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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三十七

春秋阙疑卷三十七    元 郑玊 撰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27–436 段

,禁旧客勿出于宫。使子寛、子上廵羣屛摄,至于大宫。使公孙登徙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使府人、库人各儆其事。商成公儆司宫,出旧宫人,寘诸火所不及。司马、司寇列居火道,行火所焮。城下之人伍列登城。明日,使野司冦各保其征,郊人助祝史除于国北,禳火于▯防、回禄,祈于四鄘。书焚室而寛其征,与之材。三日哭,国不市。使行人告于诸侯。宋、卫皆如是。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是以知陈、许之先亡也。公羊氏曰:「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异其同日而俱灾外异不书,此何以书?为天下记异也。」胡氏曰:「禆灶所言,盖以象推,非妄也。而郑不复火者,子产当国,方有令政,此以徳销变之验矣。是知吉凶祸福,固有可移之理,古人所以必先人事而后言命也。」家氏曰:「星孛之应,逺者十年,近者数岁,示人以象,使之知所惊惧,安可指一事之偶应,而遂谓上天谴告止于是而已哉?是时诸夏乱亡已兆,世卿强族胁制其上,胥为不轨,周室浸微,大乱将作,春秋降为战国,此其兆也。夫岂四国火灾之谓欤?如申须、梓慎、禆灶之言,将使人主以火灾塞天变,无复」恐惧修省之实矣。

译禁止旧日的宾客走出宫门。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大宫。派公孙登迁移大〇。派祝史将主祏迁移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派府人、库人各自警戒自己的事务。商成公警戒司宫,遣出旧宫人,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司马、司寇列队居住在火道旁,巡视火势蔓延之处。城下的人五人一组登城。第二天,派野司寇各自保卫他们的赋税,郊人协助祝史在国都北面清除,在〇防、回禄禳火,在四鄘祈祷。登记被焚毁的房屋并减免赋税,给予他们木材。三天哭丧,国都停止集市。派行人向诸侯通报。宋、卫都是这样。陈不救火,许不吊灾,君子因此知道陈、许会先灭亡。公羊氏说:“为什么要记载?记录异常。有什么异常?异常在于同日都发生灾祸,外国的异常不记载,这为什么要记载?为天下记录异常。”胡氏说:“裨灶所说的,大概是用星象推演,不是妄言。而郑国没有发生火灾,是因为子产执政,正有善政,这是以德消灾的验证。由此可知吉凶祸福,本来有可以转移的道理,古人之所以先讲人事而后讲天命。”家氏说:“星孛的应验,远的十年,近的几年,向人显示征兆,使人知道惊惧,怎么可以指着某一件事的偶然应验,就认为上天的谴责警告只限于此呢?这时诸夏乱亡的征兆已经显现,世卿强族胁迫他们的君主,都做出不法之事,周王室逐渐衰微,大乱即将发生,春秋降为战国,这就是征兆。难道只是四国火灾的意思吗?像申须、梓慎、裨灶的话,将使君主用火灾来搪塞天变,不再有恐惧修省的实质。”

六月邾人入鄅

六月,鄅人借稻。邾人袭鄅,鄅人将闭门,邾人羊罗摄其首焉,遂入之,尽俘以归。鄅子曰:「余无归矣。」从帑于邾。邾庄公反鄅夫人,而舍其女。

  秋葬曹平公

  冬许迁于白羽

楚左尹王子胜言于楚子曰:「许于郑,讐敌也,而居楚地以不礼于郑。晋、郑方睦,郑若伐许而晋助之,楚丧地矣。君盍迁许?许不专于楚,郑方有令政。许曰:『余旧国也。』郑曰:『余俘邑也。』叶在楚国,方城外之蔽也,土不可易,国不可小,许不可俘,讐不可启,君其图之。」楚子说。冬,楚子使王子胜迁许于析,实白羽。家氏曰:「楚人以晋、郑方睦,恐以许召冦,迫而迁之。自是又迁容城,不二十年,许为郑所灭。楚固大不义,许弃中国而从夷狄,卒以是亡,其亦有以自取矣。」

  十有九年春宋公伐邾

鄅失人,宋向戌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二月,宋公伐邾,围虫。三月,取之,乃尽归鄅俘。邾人、郳人、徐人防宋公。乙亥,同盟于虫。胡氏曰:「宋公伐邾,围虫取之,而经不书围与取,何也?所谓声罪执言之兵,归鄅之俘,其意善也,故书伐邾而释其取邑之罪,此亦善善长、恶恶短之义。」家氏曰:「是时晋已失霸,强陵弱,大侵小,莫之或禁。邾蕞尔小国,间鄅人之不备,袭入其国,执其君,据有其土,晋不能治而宋治之,《春秋》是以与之。」

夏五月戊辰,许世子止弑其君买。

许悼公疟,五月戊辰,饮太子止之药,卒。大子奔晋。左氏曰:「书曰弑其君。」君子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焉可也。」故先儒以为止不尝药,加以大恶而不得辞。今愚以传考之,饮止药而卒,则是进毒以鸩其父矣;父死而奔,则是弑君而避讨矣。茍非其弑,父死之后,居防即位,自有常礼,岂有弃父之防而奔他国者乎?左氏因史无弑父之文,而有饮药之语,又从而推之曰:「尽心力以事君,舍药物可也。」于是公羊、谷梁益得以肆其支离之说,而许止弑父之迹几泯矣。永嘉薛氏曰:「止以药弑,盖得之矣。」

  乙卯地震

  秋齐高发帅师伐莒

莒子奔纪鄣,使孙书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于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及师至,则投诸外,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登者六十人,缒絶。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七月丙子,齐师入纪。

  冬葬许悼公

朴鄊吕氏曰:「▯例弑君而贼不讨者不书葬,通于经则不可。被弑之君多不书葬者,或彼国方有事变,虽葬,我畏其乱,无使往防之,岂有贼未讨则不书葬耶?此二传妄为之说也。且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何般未讨而固亦书葬耶?观许悼公弑而书葬,非他,盖变生于内而不及国,又般止欲没其弑逆之迹,具礼葬其父,我有使往防,故书葬焉。」

  二十年春王正月

  夏曹公孙防自鄸出奔宋

谷梁氏曰:「自鄸者,专乎鄸也。」曹无大夫,其曰公孙何也?言其以贵取之,而不以叛也。刘氏曰:「防者,子臧之子;鄸,其采邑也。凡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鄸,盖大夫有罪,自归其邑以待放也。凡大夫待罪于邑,君赐之环则还,赐之玦则去。然春秋之时,臣能专其邑,无不叛其国;能使其众,无不要其君。以臧武仲之知,犹据防以求后于鲁,是以孔子讥之,以为大乱之道也。故深察夫公孙防之自鄸奔宋,以其贤于臧武仲逺矣。故《春秋》因其奔而书自鄸以别之。」

  秋盗杀卫侯之兄絷

卫公孟絷狎齐豹,夺之司冦,与鄄有役则反之,无则取之。公孟恶北宫喜、禇师圃,欲去之。公子朝通于襄夫人宣姜,惧而欲以作乱,故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初,齐豹见宗鲁于公孟,为骖乘焉。将作乱,而谓之曰:「公孟之不善,子所知也。勿与乘,吾将杀之。」对曰:「吾由子事公孟,子假吾名焉,故不吾逺也。虽其不善,吾亦知之;抑以利故,不能去,是吾过也。今闻难而逃,是僭子也。子行事乎,吾将

译六月,邾国人入侵鄅国。

六月,鄅国人向邾国借稻谷。邾国人袭击鄅国,鄅国人将要关闭城门,邾国人羊罗抓住了鄅国守门人的头,于是攻入鄅国,将全部俘虏带回。鄅国国君说:“我没有回去的地方了。”带着家眷逃到邾国。邾庄公送还了鄅国夫人,却留下了她的女儿。

秋天,安葬曹平公。

冬天,许国迁都到白羽。

楚国左尹王子胜对楚灵王说:“许国对于郑国,是仇敌,却占据楚国的土地而对郑国无礼。晋国和郑国正和睦,郑国如果讨伐许国而晋国援助它,楚国就会丧失土地。您何不迁移许国?许国不专属于楚国,郑国正施行善政。许国说:‘我们是古老的诸侯国。’郑国说:‘我们是俘虏来的城邑。’叶地处在楚国,是方城之外的屏障,土地不能交换,国家不能轻视,许国不能俘虏,仇敌不能纵容,请您考虑这件事。”楚灵王很高兴。冬天,楚灵王派王子胜将许国迁到析地,即白羽。家氏说:“楚国人因为晋国和郑国正和睦,担心许国招来寇患,逼迫许国迁都。从此又迁到容城,不到二十年,许国被郑国所灭。楚国本来很不义,许国抛弃中原而追随夷狄,最终因此灭亡,这也是自取灭亡。”

鲁昭公十九年春天,宋国国君讨伐邾国。

鄅国失去了国君,鄅国国君是宋国向戌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二月,宋国国君讨伐邾国,包围了虫邑。三月,攻取了虫邑,于是全部归还了鄅国的俘虏。邾国人、郳国人、徐国人防守宋国国君。乙亥日,在虫邑结盟。胡氏说:“宋国国君讨伐邾国,包围虫邑并攻取它,但《春秋》不记载包围和攻取,为什么呢?所谓声讨罪过、宣告正义的军队,归还鄅国的俘虏,其意图是善的,所以记载讨伐邾国而宽恕其攻取城邑的罪过,这也是善善长、恶恶短的原则。”家氏说:“这时晋国已经失去霸权,强凌弱,大侵小,没有人禁止。邾国是个小国,趁鄅国人不防备,袭击进入其国,俘虏其国君,占据其土地,晋国不能治理而宋国治理了它,《春秋》因此肯定宋国。”

夏天五月戊辰日,许国世子止杀死了他的国君买。

许悼公患疟疾,五月戊辰日,喝了太子止进献的药,去世。太子逃奔晋国。左氏说:“《春秋》记载为杀死了他的国君。”君子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所以先儒认为止没有尝药,加上大恶而不得推辞。现在我考察传文,喝了止的药而去世,那就是进毒害死父亲;父亲死了而逃跑,那就是杀君而逃避讨伐。如果不是他杀父,父亲死后,守在丧位即位,自有常礼,哪有抛弃父亲的丧位而逃奔他国的呢?左氏因为史书没有杀父的文字,而有饮药的语句,又从而推论说:“尽心竭力侍奉君主,舍弃药物是可以的。”于是公羊、谷梁更加得以肆意发挥其支离破碎的说法,而许止杀父的踪迹几乎泯灭了。永嘉薛氏说:“止用药杀父,大概是对的。”

乙卯日,发生地震。

秋天,齐国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

莒国国君逃奔纪鄣,派孙书讨伐他。起初,莒国有个妇人,莒国国君杀了她的丈夫,她成了寡妇。等到年老,寄居在纪鄣,在那里纺线以度日而离开。等到军队到达,就把她扔在外面,有人把她献给子占。子占派军队夜间用绳子吊着登上城墙,登上的人有六十个,绳子断了。军队鼓噪,城上的人也鼓噪。莒共公害怕,打开西门而出。七月丙子日,齐国军队进入纪鄣。

冬天,安葬许悼公。

朴鄊吕氏说:“〇惯例杀君而贼不讨者不书葬,通于经则不可。被弑之君多不书葬者,或彼国方有事变,虽葬,我畏其乱,无使往防之,岂有贼未讨则不书葬耶?此二传妄为之说也。且蔡世子般弑其君固,何般未讨而固亦书葬耶?观许悼公弑而书葬,非他,盖变生于内而不及国,又般止欲没其弑逆之迹,具礼葬其父,我有使往防,故书葬焉。”

鲁昭公二十年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曹国公孙防从鄸地出逃到宋国。

谷梁氏说:“从鄸地,是专擅鄸地。”曹国没有大夫,为什么称公孙呢?说他是凭借尊贵身份取得,而不是因为叛乱。刘氏说:“防,是子臧的儿子;鄸,是他的采邑。凡是出逃,没有说从某地的。这里说从鄸地,大概是大夫有罪,回到自己的采邑等待放逐。凡是大夫在采邑待罪,君主赐给他玉环就回来,赐给他玉玦就离开。然而春秋之时,臣子能专擅其采邑,无不叛离其国;能驱使其民众,无不胁迫其君主。以臧武仲的智慧,尚且占据防地以求在鲁国留后,所以孔子讥讽他,认为是大乱之道。所以深察公孙防从鄸地逃奔宋国,认为他比臧武仲贤明远了。所以《春秋》因为他出逃而记载从鄸地以区别之。”

秋天,强盗杀死了卫国国君的哥哥絷。

卫国公孟絷轻慢齐豹,夺走了他的司寇职位,与鄄地有战事就让他回去,没有战事就夺取他的权力。公孟厌恶北宫喜、禇师圃,想要除掉他们。公子朝与襄夫人宣姜私通,害怕而想要作乱,所以齐豹、北宫喜、褚师圃、公子朝作乱。起初,齐豹让宗鲁在公孟面前引见,做骖乘。将要作乱,对齐豹说:“公孟的不善,您都知道。不要和他同乘,我将杀他。”回答说:“我通过您侍奉公孟,您借我的名义,所以不疏远我。虽然他不善,我也知道;但因为利益缘故,不能离开,这是我的过错。现在听说祸难而逃跑,是欺骗您。您行事吧,我将

死之,以周事子而归死于公孟,其可也。」丙辰,卫侯在平夀,公孟有事于盖获之门外。齐子氏帷于门外而伏甲焉,使祝鼃寘戈于车薪以当门,使一乘从公孟以出,使华齐御公孟,宗鲁骖乘。及闳中,齐氏用戈击公孟,宗鲁以背蔽之,断肱,以中公孟之肩,皆杀之。公闻乱,乘驱自阅门入,庆比御公,公南楚骖乘,使华寅乘贰车。及公宫,鸿駵魋驷乘于公,公载寳以出。褚师子申遇公于马路之衢,遂从。过齐氏,使华寅肉袒执盖以当其缺。齐氏射公,中南楚之背,公遂出。寅闭郭门,逾而从公。公如死鸟,析朱鉏宵从窦出,徒行从公。齐侯使公孙青聘于卫。既出,闻卫乱,使请所聘。公曰:「犹在竟内,则卫君也。」乃将事焉。遂从诸死鸟,请将事。辞曰:「亡人不佞,失守社稷,越在草莽,吾子无所辱君命。」賔曰:「寡君命下臣于朝曰:『阿下执事。』臣不敢贰。」主人曰:「君若惠顾先君之好,照临敝邑,镇抚其社稷,则有宗祧在。」乃止。卫侯固请见之,不获命,以其良马见,为未致使故也。卫侯以为乘马。賔将掫,主人辞曰:「亡人之忧,不可以及吾子;草莽之中,不足以辱从者。敢辞。」賔曰:「寡君之下臣,君之牧圉也。若不获扞外役,是不有寡君也。臣惧不免于戾,请以除死。」亲执铎,终夕与于燎。齐氏之宰渠子召北宫子,北宫氏之宰不与闻谋,杀渠子,遂伐齐氏,灭之。丁巳晦,公入,与北宫喜盟于彭水之上。秋七月戊午朔,遂盟国人。八月辛亥,公子朝、褚师圃、子玊霄、子高鲂出奔晋。闰月戊辰,杀宣姜。卫侯赐北宫喜諡曰贞子,赐析朱鉏諡曰成子,而以齐氏之墓予之。卫侯告宁于齐,且言子石。齐侯将饮酒,徧赐大夫,曰:「二三子之教也。」苑何忌辞曰:「与于青之赏,必及于其罚。在《康诰》曰:『父子兄弟罸不相及』,况在羣臣?臣敢贪君赐以于先王?」琴张闻宗鲁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而孟絷之贼,女何吊焉?君子不食奸,不受乱,不为利疚于回,不以回待人,不盖不义,不犯非礼。」胡氏曰:「左氏以为齐豹杀之,其书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者也。切以为仲尼书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孟絷之骖乘也,于法应书曰盗,非求名而不得者也。天下岂有欲求险危大人之恶名,而圣人又靳此名而不与者哉?然则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预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矣,今乃释豹不诛,而归狱于宗鲁,不亦颇乎?」曰:「豹之不义,夫人皆知之也。若宗鲁欲周事豹而死于宗孟,盖未有知其罪者,故琴张闻其死将往吊之。仲尼曰:『齐豹之盗,孟絷之贼,汝何吊焉?』非圣人▯其食奸、受乱,盖不义、犯非礼之罪,书于《春秋》,则齐豹所畜养之盗,孟絷所见杀之贼,其大恶隠矣。」师氏曰:「鹡鸰,羽族也,诗人取以况兄弟之急难;唐棣,百卉也,诗人取以喻兄弟之依托。今卫侯身享一国之权宠,而不能保一兄,俾盗得以杀之,能无愧于鹡鸰、唐棣乎?虽然,自政刑论之,在卫侯可媿矣;向使其兄不为非礼,而小人不能近,则盗亦无从杀之。经书『卫侯之兄絷』,两讥之也。」

译“死守他,以周全侍奉子石的心意而归死于公孟,这或许可以吧。”丙辰日,卫侯在平夀,公孟在盖获门外举行祭祀。齐子氏在门外张设帷帐并埋伏甲士,派祝鼃把戈放在车薪中挡住门,派一辆战车跟随公孟出去,派华齐为公孟驾车,宗鲁陪乘。到达闳中时,齐氏用戈攻击公孟,宗鲁用背部掩护他,宗鲁的胳膊被砍断,戈击中公孟的肩膀,两人都被杀死。卫侯听说发生变乱,乘坐驱车从阅门进入,庆比为卫侯驾车,公南楚陪乘,派华寅乘坐副车。到达公宫时,鸿駵魋为卫侯驾车,卫侯带着宝物出宫。褚师子申在马路的十字路口遇见卫侯,于是跟随。经过齐氏家时,派华寅脱去上衣拿着伞盖挡住缺口。齐氏射卫侯,箭射中公南楚的背部,卫侯于是逃出。华寅关闭郭门,翻墙跟随卫侯。卫侯逃到死鸟,析朱鉏连夜从墙洞出来,步行跟随卫侯。齐侯派公孙青出使卫国。公孙青刚出城,听说卫国发生变乱,派人询问出使的对象。卫侯说:“还在国境之内,就是卫君。”于是准备接受聘礼。于是跟随卫侯到死鸟,请求接受聘礼。卫侯推辞说:“逃亡的人没有才能,失守国家,流落在荒野,您不必辱没君命。”公孙青说:“我的国君在朝廷上命令我说:‘去执行公务。’我不敢有二心。”卫侯说:“您如果惠顾先君的友好,光临敝邑,安抚国家,那么还有宗庙在。”于是停止。卫侯坚决请求会见,没有得到允许,用他的良马相见,因为还没有传达使命的缘故。卫侯把那些马作为乘马。公孙青将要击柝报时,卫侯推辞说:“逃亡的人的忧患,不可以连累您;荒野之中,不足以辱没随从的人。冒昧推辞。”公孙青说:“我的国君的下属,是您的牧马人。如果不能免除外役,就是不尊重我的国君。我担心不免于罪过,请让我除去死罪。”亲自拿着铃,整晚参与燎祭。齐氏的家臣渠子召见北宫子,北宫氏的家臣没有参与谋划,杀了渠子,于是攻打齐氏,灭掉了齐氏。丁巳日晦,卫侯回国,与北宫喜在彭水之上结盟。秋七月戊午日初一,于是与国人结盟。八月辛亥日,公子朝、褚师圃、子玊霄、子高鲂出逃到晋国。闰月戊辰日,杀了宣姜。卫侯赐给北宫喜谥号叫贞子,赐给析朱鉏谥号叫成子,并把齐氏的墓地给他们。卫侯向齐侯报告平安,并且提到子石。齐侯将要饮酒,遍赐大夫,说:“这是你们教化的结果。”苑何忌推辞说:“参与公孙青的赏赐,必定会涉及他的惩罚。《康诰》说:‘父子兄弟的惩罚不互相牵连’,何况在群臣之中?我敢贪图君赐而连累先王吗?”琴张听说宗鲁死了,将要去吊唁他。仲尼说:“齐豹的盗贼行为,孟絷的贼害行为,你去吊唁什么?君子不吃奸邪之物,不接受乱政,不为利益而陷入邪曲,不以邪曲待人,不掩盖不义,不触犯非礼。”胡氏说:“左氏认为齐豹杀了他,记载为盗,所谓求名而不得的人。我认为仲尼断此狱,罪在宗鲁。宗鲁是孟絷的陪乘,按法应记载为盗,不是求名而不得的人。天下哪有想要求取险恶大人恶名,而圣人又吝惜这个名而不给的人呢?那么齐豹首谋作乱,宗鲁虽然预闻行事,又以身死之,现在却释放齐豹不诛,而归罪于宗鲁,不也偏颇吗?”说:“齐豹的不义,大家都知道。如果宗鲁想周全侍奉齐豹而死于宗孟,大概没有人知道他的罪过,所以琴张听说他死将要去吊唁他。仲尼说:‘齐豹的盗贼行为,孟絷的贼害行为,你去吊唁什么?’不是圣人掩盖吃奸邪、受乱政、盖不义、犯非礼的罪过,记载在《春秋》,那么齐豹所豢养的盗贼,孟絷所见杀的贼人,他们的大恶就隐藏了。”师氏说:“鹡鸰,是鸟类,诗人取来比喻兄弟的急难;唐棣,是百卉,诗人取来比喻兄弟的依托。现在卫侯身享一国的权宠,而不能保全一个哥哥,让盗贼得以杀他,能不惭愧于鹡鸰、唐棣吗?虽然如此,从政治刑罚论之,在卫侯可以惭愧了;假如他的哥哥不做非礼之事,而小人不能接近,那么盗贼也无从杀他。经书‘卫侯之兄絷’,两讥之也。”

冬十月,宋华亥、向宁、华定出奔陈。

宋元公无信多私而恶华、向。华定、华亥与向宁谋曰:「亡愈于死,先诸。」华亥伪有疾以诱羣公子,公子问之则执之。夏六月丙申,杀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拘向胜、向行于其廪。公如华氏请焉,弗许,遂劫之。癸卯,取太子栾与母弟辰、公子地为质。公亦取华亥之子无慼、向宁之子罗、华定之子启,与华氏盟以为质。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疆、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奔郑。其徒与华氏战于鬼阎,败子城。子城适晋。华亥与其妻必盥而食所质公子者而后食。公与夫人每日必适华氏,食公子而后归。华亥患之,欲归公子。向宁曰:「唯不信,故质其子。若又归之,死无日矣。」公请于华费遂,将攻华氏。对曰:「臣不敢爱死,无乃求去忧而滋长乎?臣是以惧,敢不听命。」公曰:「子死亡有命,余不忍其訽。」冬十月,公杀华、向之质而攻之。戊辰,华、向奔陈,华登奔吴。向宁欲杀大子。华亥曰:「干君而出,又杀其子,其谁纳我?且归之有庸。」使少司寇牼以归,曰:「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以三公子为质必免。」公子既入,华牼将自门行。公遽见之,执其手曰:「余知而无罪也,入复而所。」陈氏曰:「于是公子城、公孙忌奔郑,华亥、向宁、华定奔陈,则其但书三子何?凡奔,罪也。众不可以胜罪,则书其甚焉者尔。入南里以叛,乞师于楚,为宋患之日乆,是以甚三子也。城、忌,公之党也。」

  十有一月辛卯蔡公庐卒

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大夫送葬者归,见昭子。昭子问蔡故,以告。昭子叹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终。《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今蔡侯始即位而适卑,身将从之。」

  夏晋侯使士鞅来聘

晋士鞅来聘,叔孙为政,季孙欲恶诸晋,使有司以齐鲍国归费之礼为士鞅。士鞅怒曰:「鲍国位下,其国小,而使鞅从其牢礼,是卑敝邑也,将复诸寡君。」鲁人恐,加四牢焉,为十一牢。许氏曰:「礼好不结,而财求无度,则聘义亡矣。」盖自是聘不复志。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陈入于宋南里以叛。

宋华费遂生华防、华多僚、华登。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防相恶,乃谮诸公曰:「防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逺之有?」公惧,使侍人召司马之侍人宜僚,饮之酒,而使告司马。司马叹曰:「必多僚也。吾有谗子而弗能杀,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与公谋逐华防,将使田孟诸而遣之。公饮之酒,厚酬之,赐及从者,司马亦如之。张匄尤之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剑而讯之,宜僚尽以告。张匄欲杀多僚,子皮曰:「司马老矣,登之谓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将见司马而行,则遇多僚御司马而朝。张匄不胜其怒,遂与子皮、臼任、郑翩杀多僚,劫司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华、向入。乐大心、丰愆、华牼御诸横。华氏居卢门以南里叛。六月庚午,宋城旧鄘及桑林之门而守之。谷梁氏曰:「自陈,陈有奉焉尔。入者,内弗受也。以者,不以者也。」胡氏曰:「凡书叛,有入于戚者而不言卫,有入于朝歌者而不言晋,有入于萧者而不言宋,此独称宋南里,何也?戚与朝歌及萧,皆其所食私邑也。若南里,则宋国城内之里名也。传称华氏居卢门南里以叛,而宋城旧鄘及桑林门以守,是华氏与宋分国而居矣。故其入其出,皆以南里系之宋,此深罪叛臣逼胁其君已甚之辞也。」谢氏曰:「三卿虽以大罪出奔,然华氏蟠踞要职者皆在。费遂为大司马,防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皆华氏之内应也。华、向之奔也,上无讨贼之师,下有援贼之党,欲使奔者不复为乱,难矣。此三卿所以鬬于腹心之地也。」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译冬季十月,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出逃到陈国。

宋元公缺乏信用,私心重,且厌恶华氏和向氏。华定、华亥与向宁谋划说:“逃亡比死好,不如先下手为强。”华亥假装生病来引诱众位公子,公子们前去探问时,就把他们抓起来。夏季六月丙申日,杀了公子寅、公子御戎、公子朱、公子固、公孙援、公孙丁,把向胜、向行拘禁在他们的粮仓里。元公到华氏那里请求释放,华氏不答应,于是劫持了元公。癸卯日,元公被迫拿太子栾和同母弟辰、公子地作为人质。元公也拿华亥的儿子无慼、向宁的儿子罗、华定的儿子启,与华氏结盟作为人质。公子城、公孙忌、乐舍、司马疆、向宜、向郑、楚建、郳申出逃到郑国。他们的部众与华氏在鬼阎交战,打败了子城。子城逃往晋国。华亥和他的妻子一定要先让被扣押的公子们洗漱吃饭,然后自己才吃。元公和夫人每天必定到华氏那里,让公子们吃饭后才回去。华亥对此感到忧虑,想归还公子们。向宁说:“正因为我们不被信任,所以才扣押他们的儿子。如果再归还他们,我们死期就不远了。”元公向华费遂请求,打算攻打华氏。华费遂回答说:“臣不敢吝惜一死,只怕是求去忧患反而使忧患滋长吗?臣因此恐惧,怎敢不听从命令。”元公说:“你死或活自有天命,我不忍心看到国家蒙受耻辱。”冬季十月,元公杀了华氏、向氏的人质并攻打他们。戊辰日,华氏、向氏逃奔陈国,华登逃奔吴国。向宁想杀太子。华亥说:“得罪了国君而出逃,又杀掉他的儿子,谁会接纳我们?况且归还太子有好处。”派少司寇华牼把太子送回去,说:“太子年纪大了,不能侍奉别人,用三位公子作为人质必定能免祸。”公子们进入宋国后,华牼打算从城门离开。元公急忙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无罪的,进去恢复你的职位。”陈氏说:“在这时公子城、公孙忌逃奔郑国,华亥、向宁、华定逃奔陈国,那么史书只记载这三个人是什么意思呢?凡是出逃,都是有罪的。众人不能胜过罪恶,就只记载罪责最重的人罢了。进入南里叛乱,向楚国请求援军,成为宋国祸患的日子很久,所以这三个人罪责最重。公子城、公孙忌,是国君的党羽。”

十一年辛卯日,蔡公庐去世。

二十一年春季,周历三月,安葬蔡平公。

蔡国太子朱失去地位,地位卑微。大夫们送葬归来,拜见昭子。昭子询问蔡国的变故,大夫们告知。昭子叹息说:“蔡国大概要灭亡了吧!如果不灭亡,这位国君必定不能善终。《诗经》说:‘不离开自己的职位,百姓才能安居。’现在蔡侯刚即位就去了卑贱的地方,自身将跟随他而去。”

夏季,晋侯派士鞅来聘问。

晋国士鞅来聘问,叔孙氏执政,季孙氏想在晋国面前羞辱士鞅,让主管官员按照齐国鲍国归附费邑的礼仪来接待士鞅。士鞅愤怒地说:“鲍国地位低下,他的国家小,却让我遵循他的牢礼,这是轻视敝邑,我将向寡君复命。”鲁国人害怕,增加了四牢,成为十一牢。许氏说:“礼仪喜好不能结好,而财物索取没有节制,那么聘问的意义就丧失了。”大概从此以后,聘问就不再记载了。

宋国华亥、向宁、华定从陈国进入宋国南里叛乱。

宋国华费遂生了华防、华多僚、华登。华防担任少司马,华多僚担任御士,两人互相憎恶,于是华多僚向国君进谗言说:“华防将要接纳逃亡的人。”屡次这样说。国君说:“司马因为我的缘故失去了他的好儿子。死生有命,我不可以再让他失去儿子了。”华多僚回答说:“国君如果爱惜司马,不如让他逃亡。死如果可以逃避,哪里还有遥远的地方呢?”国君害怕,派侍人召见司马的侍人宜僚,给他喝酒,并让他告诉司马。司马叹息说:“一定是华多僚。我有谗言的儿子而不能杀他,我又不死,况且国君有命令,能怎么办呢?”于是与国君谋划驱逐华防,打算让司马去孟泽打猎时把他遣送出去。国君给司马喝酒,厚厚地酬谢他,赏赐也及随从,司马也这样做。张匄怀疑他说:“必定有缘故。”派子皮拿着剑逼迫宜僚审讯,宜僚全部告知。张匄想杀华多僚,子皮说:“司马老了,华登已经够过分了,我又加重他的罪责,不如让他逃亡。”五月丙申日,子皮将要拜见司马然后离开,却遇到华多僚驾着司马的车上朝。张匄抑制不住愤怒,于是与子皮、臼任、郑翩杀了华多僚,劫持司马叛乱,并召见逃亡的人。壬寅日,华氏、向氏进入宋国。乐大心、丰愆、华牼在横地抵御他们。华氏占据卢门以南的南里叛乱。六月庚午日,宋国修筑旧鄘和桑林之门并防守。谷梁氏说:“从陈国,陈国有供奉。进入,是内部不接受。以,是不应该的。”胡氏说:“凡是记载叛乱,有进入戚的而不说卫国,有进入朝歌的而不说晋国,有进入萧的而不说宋国,这里唯独称宋国南里,为什么呢?戚与朝歌及萧,都是他们所食的私邑。至于南里,则是宋国城内的里名。传文称华氏占据卢门南里叛乱,而宋国修筑旧鄘及桑林门防守,这是华氏与宋国分国而居。所以他们进入和出去,都以南里系于宋国,这是深罪叛臣逼迫胁迫国君太过的言辞。”谢氏说:“三位卿虽然因大罪出逃,但华氏盘踞要职的人都在。华费遂为大司马,华防为少司马,华多僚为御士,都是华氏的内应。华氏、向氏出逃时,上面没有讨伐贼人的军队,下面有援助贼人的党羽,想使出逃的人不再作乱,很难。这就是三位卿在腹心之地争斗的原因。”

秋季七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

八月己亥叔辄卒

  冬蔡侯朱出奔楚

译八月己亥日,叔辄去世。

冬天,蔡侯朱出逃到楚国。

费无极取货于东国,而谓蔡人曰:「朱不用命于楚,君王将立东国。若不先从王欲,楚必围蔡。」蔡人惧,出朱而立东国。朱愬于楚,楚子将讨蔡。无极曰:「平侯与楚有盟,故封其子;有二心,故废之。灵王杀隠大子,其子与君同恶,徳君必甚。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废置在君,蔡无他矣。」师氏曰:「甚矣,朱之无知也!自楚犯中国,而蔡侯从之,非一日。既而蔡侯般为楚子所杀,其世子有又被其毒,蔡由是中灭。幸乘公子弃疾乱楚,蔡侯庐得归,而蔡国复立。及蔡侯庐死而朱立,朱几又不容于其国,不得已而出奔。奔之他国犹可也,岂有奔于不共戴天之国乎?其无知甚矣!」

  公如晋至河乃复

公如晋,及河,鼓叛晋。晋将伐鲜虞,故辞公。

  二十有二年春齐侯伐莒

春王二月甲子,齐北郭启帅师伐莒。莒子将战,苑羊牧之谏曰:「齐帅贱,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国不可怒也。」弗听,败齐师于夀余。齐侯伐莒,莒子行成。司马灶如莒涖盟,莒子如齐涖盟,盟于稷门之外。莒于是乎大恶其君。

宋华亥、向宁、华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二十一年冬十月,华登以吴师救华氏。齐乌枝鸣戍宋。厨人濮曰:「军志有之: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劳且未定也伐诸?若入而固,则华氏众矣,悔无及也。」从之。丙寅,齐师、宋师败吴师于鸿口,获其二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帅其余以败宋师。公欲出,厨人濮曰:「吾小人,可借死而不能送亡君,请待之。」乃徇曰:「扬徽者,公徒也。」众从之。公自扬门见之,下而廵之,曰:「国亡君死,二三子之耻也,岂专孤之罪也?」齐乌枝鸣曰:「用少莫如齐致死,齐致死莫如去备。彼多兵矣,请皆用剑。」华氏北,复即之。厨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华登矣!」遂败华氏于新里。翟偻新居于新里,既战,说甲于公而归。华姓居于公里,亦如之。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晋师至。曹翰胡防、晋荀吴、齐苑何忌、卫公子朝救宋。丙戌,与华氏战于赭丘。郑翩愿为鹳,其御愿为鹅。子禄御公子城,庄菫为右。于犨御吕封人华豹,张匄为右。相遇,城还。华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将注,豹则闗矣,曰:「平公之灵,尚辅相余!」豹射出其间。将注,则又闗矣,曰:「不狎鄙!」抽矢。城射之,殪。张匄抽殳而下,射之,折股。扶伏而击之,折轸。又射之,死于犨。请一矢,城曰:「余言女于君。」对曰:「不死伍乘,军之大刑也。干刑而从子,君焉用之?子速诸!」乃射之,殪。大败华氏,围诸南里。华亥搏膺而呼,见华防,曰:「吾为栾氏矣!」防曰:「子无我迋,不幸而后亡。」使华登如楚乞师。华防复入,楚防越帅师将逆华氏。大宰犯諌曰:「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争国,释君而臣是助,无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后,既许之矣。」至是,楚防越使告于宋曰:「寡君闻君有不令之臣为君忧,无宁以为宗羞,寡君请受而戮之。」对曰:「孤不佞,不能媚于父兄,以为君忧,抑君臣日战。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乱门之无过。』君若惠保敝邑,无亢不▯以奨乱人孤之望也,唯君图之。楚人患之。诸侯之戍谋曰:「若华氏知困而致死,楚耻无功而疾战,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为楚功,其亦无能为也已。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请出之,宋人从之。己巳,宋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出奔楚。宋公使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以靖国人。胡氏曰:「华、向诱杀羣公子,又劫其君,取其太子母弟为质,又求助于吴、楚,使之入披其国都以叛,此必诛不赦之罪也。宋宜竭力必讨之于内,诸侯冝竭心必救之于外,楚子冝执叛臣之使而戮之于境。今楚人释君而臣是助,诸侯之戍怠于救患,固请逸贼,而宋又从之,则皆罪也。故晋荀吴、齐苑何

译费无极向东国索取贿赂,并对蔡国人说:“蔡朱不服从楚国的命令,楚王将立东国为君。如果不先顺从楚王的意愿,楚国必定包围蔡国。”蔡国人害怕,于是驱逐了蔡朱,立东国为君。蔡朱向楚国申诉,楚灵王准备讨伐蔡国。费无极说:“平侯与楚国结有盟约,所以封立他的儿子;因为怀有二心,所以废黜了他。灵王杀死了隐太子,隐太子的儿子与国君同恶,感激国君必定很深。再让他即位,不也可以吗?况且废立大权在于国君,蔡国没有其他问题了。”师氏说:“蔡朱太无知了!自从楚国侵犯中原各国,蔡侯就跟随楚国,这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后来蔡侯般被楚灵王所杀,他的世子有又遭受毒害,蔡国因此中途灭亡。幸好趁着公子弃疾扰乱楚国,蔡侯庐得以回国,蔡国才重新建立。等到蔡侯庐去世,蔡朱即位,蔡朱几乎又在国内容身不下,不得已而逃亡。逃亡到其他国家还可以,哪有逃亡到不共戴天的敌国的道理呢?他真是无知到了极点!”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时,鼓国背叛了晋国。晋国将要讨伐鲜虞,所以辞谢了鲁昭公。

二十二年春天,齐侯攻打莒国。

春季周历二月甲子日,齐国北郭启率领军队攻打莒国。莒子准备迎战,苑羊牧之劝谏说:“齐国的统帅地位低微,他们的要求不会太多,不如向他们屈服。大国是不能激怒的。”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军。齐侯再次攻打莒国,莒子求和。齐国司马灶到莒国主持盟誓,莒子到齐国主持盟誓,在稷门外结盟。莒国人从此非常痛恨他们的国君。

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从宋国南里逃亡到楚国。

二十一年冬季十月,华登率领吴国军队救援华氏。齐国的乌枝鸣驻守宋国。厨人濮说:“军志上有这样的话:先到达的人能夺取敌人的士气,后到达的人要等待敌人的衰弱。何不趁他们疲劳且尚未安定的时候攻打他们?如果他们进入并固守,那么华氏的人就多了,后悔就来不及了。”宋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寅日,齐军和宋军在鸿口打败吴军,俘虏了他们的两位统帅公子苦雂、偃州员。华登率领残余部队打败宋军。宋公想要逃跑,厨人濮说:“我是小人物,可以借死效忠,但不能护送逃亡的国君,请让我等待。”于是宣告说:“举起旗帜的,是国君的军队。”众人跟随他。宋公从扬门看见他们,下车巡视,说:“国家灭亡,国君死亡,是你们的耻辱,难道只是我一个人的罪过吗?”齐国乌枝鸣说:“兵少不如一齐拼死,一齐拼死不如去掉甲胄。他们兵多,请都使用剑。”华氏向北败退,宋军又追击他们。厨人濮用衣裳裹住头,扛着说:“抓到华登了!”于是在新里打败华氏。翟偻新居住在新里,战后,在宋公面前脱下铠甲然后回家。华姓居住在公里,也这样做。十一月癸未日,公子城率领晋军到达。曹国的翰胡防、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忌、卫国的公子朝救援宋国。丙戌日,与华氏在赭丘交战。郑翩愿意做鹳鸟,他的车御愿意做天鹅。子禄为公子城驾车,庄菫担任车右。于犨为吕封人华豹驾车,张匄担任车右。两军相遇,公子城退后。华豹说:“是公子城!”公子城愤怒地反击。正要注矢,华豹却关上了车轼,说:“平公的英灵,尚且辅佐我!”华豹射出箭,从间隙中穿过。正要注矢,华豹又关上车轼,说:“不轻慢鄙陋!”抽出箭。公子城射他,射死。张匄抽出殳跳下车,射他,射断大腿。他趴着攻击,射断车轴。又射他,死于于犨。请求一箭,公子城说:“我向国君推荐你。”回答说:“不死在伍乘,是军队的大刑。触犯刑律而跟随你,国君哪里会用你?你快点射我!”于是射他,射死。大败华氏,把他们围困在南里。华亥拍着胸口呼喊,看见华防,说:“我成了栾氏了!”华防说:“你不要吓唬我,不幸而后灭亡。”派华登到楚国乞求军队。华防重新进入,楚国防越率领军队将要迎接华氏。大宰犯劝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他们的国君,现在又争夺国家,舍弃国君而帮助臣子,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你告诉我晚了,已经答应他了。”到这时,楚国防越派人对宋国说:“寡君听说您有不听话的臣子让您担忧,不如让他们成为宗族的耻辱,寡君请接受并杀了他们。”回答说:“我不才,不能讨好父兄,让您担忧,况且君臣每天交战。您说:‘我必定帮助臣子’,也只听您的命令。人有句话说:‘只有乱臣的门没有过错。’您如果恩惠保全敝邑,不要助长不义来鼓励乱臣,这是孤君的期望,请您考虑。楚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诸侯的戍守者谋划说:“如果华氏知道困窘而拼死,楚国因无功而羞愧而急战,这不是我们的利益。不如让他们出去,作为楚国的功劳,他们也就无能为力了。救援宋国而除去祸害,还有什么可求的?”于是坚决请求让他们出去,宋国人听从了。己巳日,宋国的华亥、向宁、华定、华防、华登、皇奄伤、省臧、士平逃亡到楚国。宋公任命公孙忌为大司马,边卬为大司徒,乐祁为司城,仲几为左师,乐大心为右师,乐挽为大司寇,来安定国人。胡氏说:“华、向诱杀众公子,又劫持他们的国君,夺取太子和母弟作为人质,又向吴、楚求助,让他们进入攻破国都以叛乱,这是必诛不赦的罪行。宋国应该竭力在国内讨伐他们,诸侯应该竭心在国外救援他们,楚王应该抓住叛臣的使者并在边境杀了他们。现在楚国人舍弃国君而帮助臣子,诸侯的戍守者怠于救援祸患,坚决请求放走贼人,而宋国又听从了,这都是罪过。所以晋国的荀吴、齐国的苑何

忌、卫公子朝、曹大夫皆畧而不书。其曰自宋南里者,讥宋之纵释有罪,不能致讨;出奔楚者,不待贬絶而亢不▯奬乱人之恶,自见矣。」

译忌、卫公子朝、曹大夫都略去不记载。之所以说“从宋国的南里”,是讥讽宋国放纵释放有罪之人,不能进行讨伐;“出奔楚国”,是不等待贬斥断绝关系,而亢不奬乱人的恶行,自己就显露出来了。

大搜于昌间

胡氏曰:「昭公之时,凡三书搜,或以非其时,或以非其地,而大意在权臣专行,公不与也。三纲,军政之本。古者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而所主者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则皆纳民于轨物,而非驰射击刺之末矣。今鲁君则设两观、乘大辂,其臣则八佾舞于庭、旅泰山、以《雍》彻,其宰则据大都、执国命,而军政之本亡矣,何以搜为?此《春秋》所书,为后戒之意也。」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六月,叔鞅如京师,葬景王。

泰山孙氏曰:「以天子之尊,三月而葬,此诸侯之不若也。」

  王室乱

十五年六月,王太子夀卒。秋八月,王穆后崩。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防,以文伯宴,樽以鲁壶。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文伯揖,籍谈对曰:「诸侯之封也,皆受明器于王室,以镇抚其社稷,故能荐彜器于王。晋居深山,戎狄之与邻,而逺于王室,王灵不及,拜戎不暇,其何以献器?」王曰:「叔氏而忘诸乎?叔父唐叔,成王之母弟也,其反无分乎?宻须之鼓与其大路,文所以大搜也;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其后襄之二路、鏚钺、秬鬯、彤弓、虎贲,文公受之,以有南阳之田,抚征东夏,非分而何?夫有勲而不废,有绩而载,奉之以土田,抚之以彜器,旌之以车服,明之以文章,子孙不忘,所谓福也。福祚之不登,叔父焉在?且昔而高祖孙伯黡,司晋之典籍,以为大政,故曰籍氏。及辛有之二子董之,晋于是乎有董史。女,司典之后也,何故忘之?」籍谈不能对。宾出,王曰:「籍父其无后乎!数典而忘其祖。」归以告叔向。叔向曰:「王其不终乎!吾闻之,所乐必卒焉。今王乐忧,若卒以忧,不可谓终。王一岁而有三年之防二焉,于是乎以防賔宴,又求彜器,乐忧甚矣,且非礼也。彜器之来,嘉功之由,非由防也。三年之防,虽贵遂服,礼也。王虽弗遂,宴乐以早,亦非礼也。礼,王之大经也。一动而失二礼,无大经矣。言以考典,典以志经,忘经而多言举典,将焉用之?」至是,王子朝、賔起有宠于景王,王与賔孟说之,欲立之。刘献公之庶子伯蚠事单穆公,恶賔孟之为人也,愿杀之;又恶王子朝之言以为乱,愿去之。賔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问之侍者,曰:「自惮其牺也。」遽归告王,且曰:「鸡其惮为人用乎?人异于是。牺者实用人,人牺实难,已牺何害?」王弗应。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刘子。王有心疾,乙丑崩于荣锜氏。戊辰,刘子挚卒,无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见王,遂攻賔起,杀之,盟羣王子于单氏。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旧官、百工之防职秩者与灵、景之族以作乱,帅郊、要、饯之甲以逐刘子。壬戌,刘子奔扬。单子逆悼王于庄宫以归。王子还夜取王以如庄宫。癸亥,单子出。王子还与召庄公谋曰:「不杀单旗,不防。与之重盟,必来。背盟而克者多矣。」从之。樊顷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遂奉王以追单子。及领,大盟而复。杀挚荒以说刘子,如刘。单子亡。乙丑,奔于平畤。羣王子追之,单子杀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奔京。丙寅,伐之,京人奔山,刘子入于王城。辛未,巩简公败绩于京。乙亥,甘平公亦败焉。叔鞅至自京师,言王室之乱也。闵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与者,天所废也。」临江刘氏曰:「何言乎王室乱?乱自内作者也。」谢氏曰:「太子,天下之本也。建储立嫡,所以正太子之位也。太子之位正,则嫡庶之分明,而争乱之源塞矣。古者朝委裘而天下不乱者,此道素明也。王子猛,王之嫡子也;王子朝,王之庶子也。猛以嫡当继,而王不正其位;朝以庻怙宠,而王不制其失。以致储宫不定,而奸臣异心,故景王之葬方毕,而王室争夺之乱作矣。刘、单以公义辅正而尊猛,尹氏以私心党庶而

译在昌间举行大规模搜狩。

胡氏说:“昭公时期,史书共记载了三次搜狩,有的因为不合时令,有的因为不合地点,但其主旨在于权臣专断独行,国君不能参与。三纲是军政的根本。古代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是在农闲时节用来讲习武事,而主要目的是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这些都是将百姓纳入正轨和法度,而不是追求驰射击刺这些末节。如今鲁君设置两观、乘坐大辂,其臣子却在庭院中跳八佾舞、祭祀泰山、用《雍》诗撤去祭品,其宰相占据大邑、掌握国家命脉,军政的根本已经丧失,还举行什么搜狩呢?这是《春秋》记载此事,作为后世警戒的用意。”

夏四月乙丑,周天子驾崩。六月,叔鞅前往京师,安葬景王。

泰山孙氏说:“以天子的尊贵,三个月才安葬,这还不如诸侯。”

王室发生动乱

十五年六月,王太子寿去世。秋八月,王穆后去世。十二月,晋国的荀跞出使周王室,安葬穆后,籍谈担任副使。安葬之后,拆除丧事用的帷帐,用文伯设宴,酒樽用的是鲁国的壶。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器物,唯独晋国没有,为什么呢?”文伯作揖,籍谈回答说:“诸侯受封时,都从王室接受明器,用来镇抚他们的社稷,所以能够进献彝器给天子。晋国地处深山,与戎狄为邻,而且远离王室,天子的威灵达不到那里,忙于抵御戎狄都来不及,凭什么进献器物呢?”周王说:“叔氏难道忘记了吗?叔父唐叔,是成王的同母弟弟,难道没有分封吗?密须的鼓和他的大路车,是文王用来大举搜狩的;阙巩的铠甲,是武王用来攻克商朝的。唐叔接受了这些,用来镇守参虚之地,匡正戎狄。后来襄公的两路车、钺斧、黑黍酒、彤弓、虎贲武士,文公接受了这些,用来拥有南阳的田地,安抚征伐东夏,这不是分封又是什么?有功勋而不被废弃,有业绩而被记载,用土地来供奉,用彝器来安抚,用车服来表彰,用礼乐文章来彰显,子孙不忘记,这就是所谓的福分。福分爵位不能登上高位,叔父在哪里呢?况且从前你的高祖孙伯黡,掌管晋国的典籍,作为大政,所以称为籍氏。等到辛有的两个儿子董氏掌管它,晋国于是有了董史。你是掌管典籍的后代,为什么忘记了这些?”籍谈不能回答。宾客退出后,周王说:“籍父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列举典章却忘记了祖先。”

回国后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周王大概不能善终吧!我听说,所乐之事必定会终结于此。如今周王以忧患为乐,如果最终因忧患而死,不能说是善终。周王一年内遭遇了两次三年的丧事,却在这时以丧礼接待宾客设宴,又索取彝器,以忧患为乐太严重了,而且不合礼制。彝器的到来,是嘉奖的功绩所致,不是由丧事带来的。三年的丧期,即使尊贵也要完成服丧,这是礼制。周王虽然不能完成服丧,但过早地宴乐,也不合礼制。礼制,是周王的大经。一举一动就失去了两种礼制,就没有大经了。言语用来考察典章,典章用来记录大经,忘记大经而多言列举典章,将有什么用呢?”

到了这时,王子朝、宾起受到景王的宠信,周王和宾孟喜欢他们,想立王子朝为太子。刘献公的庶子伯蚠侍奉单穆公,厌恶宾孟的为人,希望杀了他;又厌恶王子朝的言论认为会作乱,希望除掉他。宾孟到郊外,看见雄鸡自己咬断尾巴。问侍从,说:“自己害怕被当作牺牲。”立刻回来告诉周王,并且说:“鸡害怕被人使用吗?人与此不同。牺牲确实被使用,人成为牺牲确实难,已经成为牺牲有什么害处?”周王没有回答。夏四月,周王在北山打猎,让公卿都跟随,准备杀单子和刘子。周王有心疾,乙丑在荣锜家去世。戊辰,刘子挚去世,没有儿子,单子立刘蚠。五月庚辰,朝见周王,于是攻打宾起,杀了他,在单氏家与群王子结盟。丁巳,安葬景王。王子朝凭借旧官、百工中负责职秩的人以及灵王、景王的族人作乱,率领郊、要、饯的甲士驱逐刘子。壬戌,刘子逃到扬地。单子从庄宫迎接悼王回来。王子还夜里劫持周王到庄宫。癸亥,单子出逃。王子还与召庄公谋划说:“不杀单旗,不能防备。与他重立盟约,他必定来。背盟而取胜的人多了。”听从了。樊顷子说:“这不是言语能解决的,必定不能取胜。”于是奉周王追赶单子。到了领地,大举结盟后返回。杀挚荒来取悦刘子,前往刘地。单子逃亡。乙丑,逃到平畤。群王子追赶他,单子杀了还、姑、发、弱、鬷、延、定、稠,子朝逃到京。丙寅,攻打他,京人逃到山里,刘子进入王城。辛未,巩简公在京战败。乙亥,甘平公也战败。叔鞅从京师回来,讲述王室的动乱。闵马父说:“子朝必定不能取胜,他所依靠的人,是天所废弃的。”临江刘氏说:“为什么说王室乱?乱是从内部产生的。”谢氏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建立储君确立嫡子,是为了端正太子的地位。太子的地位端正,那么嫡庶就分明,争乱的根源就堵塞了。古代朝廷安坐而天下不乱,就是这个道理向来明确。王子猛,是王的嫡子;王子朝,是王的庶子。猛以嫡子应当继承,而王不端正他的地位;朝以庶子依仗宠幸,而王不制止他的过失。导致储君之位不定,奸臣异心,所以景王安葬刚完毕,王室的争夺动乱就发生了。刘、单以公义辅佐正道而尊奉猛,尹氏以私心偏袒庶子而

尊朝,内外出入,战鬭五年而后定。《春秋》书『王室乱』,以明乱自景王为之也。」胡氏曰:「其言王室乱,讥国本之不正也。《春秋》书『子同生』于前,而记『王室乱』于后,其为来世法戒明矣。」高氏曰:「《春秋》记事,必指其实。下书王猛、子朝之事,自足以见王室之乱,而圣人乃于此不隠其辞,直云尔,何哉?前此王室衰微,犹未至于乱也,故圣人每扶而尊之。言王,则曰天王,不混称于吴、楚也;言周,则曰京师,不下同于列国也。王败于郑而书『蔡人、卫人、陈人从王伐郑』,以诸侯不可敌王,故明君臣之大义也。王与戎战而书『王师』。」败绩于茅戎,以夷狄不可敌王,故以自败为文也。以至襄王出奔,而书天王出居于郑;晋侯召王,而书天王狩于河阳。王臣虽微者,亦序于诸侯之上,则所以严其名分者至矣。故凡王室可讥可贬者,皆迁就其辞而为之隠避。今景王不能正其家,而致诸子之争立,于是尹氏、召伯、毛伯欲立子朝,而刘子、单子欲立王猛。二子相争,遂以干戈相向,迭胜迭负,五年之间国无定主,王室之乱莫此为甚,故特书之。然荘二十年惠王有子頺之乱,僖二十四年襄王有子带之乱,春秋不书「王室乱」,何独于此乎书?惠襄二王乱不在已,今景王之乱乃自取之,是王室自乱,盖有甚于惠襄者。呜呼!王室者,诸夏之本也。圣人于此所以特书「王室乱」者,深悼周之不复兴,且罪诸侯之不一救也,岂特识叔鞅之言而已哉!

译周朝,内外交困,征战了五年才安定下来。《春秋》记载“王室乱”,是为了表明动乱是由景王自己造成的。”胡氏说:“说‘王室乱’,是讥讽国家根本不正。《春秋》在前面记载‘子同出生’,在后面记载‘王室乱’,这作为后世的法则和警戒是显而易见的。”高氏说:“《春秋》记事,必定直指事实。下文记载王猛、子朝的事情,自然足以看出王室的动乱,但圣人却在这里不隐讳言辞,直接这样说,为什么呢?此前王室虽然衰微,但还没有达到动乱的地步,所以圣人常常扶持并尊崇它。提到王,就称为‘天王’,不与吴、楚混同;提到周,就称为‘京师’,不与列国等同。王在郑国战败,却记载为‘蔡人、卫人、陈人跟随王讨伐郑国’,因为诸侯不可以与王对抗,所以阐明君臣的大义。王与戎族作战,却记载为‘王师’在茅戎战败,因为夷狄不可以与王对抗,所以用自败的笔法来写。甚至到襄王出逃,记载为‘天王出居在郑国’;晋侯召见王,记载为‘天王在河阳狩猎’。即使是地位低微的王臣,也排在诸侯之上,那么用来严格名分的手段已经到了极致。所以凡是王室中有可讥讽、可贬斥的地方,都迁就其言辞而为之隐避。如今景王不能端正他的家庭,导致众子争夺王位,于是尹氏、召伯、毛伯想要拥立子朝,而刘子、单子想要拥立王猛。两人相争,于是兵戎相见,胜负交替,五年之间国家没有确定的君主,王室的动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然而庄公二十年惠王有子颓的动乱,僖公二十四年襄王有子带的动乱,《春秋》不记载‘王室乱’,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记载呢?惠王、襄王的动乱不在自己身上,如今景王的动乱却是自己招致的,这是王室自己造成的动乱,比惠王、襄王的情况更为严重。唉!王室是中原各国的根本。圣人之所以在这里特别记载‘王室乱’,是深深哀悼周朝不再复兴,并且谴责诸侯不齐心协力去救援,难道仅仅是为了记录叔鞅的话而已吗!”

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

单子欲告急于晋。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畤,遂如圃车,次于皇。刘子如刘。单子使王子处守于王城,盟百工于平宫。辛卯,鄩肸伐皇,大败,获鄩肸。壬辰,焚诸王城之市。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师败绩于前城。百工叛。己巳,伐单氏之宫,败焉。庚午,反伐之。辛未,伐东圉。高氏曰:「皇,畿内之邑,不言出而言居者,猛所得有。」

也未逾年而称王,示当立也。其名之,明虽有当立之义,未能自定也。君前臣名,刘、单不名而王名,不嫌于倒置乎?曰:「君前臣名,常礼也。礼当其变,臣有不名而名其君,不嫌者矣。惟可与权者,能变而不越乎中。」许氏曰:「其称王,猛未即位也。顾命康王当防称王,而猛以王系之者,书志事《春秋》书法也。」胡氏曰:「凡称『以』者,不以者也。师而曰『以』,能左右之也;地而曰『以』,能取与之也;人而曰『以』,能死生之也。尊不以乎卑,贵不以乎贱,大不以乎小。刘蚠、单旗,臣也,曷为能以王猛乎?猛无宠于景王,不能自定其位,制在刘、单,其曰『以』者,能废立之也。」按:景王大子寿以昭十五年卒,至是八年矣,猛与丐皆其母弟,无疑于当立。然乆而未立者,王爱庶子朝,欲立以为嗣,未果而王崩,故诸大臣竞立君,诸王子争欲立。以正则有猛,以宠则有朝。猛虽正而无宠,其威不足以慑羣下;朝虽宠而不正,其分不足以服人心。二子废立,皆恃大臣强弱而后定者也。故特书曰「以」,而景王之弱其后嗣、轻其宗社之罪亦着矣。

  秋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

冬十月丁巳,晋籍谈、荀跞帅九州之戎及焦、瑕、温、原之师,以纳王于王城。庚申,单子、刘蚠以王师败绩于郊。前城人败陆浑于社。高氏曰:「入者,难辞。子朝之党在焉,故言入。」愚按:再书「刘子、单子以王猛入于王城」,书之重,辞之复,所以责景王宠庶乱嫡,致使其子废立之权在于臣下,身死国乱,几亡社稷,为后世戒也。夫王猛,嫡也;子朝,庶也。猛当立而朝不当立,无可议者。猛既入于王城,为刘、单者所宜告之宗庙,号召诸侯,数子朝篡立之故,明尹氏为乱之由,声其罪而诛之,则王室定矣。今徒能挟王猛而与之争,不能明大义以致其讨,斯则刘、单之失计也。不曰京师而曰王城者,言京师则徒见其为众大之称而已,未见其为王者之居也。故曰王室,曰王猛,曰王城,皆所以明其当为王也。然则言京师者,婉辞也,不敢斥言之也;言王城者,直辞也,所以尊言之也。

  冬十月王子猛卒

敬王即位,馆于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晋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帅师军于隂、于侯氏、于谿泉,次于社。王师军于汜、于解,次于任人。闰月,晋箕遗、乐征、右行诡济师,取前城,军其东南。王师军于京楚。辛丑,伐京,毁其西南。泰山孙氏曰:「其曰王子猛者,言王,所以明当嗣之人也;言子,所以见未逾年之君也;言猛,所以别羣王子也。不崩、不葬者,降成君也。」苏氏曰:「猛既称王猛矣,于其卒也称王子猛,何也?《春秋》书名,严于卒葬,于其卒,不得不正其本名也。所谓非葬非薨,名有所不必尽也。」陈氏曰:「王猛矣,则其曰王子猛何?于其卒,从其恒称尔。《春秋》之义,茍废立也,足以乱名实,则不可不辨;茍非废立也,无乱于名实,则弗辨也。是故成之为君,称王猛;于其卒也,从其恒称,为王子猛。」谢氏曰:「刘子、单子以立正为心,可谓忠于王室矣。然下不能合师旅以除逆恶,上不能伸社稷大义以正王位,乃以王子乘间入于王城,终不得其志,而辛可见二子无定难之才也。」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春秋阙疑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八    元 郑玊 撰

  二十有三年春叔孙婼如晋

  癸丑叔鞅卒

  晋人执我行人叔孙婼

邾人城翼,还将自离姑。公孙鉏

译刘子、单子拥立王猛居于皇邑。

单子打算向晋国告急。秋季七月戊寅日,(单子)带着王猛前往平畤,接着又前往圃车,驻扎在皇邑。刘子前往刘邑。单子派王子处守卫王城,在平宫与百工盟誓。辛卯日,鄩肸攻打皇邑,大败,被俘获。壬辰日,在王城的市集放火焚烧。八月辛酉日,司徒丑率领王师在前城战败。百工叛变。己巳日,攻打单氏的宫室,战败。庚午日,反过来攻打他们。辛未日,攻打东圉。高氏说:“皇,是王畿内的城邑,不说‘出’而说‘居’,是因为这是王猛所占据的地方。”

没有过一年就称王,是显示他应当被立为君。称他的名字,是表明虽然他有应当被立的道理,但未能自行安定。君前臣名,刘子、单子不称名而王猛称名,不嫌于倒置吗?回答说:“君前臣名,是常礼。礼遇到变故,臣有不称名而称君名,不嫌于倒置的情况。只有能够权衡变通的人,才能变通而不逾越中道。”许氏说:“称王,是因为王猛尚未即位。顾命康王应当防止称王,而王猛以王系之,是《春秋》书法记载史事的原则。”胡氏说:“凡是称‘以’的,是不以正当方式对待。军队而称‘以’,是能左右它;土地而称‘以’,是能夺取给予;人而称‘以’,是能决定生死。尊贵不以卑贱,高贵不以低贱,强大不以弱小。刘蚠、单旗,是臣子,为什么能拥立王猛呢?王猛不受景王宠爱,不能自行安定其位,权柄在刘、单手中,所谓‘以’,是能废立他。”按:景王的大儿子寿在昭公十五年去世,至此已经八年了,王猛与王丐都是他的同母弟,毫无疑问应当被立。然而长久没有立,是因为景王宠爱庶子朝,想立他为继承人,未果而景王去世,所以各位大臣竞相立君,各位王子争着要立。按正统则有王猛,按宠爱则有子朝。王猛虽然正统但没有宠爱,他的威势不足以震慑群下;子朝虽然有宠爱但不正统,他的名分不足以服人心。两个儿子的废立,都依赖大臣的强弱而后决定。所以特别记载说“以”,而景王削弱其后嗣、轻视宗庙社稷的罪过也就显著了。

秋季,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

冬季十月丁巳日,晋国的籍谈、荀跞率领九州之戎以及焦、瑕、温、原的军队,拥立王猛进入王城。庚申日,单子、刘蚠率领王师在郊外战败。前城人在社地打败陆浑。高氏说:“入,是困难的辞令。子朝的党羽在那里,所以说‘入’。”我按:再次记载“刘子、单子拥立王猛进入王城”,记载的重复,辞令的反复,是为了责备景王宠爱庶子扰乱嫡长,导致其儿子废立的权柄在于臣下,身死国乱,几乎亡国,作为后世的警戒。王猛,是嫡子;子朝,是庶子。王猛应当立而子朝不应当立,无可争议的。王猛已经进入王城,作为刘、单所应该做的,是告知宗庙,号召诸侯,列举子朝篡立的缘故,阐明尹氏作乱的缘由,声讨其罪而诛杀他,那么王室就安定了。现在只是能挟持王猛而与之争位,不能明大义以致讨伐,这就是刘、单的失策。不说京师而说王城,是说京师只是众大之称,未见其为王者之居。所以说王室,说王猛,说王城,都是为了明其应当为王。那么说京师,是婉辞,不敢直言;说王城,是直辞,所以尊称。

冬季十月,王子猛去世。

敬王即位,馆舍在子旅氏。十二月庚戌日,晋国的籍谈、荀跞、贾辛、司马督率领军队驻扎在隂、侯氏、谿泉,驻扎在社地。王师驻扎在汜、解,驻扎在任人。闰月,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渡河进军,夺取前城,驻扎在其东南。王师驻扎在京楚。辛丑日,攻打京邑,毁坏其西南。泰山孙氏说:“称王子猛,称王,是为了明当嗣之人;称子,是为了见未逾年之君;称猛,是为了别羣王子。不崩、不葬,是降成君。”苏氏说:“王猛既称王猛了,在他去世时称王子猛,为什么呢?《春秋》书名,严于卒葬,在他去世时,不得不正其本名。所谓非葬非薨,名有所不必尽。”陈氏说:“王猛了,那么称王子猛为什么呢?在他去世时,从其恒称。《春秋》之义,如果废立足以乱名实,则不可不辨;如果不是废立,无乱于名实,则弗辨。所以成之为君,称王猛;在他去世时,从其恒称,为王子猛。”谢氏说:“刘子、单子以立正为心,可谓忠于王室了。然而下不能合师旅以除逆恶,上不能伸社稷大义以正王位,乃以王子乘间入于王城,终不得其志,而辛可见二子无定难之才。”

十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春秋阙疑卷三十七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三十八 元 郑玊 撰

二十三年春,叔孙婼前往晋国。

癸丑日,叔鞅去世。

晋人拘捕我国行人叔孙婼。

邾人修筑翼城,还将自离姑返回。公孙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