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阙疑卷二十七

译人们没有防备，晋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对象。二月，齐国太子光作为人质前往晋国。谢氏说：“楚国派兵护送鱼石进入彭城，鱼石凭借彭城依附楚国，那么彭城已经落入楚国手中了。各国军队为了替宋国讨伐鱼石而在彭城包围它，记载‘围彭城’时标注‘宋’，是为了明确彭城是宋国的分封之地。《春秋》纠正彭城归属宋国，以彰显楚君的罪过，那么各国包围彭城，就符合讨伐叛国的道义了。”胡氏说：“记载‘围彭城’，是鲁国史官的旧有文字；记载‘围宋彭城’，是孔子亲自笔削的。楚国已经夺取彭城，封立鱼石，并派三百辆战车戍守，那么为什么还要将彭城系属于宋国？因为楚国无权从宋国夺取，鱼石无权接受楚国的封赐，即使他们独占那块土地，君子也不接纳叛臣，这是为了端正疆域、巩固封疆守卫、谨慎维护王法制度。”高氏说：“鱼石既然逃往荆蛮，又借助荆蛮的力量攻打自己的国家，宋国不能讨伐他，而晋悼公联合诸侯大夫共同包围讨伐他。自《春秋》以来，诸侯互相侵伐，推究其理，就是孟子所说的‘彼善于此’（即相比而言，这一方比那一方稍好一些）。”

译夏天，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仲孙蔑防备齐国的崔杼以及曹人、邾人、杞人，驻扎在鄫地。

夏天五月，晋国韩厥、荀偃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攻入郑国的外城，在洧水岸边击败了郑国的步兵。这时，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等待晋军。晋军从郑国出发，率领鄫地的军队侵犯楚国的焦、夷两地以及陈国。晋侯、卫侯驻扎在戚地，作为他们的后援。高氏说：“彭城之围既然解除，晋国就率领西方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所以只记载韩厥率领军队罢了。韩厥已经足以抵挡郑国，所以让东方诸侯的军队驻扎在鄫地，以震慑郑国人心，并且防备楚军出动。”谢氏说：“韩厥讨伐郑国，各国大夫出兵驻扎在鄫地，防备楚国并作为晋国的后援。那么诸侯厌恶郑国就可以知道了。”

秋天，楚国公子壬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

楚子辛救援郑国，侵犯宋国的吕、留两地。郑子然侵犯宋国，夺取了犬丘。胡氏说：“楚子辛救援郑国，但《春秋》不记载，是因为郑国本来依附楚国，因为郑国国君的缘故，亲自承受箭射中眼睛，所以与楚国关系亲密而不二心。抛弃中原各国而追随楚国，不能用大义来裁断，只顺从私欲，那么郑国就没有值得救援的善行，楚国也不值得有能救援的名声，《春秋》因此删削而不说救援。”

九月辛酉日，周天子去世。

邾子来朝见。

我按：襄公当时才四岁，而且正处于丧服之中，邾子前来，是因为他的父亲去世而吊唁，是可以的；来朝见，难道是合适的时机吗？不仅不可以用朝见的礼节接待他，实际上也不能这样做。况且不奔赴周天子的丧礼而来朝见邻国的国君，也可以说是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事务了。

冬天，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罃来聘问。

胡氏说：“简王去世，讣告已经到达，诸侯的丧礼已经安排好了，那么应该根据听到的消息先后奔赴丧礼。现在邾、卫、晋正来修习朝聘之事于周天子的丧礼期间，就像越国人看秦人胖瘦一样，完全不参与，这是什么礼节呢？”泰山孙氏说：“周天子去世，邾子来朝见，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晋侯派荀罃来聘问，都是不臣服的表现。”

二年春天，周王正月，周简王去世。

郑国军队讨伐宋国。

这是楚国的命令。

夏天五月庚寅日，夫人姜氏去世。

起初，穆姜让人挑选美好的楸木为自己制作棺材和颂琴，季文子取走了这些物品。

六月庚辰日，郑伯睔去世。

郑成公生病，子驷请求向晋国寻求解脱负担。成公说：“楚君因为郑国的缘故，亲自承受箭射中眼睛，这不是别人能承担的责任，是我自己。如果背叛他，就是抛弃力量和信义，谁来保护我？免除我的责任，只有你们几个人。”郑伯睔去世。这时子罕主持国政，子驷执政，子国担任司马。

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甯殖侵犯郑国。

各位大夫想要跟随晋国，子驷说：“官方的命令还没有改变。”高邮孙氏说：晋、宋称师，是因为将领地位低而军队众多；甯殖称名，是因为将领地位高而军队少。家氏说：讨伐丧事，是《春秋》所非常厌恶的。别人讨伐丧事，还希望盟主仗义执言来纠正，何况作为盟主而讨伐别人的丧事呢？有人说晋国想要得到郑国，本来就不问是否讨伐丧事，这是用后世的权谋智诈来衡量《春秋》。我认为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如果那不是正道，为什么要等到三年？郑成公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是天下共同抛弃的。现在改朝换代，诸侯的军队兵临城下，正是郑国离开夷狄而回归华夏的机会。各位大夫想要跟随晋国，子驷却以官方命令没有改变为由而顺从其错误，子驷本来就是罪魁祸首。各位大夫见识善行不明，坚守正道不牢固，最终听从子驷的话，使诸侯的军队劳累，加重了郑伯的过错，也不是没有罪过的。

秋天七月，仲孙蔑、孙林父、晋国的荀罃、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在戚地会盟。

这是为了谋划郑国的事。孟献子说：“请修筑虎牢以逼近郑国。”知武子说：“好。鄫地的会盟，您听到了崔子的话，现在他不来了。滕、薛、小邾没有到来，都是齐国的缘故。我们国君的忧患不仅仅是郑国。我将向我国国君复命并向齐国请求，如果得到允许并告知，这是您的功劳。如果得不到允许，事情将在齐国。您的请求，是诸侯的福气，岂止是我们国君依赖您。”

己丑日，安葬我们的小君齐姜。

叔孙豹前往宋国。

这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

冬天，仲孙蔑、孙林父、晋国的荀罃、齐国的崔杼、宋国的华元、卫国的孙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

冬天，再次在戚地会盟，齐国崔武子以及滕、薛、小邾的大夫都参加了，这是因为知武子的话的缘故，于是修筑虎牢，郑人于是讲和。高邮孙氏说：“虎牢，是郑国抵御楚国的城邑，而且是偏僻险要的地方。诸侯担心楚国侵犯他们的国家，于是派遣大夫会盟并修筑它。虎牢是郑国的土地，《春秋》不把它归属于郑国，是因为诸侯想要安定中原各国，推行公心与天下共享，不是一己之私，所以只说‘修筑虎牢’，表明不是私有而夺取它。”张氏洽说：“虎牢所以不归属于郑国，是因为郑国背离顺从而效法逆乱，结党楚国成为中原的祸患。悼公动员天下的诸侯来讨伐它，而郑国负隅顽抗自以为是，所以听从孟献子的计谋，修筑其险要的城邑以制约它。以霸主讨伐不服从的国家，土地不是郑国可以私有的，这是《春秋》明确王道制度以显示予夺的正道。”赵氏说：“晋楚争夺郑国五十年，时而背叛时而顺服。现在晋国率领十个国家的大夫夺取其险要的城邑并修筑它，所以鸡泽的盟约不讨伐而自来，天下没有兵车六年。”

译愚按：遂，是承接前事的说法，指在筑完堤防之后接着筑城。大概此前在戚地筑防时，孟献子已有此谋划，知武子赞同他的想法却不敢擅自做主，便对孟献子说：“我将向我国国君报告并请求齐国同意，如果得到允许并告知你，这是你的功劳；如果得不到允许，事情将取决于齐国。”于是知武子回国向晋侯报告，并向齐国说明。崔杼又率领各小国进行这项工程，所以再次在戚地筑防，接着便发动了这次军事行动，这并非大夫擅自专断行事。

译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申。

楚国的公子申担任右司马，多次接受小国的贿赂，以此逼迫子重、子辛，楚国人杀了他。许氏说：“婴齐、壬夫亲自执掌楚国政事，厌恶公子申的逼迫，因此杀了他，所以称‘楚’，罪责累及君主。”

鲁昭公三年春天，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

楚国的子重讨伐吴国，为了轻装简从，攻克鸠兹，到达衡山。派遣邓廖率领三百名穿着组甲的士兵、三千名穿着被练的士兵去侵犯吴国。吴国人拦截并攻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够逃脱的，只有组甲八十人、被练三百人罢了。子重回国后，在举行饮至礼的第三天，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了驾地。驾，是楚国的良邑；邓廖，也是楚国的良将。君子评论子重说：“这次战役，所获得的比不上所损失的。”楚国人因此责怪子重。子重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得了心疾而死。家氏说：“吴国与楚国交战很久了，《春秋》没有记载，到这时才开始记载，这是为了彰显吴楚交替兴衰，中原各国的安危存亡都系于此。楚国自从成王、穆王开始欺凌中原各国，到庄王时势头更加猛烈，晋国的霸业到这时才衰落。幸好吴国日益强大，成为楚国内部的梗阻，中原各国得以稍得安宁，这是吴国的功劳。晋悼公的兴起，正逢此时，凭借征服郑国而楚国不敢争夺，并不是畏惧晋国，而是因为吴人在其后议论（牵制）楚国。”陈氏说：“楚国讨伐吴国，吴国人讨伐楚国夺取驾地，那么为什么只记载‘伐吴’呢？《春秋》对于晋楚之间很严厉，对于吴楚之间也不是没有差别。所以楚国讨伐吴国全都记载，吴国讨伐楚国必须像遏地那样，或者在巢地城门战死之后才记载。”师氏说：“楚国看到中原各国稍显衰弱，屡次肆意猖獗，等到吴军一旦进入其州来，楚国便对吴国收敛气焰十几年。到这时又命令公子婴齐率领军队讨伐吴国，最终也没有成功。由此可知中原各国被楚国欺凌，确实是自取灭亡。”

鲁昭公前往晋国。夏天四月壬戌日，鲁昭公与晋侯在长樗结盟。鲁昭公从晋国回来。鲁昭公前往晋国，是开始朝见晋侯。在长樗结盟，孟献子作为相礼。鲁昭公行稽首礼。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屈尊行稽首礼，我们国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为我国地处东表，靠近仇敌，我们国君正指望您，怎敢不行稽首礼？”苏氏说：晋悼公在诸侯中修明礼制，所以离开本国而与鲁昭公在长樗结盟。张氏说：“孟献子，是鲁国的贤大夫，尚且不知道君臣大义来辅佐他的君主，这就是所说的不知道先确立根本。”

六月，鲁昭公在防地会见单子、晋侯、宋公、卫侯、郑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陈侯派遣袁侨到防地。戊寅日，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

晋国因为郑国臣服，并且想要修复与吴国的友好关系，将要会合诸侯，派遣士匄告诉齐国，说：“我们国君派匄来，因为年成不好，不测之事难以防备，我们国君愿意与一二兄弟相见，以谋划不协调之事。”于是在耏地之外结盟。六月，鲁昭公在防地会见单顷公及诸侯。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晋侯派遣荀防到淮水之上迎接吴子，吴子没有来。楚国的子辛担任令尹，对小国贪得无厌。陈成公派遣袁侨到防地请求讲和，晋侯派遣和组父告知诸侯。秋天，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以及陈国的袁侨结盟，这是陈国请求臣服。程子说：“楚国强大，诸侯都畏惧它而修好结盟，所以记载‘同’。”谢氏说：“自从郑国背叛戚地的盟约，列国四次讨伐郑国，两次侵犯郑国，不能制服郑国使其臣服，等到修筑虎牢城，然后郑国恐惧而服从鸡泽的会盟。陈国虽然与楚国讲和，鲁昭公不等征召，也派遣大夫到防地跟随结盟，记载陈国袁侨到防地，以表明中原威力的强盛。诸侯能够以道义使郑国臣服，如修筑虎牢城，那么那些怀疑二心的国家，哪有不服从的呢！”张氏说：“晋悼公开始会合诸侯，尊崇王室而与单子结盟，与齐桓公在首止、葵丘的会盟不同了。所以记载诸侯在防地会见，而己未日在鸡泽共同结盟，这是为了讥讽他把王官与诸侯并列，其事不值得宣扬，所以不再提及鸡泽。”家氏说：“这次会盟，郑国臣服而陈国也来了，是盛大的会盟，但它的过失有二：与王官结盟，与大夫结盟。与大夫结盟，是大夫专权；与王官结盟，是诸侯僭越。所以虽然会盟盛大而有贬抑之辞。诸侯在鸡泽结盟，既已结盟而陈侯派遣袁侨到防地，接受并礼待他，等待他的君主到来而与他结盟，即使迟到也可以。却为了一个袁侨的缘故，命令诸侯的大夫另外与他结盟，君主先结盟，臣子后结盟，不足以结交袁侨，实际上是开启了大夫抗衡君主的端倪。《谷梁传》说‘鸡泽之盟，大夫专权，诸侯开始失去正道’，符合经文的本意。”东莱吕氏说：“诸侯已经结盟，大夫没有结盟的必要。现在因为袁侨的缘故，叔孙豹与诸侯的大夫结盟，这是政令在大夫手中。到了溴梁的会盟，就说‘戊寅日大夫结盟’，又是无故如此，说明大夫逐渐强大。到宋国的会盟，则大夫自行结盟而诸侯不去了，说明君臣失去了各自的位置。”

秋天，鲁昭公从防地回来。

冬天，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

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的会盟。冬天，晋国的知武子讨伐许国。

张氏说：“荀防偶然看到陈国臣服，不能辅佐悼公更加修德以保全陈国，陈国稳固则许国自然到来，却急忙兴师问罪于许国，难怪连陈国也不能保全。”

鲁昭公四年春天周王三月己酉日，陈侯午去世。

三年，楚国司马公子何忌侵犯

译陈，是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到了这时，楚国的军队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仍然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感到忧虑，在朝廷上说道：“周文王率领殷商的叛国去侍奉纣王，是因为他知道时势。如今我们改变了这种做法，困难啊！”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将要讨伐陈国，听说陈国设防就停止了。陈国人不服从命令。臧武仲听说这件事后说：“陈国不服从楚国，必定灭亡。大国对它施行礼义而它还不顺服，在大国尚且有过失，何况是小国呢？”夏天，楚国的彭名侵犯陈国，是因为陈国无礼的缘故。

译夏天，鲁国的叔孙豹前往晋国，

这是为了报答晋国知武子来鲁国聘问的礼节，晋侯设享礼招待他。演奏《肆夏》三篇乐曲，叔孙豹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篇，叔孙豹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篇，叔孙豹三次拜谢。韩献子派使者子员去询问他，说：“您奉君命屈驾来到我国，先君的礼节，借音乐来款待您。您舍弃了重大的礼节，却对细微的礼节郑重拜谢，请问这是什么礼节呢？”叔孙豹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招待诸侯大国君主的，作为使臣我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国君主相见时的音乐，臣下不敢涉及。《鹿鸣》，是君主用来嘉奖我们国君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呢？《四牡》，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怎敢不郑重拜谢呢？《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周礼咨询。’我听说：向善人请教叫‘咨’，向亲人请教叫‘询’，向礼制请教叫‘度’，向事务请教叫‘诹’，向困难请教叫‘谋’。我获得了这五种善教，怎敢不郑重拜谢呢？”

秋天七月戊子日，夫人姒氏去世。

定姒去世，灵柩不殡于宗庙，没有外棺，不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是正卿，而小君的葬礼不成全，这是不能为君主尽终始之礼。君主年长，谁来承担这罪责呢？”起初，季孙为自己种了六棵梓树在蒲圃东门之外。匠庆请求取用木材，季孙说：“随便取用。”匠庆使用了蒲圃的梓树，季孙没有阻止。杜氏说：“她是成公的妾，襄公的母亲。”家氏说：“自从齐姜去世，定姒才开始僭越使用夫人的称呼。先君的夫人只有一个罢了。《春秋》在前年记载‘夫人姜氏去世，安葬我国小君齐姜’，现在又记载‘夫人姒氏去世，安葬我国小君定姒’，以此表明成公的庙堂有两个夫人，彰显襄公让妾母配享先君的罪过。不加贬斥而大义自然显现。”

安葬陈成公。

八月辛亥日，安葬我国小君定姒。

许氏说：“《春秋》记载季文子想不用夫人之礼安葬定姒，是志在恢复古礼，但迫于舆论，最终还是以夫人之礼安葬。看这超过一个月才安葬，大概是因为礼节简略。”

冬天，鲁公前往晋国。

鲁公去晋国听政，晋侯设享礼招待鲁公。鲁公请求将鄫国归属鲁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凭借我们国君与仇敌邻近，却愿意坚定地侍奉您，不违背官方的命令。鄫国不向晋国司马缴纳赋税，是为了执行您早晚的命令而役使我国。我国狭小，若有缺漏就会成为罪过，我们国君因此希望借助鄫国。”晋侯答应了。冬天十月，邾国人、莒国人攻打鄫国。臧纥救援鄫国，侵入邾国，在狐骀战败。国人迎接防秋的人全都戴上丧发，鲁国从此开始戴丧发。国人传唱道：“臧氏的狐裘，在狐骀使我们战败。我们的国君年幼，任用侏儒。侏儒侏儒，使我们败给邾国。”

陈国人包围顿国。

楚国人让顿国离间陈国并侵伐陈国，所以陈国人包围顿国。髙氏说：“自从僖公二十五年楚国人包围陈国，将顿子送入顿国，陈侯畏惧楚国而不敢讨伐，顿子倚仗楚国而不事奉陈国。现在陈国重新追随中原诸侯，而顿国成为楚国的离间者，所以包围它。自从鸡泽之会，记载伐许、围顿，彰显晋国兴盛而楚国衰微。”

五年春天，鲁公从晋国回来。

夏天，郑伯派公子发来聘问。

这是为了与继位的国君互通友好。

叔孙豹和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

穆叔在晋国引见鄫国太子，以完成鄫国归属鲁国的事宜。临江刘氏说：“这是鄫国世子巫，为什么与叔孙豹一起去晋国？鄫国向鲁国请求，让鲁国作为它的附庸，所以一同前往晋国拜见。鄫国为什么成为鲁国的附庸？鄫国不能承受莒国、鲁国的祸患，请求作为附庸来自保。诸侯为国而死，是正道；不能守卫自己的国家，使宗庙地位卑微，鄫国失去了正道。天子建立附庸，不是天子命令而鲁国私自占有，鲁国失去了正道。臣不能纠正君主，子不能匡正父亲，所以说‘叔孙豹、鄫国世子巫前往晋国’，如同我国大夫一样，互相讥讽。”

仲孙蔑和卫国孙林父在善道防备吴国。

吴国派寿越前往晋国，推辞不参加鸡泽之会的原因，并且请求听取诸侯结好的安排。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派鲁国、卫国先防备吴国，并且告知防备的日期，所以孟献子、孙文子在善道防备吴国。髙氏说：“晋国人打算为吴国召集诸侯，所以派鲁国、卫国先与吴国防备，并且告知防备日期。两国都受命于晋国，所以不说‘及’。吴国先在善道，而两国大夫前往防备，所以说‘防备吴国’。当时，晋楚争衡，权柄在吴国，所以晋国如此急于吴国。”张氏说：“悼公刚即位，风声所到之处，远方的人仰慕他，所以吴国有意亲近中原，推辞鸡泽之会不参加，而请求听取后来防备的日期。悼公告知防备戚地的日期，而听任吴国自来就足够了，至于派鲁国、卫国特意前往防备，这是让中原大国向蛮夷屈服，这是两位大夫防备吴国特别记载的原因。”

秋天举行大雩祭。

楚国杀了它的大夫公子壬夫。

楚国人追究陈国叛变的缘故，说：“是由于令尹子辛实在贪婪。”于是杀了他。临江刘氏说：“壬夫连累君主怎么样？在此之前陈国、郑国离开楚国投靠晋国，楚国人攻打他们不服，讲和也不行。楚王愤怒说：‘壬夫实在贪婪。’于是杀了他，这是推卸责任。那么壬夫的罪过是什么？壬夫作为臣子，倚仗权势而贪图利益，足以招致杀身之祸罢了。”家氏说：“前几天杀公子申，说是多接受小国的贿赂；今天杀公子壬夫，又是因为贪婪陈国而使其叛变。楚国还有政令，两位大夫不能说是无罪，但连年杀大夫，用

译刑罚过于残酷，《春秋》不予认可，所以都记载为“国君杀人”。至于晋景公杀害同括，晋厉公杀害三郤，都是被谗言奸邪所陷害而杀害，虽然杀人众多，但晋国却日益走向衰微，这是因为杀害了无罪之人。楚国使用残酷的刑罚而国家尚且能够强盛，难道不是因为权力出自君主，在杀人时还有合乎情理的理由吗？

译鲁公在戚地会合晋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齐世子光，以及吴国和鄫国的人，共同防备吴国。

九月丙午日，在戚地结盟，目的是防备吴国，并且命令诸侯戍守陈国。穆叔认为让鄫国归属鲁国不利，于是派鄫国大夫到防地听候命令。胡氏说：“吴国为什么称‘人’？吴子派寿越出使晋国，请求参与诸侯的友好盟会。晋国人打算为他召集诸侯，派鲁国、卫国的大夫在善道防备吴国，并且告知防备的日期。那么戚地的会盟，是吴国人前来防备，而不是作为主盟者。前来防备诸侯而不作为主盟者，就进称‘人’；诸侯前往与他防备而由吴国主盟，就贬称‘国’。圣人的心意由此可见，《春秋》的大义也就明白了。”高氏说：“吴国与楚国同类，而中原诸侯与它共同防备，是因为它能危害楚国。却不知道它能危害楚国，也就同样能危害中原。看吴国自从打败楚国之后，攻打齐国、攻打鲁国、攻打卫国、攻打陈国，以至于与晋国争夺盟主之位，那么它危害中原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按语：戚地的盟会，经文中不记载，是因为殷防的盟会，《春秋》所重视，但僭越混乱掺杂其中，隐没不记，是为了尊崇中原。

鲁公从防地回国。

冬天，诸侯戍守陈国。

公羊传说：“谁戍守陈国？是诸侯戍守。为什么不说是诸侯戍守？因为诸侯先后到达，无法按次序排列，所以说‘我’（指鲁国）。”陈氏说：“戍守通常不记载。晋悼公戍守陈国、郑国，特地记载。君子认为悼公的霸业，是齐桓公、晋文公所不屑做的。桓公不战而屈服楚国，文公战而屈服楚国，悼公则是联合吴国来制约楚国。在戚地、向地、柤地防备，都是东境，而又戍守陈国、郑国来防守，楚国确实强大，而晋国也确实处于下风了。”

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鲁公会合晋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伯、齐世子光救援陈国。

楚子囊担任令尹，范宣子说：“我们已经防备陈国了！楚国人追究二心而立子囊为令尹，必定改变行为而迅速讨伐陈国。陈国靠近楚国，百姓早晚危急，能不前往救援吗？拥有陈国，不是我们的事，没有陈国之后才可以。”冬天，诸侯戍守陈国。子囊攻打陈国。十一月甲午日，在城棣会合以救援陈国。谢氏说：“戚地的会盟，诸侯已经接受晋国的盟约了。现在楚国人侵犯陈国，而晋国率领诸侯救援它，这是中原的道义。记载‘救援陈国’，是赞美这种行为。”

十二月，鲁公从救援陈国回国。

辛未日，季孙行父去世。

季文子去世，大夫进入内室收敛遗体，鲁公坐在位上。家宰准备家中的器物作为丧葬准备，没有穿丝绸的妾，没有吃粟米的马，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物。君子因此知道季文子忠于公室。他辅佐了三位国君，却没有私人积蓄，能不说是忠吗？黄氏说：“行父怨恨归父，谋划除去三家，甚至扫荡四大夫的军队去攻打齐国。公子遂弑君立宣公，行父再次为他做事。到齐国纳贿，又率领军队在莒国的诸、郓筑城，自己为妾、马、金、玉积聚的也很多了。”

六年春天，周王三月壬午日，杞伯姑容去世。

夏天，宋国的华弱来投奔鲁国。

宋国的华弱与乐辔小时候关系亲密，长大后互相戏弄，又互相诽谤。子荡发怒，在朝廷上用弓拘禁华弱。平公看见，说：“司武在朝廷上被拘禁，难以胜任了！”于是驱逐了他。夏天，宋国的华弱来投奔鲁国。司城子罕说：“同罪异罚，不是刑罚。在朝廷上专断杀戮，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也驱逐了子荡。子荡射向子罕的大门，说：“几天不跟随我？”子罕像当初一样善待他。高氏说：“不说是驱逐，而以自奔为文辞，是因为朝廷尚且恭敬，而华弱如此亵渎，所以归罪于华弱。”家氏说：“也驱逐了乐辔，《春秋》不记载乐辔投奔，是为了彰显宋公用刑不能公平。”

秋天，鲁公祭祀桓公。

滕子来朝见。

开始朝见鲁公。

莒国人灭掉了鄫国。

鄫国依仗贿赂。刘氏《权衡》说：“五年夏天，叔孙豹、鄫世子巫到晋国，鄫国开始归属鲁国。那年秋天，穆叔认为归属不利，让鄫国人到防地听候命令，那么鲁国已经辞绝鄫国了。现在鄫国的灭亡，不是鲁国的责任，晋国人为什么要来讨伐？鲁国已经断绝与鄫国的关系，鄫国没有向鲁国缴纳赋税，还依仗什么贿赂而被灭呢？这话不真实。”胡氏说：“谷梁子说：‘莒国人灭掉鄫国，不是灭亡，是立异姓来主持祭祀，是灭亡的道理。’公羊传也说：‘莒女有做鄫国夫人的，大概想立她的儿子。’有人说：‘鄫国娶莒公子为后，罪在鄫子，不在莒国人。《春秋》应该用梁国灭亡的例子而记载鄫国灭亡，不应当只责备莒国人。’”高邮孙氏说：“立异姓为后，而经书就记载灭亡，不仅在义理上不足，又怎么能作为后世的训诫呢？这大概是莒国人因为鄫国不顺从，立异姓的君主而灭掉它，不是说立异姓为君主就记载灭亡。公羊传都只得到了一偏。”家氏说：“周朝衰微，伦理教化不兴盛，有以他姓为继嗣的，灭掉别人的国家，而人自以为不是灭亡，圣人特地在这里垂示训诫。”高氏说：“《春秋》记载莒国人灭掉鄫国，作为立异姓的警戒，而后世还有不知道本宗立后的义理，疏远忌讳同族，就取异姓，如五代郭太祖无后而以柴世宗为嗣的，有国有家的人，怎么能不知道《春秋》记载灭亡的义理呢！”东莱吕氏说：“莒、鄫是小国，自相灭亡，晋悼公作为当时的盟主，也不

译怜悯。大概是因为当时礼义衰败断绝，灭国杀君，世人所认为的大恶，都天天可见，人们不觉得这非常怪异，所以晋悼公虽然号称贤君，被诸侯尊为宗主，也不能匡正这些乱象。」

译冬天，叔孙豹前往邾国，进行聘问并修复两国关系。高氏说：“起初鲁公即位，邾子来朝见，四年后发生了狐骀之战，而《春秋》经文不记载，是因为鲁国人扎着丧发去吊唁，是从在狐骀战败开始的。当时国人传唱道：‘我们的国君年幼，却让侏儒去使唤。侏儒啊侏儒，让我们败给邾国。’鲁国人怨恨他们的君主到了这种地步，所以圣人不敢直言斥责。到了这时，叔孙豹前往聘问并修复和平，是为了不忘记旧日的友好关系。”

季孙宿前往晋国，晋国人因为鄫国灭亡的缘故来讨问，说：“为什么让鄫国灭亡？”季武子前往晋国，进行拜见并听从命令。谢氏说：“季孙宿父子相继出行，父亲去世不到一年就自己出使聘问。”许氏说：“鲁国既然世代由卿大夫掌权，而大夫不再遵守三年的丧期，哀痛之礼在下层已经废弛了。”

十有二月，齐侯灭掉莱国。二年春天，齐侯攻打莱国。莱国人派正舆子贿赂夙沙卫，用绳索牵着的马和牛各一百匹，齐军这才撤退。夏天，齐侯派诸姜宗妇来送〇，召见莱子，莱子不防备。所以晏弱修筑东阳城来逼近他。到了这时，齐侯灭掉莱国，是因为莱国倚仗谋略。在郑子国来聘问的时候，四月，晏弱修筑东阳城并随即包围莱国。甲寅日，填土环绕城墙，逼近女墙。等到杞桓公去世的那个月，乙未日，王湫率领军队以及正舆子、棠人军队攻击齐军，齐军大败他们。丁未日，攻入莱国。莱共公浮柔逃奔到棠，正舆子、王湫逃奔到莒，莒国人杀了他们。四月，陈无宇在襄宫进献莱国的宗庙礼器。晏弱包围棠，十一月丙辰日灭掉它，把莱国人迁徙到郳。高厚、崔杼划定他们的田地。师氏说：“左氏说‘灭莱，莱倚仗谋略’，他的意思认为灭莱是适宜的。又说‘十一月丙辰日灭掉它，把莱国人迁徙到郳。’像这样，那么经文应当记载十一月迁徙莱人，怎么可以诬陷齐侯在十二月灭莱呢？学者应当以经文为准。”高氏说：“灭国要称齐侯的名号。齐国图谋莱国很久了，自从宣公七年攻打莱国，到这时才灭掉它。不记载莱君出奔，是因为国灭君死。莱与齐同姓，卫文公灭邢称名，齐灵公灭莱不称名，为什么呢？卫文公可以责备，齐灵公不值得责备，所以用卫文公来作为法度警示。”何氏说：“不记载杀莱君，是因为举出灭国这一大事更为重要。”

春秋阙疑卷二十八

<经部,春秋类,春秋阙疑》>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二十九 元 郑玉 撰

七年春天，郯子来朝见，开始朝见鲁公。

夏天四月，三次占卜郊祀都不吉，于是免除牺牲。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卜筮。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所以惊蛰时进行郊祀，郊祀后才开始耕种。现在既然已经耕种了才占卜郊祀，适宜它不吉。”谷梁氏说：“夏天四月，不合时宜。”“乃”字，是表示出乎人之意料的语气。家氏说：“鲁人僭越进行郊祀，本来没有固定的时间，占卜吉利后才举行，所以群公的郊祀有先后早晚的不同。《春秋》因为占卜不吉，记载下来以示警戒罢了。”

小邾子来朝见，也是开始朝见鲁公。

修筑费城。南遗担任费宰，叔仲昭伯担任隧正，想要讨好季氏并向南遗献媚，对南遗说：“请修筑费城，我多给你役使的人。”所以季氏修筑费城。胡氏说：“文子辅佐三位国君，没有穿丝绸的妾室，没有吃精粮的马匹，没有收藏金玉，没有厚重的器备，那么本来忠于公室，而不顾念他所食邑的私利。等到行父去世，季孙宿不忠，于是专断鲁国政事。群小向他献媚，无故劳役百姓，妄自兴起这项工程，季氏势力更加嚣张。后来孔子在季孙那里任职，三个月不违背他，以至于率领军队毁掉费城，其越礼不度可想而知了。那么记载修筑费城，就是履霜坚冰的警戒，是强化私家、削弱公室的萌芽，据事直书而义理自然显现。用人不只看他是否贤能，只看他是否出身世家，难道不危险吗！”

秋天，季孙宿前往卫国，报答子叔的聘问并且解释延迟报答并非有二心。

八月，发生蝗灾。冬天十月，卫侯派孙林父来聘问。壬戌日，与孙林父结盟。

卫国的孙文子来聘问，并且拜谢武子的言语，并重申孙桓子的盟约。鲁公登上台阶，他也登上台阶。叔孙穆子作为傧相，快步上前说：“诸侯的盟会，寡君未曾排在卫君之后。现在您不排在寡君之后，寡君不知道错在哪里，您请稍稍安坐。”孙子没有言辞，也没有悔改的神色。

楚公子贞率领军队包围陈国。十有二月，鲁公在鄬地会见晋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莒子、邾子。

楚子囊包围陈国，诸侯在鄬地会合以救援陈国。谢氏说：“楚军包围陈国三个月了，而诸侯才在鄬地会合，是因为诸侯畏惧楚国，出兵救援迟缓。不记载救援陈国，是彰显救援陈国的不力。”

郑伯髡顽前往鄬地，还未见到诸侯，丙戌日在鄵地去世。

郑僖公做太子的时候，在成公十六年，与子罕到晋国，对晋国不礼貌；又与子丰到楚国，也对楚国不礼貌。到了他的元年，朝见晋国，子丰想在晋国控告他并废黜他，子罕制止了他。等到将在鄬地会合，子驷作为傧相，又不礼貌。侍从劝谏，不听；又劝谏，杀了侍从。到了鄵地，子驷派刺客夜间弑杀僖公，并以疟疾为由向诸侯报丧。简公出生五年，被拥立即位。八年春天，郑国群公子因为僖公的死，图谋子驷。子驷先发制人。夏天四月庚辰日，辟杀了子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