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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三十五

春秋阙疑卷三十五    元 郑玉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00–413 段

祖以道之。襄公适楚矣,而祖以道君,不行何之?」三月,公如楚。郑伯劳于师之梁。孟僖子为介,不能相仪。及楚,不能答郊劳。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大屈。既而悔之。防启疆闻之,见公拜贺。公曰:「何贺?」对曰:「齐与晋、越欲此久矣。寡君无适与也,而传诸君,君其备御三邻,慎守寳矣,敢不贺乎?」公惧,乃反之。愚按:襄公适楚,慕其宫室,归作楚宫,遂以薨焉。今楚子作章华之台,昭公又往落之,岂非欲效其父之所为乎?以朝聘而往楚,犹曰中国朝于夷狄,辱也,况以宫室台榭之乐而往乎?不待贬絶而罪恶见矣。

译叔祖以正道引导他。襄公已经去了楚国,而叔祖却引导国君,如果不走正道,还能去哪里呢?」三月,鲁君前往楚国。郑伯在师之梁慰劳鲁君。孟僖子担任副使,不能辅助礼仪。到了楚国,不能回答郊外的慰劳。楚子在新台宴请鲁君,派长胡须的人担任相礼,喜好展示大屈宝剑。不久便后悔了。防启疆听说了这件事,见到鲁君拜贺。鲁君说:「为何祝贺?」回答说:「齐国与晋国、越国想要这把剑已经很久了。我们国君没有合适的对象赠送,却传给了您,您应当防备抵御这三个邻国,谨慎守护宝物,怎敢不祝贺呢?」鲁君恐惧,于是将宝剑归还。愚按:襄公前往楚国,羡慕其宫室,回国后建造楚宫,最终因此去世。如今楚子建造章华台,昭公又前往落成,难道不是想效仿他父亲的行为吗?以朝聘的名义前往楚国,尚且可以说是中原诸侯朝见夷狄,是耻辱,何况是为了宫室台榭之乐而前往呢?不必等到贬斥断绝,罪恶就已经显现了。

叔孙婼如齐涖盟

谷梁氏曰:「涖位也,内之前定之辞谓之涖,外之前定之辞谓之来。」高氏曰:「以暨齐平,故婼往涖盟也。昭公自是遂以善齐故,孙于阳州,卒以齐为寄。」

  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秋八月戊辰卫侯恶卒

八月,卫襄公卒。晋大夫言于范献子曰:「卫事晋为睦,晋不礼焉,庇其贼人而取其地,故诸侯贰。《诗》曰:『鹡鸰在原,兄弟急难。』又曰:『死丧之威,兄弟孔懐。』兄弟之不睦,于是乎不吊,况逺人,谁敢归之?今又不礼于卫之嗣,卫必叛我,是絶诸侯也。」献子以告韩宣子。宣子説,使献子如卫吊,且反戚田。卫齐恶告丧于周,且请命。王使成简公如卫吊,且追命襄公曰:「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以佐事上帝,余敢忘高圉、亚圉?」家氏曰:谷梁曰:「乡曰卫齐恶,今曰卫侯恶,何为君臣同名也?」「君子不夺人名,不夺人亲之所名,重其所以来也。」注谓亲之所名,臣虽欲改,君不当聴也。君不聴臣易名者,欲使人重父命也。谷梁此义,其必有所授矣。盖所谓讳者,特讳之于庙耳,未闻生者而为之讳。卫之君臣同名,乃其眀证。后之人以谄事君,讳其所不当讳,是故《春秋》每因事而垂法。

  九月公至自楚

公至自楚,孟僖子病不能相礼,乃讲学之,苟能礼者从之。及其将死也,召其大夫,曰:「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吾闻将有逹者,曰孔丘,圣人之后也,而灭于宋。其祖弗父何,以有宋而授厉公。及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滋益共,故其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其共也如是。臧孙纥有言曰:『圣人有眀徳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今其将在孔丘乎!我若获没,必属说与何忌于夫子,使事之而学礼焉,以定其位。」故孟懿子与南宫敬叔师事仲尼。

  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孙宿卒

许氏曰:「季武子相鲁,作三军,改变公室,唯己所利,取郓渎盟,败诸侯约,几陷名卿,以国为忧,则知昭公干侯之祸,此其専欲不忌之习,非一日也。」家氏曰:「自后世而言,司马懿其人也。至昭、师遂移宗社,意如逐君,宿所命也,其鲁国之大盗与!」

  十有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卫襄公夫人姜氏无子,嬖人婤姶生孟絷。孔成子梦康叔谓己:「立元,余使羁之孙圉与史苟相之。」史朝亦梦康叔谓己:「余将命而子苟与孔烝鉏之曽孙圉相元。」史朝见成子,告之梦,梦协。晋韩宣子为政聘于诸侯之嵗,婤姶生子,名之曰元。孟絷之足不良,弱行。孔成子以《周易》筮之,曰:「元尚享卫国,主其社稷。」遇《屯》。又曰:「余尚立絷,尚克嘉之。」遇《屯》之《比》。以示史朝。史朝曰:「『元亨』,又何疑焉?」成子曰:「非长之谓乎?」对曰:「康叔名之,可谓长矣。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不可谓长。且其繇曰『利建侯』。嗣吉,何建?建非嗣也。二卦皆云,子其建之。康叔命之,二卦告之,筮袭于梦,武王所用也,弗从何为?弱足者居。侯主社稷,临祭祀,奉民人,事鬼神,从防朝,又焉得居?各以所利,不亦可乎?」故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葬卫襄公。

八年春,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

陈哀公元妃郑姬生悼太子偃师,二妃生公子畱,下妃生公子胜。二妃嬖,留有宠,属诸司徒招与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而立公子留。高氏曰:「此陈公子招也,其曰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者,正其天伦之次,所以甚招之罪,且以见陈侯宠其弟,假之以权,致此祸也。」谢氏曰:「自招作乱覆世子,由是楚人乘之起而灭陈,然则世子系国安危可知矣。哀公内失尊隆世子之道,外失训养宗族之道,崇嬖妾,宠孽子,以致冢嗣孤弱,骨肉起为冦讐,而世子不保其身也。」家氏曰:「如传所言,废太子本哀公意,何为忧惧以致于缢?以春秋书法而观,招实为之耳。

译叔孙婼前往齐国主持盟会。

谷梁氏说:“‘涖’就是就位的意思,国内事先约定好的称为‘涖’,国外事先约定好的称为‘来’。”高氏说:“因为与齐国讲和,所以叔孙婼前往主持盟会。昭公从此因为与齐国交好,最终在阳州避难,最后把齐国当作寄托之所。”

夏季四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

秋季八月戊辰,卫侯恶去世。

八月,卫襄公去世。晋国大夫对范献子说:“卫国侍奉晋国以求和睦,晋国却不以礼相待,庇护它的弑君者并夺取它的土地,所以诸侯背叛。《诗经》说:‘鹡鸰在原野上,兄弟急难相救。’又说:‘死亡丧事的威压,兄弟非常关怀。’兄弟之间不和睦,尚且不值得慰问,何况远方的人,谁敢归附呢?现在又不以礼对待卫国的继承人,卫国必定背叛我们,这是断绝诸侯归附之路啊。”范献子把这话告诉韩宣子。韩宣子很高兴,派范献子前往卫国吊唁,并且归还戚地的田地。卫国的齐恶向周王室报告丧事,并且请求册命。周王派成简公前往卫国吊唁,并且追册命卫襄公说:“叔父升天恪尽职守,在我们先王的左右,辅佐侍奉上帝,我怎敢忘记高圉、亚圉呢?”家氏说:谷梁氏说:“以前称卫齐恶,现在称卫侯恶,为什么君臣同名呢?”“君子不剥夺别人的名字,不剥夺别人父亲所起的名字,重视名字由来的缘故。”注解说父亲所起的名字,臣子虽然想改,君主不应当听从。君主不听从臣子更改名字,是想让人重视父亲的命令。谷梁氏的这个义理,必定有所传授。大概所谓的避讳,只是在宗庙里避讳罢了,没听说过活着的人也要避讳。卫国君臣同名,就是明显的证据。后来的人为了谄媚君主,避讳那些不该避讳的,所以《春秋》常常根据事情来垂示法则。

九月,鲁君从楚国回来。

鲁君从楚国回来,孟僖子病重,不能主持礼仪,于是研习学习礼仪,凡是精通礼仪的人都跟随他。等到他将要去世时,召集他的大夫,说:“礼,是人的主干。没有礼,就无法立身。我听说将有通达的人,叫孔丘,是圣人的后代,却在宋国灭亡。他的祖先弗父何,拥有宋国却传给厉公。到了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更加恭敬,所以他的鼎铭说:‘一命时弯腰,再命时驼背,三命时俯身。沿着墙走,也没人敢侮辱我。稠粥在这里,稀粥在这里,用来糊口。’他的恭敬就是这样。臧孙纥有话说:‘圣人有明德的人,如果不当世执政,他的后代必定有通达的人。’现在大概就在孔丘身上吧!我如果得以善终,一定把孟懿子和南宫敬叔托付给孔夫子,让他们侍奉他并学习礼仪,以安定他们的地位。”所以孟懿子和南宫敬叔以师礼侍奉孔子。

冬季十一年癸未,季孙宿去世。

许氏说:“季武子辅佐鲁国,设立三军,改变公室,只图自己利益,夺取郓、渎、盟,破坏诸侯盟约,几乎陷害名卿,使国家成为忧患,就知道昭公干犯诸侯的祸患,这是他专权不忌的习性,不是一天形成的。”家氏说:“从后世来说,司马懿就是这种人。到了昭公、师遂转移宗庙社稷,意如驱逐君主,是季孙宿所任命的,他是鲁国的大盗啊!”

十二月癸亥,安葬卫襄公。

卫襄公夫人姜氏没有儿子,宠妾婤姶生了孟絷。孔成子梦见康叔对他说:“立元,我让羁的孙子圉和史苟辅佐他。”史朝也梦见康叔对他说:“我将命令你的儿子苟和孔烝鉏的曾孙圉辅佐元。”史朝见到孔成子,告诉了他梦境,梦境相合。晋国韩宣子执政聘问诸侯的那一年,婤姶生了儿子,取名叫元。孟絷脚不好,走路无力。孔成子用《周易》占卜,说:“元能否享有卫国,主持社稷?”得到《屯》卦。又说:“我立絷,能否成功?”得到《屯》卦变为《比》卦。拿给史朝看。史朝说:“‘元亨’,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孔成子说:“这不是说长子吗?”回答说:“康叔给他起的名字,可以说长。孟絷不是人,将不列入宗庙,不能称为长。而且卦辞说‘利建侯’。继承吉利,何必建立?建立就不是继承。两个卦都说,你应当建立他。康叔命令他,两个卦告诉他,占卜与梦境相合,这是武王所用的方法,不听从怎么办?脚弱的人安居。侯主持社稷,临祭祭祀,奉养百姓,侍奉鬼神,随从朝见,又怎么能安居?各自以有利的为准,不也可以吗?”所以孔成子立灵公。十二月癸亥,安葬卫襄公。

八年春,陈侯的弟弟招杀死了陈世子偃师。

陈哀公的正妃郑姬生了悼太子偃师,二妃生了公子留,下妃生了公子胜。二妃受宠,留有宠,托付给司徒招和公子过。哀公有废疾。三月甲申,公子招、公子过杀了悼太子偃师,立公子留。高氏说:“这是陈公子招,说陈侯的弟弟招杀陈世子偃师,是端正天伦次序,以加重招的罪责,并且表明陈侯宠信他的弟弟,假借权力给他,导致这场祸患。”谢氏说:“自从招作乱杀害世子,从此楚人趁机兴起灭陈,那么世子关系到国家安危就可以知道了。哀公对内失去尊崇世子的道理,对外失去训导宗族的道理,崇信宠妾,宠爱孽子,以致嫡嗣孤立弱小,骨肉之间起为仇敌,而世子不能保全自身。”家氏说:“按照传文所说,废太子本是哀公的意思,为什么忧惧以至于自缢?以春秋书法来看,招确实是主谋。

意者招与二姬废适立庶,如敬嬴襄仲之所为,而哀公未之知,是故书招杀,不然将目君,如晋献宋平之杀矣。」

译大概是因为招和两位姬妾废黜嫡子而立庶子,就像敬嬴和襄仲所做的那样,而哀公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史书只记载“招杀”,否则就会像晋献公、宋平公那样被直书其名而视为弑君了。

夏四月辛丑陈侯溺卒

夏四月辛亥,哀公缢。许氏曰:「陈哀宠其庶子,资以强辅而济之权,以乱太子,使之失职,至于乱作,躬受其祸,惟其昵爱,法不胜私也,悲夫!」

  叔弓如晋

贺虒祁也。游吉相郑伯以如晋,亦贺虒祁也。史赵见子太叔,曰:「甚哉,其相防也!可吊也,而又贺之?」子太叔曰:「若何吊也?其非唯我贺,将天下实贺。」高氏曰:「前年楚成章华之台,召诸侯落之。至是晋成虒祁之宫,而诸侯遂皆往贺之。晋之效尤如此,霸业之不振宜哉!」许氏曰:「当楚之隆,势専诸夏,而晋弗虑图,唯宫室之崇以为安荣,平公其可谓志卑矣。叔弓如晋,之所以志也。」

楚人执陈行人干徴师杀之,陈公子畱出奔郑。

干徴师赴于楚,且告有立君。公子胜愬之于楚,楚人执而杀之。公子畱奔郑。谢氏曰:「陈世子遇难,哀公继卒,陈人以国难告楚,楚子以招之乱,执陈行人杀之。行人以命通于邦国而已,招之乱,非行人之罪也。执非其执,杀非其杀,故楚子贬爵称人。」苏氏曰:「楚将讨陈,故畱出奔。畱既为君矣,不曰陈君而曰公子畱,何也?畱立于招耳,未成为君也。」高氏曰:「偃师曰世子,畱曰公子,辨适庶也。春秋眀微,大率如此。」家氏曰:「陈人作乱,杀其太子,致其君死不以正命,罪在一招。楚不能讨而纵之,于越干征师何罪,而为首戮乎?盖楚灵因陈乱以为利,贼杀不辜,欲以震怖陈国,而墟其宗社,杀人以行其诈者也。春秋先书招之罪,继书干征师之死,继书孔奂之死,言当讨者纵,无罪者死,伤乱政之行乎中原,莫得而正也。」

  秋搜于红

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卫,革车千乘。公羊氏曰:「搜者何?简车徒也。」临江刘氏曰:「曷为不言公?公不得与于搜尔。」陈氏曰:「搜于红也,自根牟至商卫,革车千乘,皆三家之师也。自是而屡搜,三家所以耀武焉尔。是故桓、庄之狩必言公,昭、定之搜不言公矣。」胡氏曰:「搜,春事也,秋兴之,则违天时;有常所矣,其于红,则易地利;三家専行,公不与焉,而兵权在臣下,则悖人理。此亦直书其事,不待贬絶而自见者也。凡乱臣之欲窃国命,必先为非礼以动民,而后上及于君父。昭公至是,民食于他,不恤其所,昧于履霜之戒甚矣。」

  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

陈公子招归罪于公子过而杀之。高氏曰:「招専归罪于过而杀之,以説于楚。其不书招杀而书陈人者,过亦可罪,故称人以杀。招虽杀过,不足以赎,然楚人竟受其欺,放之而已。」家氏曰:「过与招同为乱,招其首也。春秋既于今年春正招首恶之罪,今招委罪于过而杀之,春秋复于此而正过同为乱之罪。招与过皆当有罪,但首从之不同耳。过以从而死,招以首而放,着荆楚之失刑也。」愚按:过不去大夫、公子,春秋所以眀招之为首,使招不得以过説于楚,以掩其罪也。

  大雩

冬十月壬午,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葬陈哀公。

九月,楚公子弃疾帅师奉孙吴围陈,宋戴恶会之。冬十一月壬午,灭陈。舆嬖袁克杀马、毁玉以葬。楚人将杀之,请寘之。既又请私,私于幄,加绖于颡而逃。使穿封戌为陈公。晋侯问于史赵曰:「陈其遂亡乎?」对曰:「未也。」公曰:「何故?」对曰:「陈,颛顼之族也。嵗在鹑火,是以卒灭,陈将如之。今在析木之津,犹将复由。且陈氏得政于齐,而后陈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眀徳,寘徳于遂,遂世守之。及胡公不淫,故周赐之姓,使祀虞帝。臣闻盛徳必百世祀,虞之世数未也,继守将在齐,其兆既存矣。」高氏曰:「《春秋》之书灭者,恶之甚也;称师者,见其恃众也。」谷梁氏曰:「楚师灭陈,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杀陈孔奂,恶楚子也。」泰山孙氏曰:「陈公子招,杀世子之贼也,楚子执而放之;陈孔奂,无罪之人也,楚子杀之。吁!楚灵暴虐无道,灭人之国,又为淫刑也如此。」又曰:「

译夏季四月辛丑日,陈侯溺去世。

夏季四月辛亥日,陈哀公自缢身亡。许氏说:“陈哀公宠爱他的庶子,给予他强大的辅佐力量并赋予他权柄,以此扰乱太子,使太子失去职权,以至于动乱发生,哀公亲自承受祸患,这都是因为他亲近偏爱,法律不能战胜私情,真是可悲啊!”

叔弓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祝贺晋平公建成虒祁宫。游吉作为郑伯的相礼,陪同郑伯前往晋国,也是为了祝贺虒祁宫落成。史赵见到子太叔,说:“防备得也太厉害了吧!这值得哀吊,却又去祝贺?”子太叔说:“为什么要哀吊呢?这难道只是我在祝贺吗?天下人实际上都在祝贺。”高氏说:“前年楚国建成章华台,召集诸侯去落成。到了这时晋国建成虒祁宫,诸侯于是都前往祝贺。晋国效仿楚国如此,霸业不振是理所当然的!”许氏说:“当楚国兴盛时,势力专断中原,而晋国不图谋应对,只把崇建宫室当作安宁荣耀,平公可以说是志向卑下了。叔弓前往晋国,就是这种志向的体现。”

楚国人拘捕了陈国的使者干徵师并杀了他,陈公子留逃奔到郑国。

干徵师出使楚国,并且报告陈国有新君即位。公子胜向楚国诬告他,楚国人拘捕并杀死了他。公子留逃奔到郑国。谢氏说:“陈国世子遇难,哀公随后去世,陈国人把国家危难告知楚国,楚子因为招的动乱,拘捕陈国使者并杀了他。使者只是奉命在邦国间沟通而已,招的动乱,不是使者的罪过。拘捕不该拘捕的人,杀害不该杀害的人,所以楚子被贬爵称人。”苏氏说:“楚国将要讨伐陈国,所以留出逃。留已经即位了,不称陈君而称公子留,为什么呢?留是依靠招才即位的,尚未真正成为君主。”高氏说:“偃师称世子,留称公子,这是辨别嫡庶。《春秋》明察细微,大体都是如此。”家氏说:“陈国人作乱,杀死了他们的太子,导致他们的君主死得不明不白,罪责全在招。楚国不能讨伐反而纵容他,对于越干徵师有什么罪过,却把他作为首要杀戮的对象呢?大概楚灵王趁着陈国动乱谋取利益,杀害无辜,想要以此震慑陈国,从而毁灭其宗庙社稷,这是杀人来施行欺诈的人。《春秋》先记载招的罪过,接着记载干徵师的死,接着记载孔奂的死,意思是应当讨伐的人被纵容,无罪的人被杀害,哀伤混乱的政治施行于中原,没有人能够纠正。”

秋季在红地举行搜狩。

在红地举行大搜狩,从根牟一直到商卫,兵车有一千辆。公羊氏说:“搜是什么?是检阅车马步兵。”临江刘氏说:“为什么不称公?因为公没有参与搜狩。”陈氏说:“在红地搜狩,从根牟到商卫,兵车一千辆,都是三家(鲁国卿大夫)的军队。从此屡次搜狩,三家借此炫耀武力。所以桓公、庄公时的狩猎必定称公,昭公、定公时的搜狩就不称公了。”胡氏说:“搜是春季的事,在秋季举行,就违背天时;有固定的场所了,却在红地,就改变地利;三家专断行事,公不参与,而兵权在臣下,就违背人理。这也是直书其事,不需要贬斥绝笔就自然显现了。凡是乱臣想要窃取国家命脉,必定先做不合礼的事来动摇民心,然后上及于君父。昭公到了这时,百姓依附于他人,不体恤自己的处境,对于履霜冰至的警戒太昏昧了。”

陈国人杀死了他们的大夫公子过。

陈公子招把罪责归咎于公子过并杀死了他。高氏说:“招专断地归罪于过并杀了他,以此来取悦楚国。不记载招杀而过记载陈人杀,是因为过也有罪,所以称陈人来杀。招虽然杀了过,不足以赎罪,然而楚国人终究受了他的欺骗,只是放逐了他而已。”家氏说:“过与招一同作乱,招是首恶。《春秋》既然在今年春季正了招首恶的罪,现在招推卸罪责给过并杀了他,《春秋》又在这里正过一同作乱的罪。招与过都应当有罪,只是首犯和从犯不同罢了。过因为是从犯而死,招因为是首犯而被放逐,彰显了楚国刑罚的失误。”我按:过不过是大夫、公子,《春秋》所以明确招是首恶,使招不能借过来取悦楚国,以掩盖他的罪过。

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壬午日,楚国军队灭掉陈国,拘捕陈公子招,把他放逐到越国,杀死陈孔奂,安葬陈哀公。

九月,楚国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奉孙吴之命包围陈国,宋戴恶会合了他。冬季十一月壬午日,灭掉陈国。陈哀公的嬖妾袁克杀马、毁坏玉器来安葬哀公。楚国人将要杀她,她请求让她安葬哀公。安葬后她又请求私下处理,在帷帐中私下处理,把丧带加在额头上然后逃跑。楚国人让穿封戌做陈公。晋侯问史赵说:“陈国就此灭亡了吗?”史赵回答说:“还没有。”晋侯说:“什么原因?”史赵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岁星在鹑火,因此最终灭亡,陈国将像它一样。现在岁星在析木之津,还将再次经过。况且陈氏在齐国掌权,然后陈国最终灭亡。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舜用明德加重他们,把德行置于遂,遂世代守护它。到胡公不淫乱,所以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我听说盛德必定百代祭祀,虞帝的世数还没有完,继承守护的将在齐国,它的征兆已经存在了。”高氏说:“《春秋》记载灭国,是厌恶之极;称师,是显示他们倚仗人多势众。”谷梁氏说:“楚国军队灭掉陈国,拘捕陈公子招,把他放逐到越国,杀死陈孔奂,是厌恶楚子。”泰山孙氏说:“陈公子招,是杀害世子的贼人,楚子拘捕并放逐了他;陈孔奂,是无罪的人,楚子杀了他。唉!楚灵王暴虐无道,灭掉别人的国家,又施行如此淫刑。”又说:

楚师灭陈,葬陈哀公,如不灭之辞者,楚子葬之也。不言楚子葬之者,不与楚子灭陈葬哀公,故以陈人自葬为文,所以存陈也。」愚按:孔奂以为有罪,则传无其文;以为无罪,则经去其官。然以经所书文势详之,恐只谓招以首恶而得放,奂以党与而被杀,讥荆楚用刑之颇耳。然无所考证,姑阙之以俟知者。

译楚国军队灭掉了陈国,安葬了陈哀公,其措辞如同陈国未被灭亡一样,这是因为楚子安葬了他。之所以不直接说“楚子安葬了他”,是因为不认可楚子灭陈并安葬哀公的行为,所以采用陈国人自行安葬的笔法,以此来保全陈国的名义。”我按:孔奂认为陈哀公有罪,那么《左传》中却没有相关记载;认为陈哀公无罪,那么《春秋》经文却去掉了他的官爵。然而根据经文所记载的文势详细推究,恐怕只是说陈哀公因招致首恶而获罪被放逐,孔奂因结党营私而被杀,这是讥讽荆楚用刑偏颇罢了。然而没有确凿的考证依据,暂且存疑以待明白此事的人。

九年春叔弓会楚子于陈

叔弓、宋华亥、郑游吉、卫赵黡会楚子于陈。高氏曰:「楚既灭陈,威震诸夏,是以无所号召,而诸侯之大夫自往会之。夫中国诸侯而为荆蛮所灭,中国既不能救,亦宜同心疾之,奈何反使大夫往聘问耶?」陈氏曰:「诸夏之大夫旅见于楚,于是始举鲁以见其余也。凡举鲁以见其余者,则天下之辞也。」

  许迁于夷

二月庚申,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男田。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迁方城外人于许。高氏曰:「此楚迁之也。许以畏郑,复求迁于楚,故以自迁为文。陈灭、许迁,皆中国无霸之祸也。」

  夏四月陈灾

四月,陈灾。郑禆灶曰:「五年,陈将复封,封五十二年而遂亡。」子产问其故,对曰:「陈,水属也;火,水妃也,而楚所相也。今火出而火陈,逐楚而建陈也。妃以五成,故曰五年。嵗五及鹑火,而后陈卒亡,楚克有之,天之道也,故曰五十二年。」公羊氏曰:「陈已灭矣,其言陈灾何?存陈也。」胡氏曰:「凡外灾,告则书。今楚已灭,夷于属县,使穿封戍为公矣,必不遣使告于诸侯,言亡国之有天灾也。何以书于鲁国之策乎?当是时,叔弓与楚子会于陈,则目击其事矣。虽彼不来告,此不往吊,叔弓使毕而归,语陈故也,鲁史遂书之耳。」或曰:「国史所书,必承赴告,岂有凭使人之言而载之于史者?」曰:「周景王崩,有尹、单、猛、朝之变,固无赴告矣。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春秋》承其言,遂书于策,亦此类耳。仲尼作经,存而弗革者,盖兴灭国、继絶世,以尧、舜、三代公天下之心为心,异于孤秦罢侯置守,欲私一人以自奉者,所以归民心、合天徳也。」家氏曰:「《春秋》于陈之亡,书法深致其严谨。自去年春书陈招杀世子,夏书楚杀陈行人,秋书畱奔过死,冬遂书楚灭陈,放招杀奂,葬陈哀公。一年之间,専书陈事。夫陈已亡而犹葬之者,示陈之未亡也。及是陈已为楚所县,而犹书陈灾者,以盛徳之后见翦于楚,特着义存之,不与楚得陈也。」

  秋仲孙貜如齐

  孟僖子如齐殷聘

  冬筑郎囿

季平子欲其速成也,叔孙昭子曰:「诗曰:『经始勿亟,庶民子来。』焉用速成?其以勦民也。无囿犹可,无民其可乎?」家氏曰:「桓四年公狩于郎,庄三十一年筑台于郎,今复筑郎以为囿,其以为游观之地乎?其以为讲武之处乎?」谢氏曰:「于是时,外有强楚可忧,内有权臣可虑,上有雨雹日食之变,下有兵民雕耗之▯,舍此不恤,而筑囿于郎,迷之至也。然则筑郎囿,非独罪其劳民而已。」

  十年春王正月

  夏齐栾施来奔

襄三十一年,齐子尾害闾丘婴,欲杀之,使帅师以伐阳州。我问师故。夏五月,子尾杀闾丘婴以説于我师。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奔莒。出羣公子。八年七月甲戌,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丁丑,杀梁婴。八月庚戌,逐子成、子工、子车,皆来奔,而立子良氏之宰。其臣曰:「孺子长矣,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闻之而还,游服而逆之,请命。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曰:「弗闻。」「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子旗曰:「子胡然?彼孺子也,吾诲之犹惧其不济,吾又宠秩之,其若先人何?子盍谓之?《周书》曰:『恵不恵,茂不茂。』康叔所以服▯大也。」桓子稽颡曰:「顷、灵福子,吾犹有望。」遂和之如初。至是,齐恵栾、高氏皆耆酒,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亦告鲍氏。桓子授甲而如鲍氏,遭子良醉而骋,遂见文子,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高氏。子

译鲁昭公九年春天,叔弓在陈国会见楚灵王。

叔弓、宋国的华亥、郑国的游吉、卫国的赵黡在陈国会见楚灵王。高氏说:“楚国既然已经灭了陈国,威势震慑中原各国,因此无需号召,而诸侯的大夫们便自行前往会见他。中原诸侯被荆蛮所灭,中原既不能救援,也应当同心协力憎恨楚国,怎么反而让大夫去聘问呢?”陈氏说:“中原各国的大夫集体朝见楚国,于是开始列举鲁国以显示其余各国。凡是列举鲁国以显示其余各国的,就是天下的辞令。”

许国迁往夷地。

二月庚申日,楚国公子弃疾将许国迁往夷地,即城父,取州来和淮北的田地来增加其土地。伍举授予许国国君田地。然丹将城父的人迁往陈国,用夷地和濮水西边的田地来增加其土地。将方城外的人迁往许国。高氏说:“这是楚国迁移他们。许国因为畏惧郑国,又请求迁往楚国,所以记载为自行迁移。陈国被灭、许国迁离,都是中原没有霸主的祸患。”

夏天四月,陈国发生火灾。

四月,陈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说:“五年后,陈国将恢复封地,封地五十二年后最终灭亡。”子产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陈国属于水行;火是水的配偶,而楚国所崇尚的。现在火星出现而陈国发生火灾,是驱逐楚国而建立陈国。配偶以五数为成,所以说五年。岁星五次运行到鹑火宿,然后陈国最终灭亡,楚国完全占有它,这是天道,所以说五十二年。”公羊氏说:“陈国已经灭亡了,为什么还说陈国发生火灾?是为了保存陈国。”胡氏说:“凡是外国的灾祸,有报告就记载。现在楚国已经灭了陈国,将其等同于属县,让穿封戍担任县公了,必定不会派遣使者告知诸侯,说的是亡国也有天灾。为什么记载在鲁国的史策上呢?当时,叔弓与楚灵王在陈国会面,那么亲眼目睹了这件事。虽然他们不来报告,我们也不去吊唁,叔弓完成使命归来,讲述了陈国的旧事,鲁国史官于是记载了它。”有人说:“国史所记载的,必定承接赴告,哪有凭借使者的话而载入史册的?”回答说:“周景王去世,有尹氏、单氏、猛氏、朝氏的变乱,本来就没有赴告。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了王室的动乱,《春秋》承接他的话,于是记载在史策上,也是这类情况。孔子作经,保留而不改变,大概是兴起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以尧、舜、三代理天下的公心为心,不同于孤秦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想要私奉一人的,所以能归拢民心、契合天德。”家氏说:“《春秋》对于陈国的灭亡,书法深致其严谨。从去年春天记载陈招杀害世子,夏天记载楚国杀害陈国行人,秋天记载留奔过死,冬天于是记载楚国灭陈,放逐陈招杀害陈奂,安葬陈哀公。一年之间,专门记载陈国的事。陈国已经灭亡却还安葬它,是显示陈国尚未灭亡。等到这时陈国已经被楚国设为县,却还记载陈国火灾,是因为盛德的后代被楚国剪灭,特意彰显义理保存它,不承认楚国得到陈国。”

秋天,仲孙貜前往齐国。

孟僖子前往齐国进行殷聘。

冬天,在郎地修筑苑囿。

季平子希望它快速建成,叔孙昭子说:“《诗经》说:‘开始经营不要急迫,百姓会像儿子一样来。’哪里用得着快速建成?那是为了榨取民力。没有苑囿还可以,没有百姓怎么可以呢?”家氏说:“桓公四年,鲁公在郎地狩猎,庄公三十一年在郎地修筑台,现在又在郎地修筑苑囿,是把它作为游观的地方吗?还是把它作为讲武的地方吗?”谢氏说:“在这个时候,外有强楚可忧,内有权臣可虑,上有雨雹日食的灾变,下有兵民凋敝的祸患,舍弃这些不忧虑,却在郎地修筑苑囿,是极其迷乱。那么修筑郎地苑囿,不仅仅是罪在劳民而已。”

鲁昭公十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齐国的栾施来投奔。

襄公三十一年,齐国的子尾憎恨闾丘婴,想杀他,让他率领军队去讨伐阳州。我国询问出兵的原因。夏天五月,子尾杀害闾丘婴来取悦我国军队。工偻洒、渻灶、孔虺、贾寅出逃到莒国。驱逐了众位公子。八年七月甲戌日,齐国的子尾去世,子旗想整治他的家室。丁丑日,杀害梁婴。八月庚戌日,驱逐子成、子工、子车,他们都来投奔,并立了子良氏的家宰。他的家臣说:“年轻人长大了,却辅佐我家室,是想兼并我。披上铠甲将要攻打他。”陈桓子与子尾交好,也披上铠甲,将要帮助他。有人告诉子旗,子旗不相信,于是多次有人告知。将要前往,又在路上多次有人告知,于是前往陈氏。桓子听说后返回,穿着丧服迎接他,请求命令。回答说:“听说强氏披上铠甲将要攻打您,您听说了吗?”说:“没听说。”“您何不也披上铠甲?无宇请求跟随。”子旗说:“您为什么这样?那是年轻人,我教诲他还怕他不成,我又宠爱他,那对先人怎么交代?您何不告诉他?《周书》说:‘爱护不爱的人,茂密不茂的人。’康叔所以能服众于大位。”桓子叩头说:“顷公、灵公福泽您,我还有希望。”于是和好如初。到这时,齐国的惠栾、高氏都嗜好饮酒,听信内宠,多怨恨,在陈、鲍氏面前逞强而厌恶他们。夏天,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鲍。”也告诉了鲍氏。桓子披上铠甲前往鲍氏,遇到子良醉酒奔驰,于是见到文子,文子也披上铠甲了。派人查看两位,都将要饮酒。桓子说:“他们虽然不信,听说我披上铠甲,必定会驱逐我。趁他们饮酒,先攻打他们吗?”陈、鲍正和睦,于是攻打栾、高氏。子

良曰:「先得公,陈、鲍焉往?」遂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四族召之,无所往。其徒曰:「助陈、鲍乎?」曰:「何善焉?」「助栾、高乎?」曰:「庸愈乎?」「然则归乎?」曰:「君伐焉归?」公召之而后入。公卜使王黒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焉而用之。五月庚辰,战于稷,栾、高败。又败诸庄,国人追之,又败诸鹿门。栾施、高彊来奔。陈、鲍分其室。晏子谓桓子:「必致诸公。让,徳之主也。让之谓懿徳。凡有血气,皆有争心,故利不可强,思义为愈。义,利之本也。蕴利生孽,姑使无蕴乎,可以滋长。」桓子尽致诸公,而请老于莒。桓子召子山,私具其幄幕、器用、从者之衣屦,而反棘焉。子商亦如之,而反其邑。子周亦如之,而与之夫于。反子成、子公、公孙防而皆益其禄。凡公子、公孙之无禄者,私分之邑;国之贫约孤寡者,私与之粟。公与桓子莒之旁邑,辞。穆孟姬为之请高唐,陈氏始大。高氏曰:「栾施与高彊以兵攻君宫,欲挟君以伐陈、鲍,遂与君战,不胜而出奔,此罪大矣。春秋不书,高氏非卿故也。鲁方通聘,而受其奔亡之臣,非义甚矣。」

译晏婴说:“如果先得到国君的支持,陈氏和鲍氏还能逃到哪里去呢?”于是攻打虎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之外,栾、高、陈、鲍四大家族都召他,他却无处可去。他的门客问:“是帮助陈氏和鲍氏吗?”晏婴说:“他们有什么值得帮助的呢?”门客又问:“是帮助栾氏和高氏吗?”晏婴说:“这难道就更好吗?”门客再问:“那么回家去吗?”晏婴说:“国君正在攻打,能回哪里去呢?”国君召他之后,他才进入。国君占卜,让王黒率领灵姑銔的军队,结果是吉兆。王黒请求截断灵姑銔三尺长来使用。五月庚辰日,在稷地作战,栾氏和高氏战败。又在庄地击败他们,国人追赶他们,又在鹿门击败他们。栾施和高彊前来投奔。陈氏和鲍氏瓜分了他们的家产。晏子对桓子说:“一定要把这些家产交给国君。谦让,是道德的根本。谦让叫做美德。凡是有血气的人,都有争竞之心,所以利益不可强求,思考道义才是更好的。道义,是利益的根本。积聚利益会滋生祸害,姑且让不要积聚利益吧,这样可以使德行滋长。”桓子把家产全部交给国君,并请求在莒地养老。桓子召来子山,私下为他准备好帷帐、器具以及随从人员的衣鞋,让他返回棘地。子商也这样做,让他返回自己的封邑。子周也这样做,并给他封邑。召回子成、子公、公孙防,都增加了他们的俸禄。凡是公子、公孙中没有俸禄的,私下分给他们封邑;国内贫穷困顿、孤苦无依的人,私下给他们粮食。国君把莒地旁边的封邑赐给桓子,桓子推辞了。穆孟姬替他请求高唐,陈氏从此开始强大。高氏说:“栾施和高彊用武力攻打国君的宫室,想挟持国君来讨伐陈氏和鲍氏,于是与国君作战,战败后出逃,这罪过太大了。《春秋》不记载,是因为高氏不是卿的缘故。鲁国正与我国互通聘问,却接纳了我国逃亡的大臣,这太不义了。”

秋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

平子伐莒,取郠,献俘,使用人于亳社。臧武仲在齐闻之曰:「周公其不飨鲁祭乎?周公飨义,鲁无义。」家氏曰:「鞌之战,四卿俱书,讥季氏以其私怒出,而诸卿奔走后先,惟命之承,非但诛其伐国,诛其无君也。」胡氏曰:「前已舎中军矣,曷为犹以三卿并将乎?季氏毁中军,四分公室,择其二,三家各有其一。至是季孙身为主将,二子各率一军为之副,则三军固在。其曰舍之者,特欲中分鲁国之众为已私耳。以为复古,则误矣。襄公以来,既作三军,地皆三家之土,民皆三家之兵,每一军出,各将其所属,而公室无与焉。是知虽舍中军,而三卿并将,旧额固存矣。」高氏曰:「三卿并将,大夫始张。自鞌之役而卒,极于此。是时间晋之衰,故三卿帅师同伐莒,见疾莒之甚,欲一举灭之,而三卿擅以为己功也。」

戊子,晋侯彪卒。九月,叔孙婼如晋,葬晋平公。

戊子,晋平公卒。郑伯如晋,及河,晋人辞之。游吉遂如晋。九月,叔孙婼、齐国弱、宋华定、卫北宫喜、郑罕虎、许人、曹人、莒人、邾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如晋,葬平公也。郑子皮将以币行。子产曰:「丧焉用币?用币必百两,百两必千人。千人至,将不行;不行,必尽用之。几千人而国不亡?」子皮固请以行。既葬,诸侯之大夫欲因见新君。叔孙昭子曰:「非礼也。」弗聴。叔向辞之曰:「大夫之事毕矣,而又命孤。孤斩焉在衰绖之中,其以嘉服见,则丧礼未毕;其以丧服见,是重受吊也。大夫将若之何?」皆无辞以见。子皮尽用其币,归,谓子羽曰:「非知之实难,将在行之。夫子知之矣,我则不足。《书》曰:『欲败度,纵败礼。』我之谓矣!夫子知度与礼矣,我实纵欲而不能自克也。」

  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成卒

  杜氏曰无冬史阙文

十有一年春,王二月,叔弓如宋,葬宋平公。

夏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

楚子在申,召蔡灵侯。灵侯将往,蔡大夫曰:「王贪而无信,今币重而言甘,诱我也,不如无往。」蔡侯不可。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韩宣子问于叔向曰:「楚其克乎?」对曰:「克哉!蔡侯获罪于其君而不能其民,天将假手于楚以毙之,何故不克?然肸闻之,不信以幸,不可再也。楚王奉孙呉以讨于陈,曰:『将定而国。』陈人聴命,而遂县之。今又诱蔡而杀其君,以围其国,虽幸而克,必受其咎,弗能久矣。桀克有緍以丧其国,纣克东夷以陨其身。楚小位下,而亟暴于二王,能无咎乎?天之假助不善,非祚之也,厚其凶恶而降之罚也。且譬之如天,其有五材而将用之,力尽而敝之,是以无拯,不可没振。」高邮孙氏曰:「蔡侯般弑父之贼,楚子以义讨之,则无不可。乃诈诱而杀之,又灭其国而有之。《春秋》以楚子之志不在于讨贼,徒杀人之君而利人之国,故书曰:『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陆氏《纂例》曰:「两罪之,故两书名也。」陈氏曰:「楚子假大义以号于天下,放陈公子,杀蔡侯,于是灭陈、蔡,是之谓讨贼欤?杀中国之君大夫欤?」高氏曰:「不曰戕而曰杀者,又见般之罪宜死也。」胡氏曰:「此讨贼也,虽诱杀之,疑若无罪。《春秋》深恶楚子,贬而称名,何也?世子般弑其君,诸侯与通会盟十有三年矣,是人类变为禽兽而莫之觉也。楚子若以大义倡天下,奉辞致讨,执般于蔡,讨其弑父之罪,而在官者无赦焉;讨其弑君之罪,而在官者无赦焉。残其身,潴其宫室,谋于蔡众,置君而去,虽古之征暴乱也,不越此矣,又何恶乎?今防本心欲图其国,不为讨贼举也,而又挟欺毁信,重币甘言,诈诱其君,执而杀之,肆行无道,贪得一时,流毒于后。弃疾以是杀戎蛮,商鞅以是绐魏将,秦人以是劫懐王,倾危成俗,天下大乱,刘项之际死。」者十九》,圣人

译秋季七月,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平子讨伐莒国,夺取了郠地,献俘告捷,并在亳社使用人牲祭祀。臧武仲在齐国听说这件事后说:“周公大概不会享用鲁国的祭祀吧?周公享用的是合乎道义的祭祀,而鲁国没有道义。”家氏说:“鞌之战时,四位卿大夫都被记载,是讥讽季氏因为私怒出兵,而其他卿大夫前后奔走,只是顺从命令,这不仅是惩罚他讨伐他国,更是惩罚他无视君主。”胡氏说:“之前已经裁撤中军了,为什么还让三位卿大夫共同统帅军队呢?季氏毁掉中军,将公室四分,选取其中两份,三家各占一份。到了这时,季孙亲自担任主将,另外两人各自率领一军作为副将,那么三军实际上依然存在。所谓‘裁撤’,不过是想要将鲁国的军队中分,据为己有罢了。认为这是恢复古制,那就错了。自襄公以来,既然设立了中军,土地都是三家的,百姓都是三家的士兵,每出一军,各自统领所属,公室并不参与。由此可知,虽然名义上裁撤了中军,但三位卿大夫共同统帅,旧有的编制依然保留。”高氏说:“三位卿大夫共同统帅军队,大夫的权势开始膨胀。自从鞌之战以来,这种情况一直持续,至此达到极点。这时正值晋国衰落,所以三位卿大夫率领军队共同讨伐莒国,可见他们痛恨莒国到了极点,想要一举灭掉它,并将此作为自己的功劳。”

戊子日,晋侯彪去世。九月,叔孙婼前往晋国,参加晋平公的葬礼。

戊子日,晋平公去世。郑国国君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晋国人推辞不让他入境。游吉于是前往晋国。九月,叔孙婼、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定、卫国的北宫喜、郑国的罕虎、许国人、曹国人、莒国人、邾国人、滕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前往晋国,参加平公的葬礼。郑国的子皮打算带着礼物前往。子产说:“丧事哪里用得着礼物?如果用礼物,必定要凑足百辆马车,百辆马车必定需要上千人。上千人到了,将不能前行;不能前行,必定会把礼物全部用掉。几千人的耗费,国家难道不会灭亡吗?”子皮坚持要带着礼物前往。葬礼结束后,诸侯的大夫想借此机会拜见新君。叔孙昭子说:“这不合礼制。”没有听从。叔向推辞说:“大夫们的公务已经结束了,却又命令我。我正处于斩衰服丧之中,如果穿着吉服去见,那么丧礼尚未结束;如果穿着丧服去见,那就是再次接受吊唁。大夫们打算怎么办?”大家都无言以对,无法去拜见。子皮用尽了所有的礼物,回国后,对子羽说:“知道道理其实不难,难的是去实行。夫子知道道理了,我却做不到。《尚书》说:‘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说的就是我啊!夫子懂得法度与礼制,我却放纵欲望而不能克制自己。”

十二月甲子日,宋公成去世。

杜氏说:没有冬季的记载,是史官遗漏了文字。

十一年春季,周历二月,叔弓前往宋国,参加宋平公的葬礼。

夏季四月丁巳日,楚子诱骗蔡侯般,在申地杀了他。楚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

楚子在申地,召见蔡灵侯。灵侯准备前往,蔡国的大夫说:“大王贪婪而无信用,现在礼物厚重而言语甜腻,是诱骗我们,不如不去。”蔡侯不听从。三月丙申日,楚子在申地埋伏甲士,宴请蔡侯,趁他醉酒后将他抓获。夏季四月丁巳日,杀了他,并处死了他的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蔡国。韩宣子问叔向说:“楚国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能成功!蔡侯得罪了他的国君,又不能安抚他的百姓,上天将借楚国之手让他灭亡,为什么不成功呢?然而我听说,靠不诚信来侥幸成功,是不可再次的。楚王曾率领孙吴讨伐陈国,说:‘将要安定你们的国家。’陈人听从命令,结果却被设为县邑。现在又诱骗蔡国并杀其国君,进而包围其国家,即使侥幸成功,也必定会遭受祸患,不能长久。夏桀战胜有缗却因此丧失国家,商纣战胜东夷却因此丧命。楚国地位低下,却屡次像这两位暴君一样行事,能没有祸患吗?上天借助不善之人,并不是赐福给他们,而是加重他们的凶恶,从而降下惩罚。况且拿天来作比喻,天拥有金木水火土五材并将要使用它们,力量用尽就会衰败,因此没有拯救,不可沉溺不振作。”高邮孙氏说:“蔡侯般是弑父的贼人,楚子如果以正义讨伐他,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然而却用欺诈诱骗并杀了他,又灭掉他的国家并占有它。《春秋》认为楚子的意图不在于讨伐贼人,只是贪图杀害别人的国君并掠夺别人的国家,所以记载说:‘楚子诱骗蔡侯般杀之。’”陆氏《纂例》说:“两人都犯罪,所以两人都称名。”陈氏说:“楚子假借大义向天下宣告,放逐陈国公子,杀害蔡侯,于是灭掉陈、蔡,这叫做讨伐贼人吗?还是杀害中原的国君和大夫呢?”高氏说:“不称‘戕’而称‘杀’,又表明般的罪过应当处死。”胡氏说:“这是讨伐贼人,虽然诱骗杀害他,似乎没有罪过。《春秋》深恶楚子,贬低他而称其名,为什么呢?世子般弑杀其君,诸侯与他通好会盟已经十三年了,这是人类变为禽兽而没有人察觉。楚子如果以大义倡导天下,奉辞讨伐,在蔡国抓获般,讨伐他弑父的罪过,在位官员无一赦免;讨伐他弑君的罪过,在位官员无一赦免。残害他的身体,淹没他的宫室,与蔡国众人商议,安置国君后离去,即使是古代征讨暴乱,也不过如此,又有什么可厌恶的呢?现在楚子本心想要图谋其国,不是为了讨伐贼人,而且挟持欺诈,毁坏信用,用重礼甜言,诈诱其君,抓获并杀了他,肆意无道,贪图一时之利,流毒后世。弃疾以此杀害戎蛮,商鞅以此欺骗魏将,秦人以此劫持怀王,倾危成为习俗,天下大乱,刘邦项羽之际死亡的人占十分之九,圣人……

深恶楚防而名之,其虑逺矣。后世诛讨乱臣贼子者,或畏其强,或幸其弱,不以大义兴师,至用诡谋诈力,徼幸胜之。若事之防,反侧皆惧;苟其不防,适足长乱。如代宗之图思眀,宪宗之绐王弁,昧于《春秋》垂戒之防矣。

译深深厌恶楚地防守的隐患而以此命名,这种考虑是很深远的。后世讨伐乱臣贼子的人,有的畏惧他们的强大,有的侥幸于他们的弱小,不凭借大义兴师讨伐,以至于使用诡计和诈力,侥幸战胜他们。如果事情有防备,反叛者都会感到恐惧;如果没有防备,正好助长叛乱。像唐代宗图谋李思邈,唐宪宗欺骗王弁,这都是不明白《春秋》所垂示的警戒意义啊。

五月甲申夫人归氏薨

谢氏曰:「归氏,襄公妾,昭公母,胡女,归姓。」家氏曰:「妾母僣夫人,自成风以来,《春秋》皆有讥,至是始无讥。非无讥也,僣礼之罪在僖、宣,后之子孙率循弊典,有不足责焉耳。然直书其事而无隠,乃所以责之也。」

  大搜于比蒲

胡氏曰:「大搜,越礼也。君有重丧,国不废搜,不忌君也。三纲,君政之本。君执此以御其下,臣执此以事其上,政之大本于是乎在。君有三年之戚,而国不废一日之搜,则无本矣。然则君有重丧,丧不贰事,以简车徒为非礼也。乃有身从金革而无避者,独何欤?」曰:「丧不贰事,大比而简车徒,则废其常可也。有门庭之冦,而宗庙社稷之存亡系焉,必从权制而无避矣。伯禽服丧,淮夷并兴,至于东郊,出战之师与筑城之徒同日并举,惟审于缓急轻重之宜斯可矣。」

  仲孙貜会邾子▯于祲祥

修好。家氏曰:「丧不贰事,前既搜于比蒲,此复为祲祥之会,《春秋》皆系之五月之下,所以贬也。」师氏曰:「为君者舍母丧而用搜礼,为臣者舍国丧而从▯誓,子母君臣之道如此,以孝治其国者然乎?」高氏曰:「鲁虽与邾盟以修好,然而鲁人之志必欲灭邾而后已,此▯岂可信耶?」

秋季,孙意如会晋韩起、齐国弱、宋华亥、卫北宫佗、郑罕虎、曹人、▯人于厥憖。

楚师在蔡,晋荀吴谓韩宣子曰:「不能救陈,又不能救蔡,物以无亲,晋之不能亦可知也已。为盟主而不恤亡国,将焉用之?」秋,会于厥憖,谋救蔡也。郑子皮将行,子产曰:「行不逺,不能救蔡也。蔡小而不顺,楚大而不徳,天将弃蔡以壅楚,盈而罚之,蔡必亡矣。且丧君而能守者鲜矣,三年,王其有咎乎!美恶周必复,王恶周矣。」晋人使狐父请蔡于楚,弗许。许氏曰:「蔡能婴城坚不下楚,此易助也,而厥憖合天下之兵,畏不敢救,遣使请命,示之不能,使狄益骄,有以量中国之力而卒取之,此韩起之罪也。卿不足书,而书者,中国不竞,苟有善意斯存之矣。盖自是而后,《春秋》之讥世益畧。」谢氏曰:「方是时,楚人益强,中国益弱,故大夫将欲救蔡而卒无成功,而会不书救,罪之也。」家氏曰:「般可讨而蔡不可灭也。今般已死,而防之兵犹顿于蔡城下,必欲乘其危乱而取之,此盗贼之兵,中国诸侯共起而击逐之,义之所得为也。为晋君者,当使人谕之楚,责以违载书擅兴兵灭与国之罪,彼防虽顽冥不灵,国中犹有人,岂不畏义而止?而晋之用事者庸猥无能,乃使人卑辞为蔡请,益为夷所侮辱,而蔡遂灭矣。」

  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齐归

公不慼,晋士之送葬者归,以语史赵。史赵曰:「必为鲁郊。」侍者曰:「何故?」曰:「归,姓也,不思亲,祖不归也。」叔向曰:「鲁公室其卑乎!君有大丧,国不废搜;有三年之丧,而无一日之慼。国不恤丧,不忌君也;君无慼容,不顾亲也。国不忌君,君不顾亲,能无卑乎?殆其失国。」

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十一月,楚子灭蔡,用隠大子于冈山。申无宇曰:「不祥。五牲不相为用,况用诸侯乎?王必悔之。」楚子城陈、蔡、不羮,使弃疾为蔡公。王问于申无宇曰:「弃疾在蔡,何如?」对曰:「择子莫如父,择臣莫如君。郑庄公城栎而寘子元焉,使昭公不立。齐桓公城谷而寘管仲焉,至于今頼之。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不在外,羁不在内。今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其少戒。」王曰:「国有大城,何如?」对曰:「郑京、栎实杀曼伯,宋萧、亳实杀子游,齐渠丘实杀无知,卫蒲、戚实出献公。若由是观之,则害于国。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所知也。」泰山孙氏曰:「诸侯在丧称子,此言世子有者,有未立。按四月丁巳,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帅师围蔡。十有一月丁酉,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穷迫危惧,以至于死,此未立可知也。」胡氏曰:「内入国而以其君来,

译五月甲申日,夫人归氏去世。

谢氏说:“归氏是襄公的妾室,昭公的母亲,胡国的公主,姓归。”家氏说:“妾母僭越夫人之位,自从成风以来,《春秋》都有讥讽,到这时才开始没有讥讽。并非没有讥讽,而是僭越礼制的罪责在于僖公、宣公,后来的子孙沿袭这种弊端的典制,不值得责备罢了。然而直接记载这件事而不隐瞒,正是用来责备他们的。”

在比蒲进行大规模搜阅军队。

胡氏说:“大规模搜阅军队,是违背礼制的。国君有重大的丧事,国家却不废弛搜阅军队,是不敬畏国君。三纲,是君主治政的根本。国君凭借这个来驾驭臣下,臣子凭借这个来侍奉国君,政事的大根本就在这里。国君有三年的哀痛,国家却不废弛一天的搜阅军队,那就是没有根本了。那么国君有重大丧事,居丧期间不做别的事,以简阅车马兵士为不合礼制。然而有亲身参与战争而不回避的,唯独为什么呢?”回答说:“居丧期间不做别的事,大规模比试而简阅车马兵士,那么废弛常规是可以的。如果有门庭之寇,宗庙社稷的存亡系于其中,必须权宜行事而不回避。伯禽居丧,淮夷同时兴起,到达东郊,出战的军队和筑城的役夫同日并举,只有审察缓急轻重的适宜,这才可以。”

仲孙貜与邾子在祲祥会盟。

修好。家氏说:“居丧期间不做别的事,先前已经在比蒲搜阅军队,这里又举行祲祥的会盟,《春秋》都把它们系在五月之下,这是为了贬斥。”师氏说:“作为国君舍弃母亲的丧事而使用搜阅军队的礼仪,作为臣子舍弃国家的丧事而参与盟誓,子母君臣的道理如此,用孝道治理国家的人是这样吗?”高氏说:“鲁国虽然与邾国结盟以修好,然而鲁人的志向必定是要灭掉邾国才罢休,这盟誓哪里可信呢?”

秋季,孙意如与晋国的韩起、齐国的国弱、宋国的华亥、卫国的北宫佗、郑国的罕虎、曹国人、邾国人在厥憖会盟。

楚国军队在蔡国,晋国的荀吴对韩宣子说:“不能救陈国,又不能救蔡国,事物因此没有亲近的人,晋国的无能也可以知道了。作为盟主却不体恤灭亡的国家,将有什么用呢?”秋季,在厥憖会盟,谋划救蔡国。郑国的子皮将要出发,子产说:“走不远,不能救蔡国。蔡国小而不服从,楚国大而无德,上天将抛弃蔡国以壅塞楚国,使其盈满而惩罚它,蔡国必定灭亡了。况且失去国君而能守住的很少,三年后,君王恐怕会有灾祸吧!美恶循环必定回复,君王的恶行循环已到了尽头。”晋国人派狐父向楚国请求保全蔡国,楚国不允许。许氏说:“蔡国能坚守城池坚决不向楚国投降,这是容易援助的,而厥憖会合天下的军队,畏惧不敢救援,派遣使者请求命令,显示无能,使狄人更加骄横,有凭借衡量中原诸侯的力量而最终夺取它,这是韩起的罪过。卿大夫不值得记载,而记载的原因,是中原诸侯不竞争,只要有善意就保存它。大概从此以后,《春秋》的讥讽世道日益简略。”谢氏说:“在这个时候,楚国人更加强大,中原诸侯更加弱小,所以大夫想要救蔡国而最终没有成功,而会盟不记载救援,是归罪于他们。”家氏说:“般可以讨伐而蔡国不可灭亡。现在般已经死了,而防备的军队还停留在蔡城下,必定想要乘其危乱而夺取它,这是盗贼的军队,中原诸侯共同起兵击退驱逐他们,是义理所允许的。作为晋国的国君,应当派人晓谕楚国,责备它违背盟书擅自兴兵灭掉盟国的罪过,那防备虽然顽固冥顽不灵,国内还有人,难道不畏惧义理而停止吗?而晋国执政的人庸俗无能,竟然派人卑辞为蔡国请求,更加被夷狄侮辱,而蔡国于是灭亡了。”

九月己亥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归。

国君不哀痛,晋国士人送葬的回来,把情况告诉史赵。史赵说:“必定成为鲁国的郊祭。”侍从说:“什么缘故?”说:“归,是姓,不思念亲人,祖先不归。”叔向说:“鲁国公室将要卑微了吧!国君有重大丧事,国家不废弛搜阅军队;有三年之丧,而没有一天的哀痛。国家不体恤丧事,不敬畏国君;国君没有哀痛的表情,不顾念亲人。国家不敬畏国君,国君不顾念亲人,能不卑微吗?恐怕要失去国家。”

冬十有一月丁酉日,楚国军队灭掉蔡国,抓住蔡国世子有带回去,把他杀了。十一月,楚子灭掉蔡国,在冈山杀了隐太子。申无宇说:“不吉祥。五牲不互相使用,何况使用诸侯呢?君王必定后悔。”楚子修筑陈、蔡、不羹的城墙,派弃疾做蔡公。君王问申无宇说:“弃疾在蔡国,怎么样?”回答说:“选择儿子没有比父亲更好的,选择臣子没有比君王更好的。郑庄公修筑栎城而安置子元在那里,使得昭公不能即位。齐桓公修筑谷城而安置管仲在那里,直到今天还依赖他。臣听说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亲近的人不在外,羁旅的人不在内。现在弃疾在外,郑丹在内,君王稍微警戒。”君王说:“国家有大城,怎么样?”回答说:“郑国的京、栎确实杀了曼伯,宋国的萧、亳确实杀了子游,齐国的渠丘确实杀了无知,卫国的蒲、戚确实赶走了献公。如果由此看来,那么有害于国家。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君王所知道的。”泰山孙氏说:“诸侯在丧期称子,这里说世子有,是有未立。按四月丁巳日,楚子防诱蔡侯般杀之于申,楚公子弃疾率师围蔡。十有一月丁酉日,楚师灭蔡,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有穷迫危惧,以至于死,此未立可知也。”胡氏说:“内入国而以其君来,

外入国而以其君归,皆服而以之,易辞也。既书灭蔡矣,又书执蔡世子有者,世子无降服之状,强执以归而虐用之也。然世子者,继世有国之称,必以此称蔡有者,父母之讐不与共天下,与民守国,效死不降,至于力屈就禽,虐用其身而不顾也,则有之为世子之道得矣。」陈氏曰:「均之为灭国也,尝臣之矣,书曰:『以沈子嘉归,杀之。』未尝臣之也,书曰:『执蔡世子有以归,用之。』」高氏曰:「蔡本中国之诸侯,乃背中国而即楚人,必以楚人为可恃也。今蔡侯既为楚人所诱而杀之,又从而灭其国,其世子有又为所执而虐用之,以絶其世,然则楚人何补于蔡哉?此万世人君之戒也。」徐氏曰:「君以此始,亦以此终。陈、蔡首倡列国甘心从楚,可谓不义,不旋踵间,皆为楚灭,亦以此终者也。」

译从国外进入国境,并带着他们的国君归来,众人臣服并顺从地跟随他,这是容易的言辞。既然已经记载了灭蔡一事,又记载了抓获蔡国世子有,这是因为世子没有投降臣服的迹象,是被强行抓获带回去并残酷使用的。然而,“世子”是继承世代拥有国家的称谓,必定用这个称谓来指称蔡有,是因为不共戴天的父母之仇不与仇人共享天下,与百姓共同守卫国家,效死也不投降,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获,残酷使用他的身体也不顾惜,那么蔡有作为世子的道义就得以体现了。」陈氏说:「同样是灭国,曾经臣服于他的,记载说:『把沈子嘉带回去,杀了他。』不曾臣服于他的,记载说:『抓获蔡国世子有带回去,使用他。』」高氏说:「蔡国本来是中原的诸侯,却背离中原而依附楚国人,必定认为楚国人可以依靠。现在蔡侯已经被楚国人诱骗杀害,接着又灭了他的国家,他的世子有又被抓获并残酷使用,以断绝他的世系,那么楚国人对于蔡国有什么益处呢?这是万世君主的警戒。」徐氏说:「君主以此开始,也以此结束。陈国、蔡国率先倡导列国甘心跟随楚国,可谓不义,不久之间,都被楚国灭亡,也是以此结束的。」

十有二年春,齐高偃帅师纳北燕伯于阳。

因其众也。谷梁氏曰:「纳者,内不受也。」杜氏曰:「不言于燕,未得国都。」大东莱吕氏曰:「北燕不名。」刘质夫以谓与襄二十五年卫侯入于夷仪同,盖国其国,非臣下所当逐。入于夷仪,纳于阳不名,以正其君臣之分也。

  三月壬申郑伯嘉卒

郑简公卒,将为葬除。及游氏之庙,将毁焉。子大叔使其除徒执用以立,而无庸毁,曰:「子产过女而问何故不毁,乃曰:『不忍庙也。』诺,将毁矣。」既如是,子产乃使辟之。司墓之室有当道者,毁之则朝而塴,弗许则日中而塴。子大叔请毁之,曰:「无若诸侯之宾何?」子产曰:「诸侯之宾能来会吾丧,岂惮日中?无损于宾,而民不害,何故不为?」遂弗许毁,日中而葬。君子谓子产于是乎知礼。礼,无毁人以自成也。

  夏宋公使华定来聘

  通嗣君也

  公如晋至河乃复

齐侯、卫侯、郑伯如晋,朝嗣君也。公如晋,至河乃复。取郑之役,莒人愬于晋,晋有平公之丧,未之治也,故辞公。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听命。晋人许之。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坁。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儁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强御,卒乘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矣。」以齐侯出。

  五月葬郑简公

  楚杀其大夫成熊

楚子谓成虎若敖之余也,遂杀之。或譛成虎于楚子,成虎知之而不能行。左氏曰:「书『楚杀其大夫成虎』,懐宠也。」家氏曰:「防以猜忌杀无罪之大夫,故以累上书。成熊懐宠耽禄,见几不作,以及于难,亦有责焉。」

  秋七月

  冬十月公子憖出奔齐

季平子立,而不礼于南蒯。南蒯谓子仲:「吾出季氏,而归其室于公子,更其位,我以费为公臣。」子仲许之。南蒯语叔仲穆子,且告之故。季悼子之卒也,叔孙昭子以再命为卿。及平子伐莒,克之,更受三命。叔仲子欲构二家,谓平子曰:「三命逾父兄,非礼也。」平子曰:「然。」故使昭子。昭子曰:「叔孙有家祸,杀适立庶,故婼也及此。若因祸以毙之,则闻命矣;若不废君命,则固有着矣。」昭子朝,而命吏曰:「婼将与季氏讼,书辞无颇。」季孙惧,而归罪于叔仲子。故叔仲小、南蒯、公子憖谋季氏。憖告公,而遂从公如晋。南蒯惧不克,以费叛如齐。子仲还,及卫,闻乱,逃介而先。及郊,闻费叛,遂奔齐。南蒯之将叛也,其乡人或知之,过之而叹,且言曰:「恤恤乎,湫乎,攸乎!深思而浅谋,迩身而逺志,家臣而君图,有人矣哉!」南蒯枚筮之,遇《坤》之《比》,曰:「黄裳,元吉。」以为大吉也。示子服恵伯,曰:「即欲有事,何如?」恵伯曰:「吾尝学此矣,忠信之事则可,不然必败。外强内温,忠也;和以率贞,信也。故曰『黄裳,元吉』。黄,中之色也;裳,下之饰也;元,善之长也。中不忠,不得其色;下不共,不得其饰;事不善,不得其极。外内倡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徳为善。非此三者弗当。且夫《易》不可以占险,将何事也?且可饰乎?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参成可筮,犹有阙也。筮虽吉,未也。」将适费,饮乡人酒。乡人或歌之曰:「我有圃,生之杞乎!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倍其邻者耻乎!已乎已乎,非吾党之士乎!」平子欲使昭子逐叔仲小。小闻之,不敢朝。昭子命吏谓小待政于朝,曰:「吾不为怨府。」髙氏曰:「季氏之臣南蒯,将去季氏而立憖,不克而以费叛,遂奔齐,是以君子讥其妄,而哀其志也。」陈氏曰:「季氏之出其君,有以也,则憖有奔焉尔。」

  楚子伐徐

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

译鲁昭公十二年春天,齐国大夫高偃率领军队,把北燕的国君迎接到阳地。

这是凭借北燕民众的力量。谷梁氏说:“‘纳’字,表示国内不接受。”杜预说:“不写‘于燕’,是因为没有进入国都。”大东莱吕氏说:“北燕不称名。”刘质夫认为这与鲁襄公二十五年卫国国君进入夷仪的情况相同,大概是因为尊重其国家,不是臣下应当驱逐的。进入夷仪,迎接到阳地,都不称名,是为了端正君臣的名分。

三月壬申日,郑国国君嘉去世。

郑简公去世,准备为葬礼清除道路。到了游氏的宗庙,打算拆毁它。子大叔让清除道路的人拿着工具站立着,而不拆毁,说:“子产经过这里问为什么不拆毁,就说:‘不忍心拆毁宗庙。’答应,将要拆毁了。”既然这样,子产就让清除道路的人避开。守墓人的房屋有挡在道路上的,拆毁它,早晨就能安放棺木;不允许拆毁,就要等到中午才能安放棺木。子大叔请求拆毁,说:“那诸侯的宾客怎么办?”子产说:“诸侯的宾客能来参加我们的丧礼,难道会害怕中午?对宾客没有损害,百姓也不受害,为什么不这样做?”于是不允许拆毁,中午安葬了郑简公。君子认为子产在这里懂得了礼。礼,不拆毁别人的东西来成全自己。

夏天,宋国国君派华定来鲁国聘问。

这是为了通报新即位的国君。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

齐侯、卫侯、郑伯前往晋国,朝见新即位的国君。鲁昭公前往晋国,到了黄河边就返回了。征伐郑国的战役,莒国人向晋国控告,晋国因为有平公的丧事,没有处理这件事,所以辞谢了鲁昭公。晋侯宴请诸侯,子产辅佐郑伯,在宴会上推辞,请求免除丧礼的哀痛后再听从命令。晋国人答应了。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辅佐。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像淮河一样多,有肉像土堆一样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做诸侯的领袖。”投中了。齐侯举起箭,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多,有肉像山陵一样厚。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与您轮流兴起。”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失言了。我们本来就是诸侯的领袖,投壶做什么?大概是因为投中而骄傲。齐君削弱我们国君,回国后就不会来了。”穆子说:“我们的军队将领强有力,士兵和车夫竞相勉励,现在还像古代一样,齐国能做什么?”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晚了,国君劳累,可以出去了。”于是送齐侯出去。

五月,安葬郑简公。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熊。

楚王说成虎是若敖的后代,于是杀了他。有人向楚王谗毁成虎,成虎知道了但不能行动。左氏说:“记载‘楚国杀了它的大夫成虎’,是因为他贪恋宠幸。”家氏说:“防止因为猜忌杀害无罪的大夫,所以用‘累’字写在上面。成熊贪恋宠幸和俸禄,见机不动,以至于遭遇祸难,也有责任。”

秋天七月。

冬天十月,公子憖出逃到齐国。

季平子被立为宗主,却不礼遇南蒯。南蒯对子仲说:“我驱逐季氏,把他的家产归还给公子,更换他的地位,我让费邑成为公室的臣属。”子仲答应了。南蒯告诉叔仲穆子,并且告诉他原因。季悼子去世时,叔孙昭子以再命的身份成为卿。等到平子征伐莒国,攻克了它,更换接受三命。叔仲子想挑拨两家,对平子说:“三命超过父兄,不合礼。”平子说:“是的。”所以让昭子担任。昭子说:“叔孙家有祸患,杀嫡立庶,所以婼才到这个地步。如果趁祸患消灭他,就听从命令;如果不废除君命,本来就有规定。”昭子上朝,命令官吏说:“婼将与季氏诉讼,记录言辞不要偏颇。”季孙害怕,把罪责归于叔仲子。所以叔仲小、南蒯、公子憖图谋季氏。憖告诉国君,于是跟随国君前往晋国。南蒯害怕不能成功,带着费邑叛逃到齐国。子仲回来,到了卫国,听说动乱,脱去介胄先走。到了郊外,听说费邑叛逃,于是逃奔齐国。南蒯将要叛逃时,他的同乡有人知道了,经过他那里叹息,并且说:“忧虑啊,低微啊,遥远啊!深思而浅谋,近身而远志,家臣而图谋君主,有人吗?”南蒯用蓍草占卜,遇到《坤》卦变为《比》卦,说:“黄裳,大吉。”认为这是大吉。告诉子服惠伯,说:“如果要做事情,怎么样?”惠伯说:“我曾经学过这个,忠信的事情就可以,不然一定失败。外表强而内心温和,是忠;和顺而率真,是信。所以说‘黄裳,大吉’。黄,是中间的颜色;裳,是下面的装饰;元,是善的首领。中间不忠,得不到它的颜色;下面不恭敬,得不到它的装饰;事情不善,得不到它的极致。内外唱和为忠,率事以信为共,供养三德为善。不是这三者就不恰当。而且《易》不可以占卜危险的事情,将做什么呢?而且可以装饰吗?中美能黄,上美为元,下美则裳,三者具备可以占卜,还有欠缺。占卜虽然吉利,还不够。”将要到费邑,请同乡喝酒。同乡有人唱歌说:“我有园圃,生长着杞树!跟随我的是子弟,离开我的是鄙陋!背叛邻居的是耻辱!罢了罢了,不是我们党的士人!”平子想让昭子驱逐叔仲小。小听到了,不敢上朝。昭子命令官吏对小说在朝廷等待政令,说:“我不做怨恨的府库。”髙氏说:“季氏的臣子南蒯,将要离开季氏而立憖,不能成功而带着费邑叛逃,于是逃奔齐国,所以君子讥讽他的狂妄,而哀怜他的志向。”陈氏说:“季氏驱逐他们的国君,有原因,那么憖有出逃。”

楚王征伐徐国。

楚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尾,派遣荡侯、潘子

、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干谿,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防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頼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逺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羮,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専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鏚秘,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志,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祁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逺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徳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髙氏曰:「徐,呉姻国也。楚人疾吴,故迁怒于徐,既执其君,又伐其国。」

译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以威慑吴国。楚王驻扎在干谿,作为他们的后援。当时下着雨雪,楚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地出产的复陶皮衣,披着翠羽披风,脚穿豹皮鞋,手持鞭子走出营帐,仆从析父跟随在后。右尹子革傍晚来见,楚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与他交谈,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与吕伋、王孙牟、燮父、禽父一同侍奉周康王,那四个国家都分得了宝器,唯独我国没有。如今我派人到周王室请求分得宝鼎,周王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僻居在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衣,在草莽中跋涉,穿越山林以侍奉天子,仅用桃木弓、棘枝箭来供给王事。齐国是周王的舅家;晋国以及鲁国、卫国,是周王的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得宝器,而他们都有。如今周王室和那四个国家都服侍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还会吝惜宝鼎吗?”楚王说:“从前我的远祖伯父昆吾,旧居在许地。如今郑国人贪婪地占据那里的田地而不给我,如果我向周王请求,他会给我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给君王!周王室不吝惜宝鼎,郑国怎敢吝惜田地?”楚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国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力扩建陈、蔡、不羹的城邑,兵赋都达到千乘,您也出了力,诸侯会畏惧我国吗?”子革回答说:“当然会畏惧君王!仅这四个城邑就足以让人畏惧了,再加上楚国,怎敢不畏惧君王呢?”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圭玉来制作剑鞘上的装饰,斗胆请示旨意。”楚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栋梁!如今您与君王说话,如同回声般顺从,国家将如何是好?”子革说:“磨砺好刀刃等待时机,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就要砍下了。”楚王出来,继续交谈。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王说:“这是位好史官,你要好好对待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子革回答说:“我曾向他请教,从前周穆王想放纵自己的意志,周游天下,打算让天下到处都有他的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了《祈招》这首诗,以制止周王的心念,周王因此得以善终在祗宫。我问他这首诗他却不知道,如果问更久远的事,他怎么能知道呢?”楚王说:“您能背吗?”子革回答说:“能。那首诗说:‘祈招和乐又安详,彰显美德与善声。思虑我王的法度,如玉般温润,如金般坚贞。衡量百姓的力役,没有醉饱贪求之心。’”楚王作揖后进入内室,送来的食物不吃,躺下睡不着,几天不能克制自己,最终导致祸难。高氏说:“徐国是吴国的姻亲之国。楚人憎恨吴国,所以迁怒于徐国,既拘捕了徐国国君,又攻打徐国。”

晋伐鲜虞

晋荀吴伪会齐师者,假道于鲜虞,遂入昔阳。秋八月壬午,灭肥,以肥子绵臯归。至是晋伐鲜虞,因肥之役也。陈氏曰:「内晋也。晋主诸夏之盟,春秋之外秦,以晋故也;外郑,亦以晋故也。则其内晋何?晋之君卿无中国之志也。楚防弑君之贼也,而执齐庆封,放陈招,杀蔡侯般,假讨赋之名以盟诸夏,而晋连年有事于狄。鲜虞,吴之入郢,于越入吴,晋犹围鲜虞也。详于狄事而不详于楚,则晋无中国之志也,于是狄晋。」苏氏曰:「楚灭陈、蔡,而晋不救,力诚不能,君子不罪也。能伐鲜虞而不救陈、蔡,非力不足也,弃诸侯也,故《春秋》贬之。」胡氏曰:「楚奉孙吴讨陈,因以灭陈;诱蔡般杀之,因以灭蔡。晋人视其残虐,莫能救,则亦已矣,而效其所为以伐人国,是名盟主而实寇乱也。人之所以为人,亦以信义而已矣,一失则为禽兽而不齿于列邦。禽兽逼人,人将相食。自春秋末世至于六国、亡秦,变诈并兴,倾危成俗,河决鱼烂,皆失信弃义之眀验也。此《春秋》制治未乱之意。」愚按:晋之不竞久矣,《春秋》至此望晋亦浅矣,不应责之如是深也,疑有阙文。

  春秋阙疑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六    元 郑玉 撰

  十有三年春叔弓帅师围费

叔弓围费,弗克,败焉。平子怒,令见费人执之,以为囚俘。冶区夫曰:「非也。若见费人,寒者衣之,饥者食之,为之令主,而共其乏困,费来如归,南氏亡矣,民将叛之,谁与居邑?若惮之以威,惧之以怒,民疾而叛,为之聚也。若诸侯皆然,费人无归,不亲南氏,将焉入矣?」平子从之,费人叛南氏。十四年,南蒯之将叛也,盟费人。司徒老祁、虑癸伪废疾,使请于南蒯曰:「臣愿受盟而疾兴,若以君灵不死,请待间而盟。」许之。二子因民之欲叛也,请朝众而盟。遂劫南蒯曰:「羣臣不忘其君,畏子以及今,三年听命矣。子若弗图,费人不忍其君,将不能畏子矣。子何所不逞欲?请送子,请期五日。」遂奔齐。蒯侍饮酒于景公,公曰:「叛夫!」对曰:「臣欲张公室也。」子韩晳曰:「家臣而欲张公室,罪莫大焉。」司徒老祁、虑癸来归费,齐侯使鲍文子致之。陆氏微防曰:「凡家臣以邑叛,悉不书叛之人名,何也?」曰:「家臣微贱,名不合登于史册也。但书大夫围之,则邑叛可知矣。且罪大夫无政,而使家臣得专邑而叛也。克之不书,本非它国之邑也。」胡氏曰:「费内邑也,命正卿为主将,举大众围其城,若敌国然者,家臣强、大夫弱也。语不云乎?『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恶于下者,母以事上也;所恶于上者,母以使下也。然后家齐而国治矣。季孙意如以所恶于下者事其上,而不忠于其君;以所恶于上者使其下,而不礼于其臣。出乎尔者,反乎尔,宜南蒯之及此也。春秋之法,不书内叛,反求诸已而已矣。其书围费,欲着其实,不没之也。」谢氏曰:「周之衰也,其始诸侯制天子,其次大夫制诸侯,又其次家臣制大夫。」刘氏意林曰:「使周之王母废文武之法,母过失之道,诸侯虽大国,孰敢慢其上?诸侯必母僭天子,其大夫孰陵?大夫必母胁其君,其陪臣孰叛?鲁之不正,相承非一日之积矣。」众人之治,则以谓茍君君、臣臣焉可矣。王者之术,必将曰:「君不君,则臣不臣;父不父,则子不子。正已而物正,此之谓王者之术。」

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晋归于楚,弑其君防于干谿。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防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防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于守而行。申之防,越大夫戮焉。王夺鬭韦▯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防氏之族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羣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

译晋国讨伐鲜虞

晋国的荀吴假装与齐国军队会合,向鲜虞借道,于是攻入昔阳。秋季八月壬午日,灭掉肥国,将肥国国君绵皋俘虏带回。到此时晋国讨伐鲜虞,是趁着讨伐肥国的机会。陈氏说:“这是把晋国当作内部(自己人)看待。晋国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春秋》对外排斥秦国,是因为晋国;对外排斥郑国,也是因为晋国。那么为什么把晋国当作内部看待呢?因为晋国的国君和大臣没有中原正统的志向。楚国防范弑君之贼,却逮捕齐国的庆封,放逐陈国的招,杀死蔡侯般,借讨伐赋税之名来与中原诸侯结盟,而晋国却连年对狄人用兵。鲜虞、吴国攻入郢都、越国攻入吴国时,晋国还在围攻鲜虞。对狄人的事记载详细而对楚国的事记载简略,说明晋国没有中原正统的志向,因此《春秋》把晋国当作狄人看待。”苏氏说:“楚国灭掉陈国、蔡国,而晋国不去救援,如果确实是力量不够,君子不怪罪他。能够讨伐鲜虞却不救援陈国、蔡国,不是力量不足,而是抛弃诸侯,所以《春秋》贬斥它。”胡氏说:“楚国奉孙吴之命讨伐陈国,趁机灭掉陈国;诱骗蔡侯般杀死他,趁机灭掉蔡国。晋国人看到他们的残暴,不能救援,也就罢了,却效仿他们的做法去讨伐别国,这是名义上的盟主而实际上是寇乱。人之所以为人,也靠信义罢了,一旦失去信义就沦为禽兽,不被列邦齿列。禽兽逼迫人,人将互相残食。从春秋末世到六国、灭亡秦朝,变诈并起,倾危成为习俗,像黄河决堤、鱼烂般崩溃,都是失信弃义的明显证据。这是《春秋》在治理未乱之前制定法则的用意。”我按:晋国不兴盛已经很久了,《春秋》到这里对晋国的期望也很浅了,不应该如此深刻地责备它,怀疑有缺漏的文字。

春秋阙疑卷三十五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六 元 郑玉 撰

鲁昭公十三年春天,叔弓率领军队围攻费邑

叔弓围攻费邑,没有攻克,反而战败。季平子发怒,命令见到费邑的人就抓起来,当作囚犯俘虏。冶区夫说:“不对。如果见到费邑的人,给寒冷的人衣服穿,给饥饿的人食物吃,为他们任命主管,并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费邑的人来就像回家一样,南氏就灭亡了,百姓将背叛他,谁和他一起居住呢?如果用威势恐吓他们,用怒气使他们恐惧,百姓怨恨而背叛,这就为他们聚集了力量。如果诸侯都这样,费邑的人无处可归,不亲近南氏,将去哪里呢?”季平子听从了他的建议,费邑的人背叛了南氏。十四年,南蒯将要叛乱时,与费邑的人结盟。司徒老祁、虑癸假装生病,派人请求南蒯说:“臣愿意接受盟誓但病发了,如果凭借国君的灵验不死,请等病好后结盟。”南蒯答应了。这两个人趁着百姓想要叛乱的心情,请求召集众人结盟。于是劫持南蒯说:“群臣不忘他们的国君,畏惧您直到今天,三年听从您的命令了。您如果不图谋,费邑的人不忍心对待他们的国君,将不能畏惧您了。您还有什么欲望不满足?请送您走,请约定五天期限。”于是南蒯逃奔齐国。南蒯陪齐景公饮酒,景公说:“叛夫!”南蒯回答说:“臣是想光大公室。”子韩晳说:“家臣而想光大公室,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司徒老祁、虑癸回来收复费邑,齐侯派鲍文子送他们回去。陆氏微防说:“凡是家臣凭借封邑叛乱,都不记载叛乱者的名字,为什么呢?”回答说:“家臣卑微,名字不符合登上史册。只记载大夫围攻它,那么封邑叛乱就可以知道了。而且怪罪大夫没有政令,使得家臣能够专断封邑而叛乱。不记载攻克,本来就不是其他国家的封邑。”胡氏说:“费邑是内邑,任命正卿为主将,动员大众围攻它的城池,像对待敌国一样,这是家臣强、大夫弱。话不这么说吗?‘有一句话可以终身实行的吗?自己不想做的,不要强加给别人。’在下位所厌恶的,不要用来侍奉上位;在上位所厌恶的,不要用来使唤下位。然后家齐而国治了。季孙意如用在下位所厌恶的事侍奉他的国君,而不忠于他的国君;用在上位所厌恶的事使唤他的下位,而不礼待他的臣下。出自你的,反作用于你,南蒯落到这个地步是适宜的。《春秋》的法度,不记载内部叛乱,反求诸己罢了。记载围攻费邑,想要彰显事实,不掩盖它。”谢氏说:“周朝衰微,起初诸侯控制天子,其次大夫控制诸侯,再次家臣控制大夫。”刘氏意林说:“假使周王不废弃文武之法,不偏离过失之道,诸侯即使是大国,谁敢轻慢他的上位?诸侯必定不僭越天子,他们的大夫谁敢欺凌?大夫必定不胁迫他们的国君,他们的陪臣谁敢叛乱?鲁国的不正,相承不是一天积累的。”众人的治理,就认为只要君像君、臣像臣就可以了。王者的术数,必定说:“君不像君,则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则子不像子。端正自己而万物端正,这叫王者的术数。”

夏季四月,楚国公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在干谿杀死他的国君楚灵王。楚灵王担任令尹时,杀死大司马防掩而夺取他的家产。等到即位,夺取防居的田地,迁徙许国并拘禁许围作为人质。蔡洧受宠于楚王,楚王灭蔡时,他的父亲死在那里,楚王让他参与守城然后离开。申之防,越国大夫在那里被杀。楚王夺取鬭韦〇中犨的封邑,又夺取成然的封邑而让他担任郊尹。蔓成然过去侍奉蔡公,所以防氏的族人以及防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王不礼遇的人。趁着群丧职的族人,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攻固城,攻克息舟城而居住在那里。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