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明季夲撰
维天之命》二节言之,而后见其德之纯。祭文王而以升歌,意必在此。故《文王世子》言飬老也,则曰「登歌《清庙》」,下管象舞。仲尼燕居言飨賔也,则曰「升歌《清庙》」,下而管象。象者,文王之舞。陈氏澔谓《维清》乃象舞之乐歌是也。升歌在堂上,所贵人声;象管在堂下,则合乐而舞矣。是一诗而分两奏也。后人以其为先王之盛德,故燕飨亦用之以乐賔焉。若《明堂位》《祭统》谓鲁禘周公升歌《清庙》,下而管象,亦以文王为所出之祖,故用此诗,则僭礼而非诸侯之所得为矣。
译《维天之命》这两节经文加以论述,然后才能显现出文王德行的纯粹。祭祀文王时采用升歌的方式,用意必定在于此。所以《文王世子》讲到养老时,就说“升歌《清庙》”,堂下吹奏管乐并跳象舞。孔子在燕居时讲到宴享宾客,也说“升歌《清庙》”,堂下吹管乐并跳象舞。象舞,是文王的舞蹈。陈澔认为《维清》是象舞的乐歌,这是正确的。升歌在堂上进行,重视的是人声;象舞和管乐在堂下进行,则是配合音乐起舞。这是一首诗分为两处演奏。后人因为这是先王的盛德,所以在宴享时也用它来娱乐宾客。至于《明堂位》《祭统》说鲁国在禘祭周公时升歌《清庙》,堂下吹管乐并跳象舞,也是因为文王是周公所出的祖先,所以使用这首诗,但这属于僭越礼制,不是诸侯所能做的。
烈文
经防曰:「此必成王时,诸侯助祭于文、武之庙,既归而训戒之诗,当为大雅。」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赋也】
烈文以文德而成功烈者也,辟公诸侯也。辟公以文德而成功烈,则德合于先王矣。故其助祭能致神明之感格,是即辟公之锡以祉福也。锡如书师锡帝尧之锡,故臣亦有锡君之义。若惠我以无疆之福,则我之子孙当世世保之,而辟公之功所系,岂小哉?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赋也】
无封靡,所以惠我无疆也。崇崇高之也。戎功,大功也。无封靡,即戎功矣。言尔之在邦也,无专利以自封殖,又不靡汰以自奢侈,则所以惠我者至矣。王岂不尊崇尔邪?所以然者,锡福之夲在此。是尔之戎功也,则我子孙之继序,将世世保之而大其业。我所望于辟公之惠无疆者,盖如此。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赋也】
无竞者,志夲强而不见其强也;不显者,德本显而不见其显也。先王有不强之道、不显之德,而人心自服。四方训百辟,刑故辟公皆无封靡尔邦也。苟辟公不率,则是王者德不足以表正,而有愧于前王矣。辟公又岂可不脩德,以惠无疆之戎功,而使我成民不能忘之治哉?四方训百辟,刑即所谓不忘也。
烈文,一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五句。
集传一章分三节今为三章
天作
经防曰:集传以此为祀大王之诗,则大王肇基王迹,其德业之盛,尚多可称,而独举荒山一事,何以尽大王之功烈哉?况连及文王,则语亦似不专为大王发者。窃意此盖祀岐山之乐歌,而亦必有断简阙文矣。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赋也】
作者开造之意,言天欲开此山以兴周也。荒治也,大王荒之所以作也。自其既荒而言,则天实作之矣。作矣,下疑当有「荒」字,盖阙文耳。康谓靖乱安民,民归者众,而其道得通也。徂当作「岨」,险阻之意也。岐字当属上句,与韩昌黎「彼岐有岨」义同,言岐山之高,大王既荒治之,而文王又康之,民得通行,故有平夷之道,可以乆安,而子孙得以世世保之,皆天作此山之功也。
天作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
经防曰:「此诗祭成王之乐歌,康王时所作,辩説已详论之矣。」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赋也】
成命,谓不易之定命也。二后,指文王、武王也。言天命所归,而二后受之,以有天下也。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基者,积累乎下,以承籍乎上也。宥,寛大也。密,缜密也。单,尽也。缉熈,单心,言其学也。所以成宥密之德,夙夜务成此德,以固先王所受之命,所谓不敢康也。肆,发语辞。靖,安也。靖天下,然后为能保天命也。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我将
经防曰:「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明堂之祭,盖朝诸侯于方岳时事也。以文王为方伯,有功于方岳,故时廵则以配帝。盖天之主宰一方者曰帝,唐虞廵狩而以燔柴祭天,即此礼也。而配文王以严父,则周公为之。故宗祀明堂,非季秋大享之谓也。然此诗上下,亦必有阙文矣。」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赋也】
按《祭法》云:“燔柴于泰坛,用骍犊。”则明堂祭天,当用特牛,而有羊者,《周礼》“羊人”曰:“积共羊牲。”谓积柴祭天,则用羊实柴也。先柴而后献,故“维羊”文在“维牛”之上。将者奉羊以供柴也,享者献牛以供祀也。孔氏以为祭天贵诚,用犊,其配之人当用太牢,则天与文王异馔矣。以父配帝,牲牢自宜如一,不得异施。如《召诰》用牲于郊以稷配,而曰“牛二”也。况“牛羊”之下,但曰“维天其右之”,则首举羊牛,専为天言,而不及配帝之文王矣。“右尚”也,若谓在馔之右,则下言“既右享之”,于义不通。岂有文王与上帝同列而右牲之理
译烈文
经防说:“这必定是成王时期,诸侯在文王、武王的宗庙中助祭,归来后训诫他们的诗,应当归入《大雅》。”
烈文辟公,锡兹祉福,惠我无垠,子孙保之【赋也】
“烈文”指以文德而成就功业,“辟公”指诸侯。诸侯以文德成就功业,那么他们的德行就与先王相合了。所以他们助祭能够感通神明,这就是诸侯所赐予的福祉。这里的“锡”如同《尚书》中“师锡帝尧”的“锡”,因此臣下也有赐予君主的含义。如果赐给我无垠的福泽,那么我的子孙应当世代保全它,而诸侯的功业所关联的,难道微小吗?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赋也○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
不封不靡,正是为了赐给我无垠的福泽。“崇”是尊崇的意思。“戎功”指大功。不封不靡,就是大功了。说你们在封国中,不专利以自封殖,又不奢侈以自纵欲,那么你们赐给我的福泽就至极了。大王难道不尊崇你们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赐福的根本在于此。这是你们的大功,那么我子孙的继承次序,将世代保全并光大这份基业。我对诸侯赐福无垠的期望,大概就是这样。
○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赋也○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于乎前王不忘】
“无竞”是指志向本强而不显露其强;“不显”是指德行本显而不显露其显。先王有不强之道、不显之德,人心自然归服。四方诸侯训诫,百官效法,所以诸侯都不在封国中封殖靡汰。如果诸侯不遵从,那么就是君王的德行不足以表率端正,而有愧于先王了。诸侯又怎能不修养德行,以赐福无垠的大功,使我的百姓不能忘记这种治理呢?四方诸侯训诫,百官效法,这就是所说的“不忘”。
烈文,一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五句。
集传将第一章分为三节,现在分为三章。
天作
经防说:“《集传》认为这是祭祀太王的诗,那么大王开创王业,其德业之盛,尚有许多可称道之处,却只举荒山一事,怎么能尽述太王的功烈呢?况且连及文王,那么言语似乎也不专为大王而发。我私下认为这大概是祭祀岐山的乐歌,而且必定有断简阙文了。”
天作高山,大王荒之;彼作矣,文文康之;彼徂矣,岐有夷之行子孙保之【赋也】
“作”是开造的意思,说上天想要开此山以兴起周朝。“荒”是治理的意思,大王治理它,所以山得以开造。从已经治理的角度来说,那么确实是上天造就了它。“作矣”下面怀疑应当有“荒”字,大概是阙文。“康”指靖乱安民,归附的人众多,而道路得以畅通。“徂”应当作“岨”,是险阻的意思。“岐”字应当属上句,与韩愈“彼岐有岨”意义相同,说岐山之高,大王已经治理它,而文王又安抚它,百姓得以通行,所以有平坦的道路,可以长久安定,而子孙得以世代保全,这都是上天造就此山的功劳。
天作一章七句
昊天有成命
经防说:“这首诗是祭祀成王的乐歌,康王时期所作,辩说已在论述中详细说明了。”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赋也○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室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成命”指不易的定命。“二后”指文王、武王。说天命所归,二后接受它,从而拥有天下。“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基”指积累于下,以承继于上。“宥”指宽大,“密”指缜密。“单”指尽。“缉熙”、“单心”,是说他的学问。用来成就宽大缜密的德行,早晚致力于成就此德,以巩固先王所受的天命,这就是所谓的不敢安逸。“肆”是发语词。“靖”指安定。安定天下,然后才能保全天命。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我将
经防说:“这是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的乐歌。明堂之祭,大概是朝见诸侯于方岳时的事情。因为文王作为方伯,对方岳有功,所以时巡时则配享上帝。大概天的主宰一方者称为帝,唐虞时巡狩而以燔柴祭天,就是此礼。而配享文王以严父,则是周公所为。所以宗祀明堂,不是季秋大享的意思。然而这首诗上下,也必定有阙文了。”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佑之【赋也○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祐之】
按《祭法》说:“在泰坛燔柴,用赤色小牛犊。”那么明堂祭天,应当用特牛,而有羊的原因是,《周礼》“羊人”说:“积共羊牲。”指积柴祭天,则用羊填充柴堆。先柴而后献,所以“维羊”的文字在“维牛”之上。“将”是奉羊以供柴,“享”是献牛以供祀。孔氏认为祭天贵诚,用犊,其配享的人应当用太牢,那么天与文王的食物就不同了。以父配帝,牲牢自然应当相同,不能不同对待。如《召诰》在郊外用牲以稷配享,而说“牛二”。况且“牛羊”之下,只说“维天其佑之”,那么首举羊牛,专门是为天说的,而没有提及配享上帝的文王。“佑”是尚的意思,如果说在食物的右边,那么下面说“既佑享之”,在意义上不通。哪有文王与上帝同列而居于牲右的道理
哉?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赋也】仪者,象其心也;式者,敬其事也;刑者,畏其法也。皆所以法文王之常道也。靖,安也;嘏,锡福也。言我法文王之典,以安天下,则无愧于文王矣。我既无愧于文王,则所以感格之者有素,而此锡福之文王,所以右享我者,又岂待今日哉?实既右享之矣。享与飨同,歆也。于天曰“其者”,望之而不敢必也;于文王曰“既者”,信之而知其必享也。
译难道不是吗?
○效法并遵循文王的典章制度,每日致力于安定四方。文王赐予我洪福,已经佑助并享用了我的祭品【这是赋的手法】。“仪”是效法其心意;“式”是敬重其行事;“刑”是畏惧其法度。这些都是用来效法文王常道的。靖,是安定的意思;嘏,是赐福的意思。说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来安定天下,那么就没有愧对文王的地方了。我们既然没有愧对文王,那么用来感动并感通他的诚意向来就有,而这位赐福的文王,之所以佑助并享用我们的祭品,又哪里是等到今天呢?实际上早就已经佑助并享用了。享与飨字同,是歆享的意思。对于上天说“其”,是怀着期望却不敢断定;对于文王说“既”,是确信并知道必定会享用。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赋也】
此言仪式刑之实也。天与文王,既皆右享我矣。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而弗失,庶防所以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者益至矣。又不可以兾其常享我乎?○东莱吕氏曰:于天维庶其飨之,不敢加一辞焉。于文王则言仪式其典,日靖四方。天不待賛,法文王所以法天也。卒章惟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者,统于尊也。畏天所以畏文王也。天与文王一也。
我将三章,二章章三句,一章四句。
集传一章分三节今为三章
时迈
经防曰:此必武王廵狩朝防诸侯,祭帝于方岳,而诸侯颂天子之诗也。观诗中两称允王,则为诸侯之颂辞,而非天子之自道。意必周公所作,故祭公谋父以为周文公之颂欤?此与上篇似一时之事,但上下亦必有阙误耳。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赋也】
迈廵行也,邦诸侯之国也。昊天其子之谓,祭帝而克飨也。盖诸侯颂王之辞。
○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赋也】
此明其实为天所子也。实右序有周,犹曰歴数在尔躬也。盖天命所右,次序及之之意,薄少也。薄言震之谓,虽以征诛得天下,而实不专尚威震也。疉重复也,震叠,震震不已也。如此则以德服人,而神亦格之矣。百神河岳,无不懐柔。非因乎震也,则为天所子,而信乎其为天下君矣。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赋也】
此言以昭明之德保天命也。自天命而言,则曰右序;自君之政治而言,则曰明昭式用也。式序在位,谓在位者式序之而不混,盖惟贤则立之以位也。戢,收櫜韬也。戢干戈,櫜弓矢,敛武事而不用也。懿德,即上文明昭之德也。肆陈也,夏,中国也。求懿美之德,布陈于中国也。敛武事而脩文德,保天命之夲也。故曰允王保之。
时迈三章,一章二句,一章六句,一章七句。集传一章分三节,今为三章。○鲁语:叔孙穆子谓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韦昭注云:「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即周礼九夏之三也。」吕叔玉则谓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韦説虽畧,与吕不同,然皆夲于周礼钟师之九夏。夫夏,禹乐也。九夏本周诗,而以夏名,犹齐景公作君臣相説之乐,而名为徴韶、角韶也。诗篇今亦散亡,故郑氏曰:「九夏诗篇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载。」如此,则九夏亦不知其为何诗矣。今观时迈、执竞、思文,畧无飨元侯之意,则穆叔所指三夏,安得必其为此三诗邪?
执竞
经防曰:此祫祭武王、成王、康王神,既锡嘏而加爵,娱尸之乐歌也。观「醉饱降福」之言,则非祼献时语矣。盖祭不祈福,而神之降福,但可言于锡嘏之后耳。然其上必有正祭三王之诗,而今亦阙矣。古序谓祀武王,则辩説论之详矣,但不可语于时祭也。以为时祭,则四亲当各专一庙,庙各有尸,而三王合一,其上又不及文王,未备四亲之数。以为时祫,则亦主四亲,于礼有碍,乃世儒附防之説也。惟大祫则凡为君者,皆得列于创业之君之庙,而统于一尸。此盖昭王时,以成、康二王祫食于武王庙之诗也。昭王以下尚未及焉,故止于三王而已。但不知其何故而举此祭耳。时祭不当祫,祫祭止一尸,详论于庙制考义卷一。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赋也】
竞者,自强之意。既曰执竞,而又曰无竞,维烈。言武王虽执竞,而实不见其竞,以成功也。不显者,闇然不见其成功之迹也。武王无竞,故成康亦不显,乃其家学所传之一致也。皇,大也。使之大其业也。奄有,大有也。斤斤其明者,明察如斧斤之断也。此其不显之显,所以能大其业,而上帝是皇也。周人之称先王,宜曰「维此成康」。云自彼者,非外之之辞,言自彼奄有四方以来,其明能断,而斤斤不息也。正祭之诗,必有特言以别成康之德者,至此则既锡嘏
译○我们应当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持天命【这是赋的手法】
这是说效法文王典章制度的实际意义。上天和文王,都已经享用了我们的祭品。我们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从而保持天命而不丧失,大概这就是效法文王典章制度、每日安定四方的原因更加显著了。又怎么能不期望上天常常享用我们的祭品呢?○东莱吕氏说:对于上天,只说希望它享用祭品,不敢多添一句话。对于文王,则说要效法他的典章制度,每日安定四方。上天不需要赞美,效法文王就是效法上天。最后一章只说敬畏上天的威严,而没有提到文王,是因为统归于尊贵的上天。敬畏上天也就是敬畏文王。上天和文王是一体的。
《我将》三章,第二章每章三句,第一章四句。
集传将第一章分为三节,现在分为三章。
《时迈》
经说认为:这一定是武王巡狩朝见诸侯,在四岳祭祀上帝,而诸侯歌颂天子的诗。看诗中两次称颂“允王”,那么这是诸侯的颂辞,而不是天子的自述。大概是周公所作,所以祭公谋父认为是周文公的颂歌吧?这与上一篇似乎是同一时期的事,但上下文中必定有缺漏错误。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这是赋的手法】
迈是巡行,邦是诸侯的国家。昊天其子之是说,祭祀上帝而能够被享用。大概是诸侯歌颂王的言辞。
○确实佑助并有序地治理周朝,稍微一说震动他们,没有不反复震动的,怀柔百神以及黄河、高山,信实之王作为君主【这是赋的手法】
这是阐明他确实被上天当作儿子看待。确实佑助并有序地治理周朝,就是说历数在你身上。大概是天命所佑助,次序轮到他的意思,薄是少的意思。薄言震之是说,虽然凭借征伐诛讨得到天下,但实际上并不专门崇尚威震。叠是重复的意思,震叠,就是震动不止。这样就用德行使人信服,而神灵也来格应了。百神河岳,无不怀柔。不是因为震动,而是被上天当作儿子,而确信他是天下的君主。
○昭明周朝,效法有序地在位,收起干戈,收藏弓矢。我寻求美德,布陈于华夏,信实之王保持它【这是赋的手法】
这是说用昭明的德行来保持天命。从天命来说,叫做佑助有序;从君主的政治来说,叫做昭明效法。式序在位,是说在位的人效法有序而不混乱,大概只有贤能的人才被立以职位。戢,是收起;櫜,是收藏。戢干戈,櫜弓矢,是收敛武事而不用。懿德,就是上文说的昭明之德。肆是布陈,夏是中国。寻求美好的德行,布陈于中国。收敛武事而修明文德,是保持天命的根本。所以说信实之王保持它。
《时迈》三章,第一章二句,第二章六句,第三章七句。集传将第一章分为三节,现在分为三章。○《鲁语》:叔孙穆子说金奏肆夏、樊遏、渠,是天子用来招待大诸侯的。韦昭注说:“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道,就是《周礼》九夏中的三种。”吕叔玉则认为肆夏是《时迈》,樊遏是《执竞》,渠是《思文》。韦昭的说法虽然简略,与吕叔玉不同,但都本于《周礼》钟师的九夏。夏,是禹的音乐。九夏本是周诗,而以夏命名,就像齐景公制作君臣相悦的音乐,而命名为徵韶、角韶一样。诗篇现在也散失了,所以郑氏说:“九夏诗篇记载在乐章中,乐崩也随着灭亡,所以颂不能记载。”这样,九夏也不知道是什么诗了。现在看《时迈》、《执竞》、《思文》,几乎没有招待大诸侯的意思,那么穆叔所指的三夏,怎么能一定是这三首诗呢?
《执竞》
经说认为:这是合祭武王、成王、康王的神灵,已经赐福而加爵,娱乐尸的乐歌。看“醉饱降福”的话,那么不是初献时的言语了。大概祭祀不祈福,而神灵降福,只能说在赐福之后。然而上面必定有正祭三王的诗,而现在也缺失了。古序说祭祀武王,那么辩说论述得很详细,但不能说是时祭。如果是时祭,那么四亲应当各专一庙,庙各有尸,而三王合在一起,上面又没有提到文王,没有具备四亲的数量。如果是时祫,那么也主要四亲,于礼有碍,这是世儒附会的说法。只有大祫,凡是做过君主的,都能列于创业之君的庙中,而统于一尸。这大概是昭王时,以成、康二王合祭于武王庙的诗。昭王以下还没有到,所以只到三王而已。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举行这个祭祀。时祭不当祫,祫祭只一尸,详细论述在《庙制考义》卷一。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其明【这是赋的手法】
竞,是自强的意思。既说执竞,又说无竞,维烈。说武王虽然执竞,但实际上不见其竞,以成功。不显者,是暗然不见其成功之迹。武王无竞,所以成、康也不显,这是家学所传的一致。皇,是大。使之大其业。奄有,是大有。斤斤其明者,是明察如斧斤之断。这是不显之显,所以能大其业,而上帝是皇。周人称先王,宜曰“维此成康”。说自彼者,不是外之之辞,是说自彼奄有四方以来,其明能断,而劲劲不息。正祭之诗,必有特言以别成、康之德者,至此则既赐福
,而其文从畧耳。
○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赋也】
译只是它的文字比较简略罢了。
○钟鼓声音洪亮,磬筦乐声铿锵,降下福气丰盛,降下福气广大,威仪庄重恭敬,酒醉饭饱之后,福禄便随之到来【这是赋的手法】
喤喤大也,将将集也,穰穰盛也,简简者不妄施之意,犹简在之简也,反反者重复之意,反而又反也,言神之降福不苟,必其有反反之威仪者,而后福及之也,既醉既饱,神飨之也,如此则福禄之来,反复不厌矣。
执竞二章章七句
集传一章分四节今为二章
思文
经防曰:序以为后稷配天也。如此则当先有祭天之文,而不宜专重稷也。故集传不的言之,则以之为祭后稷之诗,亦可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赋也】
思语辞文,有文德也。立树立之,立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所谓王建其有极也。盖后稷之德,克配彼天,所以立极于天下也。来,小麦也。牟,与麰同,大麦也。详见《七月》字义。率,徧育飬也。贻来牟而率育之,有恒产而有恒心,是其极之所以立烝民也。故无此疆彼界,人人皆得复其性,而常道陈于诸夏矣。古人之治,所重在使人归善,所以飬民使遂其生者,正为此耳。华谷严氏曰:后稷播百谷,独举来牟者,以其先熟济民之食,▯切也。
思文一章八句
周之先公有功德而当祀,如公刘、大王、王季,宜皆有乐歌,而诗皆亡。之所存者惟文王、武王之诗畧备,可以见其残阙者多矣。
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正释》卷二十七明季夲撰
臣工
经防曰:「此康王时诗也。武王既践天位,首重民食,所以允厘百工,已有成法,而后王毎申明之。故康王嗣位,而又作此诗,以戒农官,使民急于治田也。」并《噫嘻》当合为一篇,以《噫嘻》言成王,故知为康王时诗也。此天子戒臣下之辞,宜为《大雅》。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尔成,来咨来茹【赋也】
嗟嗟!叹辞。臣工以在朝群臣、百官言公者,朝廷之事,厘整治条理也。成先王之成法也,即春耕、夏耘、秋获,一定不易之法式也。咨者,谋之于众;茹者,度之于心。言王方厘正三农之成法尔,当来此咨谋茹度,而讲求力行之,庶防敬尔在公,而王所厘者不虚也。
○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于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乃钱镈。奄观铚艾【赋也】
保介农官,盖专治田事者也。云保介者,取有助之意。高诱注《吕覧》,以为副,故《集传》因谓农官之副。如此,则以何者为农官之正乎?莫春者,周正建寅之月也。三阳交防,则可以始兴农事矣。田三嵗曰畬,谓已成之田也。欲复治之,故言当此之时,别无所求,惟如何于畬而新之。明即天之明命也。来牟方盛,虽未及熟,而天命属于有周,将有受明之防矣。盖天之明昭鍳周有德,常以丰年畀之。则丰年者,系于王者之德,而尽力于农亩,则在农人耳。钱铫镈锄,奄忽也。铚,获禾短鎌也。使之命我众人,早具农器,以起田功,则天命明昭,忽然观铚艾矣。谓民当体天心以力农,而农事不可缓也。上章通戒百官,此则专戒农官也。
○噫嘻!成王既昭假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赋也】
噫嘻,亦叹辞。成王时尝以此戒农官,故曰“既昭假尔”,谓昭告而感格之也。集传以为成王始置田官而尝戒命之,则非矣。农事,古人所急,治农之官自古有之,况武王所重者民食,岂待成王而始置哉?命农官率农夫以播百谷,必自耕始,故以此戒之。上章言先具农器,此则言先事耕田也。骏,大服事也。骏发尔私,耕私田也。终三十里,则百畆,计歩为里之数也。此以助法之私田言,非谓郷遂之田也。盖以一井之田,一方三百歩为一里,一夫百亩,亩百歩,百畆之田纵横各百歩,积之得万歩,以三百歩为里法约之,得三十三里三分里之一,言三十者举成数也。田一面百歩计之为一亩,以千歩计之则为阡,阡为十亩,是百亩之田为十千也。十阡之内以耦耕之,是百亩为一耦也。大抵古之耕者歩百为畆,其径六
译“喤喤”形容声音宏大,“将将”形容仪仗齐集,“穰穰”形容丰盛,“简简”意为不妄加施予,如同“简在帝心”中的“简”字,“反反”意为重复,即反复又反复。这是说神明降下福泽不轻率随意,必定是那些具备反复庄重威仪的人,然后福气才会降临到他身上。“既醉既饱”,是神明享用祭品后的状态,像这样,福禄的到来就会反复不断、令人不厌烦了。
《执竞》第二章,每章七句。
《集传》将第一章分为四节,现在将其分为两章。
《思文》
经防说:《诗序》认为这是后稷配享天帝的诗。如果这样,就应当先有祭祀天帝的篇章,而不应该专门侧重后稷。所以《集传》没有明确说明,把它当作祭祀后稷的诗,也是可以的。
思文后稷,能够配享上天。确立我们众民的准则,没有不是你的极致标准。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天帝命令普遍养育百姓。没有此疆彼界的限制,在华夏大地陈列常道。【这是赋的手法】
“思”是语助词,“文”指有文德。“立”是树立,确立我们众民的准则,没有不是你的极致标准。这就是所说的君王建立其最高准则。大概后稷的德行,能够配享上天,所以在天下确立了准则。“来”是小麦,“牟”与“麰”同,是大麦。详见《七月》的字义解释。“率”是普遍,“育”是养育。赐予小麦和大麦并普遍养育百姓,使百姓有恒定的产业从而有恒定的善心,这就是确立众民准则的原因。所以没有此疆彼界的限制,人人都能恢复本性,而常道就在华夏大地陈列了。古人的治理,重在使人归向善道,所以养育百姓使他们得以生存,正是为了这个目的。华谷严氏说:后稷播种百谷,唯独举出小麦和大麦,是因为它们先成熟以救济百姓的饮食,非常贴切。
《思文》一章,八句。
周朝的先公中有功德应当祭祀的,如公刘、大王、王季,应该都有乐歌,但诗都失传了。现存的大致只有文王、武王的诗比较完备,由此可以看出残缺的很多。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十七 明 季本 撰
《臣工》
经防说:“这是康王时期的诗。武王既然登上天子之位,首先重视百姓的饮食,所以整顿百官,已有成法,而后王每次申明它。所以康王继位,又作这首诗,来告诫农官,使百姓急于治理田地。”它与《噫嘻》应当合为一篇,因为《噫嘻》提到成王,所以知道这是康王时期的诗。这是天子告诫臣下的言辞,应当属于《大雅》。
嗟嗟!臣工,恭敬地对待你们的公务。君王整顿你们的成法,来咨询来考量。【这是赋的手法】
“嗟嗟”是感叹词。“臣工”指在朝的群臣、百官,“公”指朝廷的事务,“厘”是整治条理。“成”是先王的成法,即春耕、夏耘、秋收,一定不变的法则。“咨”是向众人谋划,“茹”是在心中考量。说君王正在整顿三农的成法,你们应当来此咨询谋划、考量,并讲求努力实行,或许能恭敬对待公务,而君王所整顿的就不会落空了。
○嗟嗟!保介。正值暮春,还有什么可求?如何使熟田变新田?那盛大的小麦和大麦,将承受天命的昭明。昭明的上帝,终将以丰年赐予。命令我们众人,准备你们的钱镈。忽然间观看收割。【这是赋的手法】
“保介”是农官,大概是专门治理田事的人。说“保介”,取有助益的意思。高诱注《吕览》,认为是副职,所以《集传》因此说是农官的副职。如果这样,那么谁是农官的正职呢?“莫春”是周历建寅的月份。三阳交泰,就可以开始兴办农事了。田地耕种三年叫“畬”,指已成之田。想要重新治理它,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别无所求,只求如何使熟田变新田。“明”就是天命的昭明。小麦和大麦正茂盛,虽然还没到成熟,但天命属于周朝,将有承受昭明天命的迹象了。大概上天昭明鉴察周朝有德,常以丰年赐予它。那么丰年,取决于君王的德行,而尽力于农亩,则在农人身上。钱、铫、镈、锄,是农具。“奄忽”是忽然。“铚”是收割禾稼的短镰。命令我们众人,早备农器,以兴起田功,那么天命昭明,忽然间就能观看收割了。是说百姓应当体察天心以努力务农,而农事不可迟缓。上一章通戒百官,这一章则专门告诫农官。
○噫嘻!成王已经昭告感格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百谷,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纵横三十里,也从事你们的耕作,十千为耦。【这是赋的手法】
“噫嘻”也是感叹词。成王时曾用此告诫农官,所以说“既昭假尔”,指昭告而感格他们。《集传》认为成王开始设置田官并曾告诫命令他们,这是不对的。农事,是古人所急,治理农事的官自古就有,况且武王所重视的是百姓饮食,难道要等到成王才开始设置吗?命令农官率领农夫以播种百谷,必定从耕作开始,所以以此告诫他们。上一章说先准备农器,这一章则说先从事耕田。“骏”是大,“服”是从事。“骏发尔私”,是耕种私田。“终三十里”,是百亩,按步计算为里的数量。这是以助法中的私田来说,不是说乡遂之田。大概以一井之田,一方三百步为一里,一夫百亩,亩百步,百亩之田纵横各百步,积之得万步,以三百步为里的法则约之,得三十三里三分里之一,说三十是举成数。田一面百步计之为一亩,以千步计之则为阡,阡为十亩,所以百亩之田为十千。十阡之内以耦耕之,所以百亩为一耦。大抵古之耕者,步百为亩,其径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