃往莒国叛变。召伯在尸地迎接周天子,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军队驻扎在圉泽,停在堤上。癸酉日,周天子进入成周。甲戌日,在襄宫结盟。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朝然后返回。十二月癸未日,周天子进入庄宫。定公五年,周朝人在楚国杀了王子朝。定公六年夏天,周儋翩率领王子朝的党徒,依靠郑国人想要作乱。郑国因此讨伐冯、滑、胥靡、负黍、狐人、阙外。六月,晋国的阎没戍守周朝,并且修筑胥靡的城墙。冬天十二月,周天子住在姑莸,躲避儋翩的叛乱。七年春天二月,周儋翩进入仪栗叛变。夏天四月,单武公、刘桓公在穷谷打败尹氏。冬天十一月戊午日,单子、刘子在庆氏迎接周天子。晋国的籍秦护送周天子。己巳日,周天子进入王城,住在公族党氏,然后朝见庄宫。八年春天二月己丑日,单子讨伐谷城,刘子讨伐仪栗。辛邜日,单子讨伐简城,刘子讨伐盂,以安定王室。谢氏说:“王子朝还占据国内,所以用‘复国’来说明进入。”陈氏说:“在成周,还没有得到王都。”大东莱吕氏说:“河南就是郏鄏,周武王迁九鼎,周公营建作为都城,这就是王城。《洛诰》所说的‘我于是占卜涧水东、瀍水西,只有洛水适宜’的地方。洛阳,周公营建下都以迁移殷商的顽民,这就是成周。《洛诰》所说的‘我又占卜

瀍水东,亦惟洛食』者也。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之乱,其余党多在王城,敬王畏之,徙都成周。」高氏曰:「是时晋人实纳王,曾无一言及之者,罪晋不臣而哀周之微也。晋为同姓大国,爵为侯伯,嗣文之职,主盟诸侯,乃不能即逐子朝之党,弭王室之乱而安定之,以尽臣节。二十三年一围郊。」而亟还,坐视成败,凡逾五年,然后兴师纳王,原情责实,盖不忠不臣之甚者也。若以其终纳王而褒之,则后世怀奸觊望者得以借口矣。

译“瀍水东,亦惟洛食”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平王东迁,定都于王城。王子朝作乱,他的余党大多在王城,敬王畏惧他们,于是迁都到成周。高氏说:“当时晋国人实际上护送周王复位,但史书没有一字提及,这是为了谴责晋国不守臣节,并哀叹周王室的衰微。晋国是同姓的大国,爵位是侯伯,继承周文王的职守,主持诸侯盟会,却不能立即驱逐王子朝的党羽,平息王室的动乱并使其安定,以尽到臣子的节操。在二十三年时,晋军包围了王城郊外,却很快撤回,坐视成败,前后超过五年,然后才出兵护送周王复位。推究其情,责问其实,这实在是极不忠不臣的表现。如果因为晋国最终护送周王复位就加以褒扬,那么后世心怀奸诈、觊觎王位的人就可以借此作为借口了。”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陆氏《纂例》曰:「子朝书尹氏以者,能制之也。」泰山孙氏曰:「立子朝,独书尹氏,奔楚并举召伯、毛伯者,明罪本在尹氏,先诛逆首,后治其从也。」高氏曰:「二十三年先书天王居于狄泉,而后书尹氏立王子朝;此年先书天王入于成周,而后书子朝奔楚者,由嗣君不能立,故乱臣得以乘之,及能反正,然后罪人窜逆。今此书奔楚,见天王之令不行于天下,故逋逃罪戾之人,楚敢受之而不归也。」胡氏曰:「取国有五利,宠居一焉。子朝有宠于景王,为之党者众矣,卒不能立,至于奔楚,何也?是非有出于人之本心者,不可以私爱,是亦不可以私恶,非卒归于公而止矣。景王宠爱子朝,将蕲于见是,而天下卒不以为是;踈薄子猛,将蕲于见非,而天下卒不以为非,徒设此心,两弃之也。庶孽凭宠,为羣小之所宗,而人心不附;适子恃正,为人心之所向,而羣小不从。故伯服虽杀,而平王亦不能复宗周之盛;申生已死,而奚齐、卓子亦不能胜里克之兵,是两弃之也。景王不鉴覆车,王猛、子朝之际,危亦甚矣。」家氏曰:「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天王三出。庄二十年,惠王以子頺之难出居于郑,逾年而虢、郑纳王,其出其归,春秋皆不书。僖二十四年,襄王以叔带之难复出,春秋书天王出居于郑,明年晋侯纳王,春秋不书王入。昭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王猛出,春秋书葬景王、王室乱、刘子单子以王猛居皇、以王猛入王城,其冬王猛卒,母弟敬王立,复以难出,春秋书天王居于狄泉、尹氏立王子朝、天王入成周、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观天王三出,春秋书法详畧各异,知圣人于成周之盛衰存亡深注意焉。惠王之出之入皆不书者,犹为周讳也。王者无外,不可以出言也。至襄王复不能自植,以召狄难,春秋于是始书天王出居于郑,不以狩书,而以出书,春秋不得为襄王讳矣。」然犹书岀不书入,至敬、悼之出入,春秋始变例而书,曰:「葬景王,王室乱。」自是五六年间,悼、敬、子朝更出迭入,春秋记之不遗,闵周室之倾覆,内难仍作,将无以为国,不得已而遂书也。定六年,敬王再出,春秋不复书,知其无可兴复之望,非若初年之讳而不书矣。

二十有七年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高氏曰:「公至自齐居于郓者二,至自防居于郓者一,至自干侯居于郓者一。书至、书归,不外公也,我君故也。君播越于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之义可絶乎?《春秋》之作,明君臣也。君臣之义明,而天下安且治矣。」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吴子欲因楚防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使延州来季子聘于上国,遂聘于晋,以观诸侯。楚莠尹然、工尹麇帅师救潜。左司马沈尹戌帅都君子与王马之属以济师,与吴师遇于穷。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汭而还。左尹郤宛、工尹寿帅师至于潜,吴师不能退。吴公子光曰:「此时也,弗可失也。」告鱄设诸曰:「上国有言曰:『不索何获?』我王嗣也,吾欲求之。事若克,季子虽至,不吾废也。」鱄设诸曰:「王可弑也。母老子弱,是无若我何?」光曰:「我,尔身也。」夏四月,光伏甲于堀室而享王。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夹之以铍。羞者献体,改服于门外,执羞者坐行而入,执铍者夹承之,及体以相授也。光伪足疾,入于堀室。鱄设诸寘剑于鱼中以进,抽剑刺王,铍交于胷,遂弑王。阖庐以其子为卿。季子至,曰:「苟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先人之道也。」复命哭墓,复位而待。吴公子掩余奔徐,公子烛庸奔钟吾。楚师闻吴乱而还。愚按:唐、虞禅,夏后、殷、周继,春秋兼帝王之道,可以子则子,可以贤则贤。然与子者必先于立嫡,与贤者则在于得人。茍合其道,虽百世传子,春秋不以为私;苟有其徳虽受人之天下,春秋

译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陆氏《纂例》说:“记载子朝时连尹氏一起书写,是因为尹氏能够控制他。”泰山孙氏说:“拥立子朝,只单独记载尹氏;而子朝逃奔楚国时,却将召伯、毛伯一并列举,这是为了表明罪责的根本在于尹氏,先诛杀逆乱的首犯,再惩治他的随从。”高氏说:“二十三年先记载天王居住在狄泉,然后记载尹氏拥立王子朝;这一年先记载天王进入成周,然后记载子朝逃奔楚国,这是因为继位的君主不能确立,所以乱臣得以乘虚而入,等到能够拨乱反正,然后罪人才被放逐。如今记载他逃奔楚国,表明天王的命令不能通行于天下,所以那些逃避罪责的人,楚国敢收留他们而不归还。”胡氏说:“夺取国家有五种有利条件,受宠居其一。子朝受到景王的宠爱,为他结党的人很多,最终却不能即位,以至于逃奔楚国,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是非有出于人心的根本,不能因为私爱而认为是,也不能因为私恶而认为非,最终都要归于公正才停止。景王宠爱子朝,希望人们认为他是正确的,而天下最终不认为他正确;疏远轻视子猛,希望人们认为他是错误的,而天下最终不认为他错误,只是徒然存有此心,结果两者都抛弃了。庶出的儿子凭借宠爱,成为众小人所宗奉的对象,但人心不依附;嫡子凭借正统,是人心所向,但众小人不顺从。所以伯服虽然被杀,平王也不能恢复宗周的兴盛;申生已经死去,奚齐、卓子也不能战胜里克的军队,这就是两者都抛弃的结果。景王不借鉴前车之鉴,王猛与子朝之间,危险也极严重了。”家氏说:“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天王三次出逃。庄公二十年,惠王因为子颓的祸难出逃居住在郑国,过了一年虢国、郑国迎回周王,他的出逃和回归,春秋都不记载。僖公二十四年,襄王因为叔带的祸难再次出逃,春秋记载天王出逃居住在郑国,第二年晋侯迎回周王,春秋不记载王回归。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王猛出逃,春秋记载安葬景王、王室发生动乱、刘子单子带着王猛居住在皇邑、带着王猛进入王城,那年冬天王猛去世,同母弟敬王即位,又因祸难出逃,春秋记载天王居住在狄泉、尹氏拥立王子朝、天王进入成周、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观察天王三次出逃,春秋书法的详略各不相同,可知圣人对成周的兴盛衰亡深切关注。惠王的出逃和回归都不记载,还是为周王室避讳。王者没有境外,不可以说出逃的话。到了襄王又不能自立,因而招致狄人的祸难,春秋于是开始记载天王出逃居住在郑国,不记载为巡狩,而记载为出逃,春秋不能再为襄王避讳了。”然而还是只记载出逃不记载回归,到了敬王、悼王的出逃和回归,春秋才开始改变体例而记载,说:“安葬景王,王室发生动乱。”从此五六年间,悼王、敬王、子朝更迭出逃回归,春秋记载没有遗漏,哀怜周王室的倾覆,内乱接连发生,将要无法维持国家,不得已才如此记载。定公六年,敬王再次出逃,春秋不再记载,知道没有复兴的希望,不像初年那样避讳而不记载了。

二十七年春天,鲁君前往齐国。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高氏说:“鲁君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有两次,从防地回来居住在郓地有一次,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有一次。记载到达、记载回归,不违背鲁君,因为他是我们的国君。国君流亡在外,不得其所,而鲁国臣子的道义可以断绝吗?《春秋》的写作,是为了阐明君臣关系。君臣的道义明确了,天下就安定且治理好了。”

夏天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

吴子想趁着楚国防备松懈而讨伐它,派遣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遣延州来的季子出访中原各国,于是出访晋国,以观察诸侯的反应。楚国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城的人和王马的部属渡河增援军队,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后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不能撤退。吴公子光说:“这是时机,不可错过。”告诉鱄设诸说:“中原有句话叫:‘不索取怎么得到?’我是王的继承人,我想谋求这个位置。事情如果成功,季子即使到了,也不会废黜我。”鱄设诸说:“王可以刺杀。母亲年老,儿子弱小,这对我无可奈何。”光说:“我,就是你的身体。”夏天四月,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而宴请王。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以及门口。门、台阶、门户、席位,都是王的亲信,用短剑夹护着。进献食物的人献上肢体,在门外更换衣服,拿着食物的人坐着行走进入,拿着短剑的人夹护着承接,直到肢体交接。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室。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腹中进献,抽出剑刺王,短剑交叉在胸口,于是杀死了王。阖庐让他的儿子担任卿。季子到了,说:“如果先君没有废弃祭祀,百姓没有废弃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拥立的人就顺从他,这是先人的道义。”复命哭祭坟墓,回到职位等待。吴公子掩余逃奔徐国,公子烛庸逃奔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而返回。我按:唐、虞禅让,夏后、殷、周世袭,春秋兼有帝王之道,可以传子就传子,可以传贤就传贤。然而传子的一定要先确立嫡子,传贤的在于得到贤人。如果符合道义,即使百代传子,春秋不认为是私;如果有德行,即使接受别人的天下,春秋

不以为泰。贵于得宜而已。王僚之弑,由季札之让也。初,吴子寿梦有子四:长曰诸樊,次曰余祭,次曰夷末,次曰季札。寿梦贤季札,欲立以为嗣,札辞不可,然后立诸樊。诸樊既除防则致国于季子,季子又辞而去之。诸樊乃舍其子而立弟,约以次传必及季子。故诸樊卒而余祭立,余祭卒而夷末立。夷末卒,季子终不受命,辞位以逃。夷末之子僚。僚既立,诸樊之子光曰:「先君所以不与子国而与弟者,凡为季子尔。将从先君之命,则季子冝有国也;如不从先君之命则我宜立,僚乌得为君?于是使鱄诸刺僚。季子始而父欲立之,于次为防,辞而不立,是盖以天伦为重,未为过也。及夷末卒而复欲立季子,则父兄之情亦至矣,羣公子之贤不肖亦明矣。以季子之贤,嗣位君吴,以成父兄之志,以靖国家之难,乃为合于时中尔。既不能取法季歴之兴周以安吴,乃窃附子臧之末节以乱国,斯为过矣。至于王僚见杀,讨贼之责,季子尤所当先。乃曰:「茍先君无废祀,民人无废主,社稷有奉,国家无倾,乃吾君也,吾谁敢怨?哀死事生,以待天命。非我生乱,立者从之。」此乱臣贼子无君无父之言也,岂可出于季子之口哉!观光将弑,谓鱄诸曰:「事若克,李子虽归,不吾废也。」则季子不足为国之轻重,亦可见矣。季子然问冉求、仲由:「可谓大臣欤?」子曰:「可谓具臣矣。弑父与君,亦不从也。」今季子而曰立者从之,曾由、求具臣之不若,又何敢望其如孔子之沐浴请讨以正邦刑哉!然则变父兄相让之风,为君臣相弑之祸,斯实季子之罪也。虽不与闻乎弑,实有以成其弑矣。原其初,不过守匹夫之末节,失君子之时中尔。先儒谓《春秋》书国以弑者,当国大臣之罪也。吴之大臣,舍季子将谁归乎?夫子之意,盖归罪季子也。读者不可不察。

译不认为这样做太过分。可贵的是合乎适宜罢了。王僚被杀,是由于季札的谦让造成的。起初,吴王寿梦有四个儿子:长子叫诸樊,次子叫余祭,三子叫夷末,四子叫季札。寿梦认为季札贤能,想立他为继承人,季札推辞不肯,这才立了诸樊。诸樊守丧期满后,想把国家让给季札,季札又推辞并离开了。诸樊于是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约定按次序传位,最终一定要传到季札。所以诸樊死后余祭继位,余祭死后夷末继位。夷末死后,季札始终不接受任命,推辞君位而逃避。夷末的儿子是僚。僚已经即位,诸樊的儿子光说:“先君之所以不把国家传给儿子而传给弟弟,都是为了季札。如果遵循先君的命令,那么季札应当拥有国家;如果不遵循先君的命令,那么我应当即位,僚怎么能成为君主?”于是派专诸刺杀了僚。季札起初父亲想立他,他为了保全伦常而推辞不立,这大概是看重天伦关系,并不算过错。等到夷末死后又想立季札,那么父兄的情意也达到极点了,众公子贤与不贤也明显了。凭借季札的贤能,继承君位统治吴国,来完成父兄的志愿,来安定国家的危难,这才符合时宜和中和之道。既然不能效法季历兴起周朝来安定吴国,却暗中依附子臧的细枝末节来扰乱国家,这就是过错了。至于王僚被杀,讨伐贼人的责任,季札尤其应当率先承担。他却说:“如果先君的祭祀没有废除,百姓没有失去君主,社稷有人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呢?哀悼死者,侍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动乱,谁即位我就顺从谁。”这是乱臣贼子无视君主和父亲的话,怎么能出自季札之口呢!光将要弑君时,对专诸说:“事情如果成功,季札即使回来,也不会废黜我。”那么季札不足以决定国家的轻重,也可以看出来了。季札曾问冉求、仲由:“可以称为大臣吗?”孔子说:“可以称为具备臣子资格的人罢了。弑父弑君的事,他们也不会顺从。”现在季札却说谁即位就顺从谁,连冉求、仲由这样的具备臣子资格的人都不如,又怎么敢期望他像孔子那样沐浴斋戒请求讨伐以正国家刑法呢!那么,改变父兄互相谦让的风气,造成君臣互相弑杀的祸患,这实在是季札的罪过。虽然他没有参与弑君,但实际上促成了弑君的发生。推究其初衷,不过是坚守普通人的细枝末节,丧失了君子合乎时宜的中和之道罢了。先儒认为《春秋》记载国家发生弑君之事,是当国大臣的罪责。吴国的大臣,除了季札还能归罪于谁呢?孔子的意思,大概是归罪于季札。读者不可不仔细考察。

楚杀其大夫郤宛

郤宛直而和,国人悦之。鄢将师为右领,与费无极比而恶之。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又谓子恶:「令尹欲饮酒于子氏。」子恶曰:「我贱人也,不足以辱令尹。令尹将必来辱,为惠已甚,吾无以酬之,若何?」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及飨日,帷诸门左。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且此役也,吴可以得志,子恶取赂焉而还,又误羣帅,使退其师,曰:『乘乱不祥。吴乘我防,我乘其乱,不亦可乎?』」令尹使视郤氏,则有甲焉。不往,召鄢将师而告之。将师退,遂令攻郤氏,且爇之。子恶闻之,遂自杀也。国人弗爇,令曰:「不爇郤氏,与之同罪。」或取一编菅焉,或取一秉秆焉,国人投之,遂弗爇也。令尹炮之,尽灭郤氏之族党,杀阳令终与其弟完及佗,与晋陈及其子弟。晋陈之族呼于国曰:「鄢氏、费氏自以为王,专祸楚国,弱寡王室,蒙王与令尹以自利也。令尹尽信之矣,国将何如?」令尹病之,国言未已,进胙者莫不谤令尹。沈尹戌言于子常曰:「夫左尹与中厩尹,莫知其罪,而子杀之,以兴谤讟,至于今不已。戍也惑之。仁者杀人以掩谤,犹弗为也。今吾子杀人以兴谤,而弗图,不亦异乎?夫无极,楚之谗人也,民莫不知。去朝吴,出蔡侯朱,防大子建,杀连尹奢,屛王耳目,使不聪明。不然,平王之温惠共俭,有过成、庄,无不及焉。所以不获诸侯,迩无极也。今又杀三不辜,以兴大谤,几及子矣。子而不图,将焉用之?夫鄢将师矫子之命,以灭三族,国之良也,而不愆位。吴新有君,疆埸日骇。楚国若有大事,子其危哉!知者除谗以自安也,今子爱谗以自危也,甚矣其惑也!」子常曰:「是瓦之罪,敢不良图?」九月己未,子常杀费无极与鄢将师,尽灭其族,以说于国,谤言乃止。刘氏《意林》曰:「君不明,故臣得专其威,至于杀其大夫而莫之止也,不亦甚乎!然而郤宛则有以取之。有以取之者,避嫌不审也。避嫌不审,罪也。」张氏曰:「恃国人之悦已而无见几知人之明,以立于无道之朝,至于见杀,宜矣。」家氏曰:「杀无罪之大夫,且夷其族,楚是以有入郢之祸。」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会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氷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惂乆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呜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胡氏曰:「文十五年,诸侯防于扈,将为鲁讨齐,齐侯赂之而不克讨,故在防诸侯畧而不序。今此谋纳公,亦以赂故不克纳,而诸国之大夫皆序,何也?」曰:「利于纳公者,宋、卫之大夫也;受赂而不欲纳公者,独范鞅主之耳,又况戍周之令行乎?所以列序而不畧也。」家氏曰:「齐景为鄟陵之盟,而梁丘入季氏之锦;晋顷为扈之防,而士鞅纳季氏之货。二君懵然无知,以为鲁之休戚无闗于我,孰知田恒韬祸于齐,六卿伏忧于晋,厝火积薪而不悟,抑亦愚矣!使二君能为鲁讨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郤宛。

郤宛正直温和,国人喜欢他。鄢将师担任右领,与费无极勾结而憎恶郤宛。令尹子常贪财且听信谗言,费无极就向子常进谗言诬陷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请你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在你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值得让令尹屈尊。令尹如果一定要来屈尊,恩惠已经太深重了,我没有东西来报答他,该怎么办呢?”费无极说:“令尹喜欢铠甲兵器,你拿出来,我来挑选。取出五套铠甲和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到了,一定会观看,然后带着这些作为酬答。”到了宴请那天,把铠甲兵器挂在门左边。费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让你遭祸!郤宛将对你不利,铠甲在门口呢,你一定不要前往。况且这次战役,吴国可以得逞,郤宛接受了贿赂就回来了,又误导众位将领,让他们退兵,说:‘趁乱进攻不吉利。吴国趁我们防备松懈时进攻,我们趁他们混乱时进攻,不也可以吗?’”令尹派人查看郤家,果然有铠甲。于是没有前往,召来鄢将师并告知此事。鄢将师退下后,就下令攻打郤家,并且放火烧它。郤宛听说后,就自杀了。国人没有放火,令尹下令说:“不烧郤家的,与他同罪。”有的人拿了一捆菅草,有的人拿了一把禾秆,国人把它们扔进去,于是没有烧起来。令尹把郤宛煮死,彻底灭绝了郤氏的宗族党羽,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以及佗,还有晋陈和他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向国人呼喊说:“鄢氏、费氏自以为是王,专断祸害楚国,削弱王室,蒙蔽君王和令尹以谋取私利。令尹完全相信他们了,国家将会怎样呢?”令尹对此感到忧虑,国人的议论没有停止,进献祭肉的人没有不诽谤令尹的。沈尹戌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厩尹,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罪过,你却杀了他们,从而兴起诽谤,到现在还没有停止。我感到困惑。仁爱的人杀人来掩盖诽谤,尚且不做。现在你杀人来兴起诽谤,却不考虑,不也很奇怪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赶走了朝吴,放逐了蔡侯朱,防备太子建,杀了连尹奢,遮蔽君王的耳目,使君王不明智。如果不是这样,平王的温和惠爱恭敬节俭,超过成王、庄王,没有不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获得诸侯的拥护,是因为亲近费无极。现在你又杀了三个无罪的人,从而兴起大的诽谤,几乎波及到你了。你如果不考虑,那还用什么?鄢将师假传你的命令,灭绝了三个家族,这些都是国家的好人,却没有失去职位。吴国刚有了新君,边境日益惊扰。楚国如果有大事,你将会危险啊!明智的人除去谗人来使自己安定,现在你喜爱谗人来使自己危险,真是糊涂极了!”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好好考虑?”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彻底灭绝了他们的宗族,以取悦国人,诽谤的话才停止。刘氏《意林》说:“君主不明,所以臣子得以专擅威权,以至于杀了大夫而没有人制止,不也很过分吗!然而郤宛也有招致祸患的原因。招致祸患的原因,是避嫌不谨慎。避嫌不谨慎,就是罪过。”张氏说:“倚仗国人喜欢自己,而没有洞察事机、识别他人的明智,在无道的朝廷立足,以至于被杀,是理所当然的。”家氏说:“杀无罪的大夫,并且灭绝他的宗族,楚国因此有了吴军入郢的祸患。”

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设防。在扈地会盟,下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立鲁昭公回国。宋国、卫国都利于迎立鲁昭公,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接受了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里都没有得到允许。国君又没有成功,而季孙自己出逃。难道是没有防备而能让国君出逃的吗?季氏的复位,是天救了他。平息国君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会讨伐别人却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蔓延,而把自己等同于季氏,这是天的道理。鲁君在齐国守了三年而没有成就,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支持他,有十年的准备,有齐国、楚国的援助,有上天的赞许,有百姓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诸侯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我认为很难。两位都是为国家谋划的人,想要迎立鲁君,是我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去围攻鲁国,如果没有成功,我就死在那里。”两位害怕,都推辞了。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郓地的人将要作战。子家子说:“天命不会长久这样了。使国君逃亡的,一定是这些人。天已经降祸给他们,而让他们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还有鬼神,这一定会失败。唉!不要抱希望了!大概会死在这里吧?”鲁昭公派子家子到晋国。鲁昭公的军队在且知战败。胡氏说:“文公十五年,诸侯在扈地设防,将要为鲁国讨伐齐国,齐侯贿赂他们而不能讨伐,所以在扈地设防的诸侯略而不序。现在这次谋划迎立鲁君,也因为贿赂的缘故不能迎立,而各国的大夫都列序,为什么呢?”回答说:“利于迎立鲁君的,是宋国、卫国的大夫;接受贿赂而不想迎立鲁君的,只有范鞅主持罢了,何况戍守周王室的命令实行呢?所以列序而不略。”家氏说:“齐景公举行鄟陵之盟,而梁丘进入季氏的锦缎;晋顷公在扈地设防,而士鞅接受季氏的贿赂。两位君主懵然无知,认为鲁国的祸福与我无关,谁知道田恒在齐国隐藏祸患,六卿在晋国潜伏忧患,把火放在柴草下面而不醒悟,也太愚蠢了!如果两位君主能为鲁国讨伐

贼,亦足以詟内盗之胆,而齐、晋之祚犹可延也。」

译讨伐盗贼,也足以震慑内部叛乱的胆量,而齐、晋两国的国运还可以延续。」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

高邮孙氏曰:「大夫以叛来奔,不以小国例,皆书名,疾其为恶,特书之也。」家氏曰:「邾庶其、畀我来奔,季孙宿始纳之;今邾快又来奔,意如复纳之。宿、意如世济其凶,不君其君,又诱人之臣,使之疾其君,而已为之逋逃主,罪可胜诛乎?」

  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

  春秋阙疑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九    元 郑玊 撰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公如晋次于干侯

公如晋,将如干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高邮孙氏曰:「公乆于郓,以事齐求齐之纳已,而齐竟不能,于是又如晋,将以求助焉,至于干侯,而晋辞公不见纳,徒次于干侯焉。」高氏曰:「公之奔也,不知先晋,而连年如齐,皆不见礼,乃始如晋,此晋所以不纳公也。」泰山孙氏曰:「公如齐者再,皆不见礼,故如晋。其言次于干侯者,不得入于晋也。公既不见礼于齐,又不得入于晋,其穷辱若此。」大东莱吕氏曰:「公如齐不得入,如晋又不得入,当世诸侯如是,然后知无霸之害也。」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六月,葬郑定公。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冬,葬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公如晋,次于干侯。

公至自干侯,处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齐卑君矣,君祗辱焉。」公如干侯。平子每岁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卫侯来献其乘马,曰启服,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乆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大子。胡氏曰:「遣使来唁,浅事也,亦书于经者,罪齐侯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也。昔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人弗恤。黎之臣子劝其君以归,而赋《式微》。其一章曰『微君之故』者,以事求人而人不有其事也。若昭公见逐出奔,而齐莫之讨,淹恤日乆,而齐莫之纳,微君之故矣。其二章曰『微君之躬』者,以身下人而人不有其身也。若齐侯设醴以享而使宰献,遣使来唁而称主君,微君之躬矣。诸侯失国,托于诸侯,礼也;诸侯失国,诸侯纳之,正也。齐之先世尝主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之命矣。鲁为邻境甥舅之国也,昭公朝夕立于其朝,曾不能陈师境上,讨意如逐君之罪,而遣使唁公,岂得礼乎?」谢氏曰:「晋辞之矣,又如晋,次于干侯,窘廹之至也。」许氏曰:「书次于干侯,复不见受也。」家氏曰:「晋之诸大夫,亦齐之梁丘据。晋顷之懦而无立,视齐景有过之。去齐而之晋,去晋而复适诸侯,必无有为鲁君讨贼者矣。此《春秋》之叔世,降而愈下,桓、文之辙迹扫地无余。岂惟鲁之病之,天下之人皆病之矣。」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

谷梁传》曰:「叔倪卒,季孙意如曰:『叔倪无病而死,此皆无公也。是天命也,非我罪也。』」愚按:乱臣贼子其忍于为恶如此,昭公虽欲反国,其可得乎?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谷梁氏曰:「溃之为言,上下不相得也。上下不相得则恶矣,亦讥公也。昭公出奔,民如释重负。」大东莱吕氏曰:「《易》

译冬季十月,曹国国君曹午去世。

邾国大夫快叛逃来投奔鲁国。

高邮孙氏说:“大夫因叛乱而来投奔,不按小国惯例处理,都记载其名,是痛恨他们作恶,特意记载的。”家氏说:“邾国的庶其、畀我叛逃来投奔,季孙宿开始接纳他们;如今邾快又来投奔,季孙意如又接纳他。季孙宿、季孙意如世代继承凶恶,不尊重他们的国君,又引诱别人的臣子,使他们怨恨自己的国君,而自己成为逃亡者的庇护主,罪行难道还数得尽吗?”

鲁昭公前往齐国,从齐国返回,居住在郓地。

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设宴款待他。子家说:“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还设什么宴呢?大概是饮酒罢了。”于是饮酒,让宰夫进献酒并问候安好。子仲的儿子名叫重,是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去拜见。”子家于是带着国君出去。十二月,晋国的籍秦将诸侯派往周王室的戍卒撤回,鲁国人以困难为由推辞。

春秋阙疑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九 元 郑玊 撰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鲁昭公前往晋国,打算去干侯。子家说:“向别人有所求却直接去安适的地方,谁会怜悯他呢?应该到达边境。”鲁昭公不听。派人请求晋国派人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在外流离失所,您也不派使者屈尊来到我这里,却安于甥舅之邦,还是派人去迎接国君吧。”让鲁昭公回到边境后,晋国人才去迎接他。高邮孙氏说:“鲁昭公长期住在郓地,凭借侍奉齐国来求齐国接纳自己,但齐国最终没能做到,于是又前往晋国,打算求取援助,到了干侯,而晋国推辞鲁昭公,不接纳他,只是白白地驻扎在干侯罢了。”高氏说:“鲁昭公出奔,不知道先投靠晋国,却连年前往齐国,都不被以礼相待,这才前往晋国,这就是晋国不接纳鲁昭公的原因。”泰山孙氏说:“鲁昭公两次前往齐国,都不被以礼相待,所以前往晋国。说驻扎在干侯,是因为不能进入晋国。鲁昭公既不被齐国以礼相待,又不能进入晋国,困窘受辱到了这种地步。”大东莱吕氏说:“鲁昭公前往齐国不能进入,前往晋国又不能进入,当世诸侯都这样,然后才知道没有霸主的危害。”

夏季四月丙戌日,郑国国君郑宁去世。六月,安葬郑定公。

秋季七月癸巳日,滕国国君滕宁去世。冬季,安葬滕悼公。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干侯返回,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鲁昭公从干侯返回,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呼鲁昭公为“主君”。子家说:“齐国轻视国君了,国君只是受辱罢了。”鲁昭公前往干侯。季孙意如每年买马,备齐随从的衣物鞋袜送到干侯。鲁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于是季孙意如不再送马。卫侯来进献他的乘马,名叫启服,挖坑时马死了。鲁昭公打算为它做棺椁。子家说:“随从们生病了,请用来给他们吃。”于是用布包裹起来。鲁昭公赐给公衍羔羊皮袍,让他献给齐侯龙辅,于是穿进了羔羊皮袍。齐侯高兴,把阳谷赐给他。公衍、公为出生时,他们的母亲一起出门,公衍先出生。公为的母亲说:“既然一起出门,请一起告知。”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告知,公为成为哥哥。鲁昭公因得到阳谷而高兴,思念鲁国,说:“务人造成了这场祸乱。况且后出生的却成为哥哥,这欺骗已经很久了。”于是废黜公为,而立公衍为太子。胡氏说:“派遣使者来慰问,是浅薄的事,也记载在经文中,是罪责齐侯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从前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人不予体恤。黎国的臣子劝他们的国君回去,并赋《式微》。其中一章说‘微君之故’,是因为有事求人而别人不关心他的事。如果昭公被驱逐出奔,而齐国不讨伐,流离失所日久,而齐国不接纳,就是‘微君之故’了。第二章说‘微君之躬’,是因为以身下人而别人不尊重他的身体。如果齐侯设酒宴款待却让宰夫进献,派遣使者慰问却称呼‘主君’,就是‘微君之躬’了。诸侯失去国家,寄居在诸侯那里,是礼;诸侯失去国家,诸侯接纳他,是正。齐国的先世曾经主持夏盟,而太公受先王五侯九伯的命令。鲁国是邻境甥舅之国,昭公早晚站在齐国的朝廷上,竟然不能陈兵边境,讨伐季孙意如驱逐国君的罪行,却派遣使者慰问昭公,这难道合乎礼吗?”谢氏说:“晋国推辞他了,又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困窘到了极点。”许氏说:“记载驻扎在干侯,是再次不被接纳。”家氏说:“晋国的各位大夫,也是齐国的梁丘据。晋顷公懦弱而没有主见,看齐景公有过之而无不及。离开齐国去晋国,离开晋国又去其他诸侯国,一定没有人为鲁君讨伐贼臣了。这是《春秋》的末世,每况愈下,桓公、文公的踪迹扫地无余。这难道只是鲁国的忧患吗,天下的人都以此为忧患。”

夏季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

《谷梁传》说:“叔倪去世,季孙意如说:‘叔倪没有病而死,这都是因为没有国君。这是天命,不是我的罪过。’”我按:乱臣贼子忍心作恶到这种地步,昭公即使想回国,怎么可能呢?

秋季七月

冬季十月,郓地溃乱。

谷梁氏说:“溃乱的意思,是上下不相协调。上下不相协调就恶劣了,也是讥讽昭公。昭公出奔,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大东莱吕氏说:“《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