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阙疑卷三十九
矣。必以仲几为戮。」乃执仲几以归。三月,归诸京师。城三旬而毕,乃归诸侯之戍。齐高张后,不从诸侯。谷梁氏曰:「此其大夫,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为微之?不正其执人于尊者之所也。」胡氏曰:「《周官》司▯掌凡囚执人之事,属于司冦凡诸侯之狱讼,定以邦典;凡卿大夫之狱讼,断以邦法,则大司冦之职也。不告诸司冦而执人于天子之侧,故虽以王事讨有罪,犹贬。凡此类,皆篡弑之萌,履霜之渐。执而书其地,谨之也。每谨于初,而祸乱熄矣。」家氏曰:「仲几之不受功,无王也。晋大夫不以王命执仲几,亦无王也。是故不以城为王事,而畧晋大夫之罪,此圣人之特笔,非因乎旧史者也。」高氏曰:「天子所居,自诸侯言之,则称京师;自周言之,则以地名为别。景王以前都王城,因谓王城为京师。至敬王始都成周,则谓成周为京师。故诸侯之大夫奉王命而」城王都,则亦自周而言。城成周,及晋人不以王命执仲几于成周,则自诸侯而言京师也。言京师,明天子之在是也。
译了。一定要把仲几当作罪人处死。”于是逮捕仲几带回去。三月,把他押解回京师。城墙修了三十天就完工了,于是撤回了诸侯的戍卒。齐国的高张迟到,不服从诸侯。谷梁氏说:“这是齐国的大夫,为什么称他为‘人’呢?是贬低他。为什么贬低他?因为他不应当在尊者的地方逮捕人。”胡氏说:“《周官》中司圜掌管所有囚禁逮捕人的事务,隶属于司寇。凡是诸侯之间的狱讼,依据国家典章来判定;凡是卿大夫之间的狱讼,依据国家法律来裁断,这都是大司寇的职责。不禀告司寇而在天子身边逮捕人,所以即使是奉王命讨伐有罪之人,仍然要贬斥。凡是这类事情,都是篡位弑君之事的萌芽,是履霜坚冰之渐。逮捕人而记载地点,是谨慎的表现。每次在起初就谨慎,祸乱就会熄灭。”家氏说:“仲几不接受劳役,是不尊王。晋国大夫不奉王命逮捕仲几,也是不尊王。所以不把筑城当作王事,而略去晋国大夫的罪责,这是圣人的特别笔法,不是沿袭旧史。”高氏说:“天子居住的地方,从诸侯的角度来说,称为京师;从周朝的角度来说,则以地名为区别。景王以前定都王城,因此称王城为京师。到了敬王才开始定都成周,于是称成周为京师。所以诸侯的大夫奉王命修筑王都,也是从周朝的角度来说。修筑成周,以及晋国人不奉王命在成周逮捕仲几,都是从诸侯的角度称京师。称京师,是表明天子在这里。”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听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羇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君不命而薨,羇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羣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子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在,羇弗敢知。若从君,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寇而出者行可也。若羇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羇将逃也。」丧及坏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坏隤反。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高氏曰:「公薨迨今半歳余矣,季氏不以国君丧礼迎之者,谋废公衍、公为而立定公也。凡即位不日,此书日者,非正月朔旦故也。」公羊氏曰:「曷为以戊辰之日然后即位?正棺于两楹之间,然后即位。」苏氏曰:「元年,定公之元年也,而书曰『公之丧至自干侯』,可乎?昭公之丧未至,定公未即位,则犹昭公之年也。」胡氏曰:「昭公之薨已越葬期,犹未得返,至于六月癸亥然后丧至,而定之即位乃在是月之戊辰,盖迟速进退为意如所制,不得专也。以《周书·顾命》考之,成王之崩在四月乙丑,宰臣大保即于是日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王世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宅忧为天下主,不待崇朝而后定也。昭公丧至在葬期之后,公子宋自坏隤先入,犹未得立,是知为意如所制,不得以时定也。」家氏曰:「一年不二君者,常也;一年而二君者,变也。昭公之丧以是月税輤,定公即以是月即位,是一岁而二君也。故《春秋》书前公之丧至,与后公之入立,以示其变,着鲁国非常之祸,亦以见定之非所当立而立也。」意如逐君,君既死于外,又废君之子而立其弟,废其所恶,立其所善,废立由己,罪大恶盈。中国无王,莫之讨之。春秋书「公即位」,于丧至六日之后,见丁夺迟速,惟贼臣之意,所以诛之也。
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荣驾鹅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鹅曰:「吾欲为君諡,使子孙知之。」对曰:「生不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秋七月癸已,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冦也,沟而合诸墓。大东莱吕氏曰:「葬本国之君,称葬某公足矣,必曰」
葬我君某公者,隆君臣之恩,尽忠爱之义,资于事父,有父之道焉,故必曰「我君」,以明之也。此道也,常时无事则不见此理,特于昭公为大有警动于其臣下者。
九月大雩
立炀宫
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炀公。九月,立炀公宫。公羊氏曰:「炀公之宫也。立者,不宜立也。」高氏曰:「昔季孙行父尝立武宫矣,炀公比武公尤逺,盖伯禽之子,庙毁乆矣。季孙意如之逐君也,惧而祷焉。昭公薨于外,因以为应,遂为之立宫。盖季孙用此欺人,若曰:『昭公之死者,神实贶之也。』春秋诛其意而微其辞,但书立炀宫,而季氏行事之迹自可见矣。此之谓世济其恶也。」而公从之,公之恶可知矣。
冬十月陨霜杀菽
公羊氏曰:「何以书?记异也。」谷梁氏曰:「未可以杀而杀,举重;可杀而不杀,举轻。其曰菽,举重也。」杜氏曰:「周十月,今八月,陨霜杀菽,非常之灾。」苏氏曰:「于其不杀而言草,言其广也;于其杀而言菽,言其所害也。」谢氏曰:「十二月霜不杀草,异之大者也;十月霜杀菽,灾之大者也。」
二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及两观灾
范氏曰:「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何氏曰:「雉门、两观,皆天子之制。门为其主,观为其饰。」高邮孙氏曰:「自成王以天子礼乐赐周公
译夏六月癸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定公即位。
叔孙成子到干侯迎接昭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多次对我进言,没有一次不符合我的心意。我想让他参与政事,你务必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子家子不见叔孙,换了坐席哭泣。叔孙请求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我作为流亡在外的人,没能见到国君就跟随国君出逃,国君没有下命令就去世了,我不敢相见。”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使得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公子宋主持国家大事,那是群臣的愿望。凡是跟随国君出逃而可以回国的人,都将只听命于你。子家子没有后代,季孙愿意与你共同执政,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把这些话告诉他。子家子回答说:“如果要立国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臣在,我不敢过问。如果要跟随国君,那么因国君失礼而出逃的人可以回来,因敌寇而出逃的人可以行动。至于我,国君知道我出逃,却不知道我何时回来,我将逃亡。”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国都,跟随昭公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六月癸亥,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定公即位。高氏说:“昭公去世到现在半年多了,季氏不用国君丧礼迎接他,是谋划废黜公衍、公为而立定公。凡是即位不记载日期,这里记载日期,不是因为正月初一的缘故。”公羊氏说:“为什么在戊辰这一天然后即位?因为将棺材端正地放在两楹之间,然后才即位。”苏氏说:“元年,是定公的元年,却记载‘昭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可以吗?昭公的灵柩未到,定公未即位,那么还是昭公的年号。”胡氏说:“昭公去世已超过安葬的期限,仍然不能返回,直到六月癸亥灵柩才到,而定公即位却在这个月的戊辰,大概快慢进退都由季孙意如控制,不能自主。用《周书·顾命》来考证,成王去世在四月乙丑,宰臣大保就在当天命令仲桓、南宫毛,让齐侯吕伋带着两千戈兵、虎贲百人,在南门外迎接王世子钊,延请进入翼室,居丧成为天下之主,不等到早晨结束就确定了。昭公灵柩在安葬期限之后才到,公子宋从坏隤先进入,还不能即位,由此可知是被意如控制,不能按时确定。”家氏说:“一年不有两个国君,是常理;一年有两个国君,是变故。昭公的灵柩在这个月除去帷盖,定公就在这个月即位,这是一年有两个国君。所以《春秋》记载前一位国君的灵柩到达,和后一位国君入宫即位,以显示变故,彰显鲁国非常的祸乱,也表明定公是不该即位却即位了。”意如驱逐国君,国君已经死在外面,又废黜国君的儿子而立他的弟弟,废黜他所厌恶的,立他所喜欢的,废立由自己决定,罪恶极大。中国没有天子,没有人讨伐他。《春秋》记载“公即位”,在灵柩到达六天之后,显示夺权快慢,只凭贼臣的心意,以此来声讨他。
秋七月癸巳,安葬我们的国君昭公。
季孙派役人到阚公氏那里,将要挖沟。荣驾鹅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分离他,来显示自己。即使你忍心这样做,后人一定会以此为耻。”于是停止。季孙问荣驾鹅说:“我想为国君定谥号,让子孙知道。”回答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厌恶他,来显示自己。这有什么用呢?”于是停止。秋七月癸巳,将昭公安葬在墓道南边。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并将昭公的墓与别的墓合并。大东莱吕氏说:“安葬本国的国君,称安葬某公就够了,一定要说‘安葬我们的国君某公’,是推崇君臣之恩,尽忠爱之义,借鉴侍奉父亲,有父亲的道理,所以一定要说‘我们的国君’,来表明它。这个道理,平常无事时不显现,特别在昭公这件事上,对他的臣下有很大的警示作用。”
九月举行大雩祭。
建立炀公的庙。
昭公出逃,所以季平子在炀公庙祈祷。九月,建立炀公的庙。公羊氏说:“炀公的庙。建立,是不应该建立的。”高氏说:“从前季孙行父曾经建立武公的庙了,炀公比武公更久远,大概是伯禽的儿子,庙早就毁坏了。季孙意如驱逐国君,害怕而祈祷。昭公死在外面,因此认为灵验,就为他建立庙。大概季孙用这个欺骗人,好像说:‘昭公的死,是神赐给他的。’《春秋》声讨他的意图而隐晦其辞,只记载建立炀公庙,而季氏行事的痕迹自然可见了。这就是所说的世代继承恶行。”而国君顺从了他,国君的恶行可以知道了。
冬十月降霜冻死豆类。
公羊氏说:“为什么记载?记录异常现象。”谷梁氏说:“不该杀而杀,举重;该杀而不杀,举轻。说豆类,是举重。”杜氏说:“周历十月,今历八月,降霜冻死豆类,是非常的灾害。”苏氏说:“在不该杀的时候说草,是说范围广;在该杀的时候说豆类,是说所害的对象。”谢氏说:“十二月霜不杀草,是最大的异常;十月霜杀豆类,是最大的灾害。”
二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壬辰,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
范氏说:“雉门,是公宫的南门。两观,是阙。”何氏说:“雉门、两观,都是天子的制度。门是它的主,观是它的装饰。”高邮孙氏说:“自从成王用天子礼乐赐给周公
,而鲁之羣公相承僭之,国内制度一同于天子。孔子非之,而欲着其僭于《春秋》乆矣。于是雉门、两观灾,故孔子因其灾以着其僭,曰『及』者,灾自雉门而及于两观,先后之次尔。」谢氏曰:「宫室过制,天所不与。然则雉门及两观灾,乃天恶其僭而灾之也。」
译而鲁国的众位国君相继沿袭这种僭越行为,国内的制度完全等同于天子。孔子对此表示反对,并长久以来就想在《春秋》中揭露这种僭越。此时正值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所以孔子借这次火灾来揭露他们的僭越,说“及”字,是指灾祸从雉门蔓延到两观,只是表示先后的次序罢了。」谢氏说:「宫室超过礼制,上天不会允许。那么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乃是上天厌恶他们的僭越而降下的灾祸。」
秋楚人伐吴
昭三十年冬,吴子问于伍员曰:「初而言伐楚,余知其可也,而恐其使余往也,又恶人之有余之功也。今余将自有之矣,伐楚如何?」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焉,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罢之,多方以误之,既罢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之。」阖庐从之,楚于是乎始病。三十一年秋,吴人侵楚伐夷,侵潜、六。楚沈尹戌帅师救潜,呉师还。楚师迁潜于南冈而还。吴师围▯,左司马戍、右司马稽帅师救▯,及豫章,呉师还。始用子胥之谋也。至是桐叛楚,吴子使舒鸠氏诱楚人曰:「以师临我,我伐桐,为我使之无忌。」秋,楚▯瓦伐吴师于豫章。呉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冬十月,吴军楚师于豫章,败之。遂围巢,克之,获楚公子繁。许氏曰:自襄三年书楚伐吴,终于人之,则楚力竭矣,于是有吴入郢。自昭三十二年书吴伐越,终于越再入吴,于是吴亡。楚介在南荒,彼此相攻,不可殚録,故删取其要如此,以为伐国之戒。七书楚伐,仅能一克于朱方,他役皆败无功。书伐而不书败者,积其陵暴首兵之咎,将微之于此,而后至于祸败失国也。
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
谷梁氏曰:「言新,有旧也。作,为也。」刘氏《意林》曰:「习旧而不知以为非,覩变而不知以为戒,无怪于季氏之胁其主矣。此《春秋》之微辞致意也。」高氏曰:「圣人特书新作者,重僭窃之罪,自在定公而不在先公也。」胡氏曰:「书新作者,讥僭王制而不能革也。雉门,象魏之门,其外为库门,而臯门在库门之外;其内为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是天子之五门也。僖公尝修泮宫、复閟宫,非不用民力,而《春秋》不书。新作南门则独书者,南非一门也,必有不当为者。子家驹以设两观为僭天子,是非诸侯之制明矣。夫拨乱反正者,必本诸身,身正者物必正。《春秋》于僭君必书者,必正之意也。使定公遇灾而惧,革其僭礼,三家陪臣虽欲僭诸侯、执国命,其敢乎?习旧而不知以为非,何以禁季氏之胁其主哉?故特书新作以讥之。」
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晋,至河乃复。
程子曰:「季孙意如,上不请于天子,下不请于方伯,而立定公,故晋怒,而公往朝焉。晋辞公而复,故明年因防而请盟于臯鼬。」
二月辛卯邾子穿卒
二年,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至是二月辛卯,邾子在门台临廷。阍以瓶水沃廷,邾子望见之,怒。阍曰:「夷射姑旋焉。」命执之,弗得,滋怒,自投于牀,废于鑪炭,烂遂卒。先葬,以车五乘殉五人。庄公卞急而好洁,故及是。
夏四月
秋葬邾庄公
冬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
修邾好也。许氏曰:「天下有礼,则邦国相下。春秋之季,大国日侵,兵力胜而礼敬亡。故志公如晋至河乃复,着晋之轻鲁也;志仲孙何忌及邾子盟于防,着鲁之轻邾也。」髙氏曰:「邾子居丧而以吉礼与鲁大夫盟,则微弱可知。」家氏曰:「春秋书邾人之丧,继以仲孙之盟,责鲁也。」
四月春王二月癸巳陈侯吴卒
三月,公防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于召陵,侵楚。
三年,蔡昭侯为两佩与两裘以如楚,献一佩一裘于昭王。昭王服之以享蔡侯,蔡侯亦服其一。子常欲之,弗与,三年止之。唐成公如楚,有两肃爽马,子常欲之,弗与,亦三年止之。唐人或相与谋,请代先从者,许之。饮先从者酒,醉之,窃马而献之子常。子常归唐候自拘于司败,曰:「君以弄马之故,隐君身,弃国家,羣臣请相夫人以偿马,必如之。」唐侯曰:「寡人之过也,二三子无辱。」皆赏之。蔡人闻之,固请而献佩于子常。子常朝见蔡侯之徒,命有司曰:「蔡君之乆也,官不共也。明日礼不毕,将死。」蔡侯归,及汉,执玊而沈,曰:「余所有济汉而南
译秋天,楚国人攻打吴国。
鲁昭公三十年冬天,吴王夫差向伍员问道:“起初你说要攻打楚国,我知道这是可行的,但担心你会让我亲自前往,又厌恶别人占有我的功劳。现在我将亲自掌握这件事,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员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不和,没有人能胜任应对祸患。如果派出三支军队轮番骚扰他们,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于奔命。频繁地骚扰使他们疲惫,用多种方法迷惑他们,等他们疲惫之后,再用三军主力跟进,必定能大败他们。”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感到困顿。三十一年秋天,吴国人侵犯楚国,攻打夷地,侵犯潜地和六地。楚国沈尹戌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吴军撤退。楚军将潜地的百姓迁移到南冈后撤回。吴军包围巢地,左司马戍、右司马稽率领军队救援巢地,到达豫章时,吴军撤退。这是开始采用伍子胥的计谋。到了这时,桐国背叛楚国,吴王派舒鸠氏引诱楚国人说:“用军队逼近我们,我们攻打桐国,为我们让他们没有顾忌。”秋天,楚国沈尹戌在豫章攻打吴军。吴人在豫章展示船只,却暗中将军队埋伏在巢地。冬天十月,吴军在豫章包围楚军,打败了他们。于是包围巢地,攻克了它,俘虏了楚国公子繁。许氏说:自从鲁襄公三年记载楚国攻打吴国,直到吴人进入郢都,楚国的力量就耗尽了。自从鲁昭公三十二年记载吴国攻打越国,直到越国两次进入吴国,吴国就灭亡了。楚国地处南方的荒远之地,彼此互相攻伐,无法详尽记录,所以删减选取要点像这样,作为攻打他国的警戒。七次记载楚国攻打吴国,仅在朱方取得一次胜利,其他战役都失败而无功。记载攻打而不记载失败,是积累他们欺凌暴虐、首先发动战争的罪过,将要在此暗示,最终导致祸败失国。
冬天十月,新建雉门和两边的观台。
谷梁氏说:“说‘新’,说明有旧的。‘作’,就是建造。”刘氏《意林》说:“习惯旧习而不知道那是错误的,看到变故而不知道以此为警戒,难怪季氏胁迫他们的国君了。这是《春秋》含蓄言辞所表达的深意。”高氏说:“圣人特意记载‘新作’,是重视僭越窃取的罪过,这罪责在于定公自身而不在于先公。”胡氏说:“记载‘新作’,是讥讽僭越王制而不能革除。雉门,是象魏之门,它的外面是库门,而皋门在库门之外;它的里面是应门,而路门在应门之内,这是天子的五门。僖公曾经修缮泮宫、重建閟宫,并非不使用民力,但《春秋》不记载。新建南门却单独记载,是因为南面不只是一扇门,必定有不该做的事。子家驹认为设置两观是僭越天子之礼,这显然不是诸侯的制度。拨乱反正的人,必定从自身做起,自身端正了,事物必定端正。《春秋》对于僭越的国君必定记载,是要求端正的意思。假设定公遇到灾祸而恐惧,革除他的僭越之礼,三家陪臣虽然想僭越诸侯、掌控国家命脉,他们敢吗?习惯旧习而不知道那是错误的,怎么能禁止季氏胁迫他们的国君呢?所以特意记载‘新作’来讥讽他。”
鲁定公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鲁定公前往晋国,到达黄河边就返回了。
程子曰:“季孙意如,上不在天子那里请示,下不在方伯那里请示,就拥立定公,所以晋国愤怒,定公前往朝见。晋国辞谢定公让他返回,所以第二年趁着防地之盟在臯鼬请求结盟。”
二月辛卯日,邾子穿去世。
鲁定公二年,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夷射姑私自外出,守门人乞求肉吃,夷射姑夺过他的拐杖打他。到了这时二月辛卯日,邾庄公在门台上俯视庭院。守门人用瓶里的水泼洒庭院,邾庄公看见后发怒。守门人说:“夷射姑刚从这里经过。”庄公命令抓他,没抓到,更加愤怒,自己跳下床,跌落在炉炭上,烧烂了于是去世。提前下葬,用五辆车殉葬五个人。庄公急躁而爱干净,所以招致这样的祸患。
夏天四月。
秋天,安葬邾庄公。
冬天,仲孙何忌与邾子在防地结盟。
这是为了修复与邾国的友好关系。许氏说:“天下有礼制,那么邦国之间就会互相谦让。春秋末期,大国日益侵凌,兵力占胜而礼敬消亡。所以记载定公前往晋国到黄河就返回,彰显晋国轻视鲁国;记载仲孙何忌与邾子在防地结盟,彰显鲁国轻视邾国。”高氏说:“邾子在居丧期间用吉礼与鲁国大夫结盟,那么其微弱可知。”家氏说:“《春秋》记载邾人的丧事,接着记载仲孙的结盟,是责备鲁国。”
鲁定公四年春天,周历二月癸巳日,陈侯吴去世。
三月,定公在召陵与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会盟,侵犯楚国。
鲁定公三年,蔡昭侯带着两件佩玉和两件皮衣前往楚国,献上一件佩玉和一件皮衣给楚昭王。昭王穿着它们来宴请蔡侯,蔡侯也穿着其中一件。子常想要那件佩玉,蔡侯不给,子常扣留了他三年。唐成公前往楚国,有两匹肃爽马,子常想要,唐成公不给,也被扣留了三年。唐国人互相商议,请求代替先出发的人,唐成公答应了。他们给先出发的人喝酒,灌醉他们,偷走马匹献给子常。子常释放了唐成公,唐成公自我拘禁在司败那里,说:“国君因为玩马的缘故,隐匿自身,抛弃国家,群臣请求共同承担以偿还马匹,必定照办。”唐成公说:“这是我的过错,你们不要受辱。”都赏赐了他们。蔡国人听说后,坚决请求并献出佩玉给子常。子常在朝见蔡侯的随从时,命令官吏说:“蔡君被扣留很久了,官府供给不足。明天如果礼仪不完备,将处死。”蔡侯回国,到达汉水,拿着玉佩沉入水中,说:“我所有能渡过汉水向南
者,有若大川。」蔡侯如晋,以其子元与其大夫之子为质焉,而请伐楚。至是,刘文公合诸侯于召陵,谋伐楚也。晋荀寅求货于蔡侯,弗得,言于范献子曰:「国家方危,诸侯方贰,将以袭敌,不亦难乎?水潦方降,疾疟方起,中山不服,弃盟取怨,无损于楚,而失中山,不如辞蔡侯。吾自方城以来,楚未可以得志,祗取勤焉。」乃辞蔡侯。晋人假羽旄于郑,明日或斾以防。晋于是乎失诸侯。程子曰:「楚恃其强,侵凌诸侯,晋上请于天子,大合诸侯以伐之,而不能明暴其罪以行天讨,无功而还,故书侵以罪之。」胡氏曰:「传书伐而经书侵楚者,楚为无道,凭陵诸夏,为一裘一马拘唐、蔡二君,三年而后遣。蔡侯既归,而请师于晋,晋人请命于周,大合诸侯,天子之元老在焉。若能暴明其罪,恭行天讨,庶几哉王者之师,齐桓、晋文之功褊矣。有荀寅者求货于蔡侯,弗得,遂辞蔡人,晋由是失诸侯,无功而还。」愚按:召陵之防传虽称谋伐楚,而实未尝加兵于楚。圣人以其虽加兵于楚,亦必不能声其罪而服之,故特书曰「侵楚」以陋之。此乃特笔,与其他书侵、书伐者不同,以例求之,则失之矣。
译这就像大河流一样。」蔡侯前往晋国,让自己的儿子蔡元以及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请求晋国攻打楚国。到了这个时候,刘文公在召陵会合诸侯,谋划讨伐楚国。晋国的荀寅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到,就对范献子说:「国家正处于危险之中,诸侯正有二心,打算以此袭击敌人,不是很难吗?雨水正下,疟疾正起,中山不服从,背弃盟约招致怨恨,对楚国没有损害,却失去了中山,不如辞谢蔡侯。自从我们方城之战以来,楚国还不可以得逞,只是徒劳罢了。」于是辞谢了蔡侯。晋国人向郑国借取羽旄,第二天有人用旌旗在防地示警。晋国因此失去了诸侯的信任。程子曰:「楚国倚仗其强大,侵凌诸侯,晋国向上请示天子,大规模会合诸侯去讨伐它,却不能明确揭露其罪行以执行天子的讨伐,无功而返,所以记载为‘侵’来谴责它。」胡氏说:「传文记载为‘伐’而经文记载为‘侵楚’,是因为楚国无道,欺凌中原各国,因为一件皮裘和一匹马拘禁唐、蔡两国国君,三年后才释放。蔡侯回国后,向晋国请求出兵,晋人向周王室请示,大规模会合诸侯,天子元老也在其中。如果能够公开揭露其罪行,恭敬地执行天子的讨伐,差不多可以说是王者之师,齐桓公、晋文公的功绩就显得狭隘了。有个叫荀寅的人向蔡侯索取财物,没有得逞,于是辞谢蔡人,晋国因此失去诸侯,无功而返。」我按:召陵之防,传文虽然称谋划讨伐楚国,但实际上并没有对楚国用兵。圣人认为即使对楚国用兵,也一定不能声讨其罪行而使其臣服,所以特别记载为‘侵楚’来贬低它。这是特殊的笔法,与其他记载‘侵’、记载‘伐’的不同,如果按照常规去推求,就失之偏颇了。
夏四月庚辰,蔡公孙姓帅师灭沈,以沈子嘉归,杀之。沈人不防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胡氏曰:「书『灭沈』,罪公孙姓也;书『以归』,罪沈子嘉也;书『杀之』,罪蔡侯也。奉辞致讨而覆其邦家,为敌所执,不死于位,皆不仁矣。所恶于前,无以先后,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蔡侯视楚,犹沈视蔡也。昭公拘于楚,三年而后反,非以国小而弱乎?沈虽不防召陵,未有大罪恶也,而恃强杀之,甚矣!能无公孙翩之及哉?」大东莱吕氏曰:「蔡公孙姓不能正其君之失,而遂灭沈,至以沈子嘉归杀之,其罪极矣。春秋之世,诸侯君臣失道至此者,皆由不知分义,茍力所能制,则为之矣。此与禽兽奚辨?」许氏曰:「沈不受令而使蔡灭沈,许已受盟而不能禁郑灭许,有以知晋政之失诸侯矣。」
五月公及诸侯盟于臯鼬
将防卫子行,敬子言于灵公曰:「防同难,啧有烦言,莫之治也。其使祝佗从。」公曰:「善。」乃使子鱼。子鱼辞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且夫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君以军行,袚社衅鼓,祝奉以从,于是乎出竟。若嘉好之事,君行师从,卿行旅从,臣无事焉。」公曰:「行也。」及臯鼬,将长蔡于卫。卫侯使祝佗私于苌▯曰:「闻诸道路,不知信否。若闻蔡将先卫,信乎?」苌▯曰:「信。蔡叔,康叔之兄也,先卫,不亦可乎?」子鱼曰:「以先王观之,则尚徳也。昔武王克商,成王定之,选建明徳以藩屛周。故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使帅其宗氏,辑其分族,将其类丑,以法则周公,用即命于周,是使之职事于鲁,以昭周公之明徳。分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防,官司彜器,因商奄之民,命以伯禽,而封于少皥之虚。分康叔以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封畛土畧,自武父以南及圃田之北竟,取于有阎之土以共王职,取于相土之东都以防王之东搜。聃季授土,陶叔授民,命以《康诰》而封于殷虚,皆启以商政,疆以周索。分唐叔以大路、宻须之鼓、阙巩、姑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命以《唐诰》而封于夏虚,启以夏政,疆以戎索。三者皆叔也,而有令徳,故昭之以分物。不然,文、武、成、康之伯犹多,而不获是分也,唯不尚年也。管、蔡启商,惎间王室,王于是乎杀管叔而蔡蔡叔,其子蔡仲改行率徳,周公举之,以为已卿士,见诸王而命之以蔡。其命书云:『王曰:胡,无若尔考之违王命也。』若之何其使蔡先卫也?武王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康叔为司宼,聃季为司空,五叔无官,岂尚年哉?曹,文之昭也,晋武之穆也,曹为伯甸,非尚年也。今将尚之,是反先王也。晋文公为践土之盟,卫成公不在,夷叔其母弟也,犹先蔡。其载书云:「王若曰: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蔵在周府,可覆视也。吾子欲复文武之畧,而不正其徳,将如之何?苌▯说,告刘子与范献子,乃长卫侯于盟。陆氏《纂例》曰:「重言诸侯,刘子不与盟也。」程子曰:「公不获见于晋,故因防而求盟焉,则此盟公意,故书公及。」胡氏曰:「定公之立,上不请于天王,下不告于方伯,而受国于季孙意如,故三年朝晋,至河而复。今防诸侯,求为此盟,书公及者,内为志也。召陵之防,不序十有八国之诸侯,则无以见侵楚之陋;臯鼬之盟,序与不序,非义所系,则以凡举可也。」刘氏《意林》曰:「楚人不义,晋以霸主之势,凭王命之重,而不能讨,顾使吴乘其衅,中国不振旅,功近而祸逺矣,不亦病乎?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是所以眷眷于臯鼬之盟者也。」许氏曰:「齐桓、晋文之兴,至于盟不言同者
译夏四月庚辰日,蔡国的公孙姓率领军队灭掉了沈国,把沈国国君嘉俘虏回来,杀掉了他。沈国没有在召陵设防,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它,夏天,蔡国灭掉了沈国。胡氏说:“史书记载‘灭沈’,是谴责公孙姓;记载‘把(沈君)带回来’,是谴责沈君嘉;记载‘杀了他’,是谴责蔡侯。打着正义的旗号去讨伐却颠覆了别人的国家,被敌人俘虏,不在自己的位置上死去,都是不仁道的行为。以前所厌恶的事,不要前后不一,施加于别人的,会反过来施加到自己身上。蔡侯看待楚国,就像沈国看待蔡国一样。昭公被楚国拘禁,三年后才回来,不就是因为国家弱小吗?沈国虽然没有在召陵设防,也没有大的罪恶,却倚仗强大而杀掉它,太过分了!难道能避免公孙翩那样的灾祸吗?”大东莱吕氏说:“蔡公孙姓不能纠正他国君的过失,反而灭掉了沈国,以至于把沈君嘉带回来杀掉,他的罪过极大。春秋时期,诸侯君臣失道到这种地步的,都是因为不懂得本分和道义,只要力量能够控制,就去做罢了。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呢?”许氏说:“沈国不接受命令而让蔡国灭掉沈国,许国已经接受了盟约却不能禁止郑国灭掉许国,由此可知晋国的政令失去了对诸侯的控制。”
五月,鲁君和诸侯在臯鼬结盟。
将要为防地举行盟会,敬子对灵公说:“防地盟会困难,众口纷纭,没有人能治理。让祝佗跟随去吧。”灵公说:“好。”于是派子鱼去。子鱼推辞说:“臣伸展四肢来履行旧日的职责,还担心应付不了而触犯刑书,如果又兼任两职,就是招致大罪了。况且祝官,是社稷的常任官员。社稷不动,祝官不出国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国君因军事行动出行,祓除社坛、用牲血涂鼓,祝官捧着祭品跟随,这才出国境。如果是友好交往的事,国君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跟随,臣下没有事可做。”灵公说:“去吧。”到了臯鼬,将要让蔡国排在卫国前面。卫侯派祝佗私下对苌弘说:“听到路上的传言,不知道真假。如果听说蔡国将排在卫国前面,是真的吗?”苌弘说:“是真的。蔡叔是康叔的哥哥,排在卫国前面,不也可以吗?”子鱼说:“从先王来看,是崇尚德行的。从前武王攻克商朝,成王安定天下,选拔建立有明德的人来作为周朝的屏障。所以周公辅佐王室来治理天下,在周朝最为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旗、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弓,殷商的六个氏族:条氏、徐氏、萧氏、索氏、长勺氏、尾勺氏,让他们率领他们的宗族,安抚他们的分支,带领他们的同类,以效法周公,用来在周朝接受命令,让他们在鲁国任职,以彰显周公的明德。分给他们土地和陪敦,祝、宗、卜、史,备齐物品和典章,掌管常备的器物,凭借商奄的百姓,任命伯禽,而封在少皥的故地。分给康叔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殷商的七个氏族:陶氏、施氏、繁氏、锜氏、樊氏、饥氏、终葵氏,划定疆界的大致范围,从武父以南到圃田的北境,取有阎的土地来供给王室的职事,取相土的东都来防备王室的东巡。聃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百姓,任命《康诰》而封在殷墟,都开启商朝的政令,用周朝的法制划定疆界。分给唐叔大路、密须的鼓、阙巩、姑洗,怀姓九个宗族,职官五个正卿,任命《唐诰》而封在夏墟,开启夏朝的政令,用戎族的法制划定疆界。这三者都是叔父,而有美德,所以用分赐物品来彰显。不然的话,文王、武王、成王、康王的伯父还很多,却得不到这样的分封,只是不崇尚年长罢了。管叔、蔡叔勾结商朝,离间王室,周王因此杀了管叔而流放了蔡叔,他的儿子蔡仲改过自新遵循德行,周公举荐他,让他做卿士,在周王面前任命他为蔡国国君。他的任命书上说:‘王说:胡,不要像你父亲那样违背王命。’怎么能让他排在卫国前面呢?武王的同母弟弟八人,周公做太宰,康叔做司寇,聃季做司空,五个叔父没有官职,难道是崇尚年长吗?曹国,是文王的昭辈,晋国是武王的穆辈,曹国作为伯甸,不是崇尚年长。现在要崇尚年长,这是违背先王的做法。晋文公在践土结盟,卫成公不在,夷叔是他的同母弟弟,还排在蔡国前面。盟书上说:‘王说:晋重、鲁申、卫武、蔡甲午、郑捷、齐潘、宋王臣、莒期。’收藏在周朝的府库,可以查阅。您想恢复文武的大略,却不端正德行,将怎么办?”苌弘被说服,告诉刘子和范献子,于是让卫侯在盟会上排在前面。陆氏《纂例》说:“重复说诸侯,刘子没有参加盟会。”程子曰:“鲁公没能拜见晋君,所以借防地盟会来求取结盟,那么这次盟会是鲁公的意思,所以记载‘公及’。”胡氏说:“定公即位,上不向天王请示,下不告知方伯,而从季孙意如那里接受国家,所以三年朝见晋国,到了黄河又返回。现在在防地会合诸侯,求取这次盟会,记载‘公及’,是表示内心的志向。召陵的防地,不排列十八国的诸侯,就无法显示侵楚的浅陋;臯鼬的盟会,排列或不排列,不是道义所系,那么用‘凡’来举述就可以了。”刘氏《意林》说:“楚国人不义,晋国以霸主的势力,凭借王命的重大,却不能讨伐,反而让吴国乘其空隙,中国不振作军队,功近而祸远,不也是弊病吗?孔子说:‘夷狄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这就是眷眷于臯鼬之盟的原因。”许氏说:“齐桓公、晋文公兴起,至于盟会不言‘同’者
,过乎同之辞也;春秋之季,至于盟不言同者,不及乎同之辞也。臯鼬之盟,诸侯携矣。齐梁丘据说币锦,致昭公不复;楚子常志在佩裘,使蔡侯自絶;晋士鞅以赂罢扈之防,荀寅求货弗得,折召陵之谋。故政胜于明时,而贿流于衰世,君子是以察治忽也。」家氏曰:「志刘子不与诸侯之盟,得王人与防之体也。」朴乡吕氏曰:「尝考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为北杏以前是一时也,北杏以后是一时也,召陵以前是一时也,召陵以后是一时也。北杏以前,诸侯无霸,故有特相盟者,有参盟、参防者,有相攻伐者,北杏以后则异是矣。召陵以后,诸侯亦无霸,故亦有特相盟者,有参盟、参防者,有相攻伐者,召陵以前则异是矣。天下之有霸,非美事也;天下之无霸,非细故也。夫霸者,王之反也,有霸则无王矣,名曰尊周,」而实夺其权。北杏以前,天下未知有霸也,而犹知有王;北杏以后,天下惟知有霸矣,岂美事哉!虽然有霸者在焉,则诸侯犹有所附,中国犹得以安,僣乱犹知所畏,是犹幸有霸也。霸衰而诸侯散,霸衰而中国扰,霸衰而僣乱横,天下益不幸矣。是故晋侯吴子防于黄池,而《春秋》终焉。
译“过乎同之辞也;春秋之季,至于盟不言同者,不及乎同之辞也。臯鼬之盟,诸侯携矣。齐梁丘据说币锦,致昭公不复;楚子常志在佩裘,使蔡侯自絶;晋士鞅以赂罢扈之防,荀寅求货弗得,折召陵之谋。故政胜于明时,而贿流于衰世,君子是以察治忽也。”家氏曰:“志刘子不与诸侯之盟,得王人与防之体也。”朴乡吕氏曰:“尝考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事,以为北杏以前是一时也,北杏以后是一时也,召陵以前是一时也,召陵以后是一时也。北杏以前,诸侯无霸,故有特相盟者,有参盟、参防者,有相攻伐者,北杏以后则异是矣。召陵以后,诸侯亦无霸,故亦有特相盟者,有参盟、参防者,有相攻伐者,召陵以前则异是矣。天下之有霸,非美事也;天下之无霸,非细故也。夫霸者,王之反也,有霸则无王矣,名曰尊周,而实夺其权。北杏以前,天下未知有霸也,而犹知有王;北杏以后,天下惟知有霸矣,岂美事哉!虽然有霸者在焉,则诸侯犹有所附,中国犹得以安,僣乱犹知所畏,是犹幸有霸也。霸衰而诸侯散,霸衰而中国扰,霸衰而僣乱横,天下益不幸矣。是故晋侯吴子防于黄池,而《春秋》终焉。”
杞伯成卒于防
六月葬陈惠公
许迁于容城
谢氏曰:「许又自白羽迁容城,国无定处,民无定守,故自叶至容城凡四迁。」
秋七月公至自防
刘卷卒
杜氏曰:「即刘蚠也。」陆氏《纂例》曰:「畿内诸侯不同列国,故不言刘子卷卒,亦讥来赴,故书。」
葬杞悼公
楚人围蔡
楚为沈故围蔡
晋士鞅卫孔圉帅师伐鲜虞
许氏曰:「谋楚而不能讨,盟蔡而不能救,则惟中山是伐。书卿与师,着威胜不行于强暴而行于寡弱也。」
葬刘文公
谢氏曰:「鲁以外诸侯防葬,非礼也。」
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吴子及楚人战于柏举,楚师败绩,楚囊瓦出奔郑。
伍员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犁之孙嚭为吴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岁不有呉师。蔡侯因之,以其子干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吴。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防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乆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槩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槩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胡氏曰:「吴何以称子?善伐楚,解蔡围也。荆楚暴横,盟主不能致其讨,天王不得达其命,长恶不悛,复兴师而围蔡,王法所当讨而不赦也。吴能自卑,聴蔡侯之义,以达天子之命,兴师救蔡,战于柏举,大败楚师,成霸讨之功,善矣。晋主夏盟,中国所仰,若嘉谷之望雨也,有请于晋,如彼其难。吴,国天下莫强焉,非诸侯所能以也,有请于吴,如此其易。故召陵之防,大合诸侯而书侵楚;柏举之战,蔡用吴师,特书曰『以』者,深罪晋人保利弃义,难于救蔡也。然则何以不书救乎?救大矣。阖庐、子胥、宰嚭皆怀谋楚之心,蔡人往请,防逢其适,非有救灾恤隣、从简书、忧中国之实也。圣人道大徳宏,乐与人为善,故因其从蔡,特进而书爵。」囊瓦贪以败国又不能死,可贱甚矣,故记其出奔,特贬而称人,《春秋》之情见矣。高氏曰:「书奔郑,罪郑以中国而主荆楚奔亡之臣也。」
庚辰吴入郢
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槩王曰:「困兽犹鬬,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鬬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己夘,楚子取其妹季▯▯我以出,渉睢。鍼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槩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槩王入之。左司马戍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吴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蔵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渉睢,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芉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怀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讐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讐?《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唯仁者能之。违彊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
译杞伯成在防地去世。
六月,安葬陈惠公。
许国迁都到容城。
谢氏说:“许国又从白羽迁到容城,国家没有固定的处所,百姓没有固定的守卫,所以从叶地到容城一共迁徙了四次。”
秋季七月,鲁君从防地回国。
刘卷去世。
杜氏说:“就是刘蚠。”陆氏《纂例》说:“京畿内的诸侯不同于列国,所以不写‘刘子卷卒’,也是讥讽他前来报丧,所以记载。”
安葬杞悼公。
楚国人包围蔡国。
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蔡国。
晋国士鞅、卫国孔圉率领军队讨伐鲜虞。
许氏说:“谋划对付楚国却不能讨伐,盟约保护蔡国却不能救援,于是只去讨伐中山。记载卿大夫和军队,彰显威势不能施行于强暴之国,却施行于弱小之邦。”
安葬刘文公。
谢氏说:“鲁国为外诸侯在防地举行葬礼,是不合礼制的。”
冬季十有一月庚午日,蔡侯率领吴子以及楚国人战于柏举,楚军大败,楚囊瓦出逃到郑国。
伍员担任吴国行人,以此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出逃。伯州犁的孙子伯嚭担任吴国大宰,以此谋划对付楚国。楚国自从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借助这个机会,让自己的儿子干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留在吴国。冬季,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对峙。左司马戍对子常说:“你防备汉水并与他们上下对峙,我调集方城外的军队来毁坏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三道。你渡过汉水去攻打他们,我从后面攻击他们,必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就行动。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使用木制兵器,我们使用皮革甲胄,不能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你而喜爱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国船只,堵塞城口进入,这是独自战胜吴国。你一定要速战,不然,你难免一死。”于是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哪里能求得事情成功,遇到危难就逃跑,将逃到哪里去?你一定要战死,起初的罪过必定能全部赦免。”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列阵。阖庐的弟弟夫槩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瓦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必定逃跑,然后大军继之,必定能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槩王说:“所谓臣子依义而行不等待命令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死,楚国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到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死。胡氏说:“吴国为什么称子?因为善于讨伐楚国,解除了蔡国的围困。荆楚暴横,盟主不能施加讨伐,天王不能传达命令,长期作恶不悔改,又兴兵包围蔡国,这是王法应当讨伐而不赦免的。吴国能自谦,听从蔡侯的道义,以传达天子的命令,兴兵救援蔡国,在柏举作战,大败楚军,成就了霸主讨伐的功绩,很好。晋国主持华夏盟会,是中国所仰望的,如同嘉谷盼望雨水一样,向晋国请求,像那样困难。吴国,天下没有比它更强的,不是诸侯所能左右的,向吴国请求,像这样容易。所以召陵的盟会,大会诸侯而记载‘侵楚’;柏举之战,蔡国使用吴国军队,特别记载‘以’字,是深重地罪责晋国人保全利益抛弃道义,难以救援蔡国。然而为什么不记载‘救’呢?‘救’的意义太大了。阖庐、子胥、宰嚭都怀有谋划楚国的野心,蔡人前往请求,恰逢其时,并不是有救灾恤邻、遵从简书、忧虑中国的实情。圣人道大德宏,乐于与人做好事,所以因为跟随蔡国,特别进位记载爵位。”囊瓦贪婪导致国家败亡又不能死节,非常可贱,所以记载他出逃,特别贬称‘人’,《春秋》的情意显现了。高氏说:“记载逃到郑国,是罪责郑国作为中原国家却收留荆楚逃亡的臣子。”
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
吴军追赶楚军,到达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槩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难免一死而拼死抵抗,必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免死,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等到渡河一半时才可以攻击。”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他们。楚人做饭,吴人赶上他们,楚人奔逃着吃饭而吴军跟随,在雍澨打败他们。五次交战到达郢都。己夘日,楚王带着他的妹妹季芉出逃,渡过睢水。鍼尹固与楚王同船,楚王命令抓住火象冲向吴军。庚辰日,吴国进入郢都,按班次占据宫室。子山占据令尹的宫室,夫槩王想要攻打他,害怕而离开,夫槩王进入其中。左司马戍到达息地后返回,在雍澨打败吴军,受伤。起初,司马臣服于阖庐,所以以被俘为耻。对他的臣下说:“谁能免除我的首级?”吴句卑说:“我地位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亏待了你,可以!”三次交战都受伤,句卑铺开衣裳割下他的头并包裹起来,藏起他的身体而带着他的首级免死。楚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梦泽。楚王睡觉,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楚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承受,击中肩膀。楚王逃到郧地,钟建背着季芉跟随,由于慢慢苏醒后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将要弑杀楚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君主讨伐臣子,谁敢报仇?君主的命令,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报仇?《诗经》说:‘柔软的不吃,刚硬的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御。’只有仁者能做到。违背强暴欺凌弱小,不是勇敢;趁人之危
,非仁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鬭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致罸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已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辟小,而宻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鑪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徳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絶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五年,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吴道。」使楚人先与吴人战,而自稷防之大败夫槩王于沂。吴人获防射于柏举。其子帅奔徒以从子西,败吴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九月,夫槩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谿氏。吴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吴师。吴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吴师败。又战于公壻之谿,吴师大败,吴子乃归,楚子入于郢。初,鬭辛闻吴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逺征。吴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渉于成臼,蓝尹亹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所,吾以志前恶。」王赏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鬬怀。子西曰:「请舍怀也。」王曰:「大徳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旣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遂逃赏。王将嫁季▯,季▯辞曰:「所以为女子,逺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麇,复命。子西问高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高厚,大小何知?」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胡氏曰:「及楚人战,则称爵;入郢,则举其号,何也?君舍于君之室,大夫舍于大夫之室,乱极也。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邻,则进而书爵,非有心于与之,顺天命也;乘约肆▯则黜而举号,非有心于贬之,奉天讨也。伐国者,固将极民于水火之中而鸠集之耳。杀其父兄,系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而乱男女之配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则善小而恶大,功不足以掩之矣。圣人心无毁誉,如镜之无妍丑也,因事物善恶而施褒贬焉,不期公而自公耳。明此义,然后可以司赏罸之权,得《春秋》之法矣。」
译不仁;行动没有好名声,是不智。如果一定犯下这些过错,我将杀了你。”鬭辛和他的弟弟鬭巢带着楚昭王逃到随国。吴国人追赶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已经杀尽了。上天诱导吴国,把惩罚加在楚国身上,而您又让楚王逃亡,周王室有什么罪过呢?”楚昭王在公宫的北面,吴国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楚王,就让楚王逃走,自己假扮成楚王,说:“把我交给他们,大王一定能免祸。”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楚王,结果不吉利。于是辞谢吴国人说:“因为随国偏僻狭小,而且紧挨着楚国,楚国实际上保全了我们,世代都有盟誓,直到今天没有改变。如果因为危难而抛弃盟约,怎么侍奉您呢?执事者的忧患,不止一个人。如果聚集楚国的边境兵力,怎敢不听从命令?”吴国人于是退兵。鑪金起初在子期家做官,实际上与随国人定下了密约。楚昭王让他来见面,他推辞说:“不敢把盟约当作利益。”楚昭王剖开子期的心,用来和随国人结盟。起初,伍员和申包胥是朋友。伍员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能复国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国,我一定能振兴它。”等到昭王在随国,申包胥到秦国请求出兵,说:“吴国像大猪长蛇,接连吞食大国,暴虐从楚国开始,我们国君失去了社稷,流落在荒野,派下臣来告急,说:‘夷狄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它靠近您,就是边境的祸患。趁着吴国还没有安定,您应该夺取它的一部分土地。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也是您的。如果凭借您的威灵安抚它,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寡人听到了您的命令,您暂且住下,我将考虑后告诉您。”申包胥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还没有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居?”他站在庭院的墙边哭泣,日夜不停,七天不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申包胥九次顿首然后坐下。秦国的军队于是出动。五年,申包胥带着秦军到达。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来救援楚国。子蒲说:“我还不知道吴国的道路。”让楚国人先和吴国人交战,自己在稷地防守,在沂地大败夫槩王。吴国人在柏举俘虏了防射。他的儿子率领逃散的士兵跟随子西,在军祥击败吴军。秋天七月,子期、子蒲灭了唐国。九月,夫槩王回国,自立为王,与吴王交战失败,逃到楚国,成为堂谿氏。吴军在雍澨击败楚军,秦军又击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打算焚烧它。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尸骨在那里,不能收殓,又去焚烧,不可以。”子期说:“国家已经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可以享用旧的祭祀,难道还怕焚烧吗?”焚烧之后,又交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楚昭王进入郢都。起初,鬭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殿,说:“我听说,不争让就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远征。吴国在楚国争夺,必定有内乱,有内乱就必定回国,怎么能平定楚国?”昭王逃到随国时,将要渡过成臼河,蓝尹亹渡他的家眷,不给王船。等到安定后,昭王想杀他。子西说:“子常因为思念旧怨而失败,您为什么要效仿呢?”昭王说:“好。让他恢复原职,我用这来记住以前的恶行。”昭王赏赐鬭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鬭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鬭怀。子西说:“请免除鬭怀的赏赐。”昭王说:“大德消除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国君,不是为了自己。国君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做这种事吗?”于是逃避赏赐。昭王将要嫁季亹,季亹推辞说:“之所以成为女子,是为了远离男子。钟建背着我逃难。”于是把季亹嫁给钟建,让他担任乐尹。昭王在随国时,子西为昭王准备车马服饰以保护道路,在脾泄建国。听说昭王所在的地方,然后跟随昭王。昭王派由于去修筑麇城,他回报使命。子西询问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他不知道。子西说:“不能像言辞那样。修筑城墙不知道高低厚薄,大小怎么知道?”由于回答说:“本来推辞说不能,是您让我去的。人各有能和不能力。昭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承受了他的戈,那痕迹还在,袒露背部展示给他看,说:‘这是我所能做的。脾泄的事情,我也不能。’”胡氏说:“等到和楚人交战,就称爵位;进入郢都,就举其称号,为什么呢?君主住在君主的房间,大夫住在大夫的房间,混乱到了极点。圣人谁毁谁誉?救灾恤邻,就进而书写爵位,不是有心于给予,是顺从天命;乘约肆恶就黜而举号,不是有心于贬低,是奉行天讨。伐国者,本来就要把百姓置于水火之中而聚集他们。杀他们的父兄,拘禁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迁移他们的重器,而扰乱男女的配偶。像水越来越深,像火越来越热,那么善小而恶大,功劳不足以掩盖它了。圣人心无毁誉,像镜子没有美丑,根据事物的善恶而施加褒贬,不期望公正而自然公正。明白这个意义,然后可以掌管赏罚的权力,得到《春秋》的方法了。”
五年春,王三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夏归粟于蔡
以周亟、矜无资。谷梁氏曰:「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孰归之?诸侯也。公羊氏曰:「曷为不言诸侯归之?离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家氏曰:「归之为言,出于人心之所同,不待勤勉而各以粟归也。」
于越入吴
吴在楚也。谢氏曰:「吴知郢之利在前,而不知越之患在后,故吴子渉千里之险入郢,于越乘一朝之衅入吴,空内务外,有国之大患也。」高氏曰:「昭五年,楚子以诸侯伐吴,而越人已见于经。至此及十四年,至哀十三年,皆书于越,何也?越人自名曰于越,君子名之曰越。治国有状,能与中国通,则以君子之辞言之;治国无状,不能与中国通,则以其俗之辞言之。越始称人,以其慕中国之义也;改称于越者,恶之也。吴之伐楚,有安中国之意,而越乃乘其士卒罢弊,掩入其国,至十四年又败吴于檇李,哀十二年又入吴,若为楚复讐者,是以君子恶之,以其本俗之辞谓之于越欤?」
六月丙申季孙意如卒
六月,季平子行东野,还未至,丙申,卒于房。阳虎将以璵璠敛,仲梁怀弗与,曰:「改歩改玊。」阳虎欲逐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子何怨焉?」既葬,桓子行东野,及费。子泄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怀,仲梁怀弗敬。子泄怒,谓阳虎:「子行之乎?」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乙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胡氏曰:内大夫有罪见讨,则不书卒,公子翚是也。仲遂杀恶及视,罪与翚同,而书卒者,以事之变卒之也。意如何?以书卒见定公不讨逐君之贼,以为大夫全始终之礼也。定虽受国于季氏,苟有叔孙婼之见,不赏私劳,致辟意如,以明君臣之义,则三纲可正,公室强矣。今茍于利而忘其讐,三纲灭,公室益侵,陪臣执命,宜矣。故意如书卒,主人习其读而问其传,则未知已之有罪焉耳。
秋七月壬子叔孙不敢卒
冬晋士鞅帅师围鲜虞
三年秋九月,鲜虞人败晋师于平中,获晋观虎,恃其勇也。至是,晋士鞅围鲜虞,报观虎之役也。许氏曰:「晋始以土地之故,与鲜虞睽,咎不在鲜虞也。而晋不自反,纵兵横加而不能服,则又围之,兵益忿,义益不胜,君子是以恶晋也。」
春秋阙疑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四十一 元 郑玉 撰
六年春,王正月癸亥,郑游速帅师灭许,以许男斯归,因楚败也。张氏曰:「按许自隐十一年齐、郑、鲁之入,至今年,大抵困于与郑爲隣。至成十五年迁叶之后,又畏郑而屡迁。定四年方自析迁容城以依楚,不数年,楚困于呉郑遂灭之。哀元年以后许复见者,楚又存之也。」高氏曰:「许人本恃楚以固其国,至于四迁,而楚不能为之强,而郑游速以偏师一出,灭其国而俘其君,楚则弱矣,而郑亦甚暴焉。许男不死于位,故名。」
二月公侵郑公至自侵郑
公侵郑,取匡,为晋讨郑之伐胥靡也。往不假道于卫,及还,阳虎使季、孟自南门入,出自东门,舍于豚泽。卫侯怒,使弥子瑕追之。公叔文子老矣,辇而如公,曰:「尤人而效之,非礼也。昭公之难,君将以文之舒鼎、成之昭兆、定之鞶鉴,茍可以纳之,择用一焉。公子与二三臣之子,诸侯茍忧之,将以为之质,此羣臣之所闻也。今将以小忿蒙旧德,无乃不可乎?大姒之子,唯周公、康叔为相睦也,而效小人以弃之,不亦诬乎?天将多阳虎之罪以毙之,君姑待之,若何?」乃止。张氏曰:「奉晋命以讨郑之党恶,人正也。然陪臣方执国命,使卫侯不听公叔文子之言,鲁师危矣。」家氏曰:「天王避儋翩之乱,不书,非讳也,盖闵之甚、忧之甚,知其终不能以自振,于是为之废书。」
夏季孙斯仲孙何忌如晋
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虎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孟孙立于房外,谓范献
译鲁定公五年春季,周历三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夏季,鲁国把粮食送给蔡国,因为周王室急迫,怜悯蔡国缺乏物资。谷梁氏说:“诸侯之间没有粮食,互相赠送粮食,是合乎正道的。”是谁赠送的?是诸侯。公羊氏说:“为什么不说是诸侯赠送的?因为各国粮食陆续到达,无法按顺序排列,所以说是‘我’(鲁国)赠送的。”家氏说:“‘归’字的意思是,出于人心所共同认同的道义,不需要勤勉督促,各国各自把粮食送来。”
于越国入侵吴国。吴国军队在楚国境内。谢氏说:“吴国只知道楚国的利益在前面,却不知道越国的祸患在后面,所以吴王冒着千里艰险攻入郢都,于越国趁着吴国国内空虚的时机攻入吴国,国内空虚而对外用兵,这是治国的重大祸患。”高氏说:“昭公五年,楚王率领诸侯讨伐吴国,而越人已经出现在经文中。从此到十四年,再到哀公十三年,都记载为‘于越’,为什么呢?越人自称于越,君子称他们为越。治理国家有政绩,能够与中原各国交往,就用君子的言辞称呼他们;治理国家没有政绩,不能与中原各国交往,就用他们习俗中的称呼。越国起初被称为‘人’,是因为他们仰慕中原的道义;改称为‘于越’,是因为君子厌恶他们。吴国讨伐楚国,有安定中原的意思,而越国却趁着吴国士兵疲惫困顿,偷袭吴国,到十四年又在檇李打败吴国,哀公十二年又攻入吴国,好像在为楚国报仇,因此君子厌恶他们,用他们原本的习俗称呼他们为‘于越’吗?”
六月丙申日,季孙意如去世。六月,季平子巡视东野,回来还没到都城,丙申日,在房地去世。阳虎想用璵璠玉敛葬他,仲梁怀不给他,说:“改变步伐,改变玉器。”阳虎想驱逐他,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他是为了国君,你怨恨什么呢?”安葬之后,桓子巡视东野,到达费地。子泄担任费地宰,在郊外迎接慰劳,桓子对他很恭敬;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恭敬。子泄生气,对阳虎说:“你行动吧?”乙亥日,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和公父文伯,并驱逐了仲梁怀。冬季十月丁亥日,杀死了公何藐。乙丑日,在稷门内与桓子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和秦遄,他们都逃奔到齐国。胡氏说:国内大夫有罪被讨伐,就不记载去世,公子翚就是这样。仲遂杀害了恶和视,罪行与翚相同,却记载去世,是因为事情变化导致他去世。这是什么意思?通过记载去世,显示定公没有讨伐驱逐国君的贼人,认为大夫保全了始终的礼节。定公虽然从季氏手中接受国家,如果有叔孙婼那样的见识,不奖赏私人的功劳,惩治意如,以明确君臣的道义,那么三纲就可以端正,公室就会强大了。现在贪图利益而忘记仇敌,三纲灭绝,公室更加被侵夺,家臣掌握国政,是理所当然的。所以意如记载去世,主人习惯诵读经文而询问传文,却不知道自己有罪罢了。
秋季七月壬子日,叔孙不敢去世。
冬季,晋国士鞅率领军队包围鲜虞。三年秋季九月,鲜虞人在平中打败晋军,俘获晋国观虎,依仗他们的勇猛。到这时,晋国士鞅包围鲜虞,是为了报复观虎之战。许氏说:“晋国起初因为土地的原因,与鲜虞产生隔阂,过错不在鲜虞。而晋国不自我反省,放纵军队横加攻击而不能制服,却又包围他们,军队更加愤怒,正义更加不能取胜,君子因此厌恶晋国。”
春秋阙疑卷四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阙疑卷四十一 元 郑玉 撰
鲁定公六年春季,周历正月癸亥日,郑国游速率领军队灭掉许国,把许男斯带回,是因为楚国的失败。张氏说:“考察许国自从隐公十一年齐、郑、鲁入侵,到今年,大体上困于与郑国相邻。到成公十五年迁到叶地之后,又畏惧郑国而多次迁徙。定公四年刚从析地迁到容城以依附楚国,没过几年,楚国被吴国困住,郑国就灭掉了许国。哀公元年以后许国再次出现,是楚国又保存了它。”高氏说:“许人本来依仗楚国来巩固国家,直到四次迁徙,而楚国不能为他们强大,而郑国游速凭借偏师一出,灭掉他们的国家并俘虏他们的国君,楚国就弱了,而郑国也非常暴虐。许男不在位上死去,所以称名。”
二月,鲁君侵犯郑国,鲁君从侵犯郑国回来。鲁君侵犯郑国,夺取匡地,是为了替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的事。去的时候不借道卫国,等到回来,阳虎让季孙、孟孙从南门进入,从东门出去,住在豚泽。卫侯生气,派弥子瑕追赶他们。公叔文子老了,坐车去见卫侯,说:“责怪别人而效仿他,是不符合礼的。昭公的灾难,您打算用文公的舒鼎、成公的昭兆、定公的鞶鉴,如果可以用来接纳他,选择使用一个。公子和几位大臣的儿子,诸侯如果担忧他,将作为人质,这是群臣所知道的。现在因为小忿恨而掩盖旧恩德,恐怕不可以吧?大姒的儿子,只有周公、康叔互相和睦,而效仿小人抛弃他们,不也是诬蔑吗?上天将增加阳虎的罪过以使他灭亡,您暂且等待,怎么样?”于是停止。张氏说:“奉行晋国命令以讨伐郑国的党羽恶人,人是正当的。然而家臣正掌握国政,如果卫侯不听公叔文子的话,鲁军就危险了。”家氏说:“天王躲避儋翩的动乱,不记载,不是忌讳,大概是怜悯他很深、担忧他很深,知道他最终不能自我振作,于是为他废书。”
夏季,季孙斯、仲孙何忌前往晋国。季桓子前往晋国,进献郑国俘虏。阳虎强迫孟懿子前往报答夫人的币帛。晋国人同时宴请他们。孟孙站在房外,对范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