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说解頥正释卷八 明 季本 撰
定天下,封于营丘,为齐侯。其故城在今青州府昌乐县东五十里。传六君至献公而徙治临菑,今青州府临菑县北古齐城是也。齐风多杂鲁诗,可以见鲁之宜有风矣。
译安定天下后,被封在营丘,成为齐侯。那旧城在今天青州府昌乐县以东五十里的地方。传了六位国君到齐献公时,将治所迁到临淄,就是今天青州府临淄县以北的古齐城。《齐风》中混杂着不少《鲁诗》的内容,由此可以推知鲁国也应当有《风》诗。
鸡鸣
经防曰:「此贤妃警戒其君以蚤起视朝之诗也。」
鸡既鸣矣,朝既盈矣。匪鸡则鸣,苍蝇之声【赋也】
苍蝇,羽虫即《小雅》“青蝇”苍蝇之声,未尝先于鸡鸣。天将曙而苍蝇始有声耳。此贤妃疑其已迟之辞也。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赋也】昌盛也。东方将明,则苍蝇已有声矣。然犹未大明也,故月光尚显而曰“月出之光”。古者羣臣之朝,别色始入,此贤妃幸其尚蚤之辞也。
○虫飞薨薨,甘与子同梦。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赋也】虫飞薨薨,则苍蝇声亦在其中,可知。防且归者,苏氏谓羣臣之防于朝者,亦欲退朝而归,治其家事,得其意矣。集传以为俟君不出,将散而归,则恐无此礼耳。无乃以我之故,而并以子为憎?此贤妃欲其蚤起之辞也。
鸡鸣三章章四句
还
经防曰:猎者相遇,因人誉已,而称其贤。盖少年意气,相得而相悦之辞,亦不美之俗,非可以为训者也。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并驱从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赋也】
还便防貎,以技习言。峱山名,在齐郊。并驱者相遭,峱间而与我同逐,两肩也。肩与▯同,兽之大而有力者,豕三嵗之说,有难通处,今不从焉。儇巧慧也。
○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从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赋也】
茂以貎美,言牡雄健之兽,亦以其有力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从两狼兮,揖我谓我臧兮【赋也】
昌以体大,言狼猛健之兽,亦以其有力也。○三章言兽,皆以有力者矜其能也。
还三章章四句
着
经防曰:旧说刺不亲迎也。今按诸侯无越境亲迎之礼,止是出至界上,说见《春秋私考》隐公二年,纪裂繻逆女,下则妇至而俟着,俟庭,俟堂,亦礼之常耳,又何刺焉?妇始至,未及合▯,而即以三俟议其夫,此何心哉?窃意此盖贤者刺时君接不以礼也。
俟我于着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赋也】我贤者,自我也。着,与宁同。孙炎曰:「门内屏外,人君视朝所宁立处也。」此贤者始至,而其君出至于此以俟之也。尚,加也。加瑱于紞也。
○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赋也】此贤者既入,而其君俟之于堂下大庭之内也。
○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赋也】此贤者升阶而其君俟之于堂上也○此诗素青黄皆言紞也琼华琼莹琼英皆言瑱玉之羙光彩莹然也人君之于贤者初俟于宁继俟于庭又俟于堂亦可谓致敬矣但三变其紞之色与瑱之玉以耀其服采之华则其好贤止于文饰之间而其心未必诚于求善道也故歴言充耳之异色异玉而防示讥焉言充耳则衣服可知矣
着三章章三句
东方之日
经防曰:「此女子淫奔之事,而男子赋之也。」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赋也】
东方之日,言初晨也。室在寝内,谓初入之时也。即就也。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赋也】
东方之月,言初昏也。闼在门内,谓将出之时也。发行也。○日始出,而女已在室;月始出,而女乃在门。则来就者,终一日而始发行。此见女之淫奔也。
东方之日二章章五句
东方未明
经防曰:旧说此诗刺其君兴居无节,号令不时。观诗意,不如此,而以此说经,甚害义也。古之为善者,皆鸡鸣而起,而夙兴夜寐,以事一人,乃臣道之当然也。如此,则东方未明而颠倒衣裳,已疑于迟矣,况可以为兴居无节乎?周公夜以继日,坐以待旦,又安可以自公之召为太蚤邪?窃意此诗,必贤臣欲勤力事君而不敢荒宁者之所作也。
东方未明,顚倒衣裳。顚之倒之,自公召之【赋也】
东方未明,顚倒衣裳。自惊其迟起也。衣裳方顚倒之,而自公召者已来,安可不夙兴乎?
○东方未晞,顚倒裳衣。倒之,顚之。自公令之【赋也】
晞明始升,而防照也。令,命令犹召也。
○折柳樊圃,狂夫瞿瞿【比
译鸡鸣
经防说:“这是贤德的妃子告诫君主早起上朝的诗。”
鸡已经叫了,朝廷已经满了。不是鸡在叫,是苍蝇的声音【这是赋的手法】
苍蝇,是羽虫,就是《小雅》中“青蝇”所说的苍蝇。苍蝇的声音,不曾先于鸡鸣。天将亮时苍蝇才开始有声音罢了。这是贤妃怀疑自己起晚了的话。
○东方已经亮了,朝廷已经兴盛了。不是东方亮了,是月亮升起的光芒【这是赋的手法】昌盛的样子。东方将亮,那么苍蝇已经有声音了。然而还没有大亮,所以月光还明显,所以说“月亮升起的光芒”。古代群臣上朝,天色微亮就开始进入,这是贤妃庆幸自己还早的话。
○虫子飞得嗡嗡响,情愿和你同梦。防且要回去了,不要让我们彼此憎恶【这是赋的手法】虫子飞得嗡嗡响,那么苍蝇的声音也在其中,可以知道。防且要回去,苏氏说在朝廷中防守的群臣,也想退朝回去,处理家事,得到了他的意思。集传认为等待君主不出,将要散去回去,恐怕没有这样的礼节吧。不要因为我,而连你也憎恶?这是贤妃希望君主早起的话。
鸡鸣三章,每章四句
还
经防说:猎人相遇,借别人的赞誉来称颂自己贤能。大概是少年意气,互相投合而喜悦的话,也不是美好的风俗,不可以作为训诫。
你行动敏捷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啊,并肩追逐两只大兽啊,作揖说我灵巧啊【这是赋的手法】
还,是敏捷的样子,从技艺熟练来说。峱,山名,在齐国郊外。并肩追逐是相遇,在峱山之间与我一同追逐,两只大兽。肩与豕同,是兽中大而有力的,猪三岁之说,有难通之处,现在不采纳。儇,灵巧聪慧。
○你容貌美好啊,在峱山之道遇到我啊,并肩追逐两只雄兽啊,作揖说我美好啊【这是赋的手法】
茂,从容貌美来说,牡,雄健的兽,也是因为它有力。
○你身体高大啊,在峱山之阳遇到我啊,并肩追逐两只狼啊,作揖说我善啊【这是赋的手法】
昌,从体大来说,狼,猛健的兽,也是因为它有力。○三章说兽,都用有力的兽来夸耀自己的才能。
还三章,每章四句
着
经防说:旧说讽刺不亲迎。现在考察诸侯没有越境亲迎的礼节,只是出到边界上,说法见《春秋私考》隐公二年,纪裂繺迎娶女子,下则妇人到了而等待在着,等待在庭,等待在堂,也是礼的常情,又何必讽刺呢?妇人刚到,还没有合卺,就用三等待议论她的丈夫,这是什么心思呢?私下认为这大概是贤者讽刺当时君主接待不以礼节。
在着等待我吗?而充耳用白色的吗?而加上琼华吗?而【这是赋的手法】我,是贤者,从自我来说。着,与宁同。孙炎说:“门内屏外,人君视朝所站立的地方。”这是贤者刚到,而君主出到这里等待他。尚,加。加瑱于紞。
○在庭等待我吗?而充耳用青色的吗?而加上琼莹吗?而【这是赋的手法】这是贤者已经进入,而君主在堂下大庭之内等待他。
○在堂等待我吗?而充耳用黄色的吗?而加上琼英吗?而【这是赋的手法】这是贤者升阶而君主在堂上等待他。○这首诗素青黄都说紞,琼华琼莹琼英都说瑱玉之美光彩莹然。人君对于贤者,初等在宁,继等在庭,又等在堂,也可以说是致敬了。但三次改变紞的颜色和瑱的玉,以炫耀服饰的华丽,那么他好贤只停留在文饰之间,而他的心未必真诚地求善道。所以历数充耳的不同颜色和不同玉,以示讥讽。说充耳,那么衣服就可以知道了。
着三章,每章三句
东方之日
经防说:“这是女子淫奔的事,而男子赋写的。”
东方的太阳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屋里啊,在我的屋里啊,踩着我的床席啊【这是赋的手法】
东方的太阳,说初晨。室在寝内,说初入的时候。即,就。
○东方的月亮啊,那美丽的女子,在我的门内啊,在我的门内啊,踩着我的头发啊【这是赋的手法】
东方的月亮,说初昏。闼在门内,说将出的时候。发,行。○日刚出,而女子已经在屋里;月刚出,而女子在门内。那么来就的,终一日而开始出行。这显示女子的淫奔。
东方之日二章,每章五句
东方未明
经防说:旧说这首诗讽刺君主起居无节制,号令不时。看诗意,不是这样,而用这种说法解释经典,很害义。古之为善者,都鸡鸣而起,而夙兴夜寐,来侍奉一人,是臣道的当然。这样,那么东方未明而颠倒衣裳,已经怀疑于迟了,何况可以作为起居无节制呢?周公夜以继日,坐以待旦,又怎么可以因为公的召见太早呢?私下认为这首诗,一定是贤臣想要勤力事君而不敢荒宁的人所作。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倒之,自公召之【这是赋的手法】
东方未明,颠倒衣裳。自惊其迟起。衣裳方颠倒之,而自公召者已来,安可不早兴呢?
○东方未干,颠倒裳衣。倒之,颠之。自公令之【这是赋的手法】
晞,明始升,而光照。令,命令,犹召也。
○折柳围圃,狂夫瞿瞿【比
也】不能晨夜,不夙则莫【赋也】○【莫音暮后,凡晚暮之莫并同】
柳、杨之下,垂者,樊与藩同,篱也。圃,菜园也。圃樊之则为园,瞿瞿,心惧而左右相顾之貎。柳性柔脆,折之以樊其圃,此事之易办者也。而狂夫以勇敢之志为之,犹瞿瞿然恐其后时而难集,况于国事所系之重,而可荒宁乎?晨夜者,当夜而即以为晨也。不晨夜,则为不夙;不夙,则必至于晚,而行之不逮矣。甚言不可不蚤起也。
译不能做到把夜晚当作早晨来勤勉,如果不早起,就必然导致晚起。【这是赋的手法】○【“莫”音同“暮”,后来凡是表示晚暮的“莫”字都相同】
柳和杨树的枝条,下垂的部分,樊与藩字义相同,都是篱笆的意思。圃,是菜园。用篱笆围住菜园就称为园。瞿瞿,是心中恐惧而左右张望的样子。柳树的性质柔脆,折断它来围护菜园,这是容易办到的事情。然而狂夫怀着勇敢的意志去做,还犹犹豫豫、恐惧不安,担心落后于时机而难以完成,何况是国家大事所系的重要事务,怎么可以荒废安逸呢?晨夜,是指把夜晚当作早晨来对待。不晨夜,就是不起早;不起早,就必然导致晚起,从而行动不及了。这是极力强调不可不早起。
东方未明三章章四句
南山
经防曰:此诗鲁人所作,刺文姜恣意如齐而不知耻也。何以知其作于鲁人乎?以诗称齐子,则知之矣。桓公如齐不返,鲁人絶不为亲故。《春秋》于庄公元年,夫人如齐,原鲁人本心而去其姜氏,今称为齐子,使若宋女然,正此意尔。旧说以为刺齐襄公也,则此诗语意似不为齐;或又以为刺桓公,则此诗作于桓公既没之后,亦有不通焉者。盖桓公四年始娶文姜,以庇纪故,与齐絶无往来,凡十四年而始与文姜同往,终桓公之身,文姜仅一如齐,公又在焉。其时襄公未宜有懐私之心,而桓公亦安得有纵淫之事?及桓公既没,文姜乃始恣行,安可谓桓公为纵乎?虽襄公后有鸟兽之行,不为无罪,然诗人本为鲁而发,所重则在文姜耳。然则此诗岂非鲁风而误入于齐者邪?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兴也】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懐止【兴意】
南山,齐南山也。崔崔,犹崔嵬,言高也。绥绥,安舒相待之意。盖狐,妖媚之兽,故以喻齐人待文姜之来也。文姜之与齐人淫者,不知防,人不可专以为襄公也。荡,平旷也。归嫁而归鲁也。懐,谓文姜思齐也。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兴也】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兴意】
屦舄类复下曰舄禅下曰屦下谓底也夏葛屦冬皮屦舄从朝祭正服屦则次之盖常用者也故以屦言周礼屦人注有纁屦黄屦白屦黒屦散屦之五等每屦皆二只故言五两两亦双也緌垂也谓冠缨之下垂者缨惟一等故单言双盖谓屦下冠上贵贱虽殊而各自为匹不过于多也庸谓用此道以归鲁也从谓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而今乃从齐也
○艺麻如之何?衡从其▯【兴也】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兴意】○【衡音横,从音踪,取音娶,后凡此类并同】
艺,▯也。鞠,穷也。妇人以纺绩为事,故以艺麻起兴而言。当艺麻时,可以在畆中纵横;而娶妻则必以正礼,请父母之命。故既嫁不可妄行也。桓公娶妻时,父母已没,而此云告父母者,告庙亦事死如生之礼。如楚子围所谓告于庄共之庙而来也。鞠,谓穷其所往,是为妄行矣。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兴也】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兴意】
妇人以执防为事,故以析薪起兴而言。析薪时可以用斧裁断,而娶妻则必以正礼,听媒妁之言,故既嫁不可专断也。得得相合也,极谓从其意之所极,亦专断之意也。
南山四章章六句
甫田
经防曰:「此诗欲人循序渐进,而不躐等逺求也。」集传得之矣。
无田甫田,维莠骄骄。无思逺人,劳心忉忉【比也】
无田之田,佃也。谓耕治也。甫田之田,谓大田也。甫,大也。莠,害苖之草也。骄骄,人力不能芟治,而致其骄纵也。忉忉,忧思貎。
○无田甫田,维莠桀桀。无思逺人,劳心怛怛【比也】
桀桀,亦人力不能芟治,而致其桀傲也;怛怛,惨切貎。
○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未防见兮,突而弁兮【比也】
婉娈,少好貎。盖委曲顺从之意。丱,两角貎。未防,不多时也。突,忽然高出之貎。弁者,冠之大号。加冠则成人矣。
甫田三章章四句
卢令
经防曰:「此称美猎者之诗,亦淫俗也。大意与还同。」
卢令令,其人羙且仁【赋也】○【令平声】
卢,田犬也。令令,犬颔下环声。仁如叔于田,洵美且仁之仁。
○卢重环其人美且鬈【赋也】
重环、大环贯一小环,所谓子母环也。鬈与拳同,郑氏以为勇壮也,则与仁字意合。
○卢重鋂其人美且偲【赋也】
鋂,一大环贯二小环也。毛氏曰:「偲,才也。」
卢令三章章二句
敝笱
经防曰:「此刺鲁庄公不能防闲文姜,亦鲁风也。」旧说鲁桓防弱,不能防闲,则桓公时文姜尚未肆。集传得之矣。
敝笱在梁,其鱼鲂鳏【比也】齐子归止,其从如云【赋也】
敝壊也笱说见邶谷风鳏毛氏以为大鱼盖本孔丛子然此诗以配鲂鱮且入笱中者必非大鱼也
○敝笱在梁,其鱼鲂
译《东方未明》三章,每章四句。
《南山》
《经传》说:这首诗是鲁国人所作,讽刺文姜肆意前往齐国而不知羞耻。怎么知道是鲁国人作的呢?因为诗中称“齐子”,由此可知。桓公去齐国没有回来,鲁国人断绝了与他的亲属关系。《春秋》在庄公元年记载夫人去齐国,原本出于鲁人的本心而隐去她的姜氏姓氏,现在称她为齐子,让她好像宋国的女子一样,正是这个意思。旧说认为这是讽刺齐襄公,那么这首诗的语意似乎不是针对齐国的;又有人认为这是讽刺桓公,但这首诗作于桓公死后,也有不通顺的地方。大概桓公四年才娶文姜,因为庇护纪国的缘故,与齐国断绝往来,过了十四年才和文姜一同前往,直到桓公去世,文姜仅去了一次齐国,桓公也在那里。那时襄公不应该有私心,而桓公又怎么会有纵容淫乱的事呢?等到桓公死后,文姜才开始肆意妄为,怎么能说桓公是纵容呢?虽然襄公后来有禽兽般的行为,并非没有罪过,但诗人本是为鲁国而发,所重视的在于文姜罢了。那么这首诗难道不是鲁国的风诗而误入齐风了吗?
南山高峻,雄狐舒缓【起兴】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女由此归去。既然说是归去,为何又怀念【起兴之意】
南山,是齐国的南山。崔崔,同崔嵬,形容高峻。绥绥,安舒相待的样子。大概狐狸是妖媚的野兽,所以用来比喻齐人对待文姜的到来。文姜与齐人淫乱的,不止襄公一人,人们不可专门认为是襄公。荡,平坦空旷。归,出嫁后回鲁国。懐,指文姜思念齐国。
○葛屦五双,冠缨成对【起兴】鲁国的道路平坦,齐女由此停留。既然说是停留,为何又跟随【起兴之意】
屦和舄这类鞋,底厚的是舄,底薄的是屦,下指鞋底。夏天穿葛屦,冬天穿皮屦,舄用于朝祭正服,屦则次之,大概是日常常用的,所以用屦来说。《周礼·屦人》注有纁屦、黄屦、白屦、黑屦、散屦这五等,每种屦都是两只,所以说五两,两也是双的意思。緌,下垂,指冠缨下垂的部分。缨只有一种,所以单独说双,大概是指屦在下、冠在上,贵贱虽然不同,但各自成对,不过于多。庸,指用这条路回鲁国。从,指既嫁从夫,夫死从子,现在却跟随齐国。
○种麻怎么样?纵横交错【起兴】娶妻怎么样?必须告知父母。既然说是告知,为何又穷尽【起兴之意】○【衡音横,从音踪,取音取,后面凡是这类都相同】
艺,种植。鞠,穷尽。妇女以纺绩为事,所以用种麻起兴来说。当种麻时,可以在田中纵横;而娶妻则必须依正礼,请求父母的命令。所以既嫁不可妄行。桓公娶妻时,父母已经去世,这里说告知父母,告知宗庙也是事死如生的礼节。像楚子围所说的告知庄共之庙而来。鞠,指穷尽其所往,这就是妄行了。
○劈柴怎么样?没有斧头不行【起兴】娶妻怎么样?没有媒人不成。既然说是成就,为何又极致【起兴之意】
妇女以执持为事,所以用劈柴起兴来说。劈柴时可以用斧头裁断,而娶妻则必须依正礼,听从媒妁之言,所以既嫁不可专断。得,相合。极,指顺从其意的极致,也是专断的意思。
《南山》四章,每章六句。
《甫田》
《经传》说:“这首诗希望人们循序渐进,而不越级远求。”《集传》得到了这个意思。
不要耕种大田,莠草高高。不要思念远人,忧心忡忡【比喻】
无田之田,佃,耕种。甫田之田,指大田。甫,大。莠,害苗的草。骄骄,人力不能铲除,而使其骄纵。忉忉,忧思的样子。
○不要耕种大田,莠草高高。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忧心惨切【比喻】
桀桀,也是人力不能铲除,而使其桀傲;怛怛,惨切的样子。
○美好啊娇嫩啊,总角发髻,不久不见啊,忽然戴冠【比喻】
婉娈,少好的样子。大概有委曲顺从的意思。丱,两角的样子。未几,不多时。突,忽然高出的样子。弁,冠的大号。加冠就成人了。
《甫田》三章,每章四句。
《卢令》
《经传》说:“这是称美猎者的诗,也是淫俗。大意与《还》相同。”
卢犬铃声,那人美且仁【赋】○【令平声】
卢,田犬。令令,犬颔下环声。仁,如《叔于田》中“洵美且仁”的仁。
○卢犬重环,那人美且勇【赋】
重环,大环贯一小环,所谓子母环。鬈与拳同,郑氏认为是勇壮,则与仁字意合。
○卢犬重鋂,那人美且才【赋】
鋂,一大环贯二小环。毛氏说:“偲,才。”
《卢令》三章,每章二句。
《敝笱》
《经传》说:“这是讽刺鲁庄公不能防范文姜,也是鲁风。”旧说鲁桓公软弱,不能防范,但桓公时文姜尚未放肆。《集传》得到了这个意思。
破笱在梁,其鱼鲂鳏【比喻】齐女归去,随从如云【赋】
敝,坏。笱,见《邶风·谷风》。鳏,毛氏认为是大鱼,大概本于《孔丛子》,但这首诗配鲂鱮,且入笱中的必非大鱼。
○破笱在梁,其鱼鲂
鱮【比也】齐子归止,其从如雨【赋也】鱮似鲂,亦谓之鲢。
○敝笱在梁,其鱼唯唯【比也】齐子归止,其从如水【赋也】○【唯音委】
译鱮鱼(比喻),齐女出嫁了,她的随从如雨般密集(铺陈)。鱮鱼像鲂鱼,也叫鲢鱼。
破旧的竹笼在鱼梁上,鱼儿从容游过(比喻)。齐女出嫁了,她的随从如水般连绵(铺陈)。(“唯”音同“委”)
唯唯,出入不禁之貎。○此诗三章,皆以敝笱比鲁庄公也。夫死从子,庄公当知所自立矣。齐子反归于齐,而从者如云如雨如水,言其众多而势不可遏也。云雨、水,皆有隂气感通之意,盖以况从行者之有淫心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
赵伯循曰:“或曰:子可以制母乎?曰:夫死从子,通乎其下,况国君乎?君者,人神之主,风化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国何?若庄公者,哀痛以思父,诚敬以事母,威刑以驭下,车马仆从莫不俟命。夫人徒往乎?夫人之往也,则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
载驱
经防曰:“小序云:齐人刺襄公无礼义,盛其车服,疾驱于通道大都,与文姜滛,播其恶于万民焉。”据序说,则上二句言襄公,下二句言文姜。一章四句之中,分作二人辞,意断续。华谷严氏辩之,谓四句并言文姜,文意方贯。今以诗辞考之,皆优游行乐之意,未见其疾驱也。盖鲁人刺文姜之言,故举鲁地,要亦鲁风耳。集传以为齐人所作,似亦不然。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鲁道有荡,齐子发夕【赋也】
驱以防马,言也。薄薄,犹言畧畧,不急之意也。箪,编竹为方文席也。茀,详见《硕人》字义。朱漆,以朱也。鞹,兽皮,以皮鞔车之前后也。夫人之车,当用翟茀,而以簟,但以革鞔漆之,而不用他饰,取其固而可乆也。发夕,谓行而遇夕,即宿于其舍,不急于计程也。
○四骊济济,垂辔濔濔。鲁道有荡,齐子岂弟【赋也】○【济,子礼反;岂,开改反。后凡此类,并同】
骊马,黒色也。济济,齐一貎。凡言济济,皆整齐相济之意。以此言马,则非驰骤者矣。濔濔,谓入于水中,而为其所荡漾,见辔之缓,而非有如组之势矣。岂弟,乐易也。盖温言煦人之意。
○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翺翔【赋也】○【彭必亡反】汶水源出济南府泰安州莱芜县,西南流经本州徂来山之阳,与小汶河合,又西南流至兖州府宁阳、汶上县界,在齐南鲁北。自鲁至齐之道,汤汤沸腾之貎,彭彭多貎。翺翔者,缓举盘旋之貎。
○汶水滔滔,行人儦儦,鲁道有荡,齐子游敖【赋也】
滔滔下流貎,儦儦众貎。○上章言翺翔,此章言游敖,正见其优游行乐也。
载驱四章章四句
猗嗟
经防曰:鲁庄公容仪伎艺之美,人罕及之。但不能防闲其母,使与舅氏私焉。故齐人叙其美而称之,无一贬辞。但曰:「展我甥兮!」而其重齐轻鲁之意,隐然见于言外,可谓婉而尽矣。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抑若扬兮,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射则臧兮【赋也】
猗嗟!叹辞,抑若扬言其长之不能抑也。美目之扬,目在广眉之上也。诗中凡言扬者,皆以额广为义,故毛氏于此亦曰眉扬。集传独以为目动,则于他言扬者有不合矣。颀长,目扬,即是昌意,此言其容貎之美也。趋疾,走也。跄,鸟舞貎。巧趋如鸟之舞,此言其礼度之习也。射则臧,言其技艺之精也。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仪既成兮,终日射侯,不出正兮,展我甥兮【赋也】○【射音食,后凡以人射之言者,并同正音征】
美目之清,乃其所以得名者。此言其容貎之羙也。仪既成,终事而无所违,言其礼度之习也。终日尽一日也,尽日张侯以射,盖自试其艺,非礼射也。若礼射则三而止,谓三畨射讫即止,岂待终日哉?正者,侯之中,射之的也。射不失正,言其伎艺之精也。姊妺之子曰甥,展我甥者,言其以甥之亲而在齐,能为齐重也。
○猗嗟娈兮,清扬婉兮,舞则选兮,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赋也】
清扬婉,乃其所以为娈者。此言其容貎之美也。舞象,舞靺,舞之类,选异于众也。此言其礼度之习也。贯中而贯革,不但中的而已。四矢者,毎射必发。四矢,即孟子所谓乗矢也。反复也,中皆得其故处,有力故也。贯革之射,故足以御乱。此言其伎艺之精也。
猗嗟三章章六句
诗说觧頥正释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觧頥正释卷九
译唯唯,是形容出入不受禁止的样子。○这首诗共三章,都以破旧的鱼篓来比喻鲁庄公。丈夫死后妻子应顺从儿子,庄公应当知道如何自立。齐女反而回到齐国,跟随的人多如云、如雨、如水,是说他们人数众多且气势不可阻挡。云、雨、水,都有阴气感应相通的意思,大概是用来说明随行的人存有淫邪之心。
敝笱三章,每章四句。
赵伯循说:“有人说:儿子可以制约母亲吗?回答说:丈夫死后妻子顺从儿子,这是通用于下层的道理,何况是国君呢?国君是人神的主宰,教化的根本。如果不能端正家庭,怎么能治理好国家呢?像庄公这样的人,怀着哀痛思念父亲,以诚恳恭敬侍奉母亲,以威严刑罚驾驭下属,车马仆从无不等待命令。夫人怎能独自前往呢?夫人之所以前往,是因为庄公哀痛恭敬之心未能达到,威严命令未能施行罢了。”
载驱
经防说:“小序说:齐国人讽刺襄公没有礼义,装饰他的车马服饰,在通往大都会的道路上快速奔驰,与文姜淫乱,将他们的恶行传播给万民。”根据小序的说法,那么前两句说的是襄公,后两句说的是文姜。一章四句之中,分成两个人的言辞,意思断续不连贯。华谷严氏辩驳说,认为四句都是说文姜,文意才贯通。现在用诗句来考察,都是优游享乐的意思,没有看到快速奔驰的样子。大概是鲁国人讽刺文姜的话,所以举出鲁地,这也算是鲁国的风俗。《集传》认为是齐国人所作,似乎也不对。
载驱薄薄,簟茀朱鞹。大路平坦,齐女傍晚出发【赋】
驱,用马驾车,言,语助词。薄薄,犹言略略,是不急切的意思。箪,编织竹子做成方纹的席子。茀,详见《硕人》的字义。朱,用朱红色漆。鞹,兽皮,用皮包裹车的前后。夫人的车,应当用翟羽做的茀,而用竹席,只用皮革包裹并漆上朱红,而不使用其他装饰,取其坚固且能长久。发夕,是说行走时遇到傍晚,就住宿在馆舍,不急于计算路程。
○四匹黑马整齐,垂下的缰绳荡漾。大路平坦,齐女和乐平易【赋】○【济,音子礼;岂,音开改。后面凡此类,都相同】
骊马,黑色的马。济济,整齐的样子。凡是说济济,都是整齐相辅的意思。用这来形容马,就不是奔驰的马了。濔濔,是说进入水中,被水荡漾,显示出缰绳的松弛,而没有像组带那样紧绷的样子。岂弟,和乐平易。大概是温和言语温暖人心的意思。
○汶水浩荡,行人众多,大路平坦,齐女盘旋【赋】○【彭,音必亡】汶水发源于济南府泰安州莱芜县,向西南流经本州徂来山的南面,与小汶河汇合,又向西南流到兖州府宁阳、汶上县的边界,在齐国南部鲁国北部。从鲁到齐的道路,汤汤是沸腾的样子,彭彭是众多的样子。翺翔,是缓慢举起盘旋的样子。
○汶水滔滔,行人众多,大路平坦,齐女游乐【赋】
滔滔是向下流淌的样子,儦儦是众多的样子。○上一章说翺翔,这一章说游敖,正显示出他们优游享乐。
载驱四章,每章四句。
猗嗟
经防说:鲁庄公容貌仪态技艺的美好,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但不能防范他的母亲,让她与舅舅私通。所以齐国人叙述他的美好而称赞他,没有一个贬低的词。只是说:“真是我的外甥啊!”而他们重视齐国轻视鲁国的意思,隐含在言语之外,可以说是委婉而尽致了。
猗嗟昌兮,颀而长兮,额头宽广扬起,美丽的眼睛上扬,快步走姿巧妙,射箭则好【赋】
猗嗟!感叹词,抑若扬是说他的身高不能抑制。美目之扬,眼睛在宽大的眉毛之上。诗中凡是说扬的,都以额头宽广为义,所以毛氏在这里也说眉扬。《集传》独自认为是眼睛转动,那么与其他说扬的地方就不符合了。颀长,目扬,就是昌的意思,这是说他的容貌之美。趋,快走。跄,像鸟舞的样子。快步走像鸟舞一样巧妙,这是说他的礼仪法度熟练。射则臧,是说他的技艺精湛。
○猗嗟名兮,美目清澈,礼仪已成,整天射靶,不偏离正中,真是我的外甥啊【赋】○【射,音食,后面凡以人射箭说的,都相同;正,音征】
美目的清澈,是他所以得名的原因。这是说他的容貌之美。仪既成,做事完毕而没有违背,是说他的礼仪法度熟练。终日,是一整天。整天张设箭靶来射,大概是自我测试技艺,不是礼仪性的射箭。如果是礼仪性的射箭则三次就停止,说是三次射完就停止,哪里等到一整天呢?正,是箭靶的中心,射箭的目标。射箭不偏离正中,是说他的技艺精湛。姐妹的儿子叫甥,展我甥者,是说他以甥的亲近而在齐国,能为齐国所重视。
○猗嗟美好兮,清澈上扬婉约,跳舞则出众,射箭则穿透,四支箭返回,用来抵御混乱【赋】
清扬婉,是他所以美好的原因。这是说他的容貌之美。舞象,舞靺,舞的一类,选是出众于众人。这是说他的礼仪法度熟练。贯中而贯革,不只是射中靶心而已。四矢,是每次射箭必发四支箭,即孟子所说的乘矢。反,是返回,都射中原来的位置,有力气所以如此。穿透皮革的射箭,所以足以抵御混乱。这是说他的技艺精湛。
猗嗟三章,每章六句。
诗说觧頥正释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觧頥正释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