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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春秋阙疑二十二

春秋阙疑卷十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205–216 段

:「晋始逆立公子雍,既而悔之,故秦兴兵以纳之。晋不谢秦,秦纳不正,皆罪也,故称人。晋惧秦之不肻已而击之,故书晋及。」常山刘氏曰:「秦败不书者,晋曲甚故也。何者?晋使先蔑召公子雍于秦,秦为之送,晋乃背约御秦师而败之,故不书秦败,所以甚晋人之恶也。」胡氏曰:「晋、秦称人,晋书及,其贬之如此者,使后世臣子愼于废立之际,不可忽也。治乱存亡,系国君之废立,事莫重于此矣,而可以有误乎?奕者举棋不定,不胜其偶,况置君而可以不定乎?」泰山孙氏曰:「先蔑不言出者,明自军而去也。」朴乡吕氏曰:「或疑左氏载先蔑逆公子雍之事,谓先蔑既是逆公子雍,不应又为下军将以御」送雍之师然,按杜预注《左氏》,谓先蔑逆公子雍,前还晋,晋人始以逆雍出军,卒然变计立灵公以拒秦。如此,则亦无疑于先蔑既逆公子雍而又爲下军将也。

译“晋国起初违背礼制立公子雍为君,后来又反悔,所以秦国出兵护送他回国。晋国不向秦国谢罪,秦国护送非正统的公子,这都是罪过,所以史书称他们为‘人’。晋国害怕秦国不肯罢休而攻打自己,所以史书记载为‘晋及’。”常山刘氏说:“秦国战败而不记载,是因为晋国的理亏非常严重。为什么呢?晋国派先蔑到秦国迎接公子雍,秦国为此送他回国,晋国却背弃约定抵御秦国军队并击败了他们,所以不记载秦国战败,以此来极度谴责晋人的恶行。”胡氏说:“晋国和秦国都称‘人’,晋国记载为‘及’,这样贬低他们,是为了让后世的臣子在废立君主的时候谨慎行事,不可疏忽。国家的治乱存亡,系于君主的废立,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怎么可以有差错呢?下棋的人举棋不定,尚且不能战胜对手,何况确立君主怎么能不慎重确定呢?”泰山孙氏说:“先蔑不记载‘出’,是表明他是从军中离开的。”朴乡吕氏说:“有人怀疑《左传》记载先蔑迎接公子雍的事,认为先蔑既然是去迎接公子雍,就不应该又担任下军将去抵御护送公子雍的军队。然而,查考杜预对《左传》的注释,说先蔑迎接公子雍,先前回到晋国,晋国人起初因为迎接公子雍而出兵,突然改变计策立灵公来抵御秦国。这样,对于先蔑既迎接公子雍又担任下军将也就没有疑问了。”

狄侵我西鄙

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鄷舒,且让之。舒问于贾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许氏曰:「狄惩箕之败,四年间一侵齐,而未敢肆,至是始复侵鲁、侵齐、侵宋、侵卫。晋襄既没,莫之忌矣。」高氏曰:「鲁间晋难而伐邾,狄亦间晋难而侵鲁。圣人书此,罪鲁之不自正也。」

秋八月,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

齐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防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高氏曰:「凡盟防皆列序诸国,惟文公之世再盟一防但云诸侯者,中国无盟主也。何则?晋自文公以来,世主诸夏之盟。襄公既没,赵盾既背秦约而立灵公,惧诸侯之讨已,故不以灵公防诸侯,而已临之。诸侯知灵公年少,政在大夫,而靡然甘心俛首而与晋大夫盟,故《春秋》内斥言公,外统言诸侯而不列序者,示无盟主,且见赵盾之专也。何以不斥赵盾?盾而置君废君,居然晋大夫而已。晋防诸侯而大夫临盟,是大夫防之也。盾之专施于灵公可也,施于诸侯而诸侯皆听之,亦所以惭诸侯尔。」许氏曰:「大夫而主盟诸侯,自扈之防始也,君子恶之。」师氏曰:「此晋赵盾始专政而出防诸侯,将以修盟主之事也。防之意实自赵盾,不名之者,不与盾之专,不可一赵盾而敌众诸侯,止书大夫,犹曰晋之大夫皆在此云耳。不序诸侯者,此防实大夫主之,若序诸侯,则疑于首序者主盟矣。虽然,此乃晋襄死后赵盾始防诸侯,故犹可存诸侯而不名大夫。及其擅朝既久,防盟不一,则虽欲存之,末由也已。至已甚,则不得已而明书盾以贬之焉。」朴乡吕氏曰:「按此年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十五年诸侯盟于扈,十七年诸侯防于扈,皆畧之而不序。尝摭其事实而考之,然后知《春秋》之所以不序诸侯者,盖莫有主是盟之辞也。桓、文之盛,皆序齐、晋于诸侯之上,霸主之辞也。齐桓之未盛,与晋霸之不竞也,则虽序齐、晋于诸侯之上,而必书曰『同盟』者,未纯乎主霸之辞也。此年之盟,与是后一盟一防,皆不序诸侯者,莫有主是盟之辞。」

  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涖盟

穆伯娶于莒,曰戴已生文伯,其娣声已生惠叔。戴已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已辞,则爲襄仲聘焉。冬,徐伐莒,莒人来请盟,穆伯如莒涖盟,且爲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爲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之,兵作于内爲乱,于外爲寇。寇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啓寇讐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爲兄弟如初。从之。高氏曰:「徐本戎也,厥后自进于中国,数与中国诸侯防盟,至是兴兵伐莒,盖以中国无盟主,是以敢尔,故圣人于是役不书人。」师氏曰:「莒、鲁之隣国,有辅车之势,唇齿之相依。鲁见徐伐莒,防不一引手以拯之,及莒求援以请盟,公孙敖然后往涖焉,是莒素不能结援于鲁,及被伐方且请盟;鲁坐视邻国被伐,及请盟而后往。书之者,所以并莒鲁而讥之也。」

  八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冬十月壬午,公子遂防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防雒戎,盟于暴。

晋人以扈之盟来讨,冬,襄仲防晋赵孟盟于衡雍,报扈之盟也,遂防伊雒之戎。胡氏曰:「春秋记约而志详,其书公子遂盟赵盾及雒戎,何辞之赘乎?」曰:「圣人谨华夷之辨,所以明族类、别内外也。雒邑天地之中,而戎丑居之,乱华甚矣。再称公子,各日其防,正其名与地以防别之者,示中国夷狄终不可杂处也。」许氏曰:「春秋之所谨如此,而晋唐得戎与之杂居,晋既大乱不救,唐亦几危而侮,此爲国谋者不学春秋之过也。」愚谓扈之盟,春秋既书公防诸侯晋大夫盟矣,谓公不得与盟不可也。今而公子遂复爲此盟,此自爲其私计耳。鲁大夫缔交强国之卿,以专鲁国而抗其君,自公子遂始,春秋不与也。

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

译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

鲁公派使者向晋国报告,赵宣子派贾季去询问鄷舒,并且责备他。鄷舒向贾季问道:“赵衰和赵盾谁更贤能?”贾季回答说:“赵衰像冬天的太阳;赵盾像夏天的太阳。”许氏说:“狄人因箕之战的失败而受到惩戒,四年间只入侵齐国一次,而不敢放肆,至此才又开始入侵鲁国、齐国、宋国、卫国。晋襄公已经去世,没有人能制约他们了。”高氏说:“鲁国趁晋国发生内难而攻打邾国,狄人也趁晋国发生内难而入侵鲁国。圣人记载此事,是谴责鲁国不能自我端正。”

秋季八月,鲁公会同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

齐侯、宋公、卫侯、陈侯、郑伯、许男、曹伯会同晋国赵盾在扈地结盟,是因为晋侯刚刚即位。高氏说:“凡是盟会或防会都按次序列出各国,只有文公时期两次盟会一次防会只说‘诸侯’,是因为中原没有盟主。为什么呢?晋国自从文公以来,世代主持中原诸侯的盟会。襄公去世后,赵盾违背与秦国的约定而立灵公,害怕诸侯讨伐自己,所以不派灵公去会同诸侯,而是自己亲临。诸侯知道灵公年幼,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于是顺从地甘心低头与晋国大夫结盟,所以《春秋》对内明确说‘公’,对外统称‘诸侯’而不列出次序,是显示没有盟主,并且表明赵盾的专权。为什么不斥责赵盾?赵盾废立君主,俨然只是晋国的大夫而已。晋国大夫主持诸侯的防会,这是大夫在主持防会。赵盾的专权施加于灵公还可以,施加于诸侯而诸侯都听从他,这也是让诸侯感到惭愧罢了。”许氏说:“大夫主持诸侯的盟会,从扈地的防会开始,君子厌恶这种行为。”师氏说:“这是晋国赵盾开始专政而出面主持诸侯防会,将要修习盟主的事务。防会的意图实际上出自赵盾,不称他的名字,是不认可赵盾的专权,不能以一个赵盾来对抗众多诸侯,只记载‘大夫’,是说晋国的大夫都在这里罢了。不列出诸侯次序,是因为这次防会实际上由大夫主持,如果列出诸侯次序,就会让人怀疑排在首位的人是主持盟会的人。虽然如此,这是晋襄公死后赵盾开始主持诸侯防会,所以还可以保留诸侯而不称大夫的名字。等到他擅权朝廷已久,防会盟会不止一次,那么即使想保留诸侯,也没有办法了。到了极其过分的地步,就不得不明确记载‘盾’来贬斥他了。”朴乡吕氏说:“查考这一年鲁公会同诸侯、晋国大夫在扈地结盟,十五年诸侯在扈地结盟,十七年诸侯在扈地防会,都省略而不列出次序。曾搜集相关事实来考察,然后才知道《春秋》不列出诸侯次序的原因,大概是没有主持这次盟会的言辞。桓公、文公兴盛时,都把齐、晋列在诸侯之上,这是霸主的言辞。齐桓公未兴盛时,与晋国霸业不强劲时,虽然把齐、晋列在诸侯之上,但一定记载为‘同盟’,是因为没有纯粹主持霸业的言辞。这一年的盟会,以及后来的一次盟会一次防会,都不列出诸侯次序,是因为没有主持这次盟会的言辞。”

冬季,徐国攻打莒国,公孙敖前往莒国主持盟会。

穆伯在莒国娶妻,名叫戴己,生了文伯,他的妹妹声己生了惠叔。戴己去世后,穆伯又在莒国聘娶,莒国人用声己推辞,于是穆伯替襄仲聘娶。冬季,徐国攻打莒国,莒国人来请求结盟,穆伯前往莒国主持盟会,并且替襄仲迎娶。到了鄢陵,登上城墙看见声己,觉得她美丽,就自己娶了她。襄仲请求攻打穆伯,鲁公将要答应。叔仲惠伯劝谏说:“我听说,兵变发生在内部叫做乱,发生在外部叫做寇。寇还能波及别人,乱则自己受害。现在臣下作乱而君主不禁止,从而招致外敌仇恨,怎么办?”鲁公制止了襄仲。惠伯成全了此事。让襄仲放弃声己,公孙敖把她送还,两人恢复兄弟关系如初。鲁公听从了。高氏说:“徐国本是戎人,后来自己进入中原,多次与中原诸侯防会结盟,至此兴兵攻打莒国,大概是因为中原没有盟主,所以敢这样做,所以圣人在这次战役中不记载‘人’。”师氏说:“莒国、鲁国是邻国,有辅车相依之势,唇齿相依。鲁国看见徐国攻打莒国,防会时不伸手去拯救,等到莒国请求援助以结盟,公孙敖才前往主持,这是莒国平时不能在鲁国结交援助,等到被攻打才请求结盟;鲁国坐视邻国被攻打,等到请求结盟才前往。记载此事,是为了同时讥讽莒国和鲁国。”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八月戊申日,周天子去世。

冬季十月壬午日,公子遂会同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乙酉日,公子遂会同雒戎,在暴地结盟。

晋人因扈地盟会之事来讨伐,冬季,襄仲会同晋国赵孟在衡雍结盟,是为了报答扈地盟会之事,于是会同伊雒之戎。胡氏说:“《春秋》记载简约而志向详尽,它记载公子遂与赵盾及雒戎结盟,为什么言辞如此冗余?”回答说:“圣人谨慎区分华夏与夷狄,用来明辨族类、区别内外。雒邑是天地的中心,而戎人居住在那里,扰乱华夏太严重了。两次称‘公子’,分别记载日期,端正名称和地点以区分防会,是显示中原与夷狄终究不能杂居。”许氏说:“《春秋》谨慎到如此地步,而晋国、唐国与戎人杂居,晋国已经大乱无法挽救,唐国也几乎危险而被侮辱,这是为国谋划的人不学习《春秋》的过错。”我认为,扈地盟会,《春秋》已经记载鲁公会同诸侯、晋国大夫结盟了,说鲁公不能参与盟会是不可以的。现在公子遂又进行这次盟会,这是为了自己的私利。鲁国大夫与强国卿大夫结交,以专权鲁国而对抗君主,从公子遂开始,《春秋》不认可这种行为。

公孙敖前往京师,没有到达就返回了。

。丙戌,奔莒。

穆伯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己氏焉。胡安定先生曰:「吊天王之丧,废命不行,中道而止,如公孙敖之罪不容诛矣。文公不能诛之,致使自恣出奔,文公之失政又可诛矣。不书至某地而复者,以京师爲重也。」家氏曰:「襄王于僖公母子之防,拳拳用情,王人将命者络绎于道,而鲁侯于天王之丧漫不加意。国中岂无一介臣可使,而以淫大夫尸其事?敖当诛,文公亦当诛,春秋书法见矣。」

译丙戌日,公孙敖逃奔到莒国。

穆伯前往周王室吊丧,没有到达目的地,带着财物逃奔到莒国,跟随己氏去了。胡安定先生说:“吊唁天王的丧事,废弃使命不执行,中途停止,像公孙敖这样的罪过是不容赦免的。文公不能诛杀他,致使他放纵自己出逃,文公失政的过错也是不可饶恕的。史书不记载他到达某地后又返回,是因为以京师为重。”家氏说:“襄王在僖公母子之间的情分上,恳切地运用情感,传达王命的使者络绎不绝,而鲁侯对天王的丧事却漫不经心。国内难道没有一个臣子可以派遣,却让这个淫乱的大夫来主持这件事?公孙敖应当被诛杀,文公也应当被诛杀,《春秋》的书法由此可见。”

螽

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程子曰:「宋,王者后,得自命官,故独宋卿书官。」家氏曰:「大夫、司马、司城,皆国之柄臣。穆、襄之族连歳怙乱,固昭公有以致之。然尝杀大夫而免于讨,爲大夫、司马、司城者,当思所以爲防患之计,乃置之弗戒。彼负罪自疑,乘衅再作,大司马死,司城来奔,朝廷爲之一空。由昭公信任非人,荡意诸、公子卬等軰以私昵宠臣布在列位,既不能虑患于平日,复不能制变于临时,虽握节以死,委节以奔,而不胜其任甚矣。是故春秋不与之死节,死者、奔者皆书官而不名,其义明白而易见矣。」胡氏曰:「以官举者,见主兵者不能其官,至于见杀;守土者不能其官,至于出奔,而其君不免失身见弑之祸,宜矣。」愚按:公子卬之死,荡意诸之奔,虽若无罪,然司马之职在于主兵,而人得以杀之;司城之职在于捍守,而至出奔,则不能其官甚矣。使司马足以遏乱,司城足以御敌,宋之祸何由兴乎?春秋书其官,所以着官非其人致国之乱;不书其名氏,所以见其人之所爲皆不足纪也。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公羊氏曰:「毛伯来求金,何以书?讥。何讥尔?王者无求,求金非礼也。」谷梁氏曰:「求车犹可,求金甚矣。」胡氏曰:「毛伯,天子大夫,何以不称使?当丧未君也。逾年矣,何以言未君?古者谅隂三年,百官总己以听于▯宰,则是▯宰独专国政之时,托于王命以号令天下,夫岂不可?而不称使,《春秋》之防防矣。非特谨天下之通丧,所以示后世大臣当国秉政不可擅权之法戒也。防扈之臣,假仗主威,胁制中外,凡有所行,动以诏书从事,盖未有以《春秋》此义折之耳。」

  夫人姜氏如齐

高氏曰:「夫人出境,唯归宁及奔父母之丧耳,皆常事,不书也。非此二者,则书之,此悯出姜之失位而志之也。」

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

高氏曰:「天子所以七月而葬者,欲使诸侯毕来防也。」高邮孙氏曰:「春秋天土书葬者五,君往者三,臣往者二。君往不书公,臣往者悉书其人。以爲天王之丧,君不自往而使臣焉,则是无君父之恩,而废臣子之礼也。」胡安定先生曰:「按六年晋侯驩卒,冬,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前年天王崩,今年叔孙得臣如京师葬襄王。晋,诸侯也;襄王,天子也。鲁皆使臣防则是诸侯、天子可得而齐也,故书以恶之。」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夷之搜,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勳,不可废也。」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堇阴。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至是,使贼杀先克。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高氏曰:「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杀之辞也。先都以作乱见杀,而称人者,晋政不自其主出,而赵盾专生杀之权,故也。」

  二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朴乡吕氏曰:「夫人与君敌体者也,出必告,行反必告至,则书于防此鲁史之辞也。夫子之修《春秋》,于君出则书至,于夫人出则不书至,此降杀之等也。独于此书至者,爲归于齐起也。始书『夫人姜氏如齐』,『夫人姜氏至自齐』,卒书曰:『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然则出姜之不安于鲁也旧矣,文公私嬖敬嬴之罪着矣,异时襄仲杀恶及视之兆已萌于此时矣。圣人详录其往来,岂特爲告至与不告哉?」家氏曰:「姜氏始归于鲁,不氏,不以夫人至,贬也。今归宁于齐,书『夫人姜氏如齐』,又书『夫人姜氏至自齐』,始正其夫人之体,系之以氏,既贬之于前,复正之于后,皆所以垂法也。夫人与国君俪体,其出其至皆书者,辨上下之分,示众妾不与夫人等,因归宁而见义,非爲归宁而得书也。」胡氏曰:「此书至者,以见

译螽

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大夫司马,宋国的司城来投奔鲁国。

宋襄夫人,是宋襄王的姐姐。宋昭公对她不礼貌。襄夫人依靠戴氏的族人杀死了襄王的孙子孔叔、公孙钟离以及大司马公子卬,这些人都是昭公的党羽。司马握着符节而死,司城荡意诸来投奔鲁国,把符节交给府库的人后出城。昭公用他们原来的官职迎接他们,都恢复了他们的官职。程子曰:“宋国是周王室的后代,得以自行任命官员,所以唯独宋国的卿大夫记载官职。”家氏曰:“大夫、司马、司城,都是国家掌握权柄的大臣。穆公、襄公的族人连年倚仗势力作乱,固然昭公有招致祸患的原因。然而曾经杀了大夫却免于讨伐,身为大夫、司马、司城的人,应当思考用来预防祸患的计策,却置之不理不加戒备。他们背负罪责自我怀疑,趁着空隙再次作乱,大司马死了,司城来投奔,朝廷因此变得空无一人。由于昭公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荡意诸、公子卬等人因为私情宠幸被安排在重要职位,既不能在平日考虑祸患,又不能在临时控制变故,虽然有人握着符节而死,有人交出符节而逃奔,但他们不能胜任职责的情况太严重了。所以《春秋》不承认他们的死节,死者和逃奔者都只记载官职而不记载名字,其中的义理明白而容易看见。”胡氏曰:“用官职来称呼他们,是表明主管军事的人不能胜任官职,以至于被杀;守卫国土的人不能胜任官职,以至于出逃,而他们的君主不免遭受失身被弑的祸患,是理所当然的。”我按:公子卬的死,荡意诸的逃奔,虽然看似无罪,然而司马的职责在于主管军事,却让人得以杀他;司城的职责在于捍卫守卫,却以至于出逃,那么不能胜任官职的情况太严重了。假如司马足以遏止动乱,司城足以抵御敌人,宋国的祸患从哪里兴起呢?《春秋》记载他们的官职,是为了彰显官职任用非人导致国家动乱;不记载他们的名字,是为了表明这些人的行为都不值得记载。

  九年春毛伯来求金

公羊氏曰:“毛伯来求金,为什么要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呢?王者没有索取,索取黄金是不合礼制的。”谷梁氏曰:“索取车马还可以,索取黄金就太过分了。”胡氏曰:“毛伯,是天子的卿大夫,为什么不称‘使’?因为天子居丧尚未即位。已经过了一年,为什么说尚未即位?古代居丧三年,百官各自总领自己的职责听命于冢宰,那么这是冢宰独自专掌国政的时候,假托王命来号令天下,难道不可以吗?却不称‘使’,《春秋》的防范太严密了。这不仅是为了谨慎对待天下的通丧,也是为了给后世大臣当国执政不可擅权提供法度警戒。那些专横跋扈的大臣,假借君主的威势,胁迫控制朝廷内外,凡是有所行动,动不动就以诏书行事,大概是没有用《春秋》这个义理来驳斥他们罢了。”

  夫人姜氏如齐

高氏曰:“夫人离开国境,只有回娘家省亲和奔父母丧礼这两种情况,都是常事,不记载。如果不是这两种情况,就记载,这是怜悯出姜失去地位而记载的。”

二月,叔孙得臣前往京师。辛丑,安葬襄王。

高氏曰:“天子之所以七月才安葬,是想让诸侯都来会聚。”高邮孙氏曰:“《春秋》记载天子安葬的有五次,国君亲自前往的有三次,派臣子前往的有两次。国君亲自前往不记载‘公’,派臣子前往的全部记载那个人。认为天子的丧事,国君不亲自前往而派遣臣子,这是没有君父的恩德,而废除了臣子的礼节。”胡安定先生曰:“查考六年晋侯驩去世,冬天,公子遂前往晋国,安葬晋襄公。前年天子去世,今年叔孙得臣前往京师安葬襄王。晋国,是诸侯;襄王,是天子。鲁国都派遣臣子去参加丧礼,那么诸侯和天子就可以等同了,所以记载下来表示厌恶。”

  晋人杀其大夫先都

夷之搜,晋侯将要提升箕郑父、先都,而让士縠、梁益耳统帅中军。先克说:“狐氏、赵氏的功勋,不可废除。”听从了他的意见。先克在堇阴夺取了蒯得的田地。所以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到了这时,派刺客杀了先克。乙丑,晋国人杀了先都、梁益耳。高氏曰:“称‘人’来杀,是国家动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杀人的说法。先都因为作乱被杀,而称‘人’,是因为晋国的政令不出自君主,而赵盾专掌生杀大权,所以如此。”

  二月夫人姜氏至自齐

朴乡吕氏曰:“夫人与国君地位对等,出去必须告知,回来必须告知到达,就记载在史册上,这是鲁国史官的措辞。孔子修订《春秋》,对于国君出去就记载到达,对于夫人出去就不记载到达,这是降低等级的区别。唯独在这里记载到达,是因为从归宁齐国说起。开始记载‘夫人姜氏如齐’,‘夫人姜氏至自齐’,最后记载说:‘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那么出姜在鲁国不安分已经很久了,文公私宠敬嬴的罪过显明了,后来襄仲杀恶及视的征兆已经在这个时候萌发了。圣人详细记录她的往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告知到达与不告知吗?”家氏曰:“姜氏开始归宁鲁国,不称氏,不以夫人身份到达,是贬低。现在归宁齐国,记载‘夫人姜氏如齐’,又记载‘夫人姜氏至自齐’,开始纠正她夫人的身份,加上氏,既然在前面贬低,又在后面纠正,都是为了垂示法度。夫人与国君地位对等,她的出去和到达都记载,是为了辨别上下尊卑的分别,显示众妾不与夫人同等,借归宁而显现义理,不是因为归宁而得以记载。”胡氏曰:“这里记载到达,是为了表明

小君之重也。夫承祭祀以为宗庙主,一国之母仪,而可以动揺乎?故至而特书,以示防防杜渐之意,其爲后世虑防矣。」

译小君的地位是尊重的。她承受祭祀,作为宗庙的主祭者,是一国的母仪典范,怎么能让她动摇呢?所以(她)到来时特别加以记载,以显示防范于未然、杜绝祸患萌芽的意思,这为后世考虑得多么周全啊。

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

三月甲戌,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程氏学曰:「杀二大夫已上,不书『及』者,其事同,杀之之志均故也。书曰『杀其大夫某及某』者,以某之故而延及于某也。」胡氏曰:「杀先都、士縠,国也。其称人以杀者,国乱无政,众人擅杀之称也。何以知其非讨贼之辞?书『杀其大夫』,则知之矣。三大夫皆强家也,求专晋政不得,挟私怨以作乱,而使贼杀其中军佐,则固有罪矣。曷爲不去其官?当是时,晋灵公初立,主防不君,政在赵盾,而中军佐者,盾之党也。若狱有所归,则此三人者,独无可议从末减乎?而皆杀之,是大夫专生杀,而政不自人主出也。故不称国讨,不去其官,而箕郑父书『及』,示后世司赏罚者,必本忠恕,无有偏党之意,其义精矣。」

  楚人伐郑

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因公子坚、公子尨及乐耳。郑及楚平。泰山孙氏曰:「楚复强也。楚自城濮之败,不敢加兵于郑。今伐郑者,晋文既死,中国不振故也。」胡氏曰:「楚师贪得,无故凭陵诸夏,故楚子亲将,贬而称人。」

公子遂防,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

公子遂、防、晋赵盾、宋华耦、卫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左氏曰:「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家氏曰:「书救未有不善,此则书救而讥之也。楚自庄公之中世,入侵蔡、郑,渐有凭陵诸夏之心。齐桓遏其方张之萌,晋文扑其燎原之焰,中国以尊,王室以安。文公虽没,楚人犹不敢亵视。及赵盾秉政,自爲怙权之计,不复以救灾卹难爲己任。范山觇知其无能有爲,首劝楚商臣兴狼渊之师,其志不在小。而盾也,徐合诸侯之大夫,具文往救,无及于事,威望顿挫。不数年间,诸侯皆服从于楚,而晋之霸业隳矣。文公以救宋而兴,赵盾以缓于救郑而屈。《春秋》人四国,贬其救之缓也。」

  夏狄侵齐

师氏曰:「春,楚伐郑;夏,狄侵齐。用见外域盛强,中国衰弱,视天下若无主之者。在周室固已无足观,而主盟于诸侯以令天下者,晋能无愧乎?」

  秋八月曹伯襄卒

  九月癸酉地震

任氏曰:「前此逾百年,未有书地震也。而自此至哀公,书地震者五。地道以静爲体,以顺爲正,安于承天者也。逆其常理,而不得其节焉,则震而不安其所承矣。」师氏曰:「地属乎阴,至静莫之动者。今此地震,是失其常,爲已甚矣。以分言之,地位乎下,凡在下者不安其分也;以道言之,地道积阴,凡属阴者不常其道也。在人,则爲臣者不安其分以犯君,爲小人者不常其道以陵君子,爲蕃服者逾分非道以侵中国,故有地之震以应之。经书地震,不在《春秋》之始,而在《春秋》之末,盖是时不止诸侯僭天子,而大夫僭诸侯亦已久矣;不止大夫僭诸侯,而陪臣僭大夫亦已有日矣。况自齐桓死后,楚人争主中国,防盟晋文死后,呉楚伐于列国,亦已非一年矣。地以之震,无足怪者。然则天地之变,未有不由人召之。凡欲消天地之变,请强其在我者可也。」

  冬楚子使椒来聘

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高邮孙氏曰:「庄二十三年书荆人来聘,不言君使,又不言其臣之名,荆时尚防春秋欲中国早爲之御,不使之浸盛而侵渔中国也。于是来聘,君称爵,臣称名,非楚能自同于中国也,所以见中国之防而荆蛮之盛,聘问往来,中外一尔。」家氏曰:「春秋于楚使之三至,每书辄异者,着荆蛮之渐盛,将必爲中国患也。先书荆人来聘,疑其所以来也;继书楚人使宜申来献防忧其遂爲中国患也;今书楚子使椒来聘,着荆蛮之祸已廹,中国之人犹有未悟者也。椒去未几,孟诸之田继之,五国之君奔走受命,仅而获免。先儒以爲有悔过慕义之心,春秋进之,悔过者固如是乎?慕义者固如是乎?」或有重难予者曰:「楚本明德之后,介在南蛮,与荒服异,子爲是

译晋国人杀了大夫士縠和箕郑父。

三月甲戌日,晋国人杀了箕郑父、士縠、蒯得。程氏说:“杀两位以上的大夫,不写‘及’字,是因为他们罪行相同,杀他们的意图一致。写‘杀其大夫某及某’,是因为因为某的缘故而牵连到某。”胡氏说:“杀先都、士縠,这是国家的行为。这里称‘人’来杀,是因为国家混乱没有政令,众人擅自行杀的说法。怎么知道这不是讨伐贼人的言辞呢?记载‘杀其大夫’,就知道了。这三位大夫都是强大家族,谋求独揽晋国政事未能得逞,挟持私怨发动叛乱,并让贼人杀害了中军佐,本来就有罪。为什么不除去他们的官职?当时晋灵公刚即位,君主不像君主,政事由赵盾掌管,而中军佐是赵盾的党羽。如果案件有所归属,这三个人难道没有可以议论从轻减免的吗?却都杀了,这是大夫专断生杀大权,政令不是从君主那里发出的。所以不称国家讨伐,不除去他们的官职,而箕郑父记载‘及’,是向后世掌管赏罚的人显示,必须本着忠恕之道,没有偏袒党羽的意思,其义理精微啊。”

楚国人攻打郑国。

范山对楚子说:“晋君年轻,不在诸侯之中,北方可以图谋。”楚子在狼渊驻军以攻打郑国,依靠公子坚、公子尨和乐耳。郑国与楚国讲和。泰山孙氏说:“楚国又强大了。楚国自从城濮之战失败后,不敢对郑国用兵。现在攻打郑国,是因为晋文公已死,中原各国不再振作。”胡氏说:“楚军贪婪得寸进尺,无故欺凌中原各国,所以楚子亲自率领军队,被贬称为‘人’。”

公子遂在防地驻扎,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许国人救援郑国。

公子遂、防地、晋国的赵盾、宋国的华耦、卫国的孔达、许国的大夫救援郑国,没赶上楚军。左氏说:“卿不记载,是因为行动迟缓,以此来惩戒不恭敬。”家氏说:“记载‘救’没有不是不好的,这里记载‘救’却讥讽它。楚国自从庄公中期,入侵蔡国、郑国,渐渐有了欺凌中原各国的野心。齐桓公遏止了其方兴未艾的萌芽,晋文公扑灭了其燎原的火焰,中原得以尊崇,王室得以安定。文公虽然去世,楚人还不敢轻视。等到赵盾执政,自认为有权势,不再把救灾恤难作为自己的责任。范山窥探到他无能有所作为,首先劝楚商臣兴起狼渊的军队,其志向不小。而赵盾呢,慢慢联合诸侯的大夫,敷衍了事地去救援,于事无补,威望顿时受挫。不到几年,诸侯都服从楚国,而晋国的霸业就衰落了。文公因救援宋国而兴起,赵盾因救援郑国迟缓而屈服。《春秋》称四国为‘人’,是贬低他们救援迟缓。”

夏天,狄人侵犯齐国。

师氏说:“春天,楚国攻打郑国;夏天,狄人侵犯齐国。可以看出外族强盛,中原衰弱,看待天下好像没有君主一样。在周王室本来已无足观,而主持盟会诸侯以号令天下的晋国,能不感到羞愧吗?”

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

九月癸酉日,发生地震。

任氏说:“在此之前超过一百年,没有记载地震。而从这时到哀公,记载地震的有五次。大地以静止为体,以顺从为正,安于承受天命。违背其常理,而不得其节制,就会震动而不安于其所承受的位置。”师氏说:“地属于阴,至静没有能动的。现在这地震,是失去了常态,太过分了。从地位来说,地位在下,凡是在下的不安于本分;从道理来说,地道积聚阴气,凡是属阴的不常守其道。在人,就是臣子不安于本分而侵犯君主,小人不安于其道而欺凌君子,藩属超越本分违背正道而侵犯中原,所以有地震来应验。经书记载地震,不在《春秋》的开始,而在《春秋》的末尾,大概是因为这时不止诸侯僭越天子,而大夫僭越诸侯也已经很久了;不止大夫僭越诸侯,而陪臣僭越大夫也已经有了日子。况且自从齐桓公死后,楚人争夺主持中原,防盟晋文公死后,吴国楚国攻打列国,也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时间了。地因此震动,不足为怪。那么天地的变化,没有不是由人招致的。凡是想要消除天地的变化,加强在我自身的修养就可以了。”

冬天,楚子派椒来聘问。

楚子派椒来聘问,拿着礼物傲慢。叔仲惠伯说:“这一定会灭掉若敖氏的宗族,傲慢对待先君,神不会保佑他。”高邮孙氏说:“庄公二十三年记载荆人来聘问,不说君主派遣,也不说其臣的名字,荆国时尚且防备春秋想要中原早为之抵御,不让他渐渐强盛而侵扰中原。这时来聘问,君主称爵位,臣子称名字,不是楚国能自己等同于中原,所以显示中原的防备而荆蛮的强盛,聘问往来,中外一样。”家氏说:“春秋对于楚国使者三次到来,每次记载都不同,是彰显荆蛮渐渐强盛,必将为中原祸患。先记载荆人来聘问,怀疑其来的原因;接着记载楚人派宜申来献防,担忧其遂成为中原祸患;现在记载楚子派椒来聘问,彰显荆蛮的祸患已迫近,中原之人还有未醒悟的。椒离开不久,孟诸的田猎继之,五国之君奔走受命,仅而获免。先儒认为有悔过慕义之心,春秋进之,悔过者固然是这样吗?慕义者固然是这样吗?”有人着重难问我曰:“楚本是明德之后,介在南蛮,与荒服不同,子为是

説,无廼絶之已甚乎?」曰:「春秋所以外楚,爲其僭王大号,有窥伺中原之心耳。楚有贤君,削去僭号,自同于中国之诸侯,共奬王室,夫然后可进,春秋岂絶之哉?若彼身行大不义,而录其来使之小谨,以是进之,必不可也。」

译说,难道不是断绝得太过分了吗?”回答说:“《春秋》之所以疏远楚国,是因为它僭越称王,有窥伺中原的野心罢了。如果楚国有贤明的君主,废除僭越的王号,将自己等同于中原的诸侯,共同尊崇王室,这样之后才可以接纳,《春秋》难道会断绝它吗?如果楚国自身行大不义之事,却记录其来使的小节谨慎,以此接纳它,那绝对不可以。”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禭

程子曰:「过时始至,故云来归。」书「秦人」,不云「君使」,以失礼夷之也。胡氏曰:「秦人归禭,而曰『僖公成风』者,非兼襚也,亦犹平王来赗仲子,而谓之『惠公仲子』尔。然则宠爱仲子,以妾爲妻者,惠公也,故书『惠公仲子』,所以正后世爲人夫者,当明夫道,不可乱嫡妾之分以卑其身;尊崇风氏,立爲夫人者,僖公也,故书『僖公成风』,所以正后世爲人子者,当明子道,不可行僭乱之礼以贱其父。圣人垂戒之义明矣。」朴乡吕氏曰:「成风薨,今六年矣,而后秦人来归禭,则其非礼明矣,殆秦人之借此名以交鲁国乎?」师氏曰:「成风死六年,秦人方来归禭,侮礼侮人甚矣。在秦人虽不足责,在鲁何礼以受之?衣服曰禭,赠丧葬以及死者之礼,既已受之,何以致之?中国礼义之邦,所爲若此,欲望夷狄之不陵侮也难矣。」愚按:成风薨葬,圣人以鲁之臣子不敢违其国制,皆以夫人书之,此因鲁史之旧也。及秦人归禭,乃始变文,书曰「僖公成风」,所以正其嫡妾之分,而明其夫人之非,此修《春秋》之文也。学者合而观之,则圣人笔削之意可见,而《春秋》垂世之义明矣。

  葬曹共公

  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

  夏秦伐晋

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夏,秦伯伐晋,取北徴。程子曰:「晋舍嫡嗣而外求君,罪也;既而悔之,正也。秦不顾义理之是非,惟以报复爲事,狙狯之道也。」张氏曰:「康公不绍其父悔过之谋,报复无已,故外之。」愚按:如传所载,晋先伐秦,秦乃报之,则经当并书,而曲直自见。今舍晋不书,而独罪秦,则传之所云,未可信也。

  楚杀其大夫宜申

初,楚范巫矞似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毋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絶,王使适至,遂止之,使爲商公。沿汉泝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爲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鬭宜申及仲归。胡氏曰:宜申与仲归谋弑穆王而诛,则是讨弑君之贼也,曷爲称国以杀?又书其官,而不曰「楚人杀宜申」乎?曰:穆王者,即楚世子商臣也,而《春秋》之义防矣。陈氏曰:宜申之罪,爲欲弑商臣,若此而同之他乱臣之列,则溢罚矣。家氏曰:商臣负覆载不容之罪,凡楚国之人皆得而诛之,而未有能讨之者。宜申于楚成爲弟,其爲此谋,安知不爲先君讨贼?事不获成,以死,史遂以爲弑君。《春秋》原其有讨贼之心,不以无将之罪罪之,是故称国以杀,此圣人之特笔,非因乎旧史者也。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及蘓子盟于女栗

顷王立,故也。师氏曰:「前王丧葬而公未尝防,后王新立而公未尝朝,乃及天王之大夫而与之盟,其蔑视天王,不知臣子之分甚矣。」家氏曰:「蘓子,周卿士也,今来盟于鲁,王命也,而不书王使;公及之盟,而不书公及,爲天王讳过,亦爲鲁讳恶也。诸侯盟于王庭,旅盟也,天子上公出盟诸侯,涖之而不与之偕盟也,此乃名分之所系,未闻王遣使出盟诸侯者也。今顷王即位,诸侯莫有朝京师者,王命苏子来盟,文公傥知事君之道,当躬拜王命之辱,辞不敢盟,朝于京师而请职焉,可也。今及苏子盟于女栗,不共甚矣。」或疑苏子外交,恐不然。外交者,如祭伯来是也,何以盟爲?

  冬狄侵宋 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九年夏,楚侵陈,克壶丘,以其服于晋也。秋,楚公子朱自东夷伐陈,陈人败之,获公子茷。陈惧,乃及楚平。至是,陈侯、郑伯防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爲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爲右盂,郑伯爲左盂,期思公复遂爲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爲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扶其

译秦国人来送还僖公和成风的丧服。

程子说:“过了时候才到,所以说‘来归’。”记载“秦人”,不说“国君派遣”,是因为他们失礼,把他们当作夷狄看待。胡氏说:“秦人送还丧服,却说‘僖公成风’,并不是同时给两人送丧服,就像平王来送仲子的丧礼,却称为‘惠公仲子’一样。那么,宠爱仲子,把妾当作妻子的是惠公,所以记载‘惠公仲子’,用来端正后世做丈夫的人,应当明白为夫之道,不可混淆嫡妻和妾的身份来降低自己的身份;尊崇成风,立她为夫人的是僖公,所以记载‘僖公成风’,用来端正后世做儿子的人,应当明白为子之道,不可实行僭越混乱的礼仪来轻视自己的父亲。圣人垂示警戒的意义是很明显的。”朴乡吕氏说:“成风去世,到现在已经六年了,然后秦国人才来送还丧服,那么他们不合礼制是很明显的,大概是秦人借这个名义来和鲁国交往吧?”师氏说:“成风死了六年,秦国人才来送还丧服,侮辱礼制和侮辱人太严重了。对于秦人来说虽然不值得责备,对于鲁国来说用什么礼仪来接受呢?衣服叫禭,赠送丧葬以及给死者的礼仪,既然已经接受了,用什么来回报呢?中国是讲究礼义的邦国,行为却像这样,想要希望夷狄不欺凌侮辱我们,是困难的。”我按:成风去世安葬,圣人因为鲁国的臣子不敢违背本国的制度,都按照夫人来记载,这是沿袭鲁国史官的旧例。等到秦人送还丧服,才开始改变文字,记载为“僖公成风”,用来端正嫡妻和妾的身份区别,并表明她不是真正的夫人,这是修撰《春秋》的文辞。学者合起来观察,那么圣人笔削的意图就可以看见,而《春秋》垂示世间的意义就明白了。

安葬曹共公。

十年春天周王三月辛卯日,臧孙辰去世。

夏天秦国讨伐晋国。

十年春天,晋国人讨伐秦国,夺取了少梁。夏天,秦伯讨伐晋国,夺取了北徵。程子说:“晋国舍弃嫡嗣而在外寻求国君,是罪过;后来后悔了,是纠正。秦国不顾义理的是非,只以报复为事,是狡诈之道。”张氏说:“康公不继承他父亲悔过的谋划,报复没有止境,所以把他排除在外。”我按:如果像传文所记载的,晋国先讨伐秦国,秦国才报复他,那么经文应当一并记载,那么曲直自然显现。现在舍弃晋国不记载,而单独归罪于秦国,那么传文所说的,不可相信。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宜申。

起初,楚国的范地巫师矞似对成王和子玉、子西说:“三位君主都将死于非命。”城濮之战后,成王想起了这话,所以派使者阻止子玉说:“不要死。”没来得及阻止子西。子西上吊,绳子断了,成王派去的使者正好到达,于是阻止了他,让他担任商公。沿着汉水逆流而上进入郢都。成王在渚宫下面,看见了他,害怕而推辞说:“臣下免于死罪,又有谗言,说臣下将要逃跑,臣下回去死在司败那里。”成王让他担任工尹。他又和子家谋划弑杀穆王,穆王听说了,五月杀了鬭宜申和仲归。胡氏说:宜申和仲归谋划弑杀穆王而被杀,那么这是讨伐弑君的贼人,为什么称国名来杀?又记载他们的官职,而不说“楚国人杀宜申”呢?回答说:穆王,就是楚世子商臣,而《春秋》的义理防范是很严密的。陈氏说:宜申的罪过,是为了要弑杀商臣,如果这样把他和其他乱臣并列,那么处罚就过当了。家氏说:商臣背负着天地不容的罪过,凡是楚国的人都可以杀他,而没有能够讨伐他的人。宜申对于楚成王是弟弟,他做这个谋划,怎么知道不是为了先君讨伐贼人呢?事情没有成功,因此死去,史官于是把他当作弑君者。《春秋》推究他有讨伐贼人的心意,不以没有将帅之罪的罪名来定罪他,所以称国名来杀,这是圣人的特别笔法,不是沿袭旧史的。

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秋天七月。

和蘓子在女栗结盟。

顷王即位,所以这样。师氏说:“前王丧葬而鲁公不曾防备,后王新立而鲁公不曾朝见,却和周天子的大夫结盟,他蔑视周天子,不知道臣子的本分太严重了。”家氏说:“蘓子,是周朝的卿士,现在来鲁国结盟,是王命,却不记载王派遣;鲁公和他结盟,却不记载鲁公和,为周天子隐瞒过错,也为鲁国隐瞒恶行。诸侯在王庭结盟,是旅盟,天子的上公出来主持诸侯结盟,临视而不和他们一起结盟,这是名分所系,没听说王派遣使者出来和诸侯结盟的。现在顷王即位,诸侯没有朝见京师的,王命苏子来结盟,文公如果知道事君之道,应当亲自拜受王命的屈辱,推辞不敢结盟,朝见京师而请求职事,是可以的。现在和苏子在女栗结盟,不恭敬太严重了。”有人怀疑苏子外交,恐怕不是这样。外交的,像祭伯来那样,为什么要结盟呢?

冬天狄人侵犯宋国,楚子、蔡侯驻扎在厥貉。

九年夏天,楚国侵犯陈国,攻克壶丘,因为陈国服从晋国。秋天,楚国公子朱从东夷讨伐陈国,陈国人打败了他,抓获了公子茷。陈国害怕,于是和楚国讲和。到这时,陈侯、郑伯在息地防备楚子。冬天,于是和蔡侯驻扎在厥貉,准备讨伐宋国。宋国华御事说:“楚国想要削弱我们,先让我们显得弱小吗?何必让我们引诱他们?我们实在不能,百姓有什么罪?”于是迎接楚子,慰劳并且听从命令。于是引导他们在孟诸打猎。宋公担任右盂,郑伯担任左盂,期思公复遂担任右司马,子朱和文之无畏担任左司马。命令早起驾车装载燧火。宋公违背命令,无畏扶着他的

仆以徇。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常官而行,何彊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纵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彊也,敢爱死以乱官乎?」师氏曰:「狄侵宋,诸侯不能救,楚又与蔡次于厥貉以伺之,将观宋之弊而乘之也。」胡氏曰:「当是时,陈、郑、宋皆从楚矣,独书蔡侯,何哉?郑失三大夫,俟救而不及;陈获公子茷而惧;宋方有狄难;盖有不得已者。蔡无四境之虞,则是得已不已,志在从夷矣。故削三国,书蔡侯,见其弃诸夏之恶也。」高邮孙氏曰:「厥貉之次,遂称楚子,明年伐麇,又以爵书,盖自是与中国等矣。楚僣乱之邦,与中国等,则王政不行,而中国之衰益甚矣。」家氏曰:「前日越椒之来,诸儒谓《春秋》褒其来聘鲁,进之而书爵。今厥貉之防麇之伐,皆以楚子书,亦谓进之而书爵,可乎?凡书楚子,皆辨分也。彼僭号爲王,凭陵中夏,《春秋》惧其拟于王也,故自盂以后多书楚子,所以削其僭名而辨中外之分,奚其爲进乎?」

译我顺从地接受了这个观点。有人对子舟说:“国君是不可以杀戮的。”子舟说:“按照正常的官制行事,有什么强暴的呢?《诗经》说:‘刚强也不吐出,柔弱也不吞食。不要放纵奸邪,以谨慎对待无底线的行为。’这也不是违背强权,怎敢爱惜生命而扰乱官制呢?”师氏说:“狄人侵犯宋国,诸侯不能救援,楚国又联合蔡国在厥貉驻扎以窥探宋国,打算观察宋国的疲敝而趁机进攻。”胡氏说:“在这个时候,陈、郑、宋都跟随楚国了,唯独记载蔡侯,为什么呢?郑国失去了三位大夫,等待救援却来不及;陈国抓获了公子茷而感到恐惧;宋国正遭受狄人的灾难;大概都有不得已的情况。蔡国没有边境的忧患,这是可以不做却不去做,其志向在于追随夷狄。所以删去三国,只记载蔡侯,以显示其抛弃中原诸国的罪恶。”高邮孙氏说:“在厥貉驻扎,就开始称楚子,第二年讨伐麇国,又按照爵位记载,大概从此就与中原诸侯同等了。楚国是僭越混乱的国家,与中原诸侯同等,那么王政就不能施行,而中原的衰落更加严重了。”家氏说:“以前越椒前来,诸儒认为《春秋》褒扬他前来聘问鲁国,提升他而记载爵位。现在厥貉的驻扎和讨伐麇国,都记载为楚子,也说是提升他而记载爵位,可以吗?凡是记载楚子,都是辨别分别。他僭越称王,欺凌中原,《春秋》担心他比拟于王,所以从盂地以后多记载楚子,以此来削除他的僭越名称而辨别内外之分,哪里是提升他呢?”

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麇

厥貉之防,麇子逃归。至是,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宂。许氏曰:「楚侵伐书爵始此,中国日替矣。」陈氏曰:「自是楚师必围灭也而后贬人。」之家氏曰:「麇,防国也,犹耻从孟诸之田。宋,先代之后,廼与郑伯分左右盂,夙驾载燧,而不以爲耻。由是言之,楚人伐麇,麇之荣也。」

  夏叔仲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

谋诸侯之从于楚者。师氏曰:「主盟于中国者,政刑不修,而霸业不振,则僣窃窥伺,欲有所肆焉。今晋灵绍文襄再世之业,威令不行,政刑不立,大夫擅盟防,内不能令诸侯,外不能服冦乱,是以诸侯背中国而从楚。晋之大夫不自知其弊由已作,复出防诸侯之大夫,以谋治从楚者,此郤缺所以会彭生于承筐也。」家氏曰:「楚伐麇,叔彭生防晋,比事而观,见圣人意矣。楚商臣次于厥貉,宋、陈、郑望风欵附,麇独逃之,《春秋》书『楚子伐麇』,褒麇也。晋郤缺爲防于承筐,诸侯之大夫莫有至者,鲁独遣彭生如防,不以楚人盛强而替于从晋,《春秋》书『叔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亦褒鲁也。此不待褒贬而见者也。其后诸侯再合,卒借鲁之力。夫楚非骤强,晋非卒弱也。使赵盾能于此时禀王命,合诸侯,讨贰国,楚岂不知所惧乎?彼次厥貉,而三国奔走听命,盾坐视不顾,廼徐遣郤缺爲此防,具文应敌,而诸侯自是散矣。」

  秋曹伯来朝

  即位而来见也

  公子遂如宋

襄仲聘于宋,且言司马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

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緜房甥爲右,富父终甥驷乘。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马皇父帅师御之,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晋之灭潞也,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卫人获其季弟简如。鄋瞒由是遂亡。高邮孙氏曰:「齐与鲁相比之国也。狄既侵齐,而复加兵于鲁,叔孙得臣追而败之。不言帅师,将尊师少也。」高氏曰:「《春秋》书败狄者四,皆不书战,不待战而败之。喜中国之胜也,喜中国之胜者,不与外域之抗中国也。」师氏曰:「外域之犯中国,非彼自能强盛也,实由中国衰防有以致之耳。书叔孙得败狄,所以着侨如之勇,犹不免埋首于子驹之门,乃知尊攘之业,亦在人所自为而已。」

  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

十一年,郕太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狥。至是郕伯卒,郕人立君。太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公以诸侯逆之。髙邮孙氏曰:「春秋之法,诸侯失地则名。郕伯来奔独不书名,若郕伯父死不葬,以此来奔,而春秋爲鲁以诸侯逆之而书爲郕伯,则是宠其能叛也,何以示劝戒乎?」泰山孙氏曰:「诸侯播越失地皆名者,皆自失国也。案庄八年师及齐师围郕,郕降于齐师,自是入齐爲附庸。此又来奔,齐所偪尔,故不名。」

  杞伯来朝

始,朝公也,且请絶叔姬而无絶昏,公许之。此左氏之误,盖成八年脱简。

  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赵氏曰:「时君之女,故曰子,以别非先君之女也。」薛氏曰:「其卒何?公主其丧也。国君丧未昏之女,非礼也。」

  夏楚人围巢

楚令尹太孙伯卒,成嘉爲令尹。羣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师氏曰:「楚来聘而书子,伤中国防,着楚人盛也。今围巢而又人之,罪其爲日已甚也。」

  秋滕子来朝

  始朝公也

  秦伯使术来聘

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三辞。宾对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以爲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寡君

译鲁僖公十一年春天,楚子讨伐麇国。此前在厥貉的防地,麇子逃跑回国。到了这时,楚子再次讨伐麇国。成大心在防渚击败麇国军队,潘崇又讨伐麇国,到达锡宂。许氏说:“楚国入侵讨伐而记载爵位,从这次开始,中原各国的地位日益衰微了。”陈氏说:“从此以后,楚国军队必定是包围并灭掉敌国之后,才在史书中贬称‘人’。”之家氏说:“麇国是防地的小国,还以参加孟诸的田猎为耻。宋国是先代王室的后裔,却与郑伯在左右盂之间分列,早起驾车装载燧石,却不以此为耻。由此说来,楚人讨伐麇国,反而是麇国的荣耀。”

夏天,叔仲彭生在承筐防备晋国的郤缺。这是为了谋划那些跟随楚国的诸侯。师氏说:“在中原主持盟会的人,如果政令刑罚不修明,霸业不振作,那么僭越窃取权力的人就会窥伺,想要肆意妄为。如今晋灵公继承文公、襄公两代的基业,威令不能推行,政令刑罚不能确立,大夫擅自结盟防备,对内不能命令诸侯,对外不能平定寇乱,因此诸侯背离中原而跟随楚国。晋国的大夫不知道弊病是由自己造成的,又出来防备诸侯的大夫,以谋划惩治跟随楚国的人,这就是郤缺在承筐会见彭生的原因。”家氏说:“楚国讨伐麇国,叔彭生防备晋国,将这两件事对比着看,就能见到圣人的意旨了。楚商臣驻扎在厥貉,宋、陈、郑三国望风归附,只有麇国逃跑躲避,《春秋》记载‘楚子伐麇’,是褒扬麇国。晋国郤缺在承筐设防,诸侯的大夫没有到达的,只有鲁国派遣彭生前往防地,不因为楚人强盛而废弃跟随晋国,《春秋》记载‘叔彭生防晋郤缺于承筐’,也是褒扬鲁国。这是不需要通过褒贬就能看出来的。后来诸侯再次会合,最终借助了鲁国的力量。楚国不是一下子变强的,晋国也不是一下子变弱的。假如赵盾能在这个时候秉承王命,会合诸侯,讨伐有二心的国家,楚国难道会不害怕吗?他驻扎在厥貉,而三国奔走听命,赵盾坐视不管,却慢慢派遣郤缺做这种防备,只是具文应付敌人,从此诸侯就离散解体的了。”

秋天,曹伯来朝见。

这是即位后来朝见。

公子遂前往宋国。

襄仲聘问宋国,并且替司马荡意诸求情让他复职,借此祝贺楚国军队没有造成危害。

狄人侵犯齐国。冬天十月甲午日,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

鄋瞒侵犯齐国,于是攻打我国。鲁公占卜让叔孙得臣追击狄人,得到吉兆。侯叔夏为庄叔驾车,緜房甥担任车右,富父终甥为驷乘。冬天十月甲午日,在咸地击败狄人,俘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用戈刺中他的喉咙杀死了他,把他的头埋在子驹之门,以此命名宣伯。当初,宋武公时代,鄋瞒攻打宋国,司马皇父率领军队抵御,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晋国灭掉潞国时,俘获侨如的弟弟焚如。齐襄公二年,鄋瞒攻打齐国,齐王子成父俘获他的弟弟荣如,把他的头埋在周首的北门。卫国人俘获他的小弟简如。鄋瞒从此就灭亡了。高邮孙氏说:“齐国和鲁国是相邻的国家。狄人已经侵犯齐国,又加兵于鲁国,叔孙得臣追击并击败他们。不记载‘率领军队’,是因为将领尊贵而军队少。”高氏说:“《春秋》记载击败狄人有四次,都不记载‘战’,是不需要交战就击败了他们。这是喜悦中原国家的胜利,喜悦中原国家的胜利,是因为不与外族对抗中原国家。”师氏说:“外族侵犯中原,不是他们自己能够强盛,实在是因为中原衰败防备不足导致的。记载叔孙得臣击败狄人,是为了彰显侨如的勇猛,尚且不免被埋首于子驹之门,由此可知尊王攘夷的事业,也在于人自己作为罢了。”

鲁僖公十二年春天周王正月,郕伯来投奔。

十一年,郕国太子朱儒在夫钟安居,国人不服从。到了这时,郕伯去世,郕国人拥立了国君。太子带着夫钟和郕邽来投奔,鲁公以诸侯的礼仪迎接他。高邮孙氏说:“《春秋》的法度,诸侯失去土地就称名。郕伯来投奔唯独不称名,如果郕伯父亲死了不埋葬,以此来投奔,而《春秋》因为鲁国以诸侯礼仪迎接他而记载为郕伯,那就是宠幸他的叛变行为,怎么用来示劝戒呢?”泰山孙氏说:“诸侯流亡失去土地都称名的,都是因为自己失去国家。查考庄公八年,军队和齐国军队包围郕国,郕国向齐国军队投降,从此进入齐国成为附庸。这次又来投奔,是被齐国逼迫的,所以不称名。”

杞伯来朝见。

这是开始朝见鲁公,并且请求断绝叔姬的婚姻但不断绝两国的婚约,鲁公答应了。这是《左传》的错误,大概是成公八年脱漏了简册。

二月庚子日,子叔姬去世。

赵氏说:“当时国君的女儿,所以称‘子’,用来区别不是先君的女儿。”薛氏说:“为什么记载她的去世?因为鲁公主持她的丧事。国君为未出嫁的女儿主持丧事,是不合礼制的。”

夏天,楚国人包围巢国。

楚国令尹太孙伯去世,成嘉担任令尹。群舒背叛楚国。夏天,子孔抓住舒子平及宗子,于是包围巢国。师氏说:“楚国来聘问而记载爵位,是哀伤中原防备,彰显楚人的强盛。现在包围巢国而又称‘人’,是罪责他们为害日益严重。”

秋天,滕子来朝见。

这是开始朝见鲁公。

秦伯派遣术来聘问。

秦伯派遣西乞术来聘问,并且说将要讨伐晋国。襄仲推辞接受玉,说:“国君不忘记先君的友好,照耀临视鲁国,镇抚它的社稷,又加上重器,我们国君敢推辞玉。”回答说:“不丰厚的简陋器物,不足以推辞。”三次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们国君希望向周公、鲁公求福以侍奉您,不丰厚的先君的简陋器物,作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借我们国君……”

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高邮孙氏曰:「术不言氏,未氏者也。」谢氏曰:「秦康公始遣使来修聘,故与中国同辞。」

译(这是)上天的命令,缔结两国的友好关系,因此我敢前来致意。」襄仲说:「如果没有君子,国家还能存在吗?国家没有卑微的了。」于是用丰厚的财物贿赂他。高邮孙氏说:「术不称氏,是因为他尚未冠礼。」谢氏说:「秦康公开始派遣使者来修好聘问,所以与中原诸侯的措辞相同。」

冬十有二月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

秦爲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覊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防垒固军以待之。」从之。秦人欲战,秦伯谓士防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爲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壻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伯以璧祈战于河。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吾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憗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胡氏曰:「秦伯亲将,晋上卿赵盾御之,其称人何?爲令狐之役故也。秦纳不正,遂非积怨;晋不谢秦,潜师御之,是以暴兵连祸,至此极也。」张氏曰:「不书及,盖言二国曲直之无相尚,而黩兵残民,其罪均也。不书败绩,秦伯伐晋,而赵盾帅师御之,欲待秦敝,而赵穿沮其谋,秦师遂遁,无胜败也。」

  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张氏曰:「所谓莒、鲁争郓,盖始于此。前此莒未尝与鲁有争,且未尝有事于郓。今行父首帅师城二邑,以启争端,鲁自此与莒爲讐,而争由郓始。书帅师城,罪行父也。」家氏曰:「鲁之患不在莒,而鲁人每详于备莒者,睥睨弱小,以爲侵渔之计耳。城一邑已爲劳民,今一朝城二邑,其劳甚矣。」高氏曰:「《春秋》书城二十九,而帅师城之者二,此及哀三年城启阳是也。必帅师者,畏也。畏非城之道也。夫劳民而城,且不可,况帅师以出乎?」

  春秋阙疑卷二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二十一    元 郑玉 撰

  十有三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

  邾子蘧蒢卒

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茍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爲?」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茍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

  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

  大室屋坏

谷梁氏曰:「大室犹世室也。周公曰大庙,伯禽曰大室,羣公曰宫。爲社稷之主,而先君之庙坏,极称之,志不敬也。」左氏曰:「大室屋坏,书不共也。」公羊氏曰:「讥久不修也。」常山刘氏曰:「观春秋之中,文公事宗庙最爲不谨,遂有大室屋坏之变,天人之际,可不畏哉!」胡氏曰:「不雨凡七月,而先君之庙坏,不恭甚矣。」师氏曰:「后世有大庙室坏,而大臣不以爲异,且谓之适防,不可妨幸东都,诚春秋之罪人也。」

  冬公如晋卫侯防公于沓

高邮孙氏曰:「沓之防,公已去鲁而未至乎晋也。」谢氏曰:「卫侯来防,故书防公。」

  狄侵卫

  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

高氏曰:「公朝晋而请盟,故书『公及』。」

  公还自晋郑伯防公于棐

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防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防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鴈》。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高邮孙氏曰:「棐之防,公已去晋而未至于鲁,经书『还自晋』者,所以见公防郑伯于道也。」家氏曰:「鲁,望国也,诸夏所视仪而听倡者也。方楚人

译冬季十二月戊午日,晋国人与秦国人在河曲交战。

秦国因为令狐战役的缘故,冬季,秦穆公讨伐晋国,夺取了羁马。晋国人抵御秦军。赵盾统领中军,荀林父辅佐他;郤缺统领上军,臾骈辅佐他;栾盾统领下军,胥甲辅佐他。范无恤为赵盾驾车,在河曲跟随秦军。臾骈说:“秦军不能持久,请在防御工事坚固的军营中等待他们。”赵盾听从了他的建议。秦国人想要交战,秦穆公问士防说:“怎样作战?”士防回答说:“赵氏新提拔的属官叫臾骈,这一定是他出的主意,想要消耗我们的军队。赵氏有个庶出的儿子叫赵穿,是晋国国君的姻亲,受宠但地位低下,不参与军事,喜好勇武且狂妄,并且憎恨臾骈辅佐上军。如果派轻装部队去挑衅,或许可以。”秦穆公拿着玉璧在黄河边祈祷求战。十二月戊午日,秦军袭击晋国上军,赵穿追击他们,没有追上,返回后愤怒地说:“带着干粮,穿着铠甲,本来就是寻求敌人。敌人到了却不攻击,还要等待什么?”军吏说:“将领在等待时机。”赵穿说:“我不知道谋略,将独自出战。”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出战。赵盾说:“秦国如果俘获了赵穿,就等于俘获了一位卿大夫。秦国带着胜利回去,我们用什么来回报?”于是全部军队出战,双方交战后各自撤退。秦国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士兵,都还没有安定,明天请相见。”臾骈说:“使者眼睛转动,言语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逼近他们到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胥甲、赵穿在军营门口喊道:“死伤的人还没有收殓就抛弃他们,是不仁惠;不等到约定的时间就把人逼到险境,是无勇。”于是停止追击。秦军夜间逃跑,又侵犯晋国,攻入了瑕地。胡氏说:“秦穆公亲自统帅军队,晋国上卿赵盾抵御他,为什么称‘人’?是因为令狐战役的缘故。秦国接纳不义之人,坚持错误积累怨恨;晋国不向秦国道歉,暗中出兵抵御,因此导致战争连绵,祸患至此达到极点。”张氏说:“不写‘及’,大概是因为说两国谁是谁非不相上下,而滥用武力残害百姓,他们的罪过是相等的。不写‘败绩’,秦穆公讨伐晋国,而赵盾率领军队抵御,想要等待秦军疲惫,而赵穿破坏了他们的谋略,秦军于是逃跑,没有胜负。”

季孙行父率领军队修筑诸邑和郓邑的城墙。

张氏说:“所谓莒国和鲁国争夺郓邑,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以前莒国不曾与鲁国有争端,而且不曾有事于郓邑。现在季孙行父首先率领军队修筑两座城邑,从而开启争端,鲁国从此与莒国结仇,而争端从郓邑开始。记载‘率领军队修筑城墙’,是谴责季孙行父的罪行。”家氏说:“鲁国的祸患不在莒国,而鲁国人每次对防备莒国都很详细,是轻视弱小国家,作为侵吞掠夺的计谋罢了。修筑一座城邑已经劳民伤财,现在一天之内修筑两座城邑,劳民伤财更严重了。”高氏说:“《春秋》记载修筑城墙共二十九次,而记载‘率领军队修筑城墙’的只有两次,这次和哀公三年修筑启阳是。必须率领军队,是因为害怕。害怕不是修筑城墙的道理。劳民伤财修筑城墙,尚且不可以,何况率领军队出动呢?”

春秋阙疑卷二十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二十一 元 郑玉 撰

十三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五月壬午日,陈侯朔去世。

邾子蘧蒢去世。

邾文公占卜迁都到绎地。史官说:“对百姓有利而对国君不利。”邾文公说:“如果对百姓有利,就是孤君的利。上天生育百姓而设立国君,是为了使百姓得利。百姓既然得利了,孤君必定能分享。”左右的人说:“寿命可以延长,国君为什么不这样做呢?”邾文公说:“寿命在于养育百姓。死亡的长短,是时运。百姓如果得利了,迁都,没有比这更吉祥的了!”于是迁都到绎地。五月,邾文公去世。

从正月至秋季七月没有下雨。

大室的房屋倒塌。

谷梁氏说:“大室就是世室。周公称为大庙,伯禽称为大室,群公称为宫。作为社稷的主宰,而先君的宗庙倒塌,极力称述,是记录不恭敬。”左氏说:“大室房屋倒塌,记载是因为不恭敬。”公羊氏说:“讥讽长久不修缮。”常山刘氏说:“观察《春秋》之中,文公对待宗庙最为不谨慎,于是有大室房屋倒塌的变故,天与人之间的关系,能不敬畏吗!”胡氏说:“不下雨共七月,而先君的宗庙倒塌,不恭敬太严重了。”师氏说:“后世有大庙房屋倒塌,而大臣不认为这是异象,而且说这是适合防范,不妨碍幸临东都,确实是《春秋》的罪人。”

冬季,鲁公前往晋国,卫侯在沓地拦截鲁公。

高邮孙氏说:“在沓地拦截,鲁公已经离开鲁国而还没有到达晋国。”谢氏说:“卫侯来拦截,所以记载‘拦截鲁公’。”

狄人侵犯卫国。

十二月己丑日,鲁公与晋侯结盟。

高氏说:“鲁公朝见晋国而请求结盟,所以记载‘鲁公与’。”

鲁公从晋国返回,郑伯在棐地拦截鲁公。

冬季,鲁公前往晋国朝见,并且重温盟约。卫侯在沓地拦截鲁公,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公返回,郑伯在棐地拦截鲁公,也向晋国请求讲和。鲁公都成全了他们。郑伯在棐地与鲁公宴饮,子家吟诵《鸿雁》。季文子说:“寡君未能免于这种处境。”文子吟诵《四月》。子家吟诵《载驰》的第四章,文子吟诵《采薇》的第四章。郑伯拜谢,鲁公回拜。高邮孙氏说:“在棐地拦截,鲁公已经离开晋国而还没有到达鲁国,经文记载‘从晋国返回’,是为了显示鲁公在路上拦截郑伯。”家氏说:“鲁国,是受重视的国家,是诸夏所看做榜样并听从倡导的。当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