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阙疑四十一

春秋阙疑卷四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471–480 段

子曰:「阳虎若不能居鲁,而息肩于晋,所以不为中军司马者,有如先君!」献子曰:「寡人有官,将使其人,鞅何知焉?」献子谓简子曰:「鲁人患阳虎矣!孟孙知其衅,以为必适晋,故强为之请,以取入焉。」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庄,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许氏曰:「鲁国政在大夫,而家臣强使之,则家臣始擅国矣。」高氏曰:「夫以二子之力,专国擅君,而阳虎乃能制之,进云则进,止云则止,犹仆▯也。而莫之戒者,方复为之胁请于霸国,此其无所忌而必为乱之效也。虽然,不介晋权,乱亦不得发。春秋彰往察来,而慎于几防,故因事以宣其指,原指以见其变也。呜呼!天子防,诸侯僭;诸侯防,大夫凌;大夫微,陪臣胁,理势然耳。」

译孔子说:“阳虎如果不能在鲁国立足,而想卸去负担投奔晋国,他之所以不做中军司马,有先君可以作证!”献子说:“我有自己的官员,将任用我的人,鞅知道什么呢?”献子对简子说:“鲁国人正担忧阳虎呢!孟孙知道他的祸患,认为他一定会投奔晋国,所以强行替他请求,以便让他进入晋国。”阳虎又在周庄让鲁君和三桓结盟,在亳社让国人结盟,在五父之衢进行诅咒。许氏说:“鲁国的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而家臣却强行驱使大夫,那么家臣就开始专擅国政了。”高氏说:“凭借孟孙、季孙二人的力量,专断国政、挟制国君,而阳虎却能控制他们,让他前进就前进,让他停止就停止,就像驾驭车马一样。而没有人警戒的,反而又替他向霸主之国请求庇护,这是他不顾忌而必然作乱的征兆。虽然如此,如果不借助晋国的权势,动乱也无法爆发。《春秋》彰显往事、考察未来,而在细微处谨慎防范,所以借此事来宣扬其旨意,推究其旨意以显现其变化。唉!天子设防,诸侯僭越;诸侯设防,大夫侵凌;大夫势微,家臣胁迫,这是事理发展的必然趋势。”

秋晋人执宋行人乐祁犂

八月,宋乐祁言于景公曰:「诸侯唯我事晋,今使不往,晋其憾矣。」乐祁告其宰陈寅。陈寅曰:「必使子往。」他日,公谓乐祁曰:「唯寡人説子之言,子必往。」陈寅曰:「子立后而行,吾室亦不亡,唯君亦以我为知难而行也。」见溷而行。赵简子逆而饮之酒于绵上,献杨楯六十于简子。陈寅曰:「昔吾主范氏,今子主赵氏,又有纳焉。以杨楯贾祸,弗可为也。已然,子死晋国,子孙必得志于宋。」范献子言于晋侯曰:「以君命越疆而使,未致使而私饮酒,不敬二君,不可以不讨也。」乃执乐祁。八年,赵鞅言于晋侯曰:「诸侯唯宋事晋,好逆其使,犹惧不至,今又执之,是絶诸侯也。」将归乐祁。士鞅曰:「三年止之,无故而归之,宋必叛晋。」献子私谓子梁曰:「寡君惧不得事宋君,若是止子,子姑使溷代子。」子梁以告陈寅。陈寅曰:「宋将叛晋,是弃溷也,不如待之。」乐祁归,卒于大行。士鞅曰:「宋必叛,不如止其尸以求成焉。」乃止诸州。张氏曰:「诸侯惟宋事晋,惧讨而遣使,善逆以怀之,犹惧不来,而大夫黩货贿、争权利,卒使来者见执,叛者得志。书此,所以着晋之乱政亟行,霸统所由絶也。」胡氏曰:「使范、赵方睦,皆有献也,则弗执之矣。执异国行人,出于列卿私意,威福之柄移矣。三卿分晋,而靖公废为家人,岂一朝一夕之故哉!」

  冬城中城

谷梁氏曰:「城中城,三家张也。」高氏曰:「成九年城之矣,此复城者,三家张矣。公之所有者,中城而已,外又有齐、郑之怨,故惧而城焉。」家氏曰:「家臣内叛,萧墙之患小戢。鲁君欲收其威柄,在于任贤植本,布德凝民,城非所先也。」

  季孙斯仲孙忌帅师围郓

七年,齐人归郓、阳关,阳虎居之以为政。高氏曰:「郓自昭二十五年齐侯取之以居昭公,三十年郓溃,遂贰于齐,至是二卿围而欲复取之。」家氏曰:「取郓以居公,本齐景公之善意;郓溃而取之以归,则为利也。齐取郓固非,而仲季围之亦非也。为定公者,当以善辞告之,齐景公必将归之,不应遽用师。明年国夏伐西鄙,自是交兵连歳,季、仲实为之也。」大东莱吕氏曰:「不曰仲孙何忌而曰仲孙忌,脱文无疑也,而公羊以为讥二名。大抵三传解经,皆据文生义,不论是非,无复阙疑,最学者大病,不可不详。」

  七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齐侯郑伯盟于咸

陈氏曰:「此特相盟也,自齐桓以来未之有也。于是再见,诸侯无盟主矣。是故石门志诸侯之合也,咸志诸侯之判也。」许氏曰:「盖自是中国无复殷防矣。齐郑之盟,叛晋也。」

齐人执卫行人北宫结以侵卫。齐侯、卫侯盟于沙。秋,齐侯、郑伯盟于咸。征防于卫,卫侯欲叛晋,诸大夫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之,乃盟于▯。许氏曰:「晋定之季,郑献、卫灵叛而从齐,齐可以霸,而景不足望也。」刘氏《意林》曰:「善为国者,亲近而远信之,附内而外归之。卫侯欺其羣臣以绐晋,残其百姓以奉齐。齐之执结也,固非伯讨矣,而卫之无良,又甚焉。从此观之,孟子曰:『今之诸侯,五霸之罪人也。』不亦信乎!」

  大雩

  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

齐国夏伐我,阳虎御季桓子,公敛处父御孟懿子,将宵军齐师。齐师闻之,堕伏而待之。处父曰:「虎不图祸,而必死。」苫夷曰:「虎陷二子于难,不待有司,余必杀女。」虎惧,乃还,不败。高氏曰:「齐叛晋,与郑盟,故为郑伐我,且报二卿之围郓也。」许氏曰:「东夏诸侯唯鲁事晋,故齐伐之。景公乘晋之衰,不思惟德之务以怀诸侯,而欲力征经营以定霸统,是知时之或可,而不知已之不可者也。」

  九月大雩

  冬十月

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齐。公至自侵齐。

公侵齐,门于阳州。士皆坐列,曰:「顔高之弓六钧。」皆取而传观之。阳州人出,顔高夺人弱弓,籍丘子鉏击之,与

译秋天,晋国人拘捕了宋国的使者乐祁犂。

八月,宋国的乐祁对景公说:“诸侯中只有我国侍奉晋国,现在如果不派遣使者前往,晋国一定会怨恨。”乐祁告诉了他的家臣陈寅。陈寅说:“一定要派您前往。”过了几天,景公对乐祁说:“我只听信您的话,您一定要去。”陈寅说:“您立好继承人再出发,我家也不会断绝,希望您也能认为我是明知困难而依然前行。”乐祁见了陈寅后便出发了。赵简子在绵上迎接他,并设酒宴招待他。乐祁向赵简子进献了六十副杨木盾牌。陈寅说:“从前我侍奉范氏,现在您侍奉赵氏,又有进献之物。用杨木盾牌招致祸患,是不可以的。既然这样,您死在晋国,您的子孙必定能在宋国得志。”范献子对晋侯说:“凭借君命越过国境出使,没有传达使命就私下饮酒,这是对两国君主不敬,不能不加以讨伐。”于是拘捕了乐祁。

八年,赵鞅对晋侯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友好地迎接他们的使者,还担心他们不来,现在又拘捕了他们,这是断绝与诸侯的关系。”打算释放乐祁。士鞅说:“拘禁他三年,没有缘故就释放他,宋国必定背叛晋国。”范献子私下对子梁说:“我们的国君担心不能侍奉宋君,如果这样拘禁您,您暂且让溷代替您。”子梁把这话告诉了陈寅。陈寅说:“宋国将要背叛晋国,这是抛弃溷,不如等待。”乐祁回国后,死在大行山。士鞅说:“宋国必定背叛,不如扣留他的尸体来求得和解。”于是把他的尸体留在州地。张氏说:“诸侯中只有宋国侍奉晋国,害怕讨伐而派遣使者,友好地迎接以安抚他们,还担心他们不来,而大夫们贪求财货、争夺权力,最终导致来者被拘捕,叛乱者得志。记载这件事,是为了彰显晋国混乱的政治日益严重,霸业正统由此断绝。”胡氏说:“如果范氏和赵氏和睦,都有进献,就不会拘捕他了。拘捕别国的使者,出于列卿的私意,威福的大权转移了。三卿瓜分晋国,而靖公被废为平民,难道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吗!”

冬天,修筑中城的城墙。

谷梁氏说:“修筑中城的城墙,是因为三家势力扩张。”高氏说:“成公九年已经修筑过城墙,这次再次修筑,是因为三家势力扩张。国君所有的,只有中城而已,外面又有齐国、郑国的怨恨,所以恐惧而修筑城墙。”家氏说:“家臣在内叛乱,萧墙之患稍微平息。鲁君想要收回威权,在于任用贤能、培植根本,布施恩德、凝聚民心,修筑城墙不是首要之事。”

季孙斯、仲孙忌率领军队包围郓地。

七年,齐国人归还郓地、阳关,阳虎占据那里以把持政事。高氏说:“郓地从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夺取用来安置昭公,三十年郓地溃败,于是有二心于齐,到这时两位卿大夫包围它想要重新夺取。”家氏说:“夺取郓地来安置国君,本是齐景公的善意;郓地溃败而夺取它归己,则是为了利益。齐国夺取郓地固然不对,而仲孙、季孙包围它也不对。作为定公,应当用善意的言辞告知,齐景公必定会归还,不应该立即用兵。第二年国夏攻打西部边境,从此连年交战,季孙、仲孙实在是罪魁祸首。”大东莱吕氏说:“不说仲孙何忌而说仲孙忌,脱漏文字无疑,而公羊传认为是讥讽双字名。大概三传解释经文,都根据文字生发意义,不论是非,不再存疑,这是学者的大病,不可不详细考察。”

七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四月。

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

陈氏说:“这只是互相结盟,自从齐桓公以来没有过这种情况。这里再次出现,说明诸侯没有盟主了。所以石门记载诸侯的联合,咸地记载诸侯的分裂。”许氏说:“大概从此中国不再有殷商的防备了。齐郑结盟,是背叛晋国。”

齐国人拘捕了卫国的使者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齐侯、卫侯在沙地结盟。秋季,齐侯、郑伯在咸地结盟。向卫国征收赋税,卫侯想要背叛晋国,众大夫不同意。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北宫结私下对齐侯说:“拘捕我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他,于是在〇地结盟。许氏说:“晋定公末年,郑献公、卫灵公背叛晋国而跟随齐国,齐国可以称霸,但景公不足以期望。”刘氏《意林》说:“善于治国的人,亲近而疏远信任,内部依附而外部归顺。卫侯欺骗群臣以欺骗晋国,残害百姓以侍奉齐国。齐国拘捕北宫结,固然不是霸主的讨伐,而卫国的无道,更加严重。由此看来,孟子说:‘现在的诸侯,是五霸的罪人。’不也很可信吗!”

举行大雩祭。

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攻打我国西部边境。

齐国国夏攻打我国,阳虎护卫季桓子,公敛处父护卫孟懿子,打算夜间袭击齐军。齐军听说后,埋伏起来等待他们。处父说:“阳虎不图谋祸患,却必定会死。”苫夷说:“阳虎使两位公子陷入危难,不等有司处置,我必定杀你。”阳虎害怕,于是撤退,没有失败。高氏说:“齐国背叛晋国,与郑国结盟,所以为郑国攻打我国,并且报复两位卿大夫包围郓地之事。”许氏说:“东夏诸侯只有鲁国侍奉晋国,所以齐国攻打它。景公趁着晋国衰弱,不思考致力于德行以安抚诸侯,而想依靠武力征伐经营以确立霸业,这是知道时机或许可行,却不知道自身不可行。”

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十月。

八年春季,周王正月,鲁公侵犯齐国。鲁公从侵犯齐国回来。

鲁公侵犯齐国,在阳州城门下。士人都坐着排列,说:“颜高的弓有六钧重。”都拿过来传看。阳州人出来,颜高夺过别人的弱弓,籍丘子鉏击打他,与

一人俱毙。偃,且射子鉏,中颊,殪。顔息射人中肩,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师退,冉猛伪伤足而先,其兄防乃呼曰:「猛也殿!」

译两人一起战死。偃,并且射中子鉏,射中他的脸颊,将他射死。顔息射中人的肩膀,后退说:“我没有勇气,我的目标是射他的眼睛。”军队撤退时,冉猛假装伤了脚走在前面,他的哥哥防于是喊道:“猛,你断后!”

二月公侵齐三月公至自侵齐

公侵齐,攻廪丘之郛。主人焚冲,或濡马褐以救之,遂毁之。主人出师奔。阳虎伪不见。冉猛者,曰:「猛在此,必败。」猛逐之,顾而无继,伪颠。虎曰:「尽客气也。」高氏曰:「公逾月之闲,再出侵齐,虽三家者之所为,然乍往乍来,见公之进退不自由矣。」谢氏曰:「三月之闲,再出侵齐,着其产祸也。」

  曹伯露卒

夏,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公防晋师于瓦。公至自瓦。夏,齐国夏、高张伐我西鄙。晋士鞅、赵鞅、荀寅救我。公防晋师于瓦。范献子执羔,赵简子、中行文子皆执鴈,鲁于是始尚羔。谢氏曰:「公再侵齐,故齐复来伐。」陈氏曰:「不曰防士鞅而曰防晋师,重师也。」胡氏曰:「春秋大法,虽师次于君,而与大夫敌,至用大众,则君与大夫皆以师为重而不敢轻也。故棐林之防不言赵盾而言晋师,瓦之防书晋师而不书士鞅,于以见人臣不可取民有众、专主兵权之意。陈氏厚施于齐以移其国,季孙尽征于鲁以夺其民,皆王法所禁也。春秋之义行,则不得尔矣。」家氏曰:「是役也,晋人兴师救鲁,春秋不书救,何哉?夫所谓救者,仗大义以拯人之急也。鲁昭栖迟干侯,困亦甚矣,晋之诸卿惟贿是狥,党臣而抑君。今齐师之来,初非存亡危急之防,而晋三卿亟以兵赴之,此亦纳交于季氏,而非为鲁国宗社计也。春秋是故不与之以救。」

  秋七月戊辰陈侯柳卒

  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卫

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卫人请执牛耳。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将歃,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卫侯怒。王孙贾趋进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惟礼是事而受此盟也?」卫侯欲叛晋,而患诸大夫。王孙贾使次于郊。大夫问故,公以晋诟语之,且曰:「寡人辱社稷,其改卜嗣,寡人从焉。」大夫曰:「是卫之祸,岂君之过也?」公曰:「又有患焉,谓寡人必以而子厚与大夫之子为质。」大夫曰:「茍有益也,公子则往,羣臣之子敢不皆负羁絏以从?」将行。王孙贾曰:「茍卫国有难,工商未尝不为患,使皆行而后可。」公以告大夫,乃皆将行之。行有日,公朝国人,使贾问焉,曰:「若卫叛晋,晋五伐我,病何如矣?」皆曰:「五伐我,犹可以能战。」贾曰:「然则如叛之,病而后质焉,何迟之有?」乃叛晋。晋人请改盟,弗许。秋,晋士鞅、防成桓公侵郑,围虫牢,报伊关也。遂侵卫。陈氏曰:「此其言遂何?晋始伐与国也。于襄之二十三年,齐始叛晋,取朝歌;去年,郑始叛晋,盟齐于咸;卫始叛晋,盟齐于沙。于是侵郑、卫。又明年,及齐平,虽鲁亦叛晋矣。故悉书之也。」

  葬曹靖公

  九月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卫

  晋故也

  冬卫侯郑伯盟于曲濮

师氏曰:「晋士鞅侵郑,卫而鲁亦侵卫,是郑卫不得不自为谋,又且不得不合谋以相救援,而备晋、鲁也。曲濮之盟,其以此与?」

  从祀先公盗窃宝玉大弓

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皆不得志于季氏,叔孙辄无宠于叔孙氏,叔仲志不得志于鲁,故五人困阳虎。阳虎欲去三桓,以季寤更季氏,以叔孙辄更叔孙氏,已更孟氏。冬十月,顺祀先公而祈焉。辛卯,禘于僖公。壬辰,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戒都车曰:「癸巳至。」成宰公敛处父告孟孙曰:「季孙戒都车,何故?」孟孙曰:「吾弗闻。」处父曰:「然则乱也,必及于子,先备诸。」与孟孙以壬辰为期。阳虎前驱,林楚御桓子,虞人以铍、盾夹之,阳越殿,将如蒲圃。桓子咋谓林楚曰:「而先皆季氏之良也,尔以是继之。」对曰:「臣闻命后,阳虎为政,鲁国服焉。违之,征死。死无益于主。」桓子曰:「何后之有?而能以我适孟氏乎?」对曰:「不敢爱死,惧不免主。」桓子曰:「往也!」孟氏选圉人之壮者三百人,以为公期筑室于门外。林楚怒马,及衢

译二月,鲁昭公入侵齐国。三月,鲁昭公从入侵齐国返回。

鲁昭公入侵齐国,攻打廪丘的外城。守城的人焚烧冲车,有人用湿马衣来灭火,于是冲车被烧毁。守城的人出兵逃跑。阳虎假装没有看见。冉猛说:“猛在这里,必定会失败。”冉猛追赶他们,回头看看没有后继者,假装跌倒。阳虎说:“这都是客人的客气罢了。”高氏说:“鲁昭公在一个月之内,两次出兵入侵齐国,虽然是三桓家族所为,但忽去忽来,显示出鲁昭公进退不自由了。”谢氏说:“在三个月之内,两次出兵入侵齐国,显示出祸患的产生。”

曹伯露去世。

夏季,齐国的国夏率领军队攻打我国西部边境。鲁昭公在瓦地防备晋军。鲁昭公从瓦地返回。夏季,齐国的国夏、高张攻打我国西部边境。晋国的士鞅、赵鞅、荀寅来救援我国。鲁昭公在瓦地防备晋军。范献子拿着羔羊,赵简子、中行文子都拿着大雁,鲁国从此开始崇尚用羔羊。谢氏说:“鲁昭公两次入侵齐国,所以齐国又来攻打。”陈氏说:“不说是防备士鞅而说是防备晋军,是重视军队。”胡氏说:“《春秋》的大法,虽然军队次于国君,但与大夫对等,等到使用大众,则国君和大夫都以军队为重而不敢轻视。所以棐林的防备不写赵盾而写晋军,瓦地的防备写晋军而不写士鞅,以此来显示人臣不可拥有民众、专掌兵权的意思。陈氏在齐国厚施恩惠以转移民心,季孙在鲁国竭尽征敛以夺取民心,都是王法所禁止的。《春秋》的道义实行,就不能这样了。”家氏说:“这次战役,晋国人兴师救援鲁国,《春秋》不写‘救’,为什么呢?所谓‘救’,是仗着大义来拯救别人的危急。鲁昭公寄居在干侯,困窘得很厉害,晋国的各位卿大夫只顺从贿赂,袒护臣下而压制国君。现在齐军前来,起初并不是为了存亡危急的防备,而晋国三卿急忙带兵前往,这也是为了与季氏结交,而不是为了鲁国宗庙社稷考虑。《春秋》因此不给予他们‘救’的评价。”

秋季七月戊辰日,陈侯柳去世。

晋国的士鞅率领军队入侵郑国,接着入侵卫国。

晋军将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卫君结盟。”卫国人请求执牛耳。成何说:“卫国,是我们的温、原地,怎么能视同诸侯?”将要歃血时,涉佗击打卫侯的手和手腕。卫侯发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说:“盟誓是为了信守礼仪。如果有像卫君这样的人,怎敢不遵循礼仪而接受这盟誓呢?”卫侯想背叛晋国,但担心各位大夫。王孙贾让军队驻扎在郊外。大夫询问原因,卫侯把晋国的侮辱告诉他们,并且说:“我辱没了社稷,请改立继承人,我听从。”大夫说:“这是卫国的祸患,难道是大夫的过错吗?”卫侯说:“又有祸患了,说我一定让你们的孩子和大夫的孩子作为人质。”大夫说:“如果有益处,公子就前往,群臣的孩子怎敢不都带着枷锁跟随?”将要出发。王孙贾说:“如果卫国有难,工商之人未曾不成为祸患,让他们都出发才可以。”卫侯告诉大夫,于是都准备出发。出发有日期了,卫侯朝见国人,让王孙贾询问,说:“如果卫国背叛晋国,晋国五次攻打我们,痛苦会怎样?”都说:“五次攻打我们,还可以能够战斗。”王孙贾说:“那么不如背叛,痛苦后再做人质,有什么可迟疑的呢?”于是背叛晋国。晋国人请求改立盟约,不许。秋季,晋国的士鞅、防成桓公入侵郑国,包围虫牢,报复伊关之役。接着入侵卫国。陈氏说:“这里说‘遂’是什么意思?晋国开始攻打同盟国。在襄公二十三年,齐国开始背叛晋国,夺取朝歌;去年,郑国开始背叛晋国,在咸地与齐国结盟;卫国开始背叛晋国,在沙地与齐国结盟。于是入侵郑国、卫国。又明年,与齐国讲和,虽然鲁国也背叛晋国了。所以全部记载。”

安葬曹靖公。

九月,安葬陈怀公。

季孙斯、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入侵卫国。

这是晋国的缘故。

冬季,卫侯、郑伯在曲濮结盟。

师氏说:“晋国的士鞅入侵郑国,卫国而鲁国也入侵卫国,这是郑国、卫国不得不自己谋划,而且不得不合谋以相互救援,并防备晋国、鲁国。曲濮的盟誓,大概是因为这个吧?”

祭祀先公时,盗窃了宝玉和大弓。

季寤、公鉏、极、公山不狃都对季氏不满,叔孙辄在叔孙氏不受宠,叔仲志在鲁国不满,所以五个人困住阳虎。阳虎想除掉三桓,用季寤代替季氏,用叔孙辄代替叔孙氏,自己代替孟氏。冬季十月,顺次祭祀先公并祈祷。辛卯日,在僖公庙举行禘祭。壬辰日,将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他,命令都城的车马说:“癸巳日到达。”成邑宰公敛处父告诉孟孙说:“季孙命令都城的车马,什么缘故?”孟孙说:“我没有听说。”处父说:“那么就是作乱,必定会波及你,先做准备吧。”与孟孙约定壬辰日为期限。阳虎在前面开路,林楚驾驶桓子的车,虞人拿着铍和盾夹在两边,阳越殿后,将前往蒲圃。桓子咋对林楚说:“你的祖先都是季氏的良臣,你以此继承他们。”回答说:“臣听说命令在后,阳虎执政,鲁国服从。违抗他,征讨而死。死对主人没有益处。”桓子说:“有什么后?你能带我到孟氏去吗?”回答说:“不敢爱惜生命,害怕不能保全主人。”桓子说:“去吧!”孟氏挑选三百个强壮的圉人,作为公期,在门外筑室。林楚怒马,到达十字路口

而骋。阳越射之,不中。筑者阖门。有自门闲射阳越,杀之。阳虎刼公与武叔以伐孟氏。公敛处父帅成人自上东门入,与阳氏战于南门之内,弗胜。又战于棘下,阳氏败。阳虎説甲如公宫,取宝玉、大弓以出,舍于五父之衢,寝而为食。其徒曰:「追其将至。」虎曰:「鲁人闻余出,喜于征死,何暇追余?」从者曰:「嘻!速驾,公敛阳在。」公敛阳请追之,孟孙弗许。阳欲杀桓子,孟孙惧而归之。子言辨舍爵于季氏之庙而出。阳虎入于讙、阳关以叛。胡氏曰:「蜀人冯山曰:『昭公至是,得从祀于太庙。』其説是也。季氏逐君而制其死生之命,公薨干侯,不得终于正寝;既薨七月,又不得以时归葬;既葬,絶其兆域,又不得同于先君而在墓道之南。至孔子为司宼,然后沟而合诸墓,则其主虽久,未得从昭穆而祔祭,宜矣。及意如已卒,阳虎专季氏,将杀季孙斯而乱鲁国,托于正以售其不正,始以昭公之主从祀太庙,盖欲着季氏之罪以取媚于国人。然其事虽顺,其情则逆。《春秋》原情制法,故不书禘事。」与日特曰:「从祀先公。」于窃宝玉大弓之上,见事出阳虎而不可详也,其亦深切着明矣。谷梁氏曰:「宝玉者,封圭也;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苏氏曰:「阳虎将杀季孙斯,不胜而出,取宝玉大弓于公宫以行。其称盗,陪臣也。宝玉大弓,鲁之分器,或谓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也。是时阳虎以郓、讙、阳关、▯阴叛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皆以贱不书。其书窃宝玉大弓,何也?分器重于地,者贱货而贵命也。」常山刘氏曰:「宝玉大弓,天子所锡也,君之分器,藏之于国,子孙世世保之,不可失坠,而为盗所窃,国慢无政可知矣。故书窃,以志不恭之大也。」

译于是驱车奔驰。阳越射他,没有射中。筑城的人关闭了城门。有人从门缝中射阳越,将他射杀。阳虎劫持鲁昭公和武叔去攻打孟氏。公敛处父率领成地的人从上东门进入,与阳氏在城门内交战,未能取胜。又在棘下交战,阳氏战败。阳虎脱下铠甲进入鲁君宫室,取出宝玉和大弓后离开,住在五父之衢,睡觉并进食。他的随从说:“追兵将要到了。”阳虎说:“鲁国人听说我出逃,高兴于征讨我的死亡,哪有空来追我?”跟随的人说:“哎呀!快驾车,公敛阳在那里。”公敛阳请求追击,孟孙不答应。公敛阳想杀桓子,孟孙害怕,就把宝玉大弓还给了他。子言辨在季氏的宗庙中放下酒爵后离开。阳虎进入讙、阳关据以叛乱。胡氏说:“蜀人冯山说:‘昭公到这时,得以配享太庙。’他的说法是对的。季氏驱逐国君并掌控他的生死,昭公死在乾侯,没能死在正寝;死后七个月,又没能按时归葬;安葬后,断绝他的兆域,又没能与先君同在墓道之南。直到孔子担任司寇,才挖沟将昭公的墓与先君合在一起,那么他的神主虽然长久,没能按昭穆次序附祭,是适宜的。等到季孙意如死后,阳虎专权季氏,将要杀季孙斯而扰乱鲁国,假托正道来推行其不正,开始让昭公的神主配享太庙,大概是想彰显季氏的罪过来讨好国人。然而事情虽然顺理,情理却是悖逆的。《春秋》推究情理制定法则,所以不记载禘祭的事。”与日特说:“配享先公。”在记载盗窃宝玉大弓之上,看出事情出于阳虎而不可详述,这也深切显明了。谷梁氏说:“宝玉,是封圭;大弓,是武王的戎弓。”苏氏说:“阳虎将要杀季孙斯,不胜而出,从公宫取出宝玉大弓带走。称其为盗,是因为他是陪臣。宝玉大弓,是鲁国的分器,有人说那是夏后氏的璜、封父的繁弱。这时阳虎以郓、讙、阳关、〇阴叛逃奔齐,十年侯犯以郈叛,昭十二年南蒯以费叛,都因为地位卑贱而不记载。记载盗窃宝玉大弓,为什么呢?分器重于土地,这是轻视货物而重视天命。”常山刘氏说:“宝玉大弓,是天子所赐的,是国君的分器,藏在国中,子孙世世代代保卫,不可丢失,却被盗贼窃取,国家怠慢无政可知了。所以记载盗窃,以记下不恭敬的大罪。”

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戊申郑伯虿卒

  得宝玉大弓

夏阳虎归宝玉大弓。六月,伐阳关。阳虎使焚莱门,师惊,犯之而出。奔齐,请师以伐鲁,曰:「三加必取之。」齐侯将许之,鲍文子谏曰:「臣尝为▯于施氏矣,鲁未可取也。上下犹和,众庶犹睦,能事大国而无天菑,若之何取之?阳虎欲勤齐师也,齐师罢,大臣必多死亡,已,于是乎奋其诈谋。夫阳虎有宠于季氏,而将杀季孙,以不利鲁国,而求容焉。亲富不亲仁,君焉用之?君富于季氏,而大于鲁国,兹阳虎所欲倾覆也。鲁免其疾,而君又收之,无乃害乎!」齐侯执阳虎,将东之。阳虎愿东,乃囚诸西鄙。尽借邑人之车,锲其轴,麻约而归之。载葱灵,寝于其中而迯。追而得之,囚于齐。又以葱灵迯,奔宋,遂奔晋,适赵氏。仲尼曰:「赵氏其世有乱乎!」公羊氏曰:「得宝玉大弓,何以书?国宝也。丧之书,得之书。」高邮孙氏曰:「得者,对失之辞也。宝玉大弓,去年为盗窃去,则是鲁失之矣,于是复得之,故曰得尔。」师氏曰:「去年盗窃宝玉大弓,今此书得宝玉大弓,盖讥不能讨贼,但得宝玉大弓而已,不问其所从来,若无故而得之也。不得盗而得宝玉大弓,礼与刑并失之。」胡氏曰:「古者告终易代,▯璧琬琰、天球夷玉、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莫不陈列,非直为观美也。先王所宝,传及其身,能全而归之,则可以免矣。鲁失其政,陪臣擅权,先公分器犹不能守,而盗得窃诸公宫,其能国乎?故失之书,得之书,所以讥公与执政之臣,见不恭之大也。此义行,则有天下国家者,各知所守之职,不敢忽矣。」

  六月葬郑献公

  秋齐侯卫侯次于五氏

秋,齐侯伐夷仪。晋车千乘在中牟。卫侯将如五氏,卜过之,▯焦。卫侯曰:「可也。卫车当其半,寡人当其半,敌矣。」乃过中牟。中牟人欲伐之。卫禇师圃亡在中牟,曰:「卫虽小,其君在焉,未可胜也。齐师克城而骄,其帅又贱,遇必败之。不如从齐。」乃伐齐师,败之。齐侯致禚、媚、杏于卫。家氏曰:「齐、卫伐晋,次于五氏,书次不书伐,不与之以伐也。晋德既衰,中夏莫与主盟,春秋固幸齐桓子孙犹克自振,庶几托以尊攘之事。今焉后其所先,伐晋次于五氏,又伐晋次于垂葭,睨晋国之衰而欲掩有其霸业,霸业在我而不在晋也。是故不书伐而书次,非以卫侯不当叛晋即齐,而重于絶晋也。叛晋即楚,是之谓叛;去晋即齐,奚其为叛?晋自平公举中国伯权而逊之荆楚,春秋固已无望乎晋。今晋益不竞,诸侯各择所从,从齐不犹愈于从楚乎?使景公能修桓公之业,攘乱尊周,救灾恤患,惟义是与,则中国所赖,春秋方将与之,安得讥之?惟不能此,故皆次以讥之也。」

  秦伯卒

  冬葬秦哀公

  十年春王正月及齐平

谢氏曰:「前此鲁数侵齐,齐数伐鲁。至孔子为相,与齐释怨相平,而齐受之,故鲁及齐平。暨齐平者,彼欲平而与之平也;及齐平者,我欲平而彼从我平也。孔子之相鲁也,以德亲怀隣国,讲信修睦,而二国于此平焉。能循其道,则虽天下之大,可得而平也,岂独一齐国哉!」

夏,公防齐侯于夹谷。公至自夹谷。

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邱相。犁弥言于齐侯曰:「孔邱知礼而无勇,若使莱人以兵刼鲁侯,必得志焉。」齐侯从之。孔邱以公退,曰:「士兵之!两君合好,而裔夷之俘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干德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闻之,遽辟之。将盟,齐人加于载书曰:「齐师出竟而不以甲车三百乘从我者,有如此盟。」孔邱使兹无还揖对曰:「而不反我汶阳之田,吾以共命者,亦如之。」齐侯将享公。孔邱谓梁邱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享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

译鲁定公九年春季,周历正月。

夏季四月戊申日,郑国国君虿去世。

(鲁国)获得了宝玉和大弓。

阳虎将宝玉和大弓归还给鲁国。六月,鲁国攻打阳关。阳虎派人焚烧莱门,军队惊慌,冲破防线而出逃。阳虎逃往齐国,请求齐国出兵攻打鲁国,说:“如果三次进攻,一定能攻下鲁国。”齐侯打算答应他,鲍文子劝谏说:“我曾经在施氏那里做过官,鲁国还不能被攻取。鲁国上下仍然和睦,百姓仍然亲善,能够侍奉大国而没有遭受天灾,怎么能攻取它呢?阳虎是想让齐国军队疲敝,齐军疲惫,大臣必定多有死伤,然后,阳虎就会施展他的欺诈阴谋。阳虎在季氏那里受宠,却打算杀害季孙,以损害鲁国,从而求得容身之地。亲近富有而不亲近仁德,国君怎么能任用他呢?国君比季氏富有,比鲁国强大,这正是阳虎想要颠覆的对象。鲁国摆脱了他的祸害,而国君又收留他,恐怕会有害吧!”齐侯逮捕了阳虎,打算把他押送到东方。阳虎愿意去东方,于是把他囚禁在西边边境。阳虎借用了边境居民的车子,凿穿车轴,用麻绳捆住后归还。他带着葱灵,睡在车中逃跑了。追赶他并抓住了他,囚禁在齐国。阳虎又带着葱灵逃跑,逃往宋国,于是逃往晋国,投奔赵氏。仲尼说:“赵氏大概会世代有祸乱吧!”公羊氏说:“获得宝玉和大弓,为什么要记载?因为它们是国宝。丢失时记载,获得时也记载。”高邮孙氏说:“‘得’是相对于‘失’而言的。宝玉和大弓,去年被盗贼偷走,那就是鲁国失去了它们,于是又得到了,所以说‘得’。”师氏说:“去年盗贼偷走了宝玉和大弓,现在记载‘得宝玉大弓’,大概是讥讽不能讨伐盗贼,只是得到了宝玉和大弓罢了,不追究它们的来源,好像无缘无故得到的一样。没有抓获盗贼却得到了宝玉和大弓,礼仪和刑罚都丧失了。”胡氏说:“古代王朝更替,璧玉、琬琰、天球、夷玉、兊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没有不陈列出来的,不仅仅是为了观赏美观。先王所珍视的东西,传承到他们身上,能够完整地归还,就可以免于祸难。鲁国丧失了政令,家臣专权,先王分赐的器物尚且不能守护,反而被盗贼从公宫偷走,这样的国家还能存在吗?所以丢失时记载,获得时也记载,用来讥讽国君和执政的大臣,显示出极大的不恭敬。如果这种义理得以施行,那么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各自就知道自己应守的职责,不敢忽视了。”

六月,安葬郑献公。

秋季,齐侯和卫侯在五氏驻扎。

秋季,齐侯攻打夷仪。晋国的千辆战车在中牟。卫侯将前往五氏,占卜经过中牟,得到“焦”的卦象。卫侯说:“可以。卫国的战车承担一半,我承担一半,足以抵挡敌人了。”于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要攻打卫侯。卫国的褚师圃逃亡在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那里,不能战胜。齐军攻克城池而骄傲,他们的统帅地位又低,遇到卫军必定失败。不如跟随齐军。”于是攻打齐军,打败了他们。齐侯将禚、媚、杏三地赐给卫国。家氏说:“齐国、卫国攻打晋国,在五氏驻扎,记载‘次’而不记载‘伐’,是不赞同他们攻打晋国。晋国的德行已经衰落,中原没有人与其结盟,春秋本来庆幸齐桓公的子孙还能自我振作,希望寄托他们尊王攘夷的事业。现在却颠倒先后,攻打晋国并在五氏驻扎,又攻打晋国并在垂葭驻扎,窥视晋国的衰弱而想掩盖并占有其霸业,霸业在于齐国而不在于晋国。所以不记载‘伐’而记载‘次’,不是因为卫侯不应该背叛晋国而投靠齐国,而是重视断绝与晋国的关系。背叛晋国投靠楚国,这才叫背叛;离开晋国投靠齐国,怎么能算是背叛呢?晋国自从平公将中原霸主之位让给荆楚,春秋本来就已经对晋国没有期望了。现在晋国更加不兴盛,诸侯各自选择追随的对象,追随齐国不还是比追随楚国好吗?如果景公能够修明桓公的事业,排斥动乱、尊崇周室,救灾恤患,只与道义相合,那么中原所依赖的,春秋正要赞许他,怎么会讥讽他呢?只是不能做到这些,所以都用‘次’来讥讽他们。”

秦伯去世。

冬季,安葬秦哀公。

鲁定公十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国与齐国讲和。

谢氏说:“此前鲁国多次侵犯齐国,齐国多次攻打鲁国。到孔子担任相国,与齐国消除怨恨、相互讲和,而齐国接受了,所以鲁国与齐国讲和。‘暨齐平’,是对方想要讲和而与之讲和;‘及齐平’,是我方想要讲和而对方顺从我方讲和。孔子担任鲁国相国时,以德行亲近安抚邻国,讲求信用、修好和睦,而两国在此时讲和。如果能遵循他的道,那么即使天下之大,也可以得到和平,难道仅仅是一个齐国吗!”

夏季,鲁公在夹谷与齐侯会盟。鲁公从夹谷回来。

鲁公在祝其(实际地点是夹谷)与齐侯会盟,孔丘担任傧相。犁弥对齐侯说:“孔丘懂礼但没有勇气,如果让莱人用兵器胁迫鲁侯,一定能得逞。”齐侯听从了他。孔丘带领鲁公后退,说:“让士兵抵挡他们!两国君主结好,而边远夷狄的俘虏用兵器扰乱,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边远民族不图谋华夏,夷狄不扰乱中华,俘虏不干扰盟约,兵器不胁迫友好。对神灵来说是不祥,违背道德是失义,对人来说是无礼。国君必定不会这样。”齐侯听到后,立刻避开他们。将要歃血为盟时,齐人在盟书上附加说:“齐军出境而不以三百辆甲车跟随我的,有如这盟誓。”孔丘让兹无还作揖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我以共同命运相许的,也如同这盟誓。”齐侯将要宴请鲁公。孔丘对梁邱据说:“齐鲁之间的旧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事情已经办成了,而又宴请,这是劳累执事的人。而且,牺尊和象尊不出门,嘉乐不在野外合奏。宴请而器具齐全,是抛弃礼仪;如果器具不齐全,是用秕稗(劣质谷物)。使用秕稗,是羞辱国君;

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德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齐人来归郓、讙、▯阴之田。谢氏曰:「鲁自昭公失位,鲁君不防诸侯久矣。孔子之相鲁也,数月之闲,平两国之争,定公出防诸侯,安国强君,拨乱反正,于是乎在矣。惜乎圣人之不久用于鲁也。」高邮孙氏曰:「鲁公之防,能使大国为之诎畏义而反其侵地,未有盛于夹谷之防者。然孔子书之,与异时防盟等尔,无异文焉。盖孔子之意,以谓治国有道而交隣有义,茍治道之不至,而奔走盟防以徼幸于言语之间,亦不足尚也。故夹谷之防,为鲁至荣之举,而春秋以例书之,犹有讥焉。孔子之道如何也?」胡氏曰:「仲尼一言,威重于三军,亦顺于理而已矣。故天下莫大于理,而强众不与焉。」

译废弃礼仪,名声就会败坏。您何不谋划一下呢?宴享是为了彰显德行,如果不能彰显德行,还不如不举行。”于是最终没有举行宴享。齐国人送还了郓、讙、龟阴的田地。谢氏说:“鲁国自从昭公失去君位以来,鲁君不再防备诸侯已经很久了。孔子担任鲁国相国,在几个月之间,平息了两国的争端,定公外出防备诸侯,安定国家、强盛君主,拨乱反正,就在于此了。可惜圣人在鲁国被任用的时间不长啊。”高邮孙氏说:“鲁公的防备,能让大国为此屈服畏惧道义而归还侵占的土地,没有比夹谷之会更盛大的了。然而孔子记载这件事,与以往防备盟会的记载一样,没有不同的文字。大概孔子的意思是,认为治理国家有正道,与邻国交往有道义,如果治理国家的正道没有达到,却奔走于盟会防备之间,企图在言语之间侥幸获利,也是不值得推崇的。所以夹谷之会,是鲁国极为荣耀的举动,而《春秋》按照惯例记载它,仍然含有讥讽之意。孔子的道义是怎样的呢?”胡氏说:“仲尼一句话,威势重于三军,也只是顺应事理罢了。所以天下没有比事理更大的,强权和众多的人都不在其中。”

晋赵鞅帅师围卫

报夷仪也。初,卫侯伐邯郸午于寒氏,城其西北而守之,宵熸。及晋围卫,午以徒七十人门于卫西门,杀人于门中,曰:「请报寒氏之役。」渉佗曰:「夫子则勇矣,然我往,必不敢启门。」亦以徒七十人旦门焉,歩左右皆至而立如植。日中不启门,乃退。反役,晋人讨卫之叛故,曰:「由渉佗、成何。」于是执渉佗以求成于卫,卫人不许,晋人遂杀渉佗,成何奔燕。家氏曰:「七年,卫始叛晋,为沙之盟。晋士鞅侵郑,遂侵卫。卫侯复欲与晋为盟,赵鞅不善抚纳,乃使贱者盟以辱之。卫侯怒,遂絶晋而即齐。九年,偕齐侯为五氏之次,伐晋。夷仪固晋耻也,晋不能治齐,而围卫以报忿,贻诮于诸侯,而叛者自是益众矣。」许氏曰:「使晋有以报齐,则卫可无用兵而服也。今围卫而不能服,则徒足以坚齐之从而已。」

  齐人来归郓讙▯阴田

程子曰:「齐服义而来归之,故书来归。」公羊氏曰:「齐人曷为来归郓、讙、▯阴田?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齐人为是来归之。」胡氏曰:「前此尝归济西田矣,后此尝归讙及阐矣,而此独书来归,何也?曰:归者,鲁请而得之也;曰来归者,齐人心服而归之也。桓公以义责楚,而楚人求盟;夫子以礼责齐,而齐人归地,皆书曰来,序绩也。春秋,夫子之笔削,自序其绩可乎?圣人防人物于一身,通古今于一息,曰:『天之将防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而亦何嫌之有?」高氏曰:「孔子夹谷之事,人可能也;而使大国悔过效顺,所不可能也。此修诚之至,崇德之素,感于其人之天,譬如干羽格有苖,非任智者所能测也。」扬子曰:「孔子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惜乎!鲁不能终用之。」家氏曰:「春秋书归疆,见之书法者前后每不同:齐人归我济西田也,取汶阳田也,取邾田自漷水也,齐人来归郓、讙、▯阴田也,齐人归讙及阐也,经凡五见。取汶阳、取漷水,归疆也,书取不书归,以其仗大国而得归,是故书归。取济西、归讙及阐,归疆也,言归不言来归,以其请之而后得,非彼自以归也。惟郓、讙、▯阴之归,书齐人来归,言齐人自以故疆来归,非假兵力、智计而得之,是之谓自归,视其他归疆有不得同也。呜呼!圣人道化所感,强▯为之格心,有莫知其然而然者,左传所载兹无还之对陋矣。虽然,圣人功用岂止若是而已哉!故必有尧、舜、汤、武之君,而后能用臯、稷、伊、吕之佐。周室既衰,诸侯皆庸夫妄人,复胁于强悍不轨之卿族,是岂圣人行道之时?而功化因事而见者,惟夹谷之防与鲁疆之归耳。学者读春秋,至是可以信圣人之道不为空言,儒者之学非无实用,特患乎充拓有所未至耳。夫岂申、韩、鞅、斯以刑名法术刼制天下,强人以必从而为之?」治效者哉!刘氏《意林》曰:「天下之事,常服于顺而违于逆。逆之必归于败也,犹顺之必取于胜也。中贤犹足以自持,况圣人乎?不动而至,不言而信,不疾而速,此之谓也。故必先自胜也,而后可以胜人;必先自治也,而后可以治人。夫不自胜而务胜人,不自治而务治人,皆逆之类也。故齐虽强,以其逆而失;鲁虽弱,以其顺而得。得失非强弱也,在道而已。」陈氏曰:「齐强于天下,于是愿归田,则以孔子相夹谷之防也。谓《春秋》之诸侯不足用为善者,是不即人心者之论也。故曰:『如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秋,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郈。

初,叔孙成子欲立武叔,公若藐固谏曰:「不可。」成子立之而卒。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公南为马正,使公若为郈宰。武叔既定,使郈马正侯犯杀公若,弗能。其圉人曰:「吾以劔过朝,公若必曰:『谁之劔也?』吾称子以告,必观之。吾伪固而授之末,则可杀也。」使如之。公若曰:「尔若吴王我乎?」遂杀公若。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秋,二子及齐

译晋国赵鞅率领军队包围卫国,这是为了报复夷仪之战。起初,卫侯在寒氏之地讨伐邯郸午,在邯郸午的西北面筑城防守,夜间放火焚烧。等到晋国包围卫国时,邯郸午率领七十名步兵攻打卫国西门,在门内杀人,说:“请以此报复寒氏之战。”涉佗说:“邯郸午确实勇敢,但如果我前去,他必定不敢开门。”涉佗也率领七十名步兵在清晨攻打城门,步卒左右都到达并像木桩一样站立不动。到了中午城门仍未打开,于是退兵。战争结束后,晋国人追究卫国叛变的缘故,说是因为涉佗和成何。于是晋国抓住涉佗,以此向卫国求和,卫国人不同意,晋国人便杀了涉佗,成何逃奔到燕国。家氏说:“七年,卫国开始背叛晋国,在沙地结盟。晋国士鞅侵犯郑国,进而侵犯卫国。卫侯又想与晋国结盟,赵鞅不善安抚接纳,竟派地位低下的人结盟来侮辱他。卫侯愤怒,于是断绝与晋国的关系而依附齐国。九年,卫侯与齐侯共同在五次会盟中,讨伐晋国。夷仪之战确实是晋国的耻辱,晋国不能惩治齐国,却包围卫国来发泄怨恨,招致诸侯的讥笑,从此背叛晋国的人更多了。”许氏说:“如果晋国有办法报复齐国,那么卫国就可以不用出兵而臣服。现在包围卫国却不能使其臣服,这只能足以坚定齐国跟随卫国的决心罢了。”

齐国人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程子说:“齐国服从道义而归还这些田地,所以史书称‘来归’。”公羊氏说:“齐国人为什么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孔子在季孙氏那里任职,三个月没有违背道义,齐国人因此归还这些田地。”胡氏说:“此前曾归还济西的田地,此后曾归还讙和阐,而这里唯独记载‘来归’,为什么呢?回答说:‘归’,是鲁国请求而得到的;说‘来归’,是齐人心服而归还的。桓公以道义责备楚国,楚国人请求结盟;孔子以礼制责备齐国,齐国人归还土地,都记载为‘来’,这是记录功绩。《春秋》是孔子的笔削之作,自己记录功绩有什么不可以呢?圣人将人物防范于一身,贯通古今于一息之间,说:‘上天如果要毁灭这种文化,后死的人就无法参与这种文化;上天如果没有毁灭这种文化,匡人又能把我怎么样呢?’这又有什么嫌疑呢?”高氏说:“孔子在夹谷会盟之事,别人也能做到;但让大国悔过效顺,是别人做不到的。这是修养诚意的极致,崇尚德行的根本,感动了他人的天性,就像干羽舞止有苗一样,不是依靠智谋的人所能推测的。”扬子说:“孔子在鲁国被任用,齐国人纷纷归还侵占的疆土。可惜啊!鲁国不能始终任用他。”家氏说:“《春秋》记载归还疆土,在书法上前后往往不同:齐人归还我济西的田地,夺取汶阳的田地,夺取邾国田地直到漷水,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齐人归还讙及阐,经文共出现五次。夺取汶阳、夺取漷水,是归还疆土,记载‘取’不记载‘归’,因为凭借大国之力而得到归还,所以记载‘归’。夺取济西、归还讙及阐,是归还疆土,说‘归’不说‘来归’,因为请求之后才得到,不是他们自己主动归还的。只有郓、讙、龟阴的归还,记载齐人来归,意思是齐国人自己因为故疆而归还,不是借助兵力、智谋而得到的,这叫做‘自归’,与其他归还疆土的情况不同。唉!圣人道化所感,强齐也因此格心,有不知其然而然的道理,《左传》所载兹无还的回答太浅陋了。虽然如此,圣人的功用难道仅仅如此而已吗?所以必须有尧、舜、汤、武这样的君主,然后才能任用皋陶、稷、伊尹、吕尚这样的辅佐。周室衰微,诸侯都是庸俗妄为的人,又受到强悍不轨的卿族胁迫,这难道是圣人行道的时候吗?而功业教化因事而显现的,只有夹谷会盟和鲁国疆土的归还罢了。学者读《春秋》,到这里可以相信圣人之道不是空话,儒者的学问并非没有实用,只是担心扩充推广有所不到罢了。哪里是申不害、韩非、商鞅、李斯用刑名法术胁迫天下,强迫别人必须顺从而为之呢?”刘氏《意林》说:“天下的事情,常常顺从道义而服从,违背道义而违抗。违背道义必然归于失败,就像顺从道义必然取得胜利一样。中等贤人尚且足以自我持守,何况圣人呢?不动而到达,不言而取信,不疾而迅速,说的就是这个。所以必须先战胜自己,然后才能战胜别人;必须先治理好自己,然后才能治理别人。不战胜自己而务求战胜别人,不治理好自己而务求治理别人,都是违背道义的一类。所以齐国虽然强大,因为它违背道义而失去;鲁国虽然弱小,因为它顺从道义而得到。得失不在于强弱,而在于道义罢了。”陈氏说:“齐国在天下强大,于是愿意归还田地,这是因为孔子在夹谷会盟的缘故。认为《春秋》中的诸侯不足以用来行善,这是不贴近人心的论调。所以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年就可以成功。’”

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秋天,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郈地。起初,叔孙成子想要立武叔(叔孙辄),公若藐坚决劝谏说:“不可以。”成子立了武叔后去世。公南派刺客射杀武叔,没能杀死。公南担任马正,派公若担任郈地的宰。武叔地位稳固后,派郈地的马正侯犯杀公若,没能杀死。他的养马人说:“我拿着剑经过朝廷,公若必定说:‘这是谁的剑?’我称说是您的剑来告诉他,他必定观看。我假装剑柄坚固而把末端递给他,就可以杀他了。”侯犯让他照做。公若说:“你难道要像吴王杀我那样吗?”于是杀了公若。侯犯凭借郈地叛变。武叔懿子包围郈地,没能攻克。秋天,这两个人以及齐国……

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惟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图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胡氏曰: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防,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强;诸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强。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专鲁,为日既久,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故所恶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之拟其后也。师氏曰:「向使鲁君上知有天子,而不敢蔑视周室,则三家无复叛鲁公;向使三家知有国君,而不侵侮鲁公,则其家臣亦何由叛叔孙?是所谓以身教者从,而出乎尔者未有不反乎尔者也。可不戒哉!可不慎哉!」

译师复围郈,弗克。叔孙谓郈工师驷赤曰:「郈非惟叔孙氏之忧,社稷之患也。将若之何?」对曰:「臣之业在《扬水》卒章之四言矣。」叔孙稽首。驷赤谓侯犯曰:「居齐鲁之际而无事,必不可矣。子盍求事于齐以临民?不然,将叛。」侯犯从之。齐使至,驷赤与郈人为之宣言于郈中曰:「侯犯将以郈易于齐,齐人将迁郈民众。」凶惧。驷赤谓侯犯曰:「众言异矣。子不如易于齐。与其死也,犹是郈也,而得纾焉,何必此?齐人欲以此偪鲁,必倍与子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多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图侯犯。驷赤将射之,侯犯止之曰:「谋免我。」侯犯请行,许之。驷赤先如宿,侯犯殿。每出一门,郈人闭之。及郭门,止之曰:「子以叔孙氏之甲出,有司若诛之,羣臣惧死。」驷赤曰:「叔孙氏之甲有物,吾未敢以出。」犯谓驷赤曰:「子止而与之数。」驷赤止而纳鲁人。侯犯奔齐,齐人乃致郈。胡氏曰:郈,叔孙氏邑也。侯犯以郈叛,不书于防,书围郈,则叛可知矣;再书二卿帅师围郈,则彊亦可知矣。天子失道,征伐自诸侯出,而后大夫强;诸侯失道,征伐自大夫出,而后家臣强。其逆弥甚,则其失弥速。故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三家专鲁,为日既久,至是家臣争叛,亦其理宜矣。《春秋》制法,本忠恕,施诸已而不愿,亦勿施于人,故所恶于上,不以使下;所恶于下,不以事上。二三子知倾公室以自张,而不知家〇之拟其后也。师氏曰:「向使鲁君上知有天子,而不敢蔑视周室,则三家无复叛鲁公;向使三家知有国君,而不侵侮鲁公,则其家臣亦何由叛叔孙?是所谓以身教者从,而出乎尔者未有不反乎尔者也。可不戒哉!可不慎哉!」

军队再次包围郈邑,但没有攻克。叔孙氏对郈邑的工师驷赤说:“郈邑的祸乱不仅仅是叔孙氏一家的忧患,也是国家的祸患。打算怎么办?”驷赤回答说:“我的计划就在《扬水》诗最后一章的四句话里了。”叔孙氏向他行稽首礼。驷赤对侯犯说:“处在齐、鲁两国之间却无所作为,肯定不行。您为什么不向齐国谋求事务来治理百姓呢?不然的话,就要发生叛乱了。”侯犯听从了他的建议。齐国的使者到来,驷赤和郈邑的人一起在郈邑中散布谣言说:“侯犯打算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人将要迁移郈邑的民众。”百姓惊恐害怕。驷赤对侯犯说:“众人的议论已经变了。您不如把郈邑交换给齐国。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还是留在郈邑,却能得到宽缓,何必一定要在这里呢?齐国人想借此逼迫鲁国,一定会加倍给您土地。而且为什么不把许多铠甲存放在您的府门,以防备意外呢?”侯犯说:“好。”于是存放了许多铠甲。侯犯请求把郈邑交换给齐国,齐国的官员来视察郈邑,快要到了。驷赤让人四处呼喊说:“齐国的军队来了!”郈邑的人非常惊慌,穿上侯犯府门的铠甲来图谋杀害侯犯。驷赤将要射箭,侯犯制止他说:“想办法让我脱身。”侯犯请求离开,驷赤答应了他。驷赤先前往宿邑,侯犯走在后面。每经过一扇门,郈邑的人都把它关上。到了外城门,人们拦住他说:“您带着叔孙氏的铠甲出去,如果齐国官员要诛杀他们,群臣会害怕而死。”驷赤说:“叔孙氏的铠甲有标记,我不敢带出去。”侯犯对驷赤说:“您停下来,把铠甲的数量交给他们。”驷赤停下来,把铠甲交给了鲁国人。侯犯逃奔到齐国,齐国人这才把郈邑归还给鲁国。胡氏说:“郈邑,是叔孙氏的封邑。侯犯凭借郈邑叛乱,史书不记载在防邑,而记载包围郈邑,那么叛乱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再次记载两位卿率领军队包围郈邑,那么势力强大也可以知道了。天子失去正道,征伐由诸侯发起,然后大夫变得强大;诸侯失去正道,征伐由大夫发起,然后家臣变得强大。悖逆越严重,失势就越快。所以征伐由诸侯发起,十代很少有不失势的;由大夫发起,五代很少有不失势的;陪臣掌握国家命脉,三代很少有不失势的。三家专权鲁国,日子已经很久,到了这时家臣争相叛乱,也是合乎情理的。《春秋》制定法则,以忠恕为本,自己不愿意承受的事,也不要施加给别人,所以厌恶上级的做法,不拿来驱使下级;厌恶下级的做法,不拿来侍奉上级。你们这些人只知道倾覆公室来扩张自己,却不知道家臣在后面图谋你们。师氏说:‘假如鲁君向上知道有天子,而不敢蔑视周王室,那么三家就不会再背叛鲁公;假如三家知道有国君,而不侵犯侮辱鲁公,那么他们的家臣又从哪里背叛叔孙氏呢?这就是所说的以身作则的人会被追随,而发出于你的行为没有不回报于你的。能不警惕吗!能不谨慎吗!’”

宋乐大心出奔曹

九年春,宋公使乐大心盟于晋,且逆乐祁之尸。辞,伪有疾。乃使向巢于晋盟,且逆子梁之尸。子明谓桐门右师出,曰:「吾犹衰绖,而子击钟,何也?」右师曰:「丧不在此故也。」既而告人曰:「已衰绖而生子,余何故舍钟?」子明闻之,怒,言于公曰:「右师将不利戴氏,不肯适晋,将作乱也。不然,无疾。」乃逐桐门右师。

  宋公子地出奔陈

宋公子地嬖蘧富猎,十一分其室而以其五与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地怒,使其徒抶魋而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母弟辰曰:「子分室以与猎也,而独卑魋,亦有颇焉。子为君,礼不过出竟,君必止子。」公子地出奔陈,公弗止。辰为之请,弗听。辰曰:「是吾迋吾兄也,吾以国人出,君谁与处?」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家氏曰:「《春秋》每于一国之事而再三书者,深致意焉耳。自此两年间书宋事凡五见,而大夫、公子、母弟奔者三,罪皆累于上,此《春秋》所以责景公也。乐大心,宋之旧臣,本无大罪,乐溷潜焉,宋景不察而遽逐之,以竖子之谗而逐一大夫,罪累上一也。公子地有马,公取之以与嬖臣向魋,地怒抶魋,公怒地奔,以嬖臣之故翦其公族,罪累上二也。公弟辰,母弟也,为地请留而公不许,辰怒率仲佗、石彄俱奔,其意亦欲君之留之,而公复不为止,以嬖臣而奔母弟,罪累上三也。奔者固皆有罪,而宋景所以待其大夫、公族、母弟者,抑亦少恩甚矣。君人者,人伦风化之所自出也,居其厚犹恐其薄,居其薄无所往而非薄。宋公以嬖臣竖子之故,使其母弟、公族一朝俱奔,考其事,过皆在公,是故《春秋》始终备书之,不加贬斥而义自见矣。至于辰与地之本罪,则以下文见之,皆以叛书。」

  冬齐侯卫侯郑游速防于安甫

家氏曰:「前此齐与郑、卫盟于咸,盟于沙矣,今而三国复共爲此防无所惮于晋矣。前此鲁受命于晋而以兵加卫,今而受盟夹谷,弃晋不复顾矣。然而诸侯虽散于晋,而不能翕然并合于齐,晋虽衰,而齐亦卒不能霸,无人焉耳。若其有人,率诸侯,奬王室,救灾恤患,为桓公之所为,是亦桓公而已矣。惜哉!有其机而无其志也。」

  叔孙州仇如齐

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曰:「子叔孙!若使郈在君之他竟,寡人何知焉?属与敝邑际,故敢助君忧之。」对曰:「非寡君之望也。所以事君,封疆社稷,是以敢以家▯勤君之执事。夫不令之臣,天下之所恶也,君岂以为寡君赐?」

宋公之弟辰暨仲佗、石彄出奔陈。

胡氏曰:「其弟云者,罪累上以嬖魋故而失二弟,无亲亲之恩;暨云者,罪辰以兄故帅其大夫出奔,无尊君之义。夫暨者,不得已之辞,又以见仲佗、石彄见胁于辰,不能自立,无大臣之节也。」

  春秋阙疑卷四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四十二    元 郑玉 撰

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陈入于萧以叛。

  夏四月

  秋宋乐大心自曹入于萧

宋公母弟辰暨仲佗、石彄、公子地入于萧以叛。秋,乐大心从之,大为宋患,宠向魋故也。胡氏曰:「出奔陈则称暨,入于萧以叛则称及。及,非不得已之辞,得已而不已者也。夫事君者,可贫、可贱、可杀,而不可使为乱。今不得已而轻于去国,犹之可也;得已不已而果于叛君,则无首从之别,其罪一施之,故不称暨而称及。四卿在萧以叛,而大心自曹从之,其叛可知矣,故不书叛而曰『入于萧』。入,逆辞也。书自陈、自曹者,结隣国以入叛,陈与曹之罪亦着矣。」

  冬及郑平叔还如郑涖盟

始叛晋也。家氏曰:「自文公之霸,鲁事晋惟其常,中间虽即楚、即齐,而不敢显然与晋絶。去年及齐平,今又及郑平,既背晋,不得不树党以自固焉耳。」许氏曰:「夫晋之为晋,自若也,定亦未有他恶,而诸侯离心者,政

译宋乐大心出逃到曹国。

鲁昭公九年春天,宋公派乐大心到晋国结盟,并且去迎接乐祁的灵柩。乐大心推辞,假装生病。于是宋公改派向巢去晋国结盟,并且去迎接子梁的灵柩。子明对桐门右师说:“我还穿着丧服,你却敲击钟鼓,这是为什么呢?”右师说:“因为丧事不在这里,所以这样。”不久后,右师告诉别人说:“我已经脱去丧服并生了儿子,我为什么要舍弃钟鼓呢?”子明听说后,非常愤怒,对宋公说:“右师将对戴氏不利,不肯去晋国,将要作乱。如果不是这样,他就不会假装生病。”于是宋公驱逐了桐门右师。

宋公子地出逃到陈国。

宋公子地宠幸蘧富猎,把自己的家产分成十一份,把其中的五份给了他。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幸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宋公就取来把马的尾巴和鬃毛染成红色送给了他。公子地大怒,派他的手下殴打向魋并夺回了马。向魋害怕将要逃跑,宋公关上门哭着挽留他,眼睛都哭肿了。同母的弟弟辰说:“你把家产分给蘧富猎,却唯独轻视向魋,这也太偏颇了。你作为国君,按礼制不应离开国境,国君一定会阻止你。”公子地出逃到陈国,宋公没有阻止。辰为他请求,宋公不听。辰说:“这是我在逼迫我的兄长,我带着国人出逃,国君和谁相处呢?”冬天,同母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家氏说:“《春秋》对于一国的事情反复记载的,是深切地表达其用意。从此两年间记载宋国的事共有五次,而大夫、公子、同母弟出逃的有三次,罪责都累积在国君身上,这就是《春秋》责备宋景公的原因。乐大心是宋国的老臣,本来没有大罪,乐溷潜伏其中,宋景公不审察就急忙驱逐他,因为小人的谗言而驱逐一位大夫,这是罪责累积在国君的第一条。公子地有马,国君取来送给宠臣向魋,公子地愤怒殴打向魋,国君因公子地出逃而愤怒,因为宠臣的缘故剪除公族,这是罪责累积在国君的第二条。国君的弟弟辰,是同母的弟弟,为公子地请求留下而国君不许,辰愤怒率领仲佗、石彄一起出逃,他的本意也是想让国君挽留他们,而国君又不加阻止,因为宠臣的缘故导致同母弟出逃,这是罪责累积在国君的第三条。出逃的人固然都有罪,但宋景公对待他的大夫、公族、同母弟,确实太缺乏恩义了。作为君主,是人伦风化的源头,处于厚道尚且担心显得刻薄,处于刻薄则无处不刻薄。宋公因为宠臣和小人的缘故,使得他的同母弟、公族一朝之间全部出逃,考察这些事,过错都在国君,所以《春秋》始终详细记载,不加贬斥而大义自然显现。至于辰和地的本罪,则在下文中体现,都是以叛乱记载。”

冬天,齐侯、卫侯、郑游在安甫筑防。

家氏说:“此前齐国与郑、卫在咸地结盟,在沙地结盟,现在三国又共同筑防,无所畏惧于晋国了。此前鲁国受命于晋国而对卫国用兵,现在在夹谷接受盟约,抛弃晋国不再顾念了。然而诸侯虽然离散于晋国,却不能整齐地合并于齐国,晋国虽然衰微,但齐国最终也不能称霸,是因为没有人啊。如果齐国有人才,率领诸侯,奖助王室,救灾恤患,做齐桓公所做的事,那也就是齐桓公罢了。可惜啊!有这个机会却没有这样的志向。”

叔孙州仇前往齐国。

武叔出使齐国,齐侯设宴招待他,说:“您是叔孙氏!如果郈地在您国君的其他边境,我哪里知道呢?因为它与我国接壤,所以敢帮您担忧这件事。”武叔回答说:“这不是我们国君的期望。我们侍奉您,是为了封疆社稷,所以敢以家事来劳烦您的办事人员。那些不贤的臣子,是天下人所厌恶的,您难道认为这是国君赐予的吗?”

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出逃到陈国。

胡氏说:“称‘其弟’,是因为罪责累积在国君身上,因为宠幸向魋的缘故失去了两个弟弟,没有亲爱亲人的恩德;称‘暨’,是因为罪责在辰,因为兄长的缘故率领大夫出逃,没有尊崇国君的道义。‘暨’是不得已的措辞,又表明仲佗、石彄被辰胁迫,不能自立,没有大臣的节操。”

春秋阙疑卷四十一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四十二 元 郑玉 撰

鲁昭公十一年春天,宋公的弟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从陈国进入萧地叛乱。

夏天四月。

秋天,宋乐大心从曹国进入萧地。

宋公的同母弟辰以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进入萧地叛乱。秋天,乐大心跟随他们,给宋国造成大患,这是因为宠幸向魋的缘故。胡氏说:“出逃到陈国时称‘暨’,进入萧地叛乱时称‘及’。‘及’不是不得已的措辞,是可以停止却不停止的意思。侍奉君主的人,可以贫穷、可以低贱、可以杀身,但不可让他作乱。现在不得已而轻易离开国家,还可以理解;可以停止却不停止而果断背叛君主,就没有首从的区别,他们的罪行一样,所以不称‘暨’而称‘及’。四位卿在萧地叛乱,而乐大心从曹国跟随他们,他们的叛乱可知,所以不写‘叛’而说‘进入萧地’。‘入’是逆乱的措辞。写‘自陈’、‘自曹’,是勾结邻国进入叛乱,陈国和曹国的罪责也显明了。”

冬天,与郑国讲和,叔还前往郑国主持盟誓。

这是开始背叛晋国。家氏说:“自从晋文公称霸以来,鲁国侍奉晋国是常事,中间虽然依附楚国、依附齐国,但不敢公然与晋国断绝。去年与齐国讲和,现在又与郑国讲和,既然背叛晋国,不得不树立党羽来自我巩固。”许氏说:“晋国之所以为晋国,依然如故,定公也没有其他恶行,而诸侯离心离德,是因为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