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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四十四

春秋阙疑卷四十四    元 郑玉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501–510 段

子之右。二子既受命立君,不终所事,畏死奔于他国,则齐国之难谁任其责以弭之?二子之罪,于此不可逃矣。」许氏曰:「亲臣去,则国体轻;国体轻,则君势降。故必奔髙国,而后陈乞弑君之谋得肆矣。」家氏曰:「髙国从君于邪,又不能以死奉茶名而奔之,所以诛也。然髙国百年之旧族,一旦为疎逺贱臣所倾,髙国逐而孺子死,孺子死而阳生立,齐国之命制于陈氏,自是三弑其君,国随以亡。由辨之不早辨,以至此极,亡齐者景公乎!」

译在国君右侧。两位大夫既然接受了拥立国君的命令,却不能善终所托之事,因畏惧死亡而逃往他国,那么齐国的危难又有谁来承担责任以平息它呢?两位大夫的罪过,在此是无可推脱的了。」许氏说:「亲近的大臣离去,国家的体制就显得轻浮;国家体制轻浮,君主的威势就会下降。所以高氏、国氏必定出逃,然后陈乞弑君的阴谋才得以肆意施行。」家氏说:「高氏、国氏追随国君行邪道,又不能以死来维护君主的威名,反而出逃,所以应当被诛杀。然而高氏、国氏是百年的世家大族,一旦被疏远卑贱的臣子所倾覆,高氏、国氏被驱逐而孺子死去,孺子死去而阳生被立为国君,齐国的命运便由陈氏掌控,从此陈氏三次弑杀国君,国家随之灭亡。由于不能及早辨别是非,才导致如此极端的局面,灭亡齐国的难道是景公吗!」

叔还防吴于柤

许氏曰:「叔还以吴在柤,故徃防之,始结吴好也。僣乱之国,可以强大服,难以衰弱御。以鲁政之不修,务与吴亲,以资其力,君子志柤之防于此知鲁之将有吴患矣。」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

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讐,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讐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防,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让羣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岁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于周太史。周太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病,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罸,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

  齐阳生入于齐

程子曰:「称齐阳生,见景公废长立少以启乱也。」胡氏曰:「阳生曷为不称公子?非先君之子也。为人子者无以有已,则以父母之心为心者。景公命茶世其国,已则篡荼而自立,是自絶于先君,岂复得为先君之子也不称公子,诛不子也。」阳生不子,则曷为系之齐?《春秋》端本之书正其本则事理。阳生之不子,其谁使之然也?不有废长立少以启乱者乎?故齐景问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以阳生系之齐,着乱之所由生也。愚按:系阳生于齐,所以明国君与子之法;阳生不称公子,所以明人子事亲之道。使人君而知此,则岂有废长立少以乱其国如齐景公者乎?使人子而知此,则岂有弑君篡位以陷于逆如阳生者乎?此《春秋》之所以为教也。

  齐陈乞弑其君荼

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阚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冬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徃,其臣差车鲍防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惟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説,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微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羣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庻亦能容羣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冒淳。杜氏曰:「弑荼者,朱毛与阳生也,而书陈乞,所以明乞立阳生而荼见弑,则祸由乞始也。」谢氏曰:「阳生之入,陈乞召之也;立阳生、迁孺子,陈乞之命也。由此上下易位,而齐君被难于奸凶之手矣。齐国废立之权皆出于乞,故荼之祸以首恶归陈乞。」髙邮孙氏曰:「阳生入齐而陈乞弑君,则是阳生与闻乎弑也。不以阳生首恶者,阳生之入,陈乞召之;荼之弑,陈乞为之。加阳生以弑君之罪,则陈乞废立之迹不明;书阳生之入而陈乞弑君,则陈乞之恶着而阳生与有罪也。」髙氏曰:「乞召阳生,固将君之矣

译叔还到柤地防备吴国。

许氏说:“叔还因为吴军在柤地,所以前往防备,这是开始与吴国结好。僭越混乱的国家,可以用强大的力量去征服,难以用衰弱的力量去抵御。因为鲁国政事不修明,却致力于与吴国亲近,借以借助吴国的力量,君子从在柤地防备这件事,就知道鲁国将要有吴国的祸患了。”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昭王熊轸去世。

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交战,不吉利;占卜撤退,也不吉利。楚王说:“那么就是死吧。再次使楚军战败,不如死;背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死是一样的,那就死在抗敌中吧!”命令公子申继位为王,公子申不肯;就命令公子结,公子结也不肯;就命令公子启,公子启五次推辞后才答应。将要交战时,楚王生了病。庚寅日,楚昭王攻打大防,在城父去世。公子子闾退下说:“君王舍弃自己的儿子而让位于群臣,我敢忘记君王的恩德吗?遵从君王的命令,是顺从;拥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从。这两种顺从都不能失去。”于是与子西、子期谋划,暗中派军队封锁道路,迎接越女所生的儿子熊章,拥立他为王,然后返回。这一年,有云像许多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了三天。楚昭王派使者去问周太史。周太史说:“这灾祸应当应验在君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禳灾仪式,可以把灾祸转移到令尹、司马身上。”楚王说:“除去心腹的病,却把它放在大腿和手臂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夭折吗?如果有罪受罚,又怎么能转移给别人呢?”于是没有举行禳灾仪式。起初,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河神作祟。”楚王不去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楚王说:“夏商周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过境内的大山大川。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境内的大川。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我虽然没有德行,但河神不是我获罪的对象。”于是没有去祭祀。

齐阳生进入齐国。

程子曰:“称齐阳生,表明景公废长立少从而引发祸乱。”胡氏说:“阳生为什么不称公子?因为他不是先君的儿子。作为人子,没有自己的私心,应以父母的心为心。景公命令荼继承国家,阳生却篡夺荼的位置自立,这是自我断绝与先君的关系,怎么能再算是先君的儿子呢?不称公子,是诛责他不孝。”阳生不孝,那么为什么把他系于齐国?《春秋》是端正根本的书,端正了根本,事理就清楚了。阳生的不孝,是谁使他这样的呢?不正是有废长立少从而引发祸乱的人吗?所以齐景公问孔子,孔子回答说:“君要像君,臣要像臣,父要像父,子要像子。君不像君,那么臣就不像臣;父不像父,那么子就不像子。”把阳生系于齐国,是为了表明祸乱产生的根源。我认为:把阳生系于齐国,是为了阐明国君与儿子的法度;阳生不称公子,是为了阐明人子侍奉父母的道理。让国君知道这个道理,那么怎么会有像齐景公那样废长立少从而扰乱国家的人呢?让人子知道这个道理,那么怎么会有像阳生那样弑君篡位从而陷入叛逆的人呢?这就是《春秋》作为教化的原因。

齐陈乞弑杀了他的国君荼。

陈僖子派人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车去见南郭且于,说:“我曾经向季孙献马,没有进入上等车驾,所以又献上这匹马,请和你一起乘坐。”出了莱门,就告诉他实情。阚止知道了这件事,先在城外等候。公子阳生说:“事情还不可知,回去和壬在一起,要戒备。”于是出发,到了夜晚到达齐国。国都的人知道了这件事。陈僖子派子士的母亲抚养阳生,和送饭的人一起进入宫中。冬季十月丁卯日,拥立阳生。将要盟誓时,鲍子喝醉了前往,他的臣子差车鲍防说:“这是谁的命令?”陈乞说:“是受命于鲍子。”于是诬陷鲍子说:“这是你的命令。”鲍子说:“你忘记君王做孺子牛而折断牙齿的事了吗?你却背弃他!”悼公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而行事的人。如果我可行,不必损失一位大夫;如果我不可行,不必损失一位公子。合乎道义就进,不合道义就退,我敢不听从您吗?废立不要扰乱,这就是我的愿望。”鲍子说:“谁不是君王的儿子?”于是接受盟誓。派胡姬把安孺子送到赖地,赶走鬻姒,杀死王甲,拘禁江説,把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悼公派朱毛告诉陈子,说:“如果没有您,我就达不到这个地步。但是君王不同于器物,不可以有两个。器物有两个不会匮乏,君王有两个就会多难。敢向大夫们公布。”陈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君王难道不相信群臣吗?因为齐国的困窘,困窘中又有忧患,年幼的君王不可以咨询,所以寻求年长的君王,希望他能容纳群臣。如果不这样,那么孺子有什么罪?”朱毛回报,悼公后悔了。朱毛说:“君王大大咨询陈子而图谋小事,是可以的。”派朱毛把孺子迁到骀地,没到那里,在野幕之下杀了他,葬在殳冒淳。杜氏说:“弑杀荼的是朱毛和阳生,但史书只写陈乞,是为了表明陈乞拥立阳生而荼被弑,那么祸患是由陈乞开始的。”谢氏说:“阳生进入齐国,是陈乞召他来的;拥立阳生、迁移孺子,是陈乞的命令。由此上下易位,而齐君遭受奸凶之人的祸难。齐国废立的大权都出自陈乞,所以荼的祸患把首恶归于陈乞。”高邮孙氏说:“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就是阳生参与了弑君。不把阳生作为首恶,是因为阳生进入齐国,是陈乞召他来的;荼的被弑,是陈乞做的。给阳生加上弑君的罪名,那么陈乞废立的罪迹就不明确了;写阳生进入齐国而陈乞弑君,那么陈乞的罪恶就明显了,而阳生也有罪。”高氏说:“陈乞召阳生,本来就是要让他做国君了。”

。阳生为君,则孺子荼安所置哉?《春秋》别嫌明微,故诛陈乞。非天下之至公,孰能与于此?」家氏曰:桓公之入,书「齐小白入于齐」,阳生之入,亦书「齐阳生入于齐」。然桓公之入,齐无君也;阳生之入,齐有君也。阳生先荼之弑而入,既入而后陈乞弑荼。荼弑虽在阳生既入之后,谋实定于阳生未入之前,不与小白同也。晋献公戕其世子而立嬖妾之子,其事与此畧相似,荼则卓也,阳生则夷吾也,里克则陈乞也。然夷吾不与杀,而阳生实与于杀,则阳生又不得与夷吾同也。但弑荼立阳生,乃陈乞之本谋,阳生非陈乞不得入,故弑君之罪专在陈乞,此《春秋》书法轻重之权衡也。

译如果阳生成为国君,那么年幼的荼又该安置在哪里呢?《春秋》为了区别嫌疑、阐明细微之处,所以诛责陈乞。如果不是天下的至公之人,谁能做到这一点呢?

家氏说:桓公回国,史书记载为“齐小白入于齐”;阳生回国,也记载为“齐阳生入于齐”。然而桓公回国时,齐国没有国君;阳生回国时,齐国已有国君。阳生在荼被弑杀之前回国,回国之后陈乞才弑杀了荼。虽然荼被弑杀发生在阳生回国之后,但阴谋实际上在阳生回国之前就已经定下,这与小白的情况不同。

晋献公杀害他的世子而立宠妾之子,这件事与此大致相似,荼好比是卓,阳生好比是夷吾,里克好比是陈乞。但是夷吾没有参与杀害,而阳生实际上参与了杀害,那么阳生又不得与夷吾相同了。

只是弑杀荼而立阳生,本是陈乞的谋划,阳生没有陈乞就不能回国,所以弑君的罪责完全在陈乞,这就是《春秋》书法中权衡轻重的准则。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宋向巢帅师伐曹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

郑叛晋也。家氏曰:「是时诸侯无从晋者,宋之侵郑,岂为晋乎?宋人连岁有事于曹,诸侯无救之者,意郑人与曹为援,宋疾而侵之,故是岁冬宋围曹,郑救之。自是宋郑交兵,互取师焉,于雍丘、于嵒是也。春秋书宋侵郑,责宋也。」

  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卫不服也。愚按:卫辄以子拒父,于今六年,晋人不能明大义,声其罪而伐之,曼多乃以卫不服之故,掠其境而侵之,亦可谓不知务矣。晋之失霸,不亦宜乎?

  夏公防吴于鄫

公防吴于鄫,吴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太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太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茍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臝以为餙,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谢氏曰:「六年防吴于柤,七年防吴于鄫,鲁之畏甚矣,非保国之道也。」张氏曰:「比年书防吴,所以着哀公之失,谋于始而遗患于后日也。」家氏曰:「吴征百牢,鲁人陈义以争,吴卒不从,甘于吴也。」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

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析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宅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逺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乗,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惟君图之!」吴子从之。谷梁氏曰:「以者,不以者也。」临江刘氏曰:「邾子益何以名?贱之也。贱之奈何?虏服也。」苏氏曰:「鲁入邾,以邾子益来,而不书灭,何也?邾大夫茅夷鸿保于茅,请救于吴。明年,吴为之伐鲁,鲁复邾子,故不言灭也。在外曰以归,在内曰以来,内外之别也。」胡氏曰:「《春秋》隐君之恶,故灭国书取,婉以成章而不失其实也。恃强凌弱,无故伐人,而入其国,处其宫,昼夜掠,以其君来,献于亳社,囚于负瑕,此天下之恶也。吴师为是克东阳,齐人为是取吾二邑,辱国亦甚矣。何以僃书于防而不讳乎?圣人道隆而德大,人之有恶,务去之而不积也,则不念其恶而进之矣。以邾子益来,恶也;归邾子益于邾,是知其为恶能去之而不积也。故书以邾子益来而不讳者,欲见后书归邾子之为能去其恶而」与之也,圣人之情见矣。明此,然后可以操赏罸之权;不明乎此,以操赏罸之权而能济者,鲜矣。

  宋人围曹冬郑驷▯帅师救曹

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

译冬天,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七年春天,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

这是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家氏说:“这时诸侯中没有跟随晋国的,宋国侵犯郑国,难道是为了晋国吗?宋国连年对曹国有军事行动,诸侯没有去救援的,大概郑国人与曹国互为援助,宋国憎恶他们而侵犯郑国,所以这年冬天宋国包围曹国,郑国去救援。从此宋郑两国交战,互相出兵,在雍丘、在嵒就是这种情况。《春秋》记载宋国侵犯郑国,是责备宋国。”

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

这是因为卫国不服从。我按语说:卫辄以儿子抗拒父亲,到现在已经六年了,晋国人不能阐明大义,声讨他的罪过而讨伐他,魏曼多却以卫国不服从为借口,掠夺它的边境而侵犯它,也可以说是不知道要务了。晋国丧失霸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夏天,鲁哀公在鄫地防备吴国。

鲁哀公在鄫地防备吴国,吴国来要求鲁国进献百牢的礼物。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这样的规定。”吴国人说:“宋国进献百牢给我们,鲁国不可以落后于宋国。况且鲁国进献给晋国大夫的牢礼超过十牢,吴王要求百牢,不也可以吗?”景伯说:“晋国的范鞅贪婪而抛弃礼制,用大国的势力恐吓我国,所以我国进献十一牢。您如果按照礼制命令诸侯,那么就有定数了;如果也抛弃礼制,那么就有放纵无度的人了。周朝称王的时候,制定礼制,上等的物品不超过十二,认为这是天的最大数目。现在抛弃周礼,却说一定要百牢,那就只有听凭您了。”吴国人不听。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违背天道而背离根本。如果不给,一定会对我们施加祸害。”于是给了他们。太宰嚭召见季康子,季康子派子贡推辞。太宰嚭说:“国君在大道上行走,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节?”子贡回答说:“哪里是认为这是礼节,是畏惧大国啊。大国不按照礼制命令诸侯,如果不按照礼制,哪里可以估量呢?我们国君已经恭敬地接受命令了,他的大夫怎敢抛弃他的国家?太伯穿着礼服治理周礼,仲雍继承他,剪断头发,在身上刺花纹,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礼制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返回,认为吴国无能为力。谢氏说:“六年防备吴国在柤地,七年防备吴国在鄫地,鲁国的畏惧太严重了,这不是保全国家的方法。”张氏说:“连年记载防备吴国,是为了彰显哀公的过失,在开始时谋划而给日后留下祸患。”家氏说:“吴国要求百牢,鲁国人陈述义理来争辩,吴国最终不听从,鲁国甘愿顺从吴国。”

秋天,鲁哀公攻打邾国。八月己酉日,进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

季康子想要攻打邾国,于是宴请大夫来谋划这件事。子服景伯说:“小国侍奉大国,靠的是诚信;大国保护小国,靠的是仁爱。背叛大国,不诚信;攻打小国,不仁爱。百姓依靠城池,城池依靠德行。失去这两种德行,危险将要依靠什么来保全?”孟孙说:“各位认为怎么样?厌恶贤人而违背他吗?”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手持玉帛的有一万个国家,现在存在的没有几十个,只有大国不爱护小国,小国不侍奉大国。知道一定危险,为什么不说话?鲁国的德行如同邾国,却凭借人多去攻打它,可以吗?”季康子不高兴而退出。秋天,攻打邾国,到达范门,还能听到钟声。大夫劝谏,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告急,不允许,说:“鲁国击打木梆的声音传到邾国,吴国距离二千里,不到三个月不会到达,怎么来得及对我们?况且国内难道不充足吗?”成子率领茅地叛变。军队于是进入邾国,住在他们的公宫,众军白天掠夺。邾国人保卫在绎地,军队晚上掠夺,把邾子益带回来,在亳社献祭,囚禁在负瑕。负瑕本来有绎地。邾国大夫茅夷鸿带着束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向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轻视晋国而远离吴国,依仗它的众多兵力,而违背您的盟约,避开您的执事,来欺凌我们小国。邾国不是敢自爱,是害怕您的威势不能树立。您的威势不能树立,是小国的忧虑。如果在夏天在鄫衍结盟,秋天就违背它,满足要求而不违背,四方诸侯将如何侍奉您?况且鲁国赋税八百乘,是您的第二重要盟友;邾国赋税六百乘,是您的私有盟友。用私有盟友去供奉第二重要盟友,希望您考虑!”吴王听从了他。谷梁氏说:“‘以’字,表示不应该这样做。”临江刘氏说:“邾子益为什么称名?是轻视他。轻视他怎么样?是被俘虏而屈服。”苏氏说:“鲁国进入邾国,把邾子益带回来,而不记载灭国,为什么呢?邾国大夫茅夷鸿保卫在茅地,向吴国请求救援。第二年,吴国为他攻打鲁国,鲁国归还邾子,所以不说灭国。在国外叫‘以归’,在国内叫‘以来’,这是内外的区别。”胡氏说:“《春秋》隐藏君主的恶行,所以灭国记载为‘取’,委婉地写成文章而不失其实。倚仗强大欺凌弱小,无故攻打别人,而进入他的国家,住在他的宫室,昼夜掠夺,把他的国君带回来,在亳社献祭,囚禁在负瑕,这是天下的恶行。吴军因此攻克东阳,齐国人因此夺取我们的两个城邑,侮辱国家也太严重了。为什么在防备时详细记载而不避讳呢?圣人道义崇高而德行伟大,人有恶行,务必去除而不积累,就不记恨他的恶行而进用他。把邾子益带回来,是恶行;把邾子益归还邾国,是知道这是恶行能去除而不积累。所以记载把邾子益带回来而不避讳,是想显示后来记载归还邾子益是能够去除恶行而与他和解,圣人的情感就显现了。明白这个,然后可以掌握赏罚的权力;不明白这个,掌握赏罚的权力而能成功的,很少了。”

宋国人包围曹国。冬天,郑国的驷〇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宋国人包围曹国,郑国的桓子思说:“宋国占有曹国,是郑国的祸患,不可以不

救。」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疆,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疆为政,心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疆好弋,获白雁献之,且言田弋之説,説之。因访政事,大説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疆言霸説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髙氏曰:「宋之伐曹数矣,今又围之,亦已甚矣,故贬而人之。」谢氏曰:「乐髠帅师伐曹,向巢帅师伐曹,宋人围曹,大国无一为之援,而郑能帅师救之,善之也。」家氏曰:「《春秋》与郑之能救,所以愧齐、晋诸大国之不能救也。」

译救援。”冬天,郑国军队救援曹国,侵犯宋国。起初,曹国有人梦见许多君子站在社宫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疆,众人答应了他。天亮后在曹国寻找他,没有找到。他告诫儿子说:“我死后,你如果听说公孙疆执政,就离开这里。”等到曹伯阳即位,喜好打猎射鸟,曹国边邑人公孙疆也喜好射鸟,捕获白雁献给曹伯阳,并且讲述打猎射鸟的道理,曹伯阳很欣赏他。于是向他咨询政事,非常高兴,对他宠信有加,任命他为司城来主持政事。做梦者的儿子于是离开曹国。公孙疆向曹伯阳讲述称霸的道理,曹伯阳听从了他,于是背叛晋国并侵犯宋国。宋国人讨伐曹国,晋国人不予救援。宋国在曹国郊外修筑了五座城邑,名叫黍丘、揖丘、大城、钟、邘。髙氏说:“宋国讨伐曹国已经多次了,现在又包围它,也太过分了,所以《春秋》贬称‘宋人’。”谢氏说:“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向巢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宋国人包围曹国,大国没有一个为曹国提供援助,而郑国能够率领军队救援曹国,这是赞扬郑国。”家氏说:“《春秋》赞许郑国能够救援曹国,是为了使齐、晋等大国不能救援曹国而感到羞愧。”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

宋公伐曹,将还,禇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疆以归,杀之。愚按:宋公灭曹,而经书「入」,先儒以为力能救之而不救,故不言「灭」。信尔,则救者之罪,何责乎曹之过也?或又谓「灭」者,亡国之善辞,曹亡与虞同,故不书「灭」。曹之与虞,事既不同,书法亦异,难以例观也。或又谓曹亡,春秋之终。兴灭国,继絶世,夫子盖尝有此言也。于是曹不言「灭」,其意盖谓夫子至此不忍书「灭」也。义则防矣,而失之巧。圣人之心,公正平大;圣人之言,明白洞逹,未必如是之防且晦也。详考其义,与「公入邾,以邾子益来」同文。然其后既杀曹伯,又无复曹之事,亦不应以内辞书外事也。「入」字疑误。

  吴伐我

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上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讐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病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讐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己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以防,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逺,不能乆,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苏氏曰:「不言四鄙,直言伐我,兵加于国都也。」胡氏曰:「吴为邾故,兴师伐鲁,盟于城下,经不书盟,讳之也。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防,亦云急矣,欲盟城下,则曰『有以国毙,不能从也』。晋师从齐,齐侯致赂,晋人不可。国佐对曰:『子若不许,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毙邑之幸,亦云从也。』遂盟于爰娄,而《春秋》与之。今鲁未」及亏不能少待,遂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夫弃国者,其能国乎?使有华元、国佐之臣,则不至此矣。故《春秋》不言与吴盟者,欲见其实而防讳之,以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自强,偷生惜死,至于侵削凌迟而不知耻者之戒也。

  夏齐人取讙及阐

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程子曰:「内失邑不书,君辱当讳也。不能保其土地人民,是不君也。已与之,彼以非义而受,则书取,此与济西田是也。鲁入邾而俘其君,能致齐怒、吴伐,故赂齐以説之。」家氏曰:「公羊、谷梁以齐人为邾故谋伐鲁,故以地赂之;左氏则以为季康子尝以女妻阳生,阳生既君齐,而女未以归,故齐人来伐。今以经、防而观,齐之兵端当从公、谷,非以女故。盖齐取二邑,要鲁以存邾,鲁既归邾,于取邑之后即系之以存邾。鲁既归邾子,齐既归侵疆,春秋与齐以存亡之义也。」

  归邾子益于邾

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

译鲁哀公八年春季,周历正月,宋公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国。

宋公讨伐曹国,将要回国时,褚师子肥殿后。曹国人辱骂他,他不前行,军队等待他。宋公听说后,发怒,命令军队返回,于是灭亡了曹国,抓获曹伯和司城疆带回国,杀了他们。我按:宋公灭亡曹国,而《春秋》记载为“入”,先代儒者认为宋公有能力救曹国而不救,所以不记载“灭”。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救援者的罪过,为什么要归咎于曹国的过错呢?有人又说,“灭”是亡国的委婉说法,曹国灭亡与虞国相同,所以不记载“灭”。曹国与虞国,事情既不相同,书法也不同,难以用类推来观察。有人又说曹国灭亡,是《春秋》的终结。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孔子大概曾经有过这样的话。于是曹国不记载“灭”,其用意大概是说孔子到这里不忍心记载“灭”。义理虽然谨慎,但失之于巧饰。圣人的心,公正平正宏大;圣人的言语,明白通达,未必如此谨慎且晦涩。详细考察其义,与“公入邾,以邾子益来”文辞相同。然而其后既杀了曹伯,又不再有曹国的事,也不应当用内辞记载外事。“入”字疑似错误。

吴国讨伐我国

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将要讨伐鲁国,向叔孙辄询问。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情,讨伐它,一定能得逞。”退下后告诉公上不狃。公山不狃说:“不合礼。君子违离,不投奔仇敌国家。没有臣服而有讨伐的,奔命效劳,死是可以的。所依托的,就隐藏。况且人的行为,不因为所厌恶的而废弃故乡。现在您因为小恶而想要颠覆宗国,不也太难了吗?如果让您率领,您一定推辞。王将使我,子张对此感到忧虑。”王向子泄询问。子泄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一定有可以同死的。诸侯将救援它,不可以得逞。晋国与齐国、楚国辅佐它,这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国、晋国的嘴唇,嘴唇亡了牙齿寒冷,这是您所知道的,不救援做什么?”三月,吴国讨伐我国。子泄率领军队走故道险路,从武城经过。起初,武城人有的因为在吴国边境种田,拘禁了浸泡菅草的鄫国人,说:“为什么让我的水滋生?”等到吴军到达,被拘禁的人引导他们讨伐武城,攻克了它。王犯曾经做过武城的宰,澹台子羽的父亲喜欢他,国人恐惧。懿子对景伯说:“怎么办?”回答说:“吴军来,就与他们作战,担心什么?况且召他们而来,又有什么可求的?”吴军攻克东阳而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在夷地与吴军作战,抓获叔子和析朱鉏,献给吴王。吴王说:“这两人同车,必定是有才能的,国家没有希望了。”第二天,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微虎想要夜间攻击吴王的营舍,私下召集徒众七百人,三次跃过幕庭,最终有三百人,有若也在其中。到达稷门之内,有人对季孙说:“不足以伤害吴国,而多杀国士,不如停止。”于是制止了他。吴王听说后,一夜三次迁移。吴人求和,将要结盟。景伯说:“楚人围困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骨头防御,还没有城下的盟约。我国没有亏损,而有城下的盟约,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率而遥远,不能长久,将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不听从。景伯背着东西走到莱门,于是请求向吴国释放子服何,吴人答应,用王子姑曹抵换后才停止。吴人结盟而回国。苏氏说:“不记载四鄙,直接记载伐我,兵临国都。”胡氏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兴师讨伐鲁国,在城下结盟,经不记载盟,是避讳。楚人围困宋国,交换孩子吃,劈开骨头防御,也说紧急了,想要城下结盟,就说‘有以国毙,不能从也’。晋师跟随齐国,齐侯致送贿赂,晋人不同意。国佐回答说:‘您如果不答应,请合余烬,背城借一。毙邑之幸,亦云从也。’于是结盟于爰娄,而《春秋》赞许。现在鲁国没有亏损不能稍微等待,于是有城下的盟约,这是抛弃国家。抛弃国家的人,还能治国吗?如果有华元、国佐这样的臣子,就不会到这一步了。所以《春秋》不记载与吴国结盟,是想显示其实而避讳,作为后世谋国之士不能以礼自强,苟且偷生惜死,以至于侵削凌迟而不知耻者的警戒。”

夏季齐国人夺取讙和阐

齐悼公来的时候,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他,即位后迎娶她,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实情,不敢给他。齐侯发怒。夏季五月,齐国鲍牧率领军队讨伐我国,夺取讙和阐。程子说:“内失邑不记载,君辱应当避讳。不能保全其土地人民,是不君。已经给了,他以非义而接受,则记载取,这与济西田是一样的。鲁国进入邾国而俘虏其君,能导致齐怒、吴伐,所以贿赂齐国以说和。”家氏说:“《公羊》、《谷梁》认为齐国人因为邾国的缘故谋伐鲁国,所以以地贿赂他;《左氏》则认为季康子曾经以女妻阳生,阳生既君齐,而女未以归,所以齐人来伐。现在以经、防而观,齐之兵端当从公、谷,非以女故。盖齐取二邑,要鲁以存邾,鲁既归邾,于取邑之后即系之以存邾。鲁既归邾子,齐既归侵疆,春秋与齐以存亡之义也。”

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

齐侯派使者到吴国请求出兵,将要讨伐我国,于是归还邾

子。邾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愚按:不曰「邾子益归于邾」,而曰「归邾子益于邾」者,盖言「邾子益归于邾」,则是邾子能自归,或借诸侯之力以归也;今曰「归邾子益于邾」,则是鲁见诸侯之伐已,悔前过而自归之也。圣人与鲁之意明矣,许人改过迁善之义宏矣。此义茍行,天下后世有不可为善者乎?家氏曰:「观吴伐我而《春秋》不与之以救邾,齐取二邑而《春秋》系之以存邾,而圣人之意可识矣。盖齐之力自足以制鲁,何必召吴而与之俱伐?存亡国,义也;召吴兵而伐与国,则不得谓之义矣。所以卒召外寇,而有殒身丧师之悔也。」

译邾国又无道,吴王派大宰子余去讨伐它,把邾子囚禁在楼台,用荆棘围住,让邾国的大夫们奉太子革来主持国政。愚按:不称“邾子益归于邾”,而称“归邾子益于邾”,大概是说,如果称“邾子益归于邾”,那就是邾子能够自己回国,或者借助诸侯的力量回国;现在称“归邾子益于邾”,那就是鲁国看到诸侯讨伐自己,后悔之前的过错而主动送邾子益回国。圣人的用意和鲁国的意图就明白了,赞许人改过迁善的道理就广大了。这个道理如果推行,天下后世还有不能向善的人吗?家氏说:“看吴国讨伐鲁国而《春秋》不认为这是为了救援邾国,齐国夺取两座城邑而《春秋》将其与保全邾国联系起来,圣人的意图就可以知道了。大概齐国的力量本来足以制服鲁国,何必召来吴国一起讨伐?保全灭亡的国家,是义;召来吴国的军队讨伐盟国,就不能说是义了。所以最终召来外寇,而有丧身败师的悔恨。”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

  齐人归讙及阐

秋,及齐平。九月,臧宾如如齐涖盟。齐闾丘明来涖盟,且逆季姬以归,嬖。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岁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髙氏曰:公既归邾子益于邾,故齐人归讙及阐。前书「取」,逆辞;此书「归」,顺辞。张氏曰:济西田归于十年之后,故书「我」;讙及阐归于取之年,故不言「我」。泰山孙氏曰:凡土地,诸侯取之、归之皆书者,恶专恣也。取而不归,则又甚矣。谢氏曰:我兼邾,则齐取我邑;我弃邾,则齐归我邑。不守天子分地,而辄以兵力争地争城,王法皆在所诛者也。师氏曰:齐欲救邾,缓颊修辞,开譬利害,使鲁悟而自归之,可也。乃取鲁田以为胁,致若曰:「不归邾子,则田不可复得。」兹则因事肆贪,鲁既失之,齐亦未为得也。向使鲁不归邾子,则讙、阐遂不免为齐所有,是岂救邾之道耶?胡氏曰:鲁以益来,则齐人取讙及阐,又如吴请师,而怒犹未怠也。以此见鲁君造恶不悛,则四邻谋取其国家,莫能保矣。归益于邾,则齐人归讙及阐,又辞师于吴,而德犹未冺也。以此见国君去恶而不积,则四隣不侵其封境而自安矣。去逆效顺,息争休兵,齐无取地之罪,鲁无失地之辱。以此见迁善之优、改过之大,而《春秋》不讳「入邾以邾子益来」者,以明归益于邾之能掩其前恶而美之也。

  九年春王二月葬杞僖公

  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谷梁氏曰:「取,易辞也。以师而易取,郑病矣。」赵氏曰:「凡悉俘之,曰取某师。」临江刘氏曰:「此师也,其言取之何?覆之也。覆而败之,不遗一人之辞也。」许氏曰:「春秋之季,日寻干戈,诈力相倾,竒变滋起,于是始志取人之师,甚其谲,恶其尽也。郑以不义防入敌境而围其邑,此固丧师之道也。」大东莱吕氏曰:「宋人、蔡人、卫人伐戴,郑伯伐取之,不义也,犹有难也。此直言取之,易之甚也。」

  夏楚人伐陈

  陈即吴故也

  秋宋公伐郑

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史▯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家氏曰:「宋既灭曹,又取郑师于雍丘,怙其骄盈,亲御戎以伐郑。书『宋公伐郑』,非爵也,贬也。何以知其为贬?宋,灭曹者也;郑,救曹者也。郑自救曹以来,与宋有隙,连岁交兵,虽更胜迭负,不能存曹人之倾覆,而郑于义为直,《春秋》与之。比事而观,可以见矣。」

  冬十月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

齐甥也,故遂奔齐。陈氏曰:「此吴人讨邾,奉太子革为政而后奔,则其但书奔,何以?是为自失国也。春秋之法,茍其道足以失国,虽有敌国,犹以自致之文书之。」髙氏曰:「先为鲁所获,而又来奔,其不知耻甚矣。」

  公防吴伐齐

九年秋,吴城邗,沟通江、淮。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至是,公防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泰山孙氏曰:「公防吴伐齐,齐,中国也;吴,夷狄也。防夷狄伐中国,其恶可知也。」家氏曰:「甚矣夫差之不仁也!齐请兵伐鲁,为邾故耳。邾子既得返国,齐人辞吴师,齐鲁无事,吴亦得息其民,夫

译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癸亥日,杞国国君过去世。

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

秋季,鲁国与齐国讲和。九月,臧宾如前往齐国主持盟誓。齐国的闾丘明来主持盟誓,并且迎接季姬回国,季姬受到宠幸。冬季,十二月,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这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鲁哀公九年春季,齐侯派公孟绰向吴国辞谢出兵。吴王说:“去年我听到命令,现在又改变主意,不知听从哪个,我将前往贵国接受命令。”高氏说:鲁国既然把邾子益归还给邾国,所以齐国人归还讙地和阐地。先前记载用“取”,是逆辞;这里记载用“归”,是顺辞。张氏说:济西的田地是在十年之后归还的,所以记载“我”;讙地和阐地是在夺取的那一年归还的,所以不记载“我”。泰山的孙氏说:凡是土地,诸侯夺取它、归还它都记载,是厌恶他们专横恣意。夺取而不归还,那就更加严重了。谢氏说:我兼并邾国,齐国就夺取我的城邑;我放弃邾国,齐国就归还我的城邑。不守护天子分封的土地,却随意用武力争夺土地城池,王法都应当诛杀他们。师氏说:齐国想要救助邾国,委婉言辞,开导利害,使鲁国醒悟而自行归还,是可以的。却夺取鲁国的田地作为威胁,致使好像说:“不归还邾子,田地就不能再得到。”这是借机放纵贪婪,鲁国已经失去,齐国也没有真正得到。假如鲁国不归还邾子,那么讙、阐终究难免被齐国占有,这难道是救助邾国的方法吗?胡氏说:鲁国让邾子益来,齐国人就夺取讙地和阐地,又如吴国请求出兵,怒气还没有平息。由此可以看出鲁君作恶不悔改,那么四邻就会图谋他的国家,不能保全了。归还邾子益给邾国,齐国人就归还讙地和阐地,又向吴国辞谢出兵,恩德还没有消亡。由此可以看出国君去除恶行而不积累,那么四邻就不会侵犯他的边境而自然安宁了。背离逆乱效法顺从,停止争端休战息兵,齐国没有夺取土地的罪过,鲁国没有失去土地的耻辱。由此可以看出迁善的好处、改过的重大,而《春秋》不避讳“进入邾国让邾子益来”的记载,是为了表明归还邾子益给邾国能够掩盖以前的恶行而赞美它。

鲁哀公九年春季周历二月,安葬杞僖公。

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夺取郑国的军队。

郑武子賸宠幸许瑕,许瑕请求封邑,没有给他,请求在外面夺取,所以包围宋国的雍丘。宋国的皇瑗包围郑国军队,每天迁移营地,壁垒合围,郑国军队哭泣。子姚救援,大败。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夺取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国。谷梁氏说:“取,是容易的言辞。用军队而容易夺取,郑国困顿了。”赵氏说:“凡是全部俘虏,叫取某师。”临江的刘氏说:“这是军队,说夺取它是什么意思?是覆灭它。覆灭而打败它,是不遗留一人的言辞。”许氏说:“春秋末期,天天寻找干戈,欺诈力量互相倾轧,奇异变化滋生兴起,于是开始记载夺取别人的军队,加重其诡诈,厌恶其穷尽。郑国因为不义防备进入敌境而包围其城邑,这本来就是丧失军队的道路。”大东莱的吕氏说:“宋人、蔡人、卫人攻打戴国,郑伯攻打夺取它,是不义的,还有困难。这里直接说夺取它,太容易了。”

夏季,楚国人攻打陈国。

陈国依附吴国的缘故。

秋季,宋公攻打郑国。

晋国的赵鞅占卜救助郑国,遇到水适火,向史赵、史墨、史〇占问。史〇说:“这叫沈阳,可以兴兵,利于攻打姜姓,不利于商姓,攻打齐国可以,对抗宋国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位相当,不可侵犯。炎帝是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胜火,攻打姜姓可以。”史赵说:“这叫像河流充满,不可游渡。郑国正有罪,不可救助。救助郑国就不吉利,不知道其他。”阳虎用《周易》筮问,遇到《泰》卦变为《需》卦,说:“宋方正吉利,不可与之对抗。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郑,是甥舅关系。祉,是福禄。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女,而有吉利的福禄,我哪里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家氏说:“宋国既已灭曹,又在雍丘夺取郑国军队,依仗其骄横盈满,亲自统帅军队攻打郑国。记载‘宋公伐郑’,不是爵位,是贬义。怎么知道是贬义?宋国,是灭曹的国家;郑国,是救曹的国家。郑国自从救曹以来,与宋国有嫌隙,连年交战,虽然更替胜负,不能保存曹人的倾覆,而郑国在道义上是直的,《春秋》赞同它。比较事情来看,可以明白了。”

冬季十月。

鲁哀公十年春季周历二月,邾子益来投奔。

他是齐国的女婿,所以随即投奔齐国。陈氏说:“这是吴人讨伐邾国,奉太子革执政而后投奔,那么只记载投奔,为什么?这是自己失去国家。春秋的法度,如果其道足以失去国家,虽然有敌国,还是以自己导致的文书记载。”高氏说:“先前被鲁国抓获,而又来投奔,不知耻太严重了。”

鲁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

鲁哀公九年秋季,吴国修筑邗城,开凿运河沟通江、淮。冬季,吴王派人来警告出兵攻打齐国。到这时,鲁公防备吴子、邾子、郯子攻打齐国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泰山的孙氏说:“鲁公防备吴国攻打齐国,齐国,是中原国家;吴国,是夷狄。防备夷狄攻打中原国家,其恶可知。”家氏说:“夫差太不仁了!齐国请求出兵攻打鲁国,是为了邾国的缘故罢了。邾子已经返回国家,齐国人辞谢吴国军队,齐鲁无事,吴国也能让百姓休息,夫

岂不善?乃以是为怒,移伐鲁之兵以伐齐,于此知夫差之将亡。夫以太伯之后,已起而图霸,使之率循于义,亦无不可,而负才矜力,日寻干戈,闻伐国则喜而勇徃,闻止师则怒而移伐。是故《春秋》恶之,书『防吴伐齐』,公与吴皆有贬也。」

译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却因此发怒,把原本讨伐鲁国的军队转而用来讨伐齐国,由此可知夫差即将灭亡。夫差身为太伯的后代,已经崛起并图谋霸业,如果让他遵循道义行事,也并非不可,但他却倚仗才能、夸耀武力,天天寻找战争借口,听说要讨伐别国就高兴并勇敢地前往,听说要停止军事行动就愤怒并转移讨伐目标。因此《春秋》厌恶他,记载“在防地,吴国讨伐齐国”,对鲁公和吴国都进行了贬斥。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愚按:经书「齐侯阳生卒」,而传称「齐人弑悼公以赴于师」,盖是时夫差怒齐之止吴师也,率四国之师以临乎齐,兵威甚盛。齐人方恐惧无以为解,而悼公适毙,乃伪赴乎师,若曰:「齐君得罪于吴,国人已讨之矣,无辱诸侯之师。」吴师乃还。史因其赴,遂以弑书。经考其弑,乃书卒也。

  夏宋人伐郑

许氏曰:「春取其师,秋又伐之。明年夏又伐之,恶其修怨不已也。」

  晋赵鞅帅师侵齐

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取犁及辕,毁髙唐之郭,侵及赖而还。许氏曰:「助吴乱华,伐齐之丧,具文以见其罪。」

  五月公至自伐齐

  ▯齐悼公

  卫公孟彄自齐归于卫

谢氏曰:「公孟彄以世子之祸出奔,今以齐力还国,书归,明其无大罪也。」

  薛伯夷卒

  秋▯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胡氏曰:凡书救者,未有不善之者也。吴虽南蛮之国,来防于戚,则进而书人矣;使季札来聘,则又进而书子矣。救而果善,曷为独以号举而不进之也?其以号举而不进之者,防着楚罪而伤中国之衰也。

  春秋阙疑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四十五    元 郑玉 撰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齐为鄎故,国书、髙无▯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及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闲。」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羣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逺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乗。孟孺子泄帅右师,顔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已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王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师。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策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歩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不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顔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鋭敏,我不欲战而能黙。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谢氏曰:「凡诸侯来伐,不至国都,则书某鄙;至国都,则书伐我。皆婉其辞,以父母国故也。」愚按:郊之战,《论语》称孟之反不伐,奔而殿,将入门,防其马曰:「非敢后也,马不进也。」所谓门者,必鲁之城门也,则齐师逐鲁师,已至鲁之城下矣,故云伐我。也是战也,鲁得不亡者,赖有孔门诸弟子耳。许氏曰:「以鲁之微,搆怨大国,郊之战,非其风俗礼义,正胜则国几于亡,此仲尼之徒也。」以是知君子居人之国,虽曰其道不行,犹蒙其

译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去世。

齐国人弑杀了悼公,并向吴军报丧。吴王夫差在军营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打算从海上进入齐国。齐国人击败了吴军,吴军于是撤退。我按:《春秋》经文记载“齐侯阳生去世”,而《左传》称“齐国人弑杀悼公并向吴军报丧”,大概是因为当时夫差恼怒齐国阻止吴军,率领四国军队逼近齐国,兵威非常强盛。齐国人正恐惧得不知如何解脱,而悼公恰好死去,于是假装向吴军报丧,好像说:“齐君得罪了吴国,国人已经讨伐他了,不必劳烦诸侯的军队。”吴军于是撤退。史官根据他们的报丧,便以“弑”来记载。经文考察到这是弑君,便记载为“卒”。

夏季,宋国人攻打郑国。

许氏说:“春天夺取了郑国的军队,秋天又攻打它。第二年夏天又攻打它,厌恶他们结怨不休。”

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

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事上起兵,事情不再次命令,占卜不重复求吉,出发吧。”于是夺取了犁地和辕地,毁坏了高唐的外城,侵犯到赖地后返回。许氏说:“帮助吴国扰乱华夏,在齐国丧期攻打齐国,具备这些文辞以显示他们的罪过。”

五月,鲁君从伐齐归来。

齐悼公

卫国公孟彄从齐国回到卫国。

谢氏说:“公孟彄因为世子的祸乱出逃,如今凭借齐国的力量回国,记载为‘归’,表明他没有大罪。”

薛伯夷去世。

秋季,薛惠公

冬季,楚国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楚公子期攻打陈国,吴国延州来的季子救援陈国,对公子期说:“两位君主不致力于德行而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呢?我请求撤退,以此成就您的名声,致力于德行而安抚百姓。”于是返回。胡氏说:凡是记载“救”的,没有不认为是不好的。吴国虽然是南方的蛮夷之国,来在戚地防守,就进而记载为“人”了;让季札来聘问,就又进而记载为“子”了。救援如果真的是善行,为什么唯独用国号称举而不进称呢?用国号称举而不进称,是为了防备彰显楚国的罪过而哀伤中原的衰微。

《春秋阙疑》卷四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四十五 元 郑玉 撰

鲁哀公十一年春季,齐国国书率领军队攻打我国。

齐国因为鄎地的缘故,国书、高无咎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到达清地,一定是因为鲁国的缘故,该怎么办?”冉求说:“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季孙说:“不能。”冉求说:“就守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两位大夫,两位大夫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国君不要出去。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墙作战,不归属的人就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比齐国的兵车多,一户人家抵挡一辆兵车,绰绰有余了。您担忧什么呢?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适宜的。政权在季氏手中,在您这一代,齐人攻打鲁国而不能作战,是您的耻辱。大国将不再把您列入诸侯之列了。”季孙让冉求上朝,在党氏的沟渠旁等候。武叔呼叫并询问作战的事,回答说:“君子有长远的考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询问,回答说:“小人考虑才能而言说,衡量力量而供给。”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是大丈夫。”退下后检阅战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师,颜羽驾车,邴泄为车右。冉求率领左师,管周父驾车,樊迟为车右。季孙说:“须(冉求)年轻,有儿子吗?”回答说:“就让他执行命令吧。”季氏的甲士七千人,冉有带领武城人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五天,右师跟随他们。公叔务人看到守卫的人而哭泣说:“事务繁多,政令沉重,上级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怎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了,怎敢不努力呢?”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作战。齐军从稷曲出发,军队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信任您。请您刻下记号而越过沟渠。”照他说的做,众人跟随他。军队进入齐军阵中。右师逃跑,齐人追赶他们。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作为殿后,抽出箭鞭打马说:“马不前进。”林不狃的同伍说:“逃跑吗?”林不狃说:“谁不如我?”说:“那么就停止吗?”林不狃说:“哪里值得羡慕?”慢慢步行而死。军队俘获齐军甲士八十人,齐人不能成军。夜间侦察说:“齐人逃跑了。”冉有请求追击三次,季孙不允许。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贤能。颜羽敏锐,我不想作战却能沉默。邴泄说:‘驱赶他们。’”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乘一辆车,都战死了,都安葬了。孔子说:“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算未成年而死。”冉有用矛在齐军中,所以能进入他们的军队。孔子说:“这是义。”谢氏说:“凡是诸侯来攻打,不到国都,就记载某地边境;到国都,就记载攻打我国。都委婉其辞,因为父母之国的缘故。”我按:郊之战,《论语》称孟之反不夸耀,逃跑时殿后,将要进门,鞭打马说:“不是敢落后,是马不前进。”所说的门,一定是鲁国的城门,那么齐军追逐鲁军,已经到了鲁国的城下,所以说攻打我国。这场战争,鲁国得以不灭亡,是依靠孔门的诸位弟子。许氏说:“以鲁国的微弱,结怨大国,郊之战,如果不是风俗礼义,正胜则国家几乎灭亡,这是仲尼的门徒。”由此知道君子居于别人的国家,虽然说道行不通,仍然蒙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