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说觧頥字义卷五 明 季本 撰
先诸父而后诸舅者,亲踈之杀也;先诸舅而后兄弟者,尊卑之等也。孔氏曰:「礼,天子呼诸候同姓大国曰伯父,异姓则曰伯舅;小国曰叔父,异姓则曰叔舅。」安成刘氏曰:「《诗》言兄弟多矣,《郑风》扬之水、《婚姻》之党,《唐枤》《杜雅》《常棣》《頍弁》《斯干》《行苇》等篇,同气之亲也;此诗则同侪之友也,各随所指而不同耳。」○八簋者,盛黍稷之簋有八也。若稻梁则簠盛之。毛氏曰:「天子八簋。」长乐刘氏曰:「簋八则笾豆倍之,天子燕之数也。」余详见《权舆》字义。
译先敬诸父而后敬诸舅,这是依据亲疏关系递减的原则;先敬诸舅而后敬兄弟,这是依据尊卑等级的次序。孔氏说:“礼制规定,天子称呼同姓的大国诸侯为伯父,异姓的则称为伯舅;称呼小国诸侯为叔父,异姓的则称为叔舅。”安成刘氏说:“《诗经》中谈到兄弟的篇章很多,《郑风》中的《扬之水》、《婚姻》中的《党》,以及《唐枤》《杜雅》《常棣》頍弁》《斯干》《行苇》等篇章,讲的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这首诗讲的是同辈的朋友,各自根据所指对象的不同而有所区别。”○八簋,是指盛放黍稷的簋有八只。如果是稻梁,则用簠来盛放。毛氏说:“天子使用八簋。”长乐刘氏说:“簋有八只,那么笾和豆的数量就是它的两倍,这是天子宴饮的规格。”其余详细内容详见《权舆》的字义解释。
【三章】干糇。说者以为食而曰干饭为糇,又或引公刘廼裹糇粮为证。殊不知此诗乃燕礼也,礼无侑饭之节,但以笾实之中有糗饵,乃熬大豆与米实笾以羞賔客,是干糇之义也。
天保
【三章】山阜冈陵。《尔雅》曰:下湿曰隰,大野曰平,广平曰原,髙平曰陆,大陆曰阜,大阜曰陵,大陵曰阿,可食者曰原,陂者曰阪,下者曰湿。又曰:山脊冈。据此,则冈为山之髙者,陵为阜之大者。
【四章】吉,毛氏训“善”,故《集传》以为诹日择士之善;蠲,毛氏训“防”,故《集传》以为斋戒涤濯之防。安成刘氏曰:“诹日者,君臣诹谋祭日,于旬有一日之先至,次日乃卜所诹之日吉否也。择士者,大射于泽宫,以选与祭之士。斋戒谓七日斋、三日戒之类;涤濯谓溉濯祭器、扫除宗庙之类。”
采薇
【一章】玁狁,北狄,即夏之渠搜,商之熏鬻,汉之匈奴也。在周则为玁狁,世居北边,其地当在北河之北。大王时侵入河南,即今黄河套也,而渐逼于豳。大王以其国强,不可与敌,故避而居岐。当时北有熏鬻,西有昆夷,而所以处之者不同,故于熏鬻则事之,于昆夷则字之,顺大小强弱之势也。故自王季至于文王,纉承大王之绪,恩威先及昆夷,而信义因孚。北狄玁狁见周徳之盛,天下归之,豳之故地虽其往来所尝驻牧,今亦退归漠北,不复南侵矣。汉匈奴传谓武王伐纣,复居于丰镐,放逐戎夷泾洛之北,以时入贡,此理之所必然也。但其放逐则在文王时,经略有方,不待兵革而自服耳。厉王失道,戎狄交侵,至于宣王,遂自镐方而入,则信乎文武之时,狄人已不在豳境矣。
【四章】路君车之名礼,天子诸侯之车方得称路。采薇之将帅驾戎车以出,亦以路称者,必将帅之命数如诸侯也。详见《采芑》字义,但《采芑》之路言象路,而此则言戎路耳。
出车
【二章】旐旄旟详见千旄字义,鸟隼曰旟,前朱鸟也;▯蛇曰旐,后元武也。下章交龙曰旂,左青龙也;但熊虎曰旗,当为右白虎,经文偶略之耳。▯山杨氏曰:师行之法,四方之星各随其方以为前后左右,进退有度,各司其局,则士无失伍离次矣。○斾斾但状旟旐之飞扬,非以建斾言也,盖当在郊时未宜设斾。
【三章】方即朔方,今陜西寕夏衞,盖灵夏等州之地。而汉武帝于此置朔方郡者也,在今固原西【阙】五百余里。毛氏以为近玁狁之国,本无眀文,但以《国语》考之,则侯衞賔服之外,戎翟荒服之内,有蛮夷为要服,即《周礼》大司马所谓蛮畿,小行人所谓要服,而巾车所谓革路以封四卫者,亦即此也。故郑氏谓四衞为蛮服以内,孔氏云:“蛮者縻也,以近夷狄,覊縻以政敎。要者亦要束以文敎也。”故亦封诸侯使为守衞。《礼记》云:“四夷虽大,皆曰子。”其殆谓此欤?然而无城郭,有待于南仲之城者,必翟患未肆之前,常倚山河为固,而不待设险者欤?及玁狁自镐侵之,则将有决藩之势,其地始为华夷之要区,而不得不为城以守矣。观其命南仲为将,而宣王之经略居可见焉。
【五章】西戎在今巩昌秦州之地。史记称陇以西有昆夷。盖陇西者,秦州之东也。昆夷即犬戎,乃西戎之族所分耳。韦昭曰:「犬戎,西戎之别名是也。」
鱼丽
【一章】鲿,一名扬。陆玑曰:今黄颊鱼,似燕头鱼,身形厚长,颊骨正黄,大而有力。觧飞。○鲨,一名鮀,体圆,有黒防文。陆玑曰:鲨鱼狭而小,常张口吹沙。
【二章】鲂,今鳊鱼也。说见《汝坟》○鳢,一名鲖。《本草》云:味甘,气寒,无毒。今黒鲤鱼,道家以为厌者也。陆农师曰:鳢,元鲤。诸鱼中,唯此胆甘可食,与蛇通气。其首戴星,夜则北向,北方之鱼也。窃意鳢之得名,以其礼斗,故道家以为厌。陆玑以鲤为鲩,然《尔雅》以鳢与鲩分二种,则玑说非矣。
【三章】鰋似鮎与鮀各为一种。郭璞曰:鰋今鰋额白鱼。○鲤今赤鲤鱼也。鱼中鲤为最贵。陆农师曰:鲤脊中鳞一道,每鳞上有小黒防文,大
译【第三章】干糇。解说者认为这是食物,说干饭叫做糇,又有人引用《公刘》篇中“乃裹糇粮”作为证据。却不知道这首诗是关于宴饮礼仪的,礼仪中没有劝人吃饭的环节,只是用竹器盛放着糗饵,即熬制的大豆和米饭,放在竹器中献给宾客,这就是干糇的含义。
天保
【第三章】山阜冈陵。《尔雅》说:低洼潮湿的地方叫隰,广阔的平地叫平,宽广平坦的地方叫原,高而平坦的地方叫陆,大的陆地叫阜,大的阜叫陵,大的陵叫阿,可以耕种的地方叫原,倾斜的地方叫阪,低下的地方叫湿。又说:山的脊背叫冈。根据这些说法,那么冈是山中高的部分,陵是阜中大的部分。
【第四章】吉,毛亨解释为“善”,所以《诗集传》认为是选择吉日良辰和挑选贤能之士;蠲,毛亨解释为“防”,所以《诗集传》认为是斋戒沐浴以防止不洁。安成刘氏说:“选择吉日,是君臣商议祭祀的日期,在旬日的前一天到达,第二天才占卜所商议的日期是否吉利。选择贤士,是在泽宫举行大射礼,以选拔参与祭祀的士人。斋戒是指七日斋戒、三日警戒之类;涤濯是指清洗祭器、打扫宗庙之类。”
采薇
【第一章】玁狁,是北狄,即夏朝的渠搜,商朝的熏鬻,汉朝的匈奴。在周朝称为玁狁,世代居住在北边,他们的地域应当在北河以北。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亶父时期,玁狁侵入河南,即今天的黄河河套地区,并逐渐逼近豳地。古公亶父因为他们的国家强大,不可与之对抗,所以避开而迁居岐山。当时北边有熏鬻,西边有昆夷,而对待他们的策略不同,所以对于熏鬻则侍奉他们,对于昆夷则安抚他们,顺应大小强弱的形势。所以从王季到周文王,继承古公亶父的事业,恩威首先施及昆夷,而信义因此被信服。北狄玁狁看到周朝的德行兴盛,天下归附,豳地的故土虽然是他们往来驻牧的地方,现在也退回到漠北,不再向南侵扰了。《汉书·匈奴传》说周武王伐纣后,重新居住在丰镐,将戎夷放逐到泾水、洛水以北,按时入贡,这是事理必然的结果。但他们的放逐是在周文王时期,经营治理有方,不等待动用武力就自然臣服了。周厉王失去正道,戎狄交相侵扰,到了周宣王时期,竟然从镐京方向入侵,这就确实证明在周文王、周武王时期,狄人已经不在豳地境内了。
【第四章】路,是君车名称的礼仪,只有天子和诸侯的车才能称为路。《采薇》中的将帅驾驶戎车出征,也用路来称呼,一定是因为将帅的任命等级如同诸侯。详见《采芑》的字义解释,只是《采芑》中的路说的是象路,而这里说的是戎路罢了。
出车
【第二章】旐、旄、旟详见“千旄”的字义解释,画有鸟隼图案的叫旟,代表前方的朱雀;〇画有蛇图案的叫旐,代表后方的玄武。下一章画有交龙图案的叫旂,代表左方的青龙;画有熊虎图案的叫旗,应当代表右方的白虎,经文偶尔省略了而已。〇山杨氏说:军队行进的法则,四方星辰各自跟随其方位作为前后左右,进退有法度,各司其职,那么士兵就不会失去队列和次序了。○斾斾只是形容旟、旐飞扬的样子,不是指树立斾旗,大概因为在郊外时还不适宜设立斾旗。
【第三章】方,即朔方,今陕西宁夏卫,大概是灵夏等州的地区。而汉武帝在这里设置了朔方郡,在今固原以西【缺失】五百多里。毛亨认为靠近玁狁的国家,本来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但用《国语》来考证,那么在侯卫宾服之外,戎翟荒服之内,有蛮夷作为要服,即《周礼》大司马所说的蛮畿,小行人所说的要服,而巾车所说的用革路来分封四卫的,也就是这里。所以郑玄说四卫在蛮服以内,孔颖达说:“蛮,是束缚的意思,因为靠近夷狄,用政教来羁縻。要,也是用文教来约束的意思。”所以也分封诸侯让他们作为守卫。《礼记》说:“四夷虽然强大,都称为子。”这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然而没有城郭,有待于南仲筑城的,一定是翟患尚未猖獗之前,常常依靠山河作为坚固的屏障,而不需要设置险阻吧?等到玁狁从镐京入侵,就会有冲破藩篱的趋势,这个地方才开始成为华夷的要冲,不得不筑城来守卫了。观察他任命南仲为将,周宣王的经略就可以看出来了。
【第五章】西戎在今巩昌秦州一带。《史记》称陇山以西有昆夷。大概陇西是秦州的东部。昆夷就是犬戎,是西戎族群中分化出来的一支。韦昭说:“犬戎,是西戎的别名,这是对的。”
鱼丽
【第一章】鲿,又名扬。陆玑说:现在的黄颊鱼,像燕头鱼,身体厚实修长,颊骨正黄,大而有力。能跃出水面。〇鲨,又名鮀,身体圆润,有黑色的斑纹。陆玑说:鲨鱼狭长而小,常常张口吹沙。
【第二章】鲂,就是现在的鳊鱼。解释见《汝坟》。〇鳢,又名鲖。《本草》说:味甘,气寒,无毒。现在的黑鲤鱼,道家认为可以用来厌胜。陆农师说:鳢,是黑鲤鱼。各种鱼中,只有这种鱼的胆味甘可以食用,与蛇通气。它的头顶有星状斑点,夜晚则朝向北方,是北方的鱼。我私下认为鳢得名,是因为它礼敬北斗,所以道家认为它可以用来厌胜。陆玑把鲤鱼当作鲩,但《尔雅》把鳢和鲩分为两种,那么陆玑的说法就不对了。
【第三章】鰋像鮎,与鮀各自是一种。郭璞说:鰋就是现在的鰋额白鱼。〇鲤,就是现在的红鲤鱼。鱼中鲤鱼最为珍贵。陆农师说:鲤鱼脊背中间有一道鳞片,每片鳞片上有小黑斑纹,大
小皆三十六鳞,跃龙门过而为龙,夀有至千嵗者。○又曰:鲿鱼黄,鲂鱼青,鳢鱼元,鰋鱼白,鲤鱼赤,则五色之鱼具备。又曰:鲿鲨之美不若鲂鳢,鲂鳢之美不若鰋鲤,故其序如此。
译小的都有三十六片鳞,跳过龙门后就变成龙,寿命有的能达到一千年。○又说:鲿鱼是黄色的,鲂鱼是青色的,鳢鱼是黑色的,鰋鱼是白色的,鲤鱼是红色的,这样五种颜色的鱼就齐备了。又说:鲿鱼和鲨鱼的鲜美不如鲂鱼和鳢鱼,鲂鱼和鳢鱼的鲜美不如鰋鱼和鲤鱼,所以它们的排列顺序就是这样。
南有嘉鱼
【一章】罩,一名篧,捕鱼笼也。编竹,或以荆为之。以罩鱼,罩罩者不一罩之辞也。
【二章】汕樔也。今之撩罟,以薄汕鱼者也。罩,笼之于上也;汕,撩之于下也。陆农师曰:「鱼欲逸,则罩之使入;鱼欲伏,则汕之使出。」求贤之道,如此而已。
南山有台
【一章】台,一名夫湏,即莎草也。陆农师曰:可为笠,又可为簑。莱,草名,叶香可食。陆玑曰:今兖州人烝以为茹,谓之莱烝。按此专指可食之一草,若草莱之莱,则草之緫名,非皆可食者也。
【二章】桑可为弧,○杨即蒲柳,可为箭,并见车辚正释【三章】杞,山木也。陆玑曰:一名枸骨,其树如樗,理白而滑,可以为函。○李可食之果。
【四章】栲杻俱山木,栲可为车辐,○杻可为弓弩榦,并见《山有枢》正释。
【五章】枸,枳枸也。陆玑曰:枸树髙大,似白杨,有子着枝端,大如指,长数寸,噉之甘美如饴,八九月熟,谓之木蜜。○楰,防梓也。陆玑曰:其树叶,木理如楸,山楸之异者也,今人谓之苦楸。曹氏曰:宫室之良材。
蓼萧
【四章】和鸾皆铃也。陆农师以鸾之雌者曰和,雄者曰鸾,故以为名,取雌雄相应之义耳。东莱吕氏曰:「后汉志注曰:干寳《周礼注》:和鸾皆以金为铃,鸾者在衡,和者在轼。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应。舒则不鸣,疾则失音,故云和鸾雝雝,言得其和也。」然毛氏则谓在轼曰和,在镳曰鸾,而郑氏《驷铁笺》以为驱逆之车置鸾于镳,异于乗车。陆农师释之曰:「驱逆之车尚轻疾故也。」如此,则乗车之鸾当有雝雝之节矣。乗车者,郑氏以为玉路、金路、象路,是诸侯得同于天子之车也,其行之迟速固与戎车不同。但诗中凡言车者皆曰八鸾,此非置于马衔两旁之镳,则两服之颈不当于衡,安得以八名防?窃意鸾声不必以在衡、在镳分迟速也。干寳之説本于鲁训《韩诗》,虽相传已乆,而于义则未安也。今从毛氏。
彤弓
【一章】飨郑氏以为大饮賔也。孔氏曰:「飨者,烹大牢以饮賔,是礼之大者。以大礼饮賔,献如命数,殽牲俎豆盛于食。燕,周语曰:『王飨有体荐,燕有折爼。』公当飨,卿当燕,是其礼盛也。一朝者,言王殷勤于賔,早朝而即行礼。燕始至夜,飨则如其献数,礼成而罢,故以朝言之。」左传昭公元年:「郑飨赵孟,礼终乃燕。」是飨不终日也。今按飨、食、燕者,公礼之三等也。有三飨、三食、三燕者,有二飨、二食、二燕者,有一飨、一食、一燕者,有一食、再飨,有一食、一飨而其燕无数者,其差各如其爵然。飨礼与食则皆烹大牢,但飨有酒而食无酒,飨有献酢而食无献酢,所以别也。盖飨者,天子所以飨诸侯及卿大夫之有功,与诸侯之飨邻国使臣者。食礼虽无酒,皆大礼也。燕则继飨而燕賔客,及祭毕而燕同姓,与无事而燕羣臣,其礼不若飨之盛矣。飨礼重,燕礼轻,公卿皆然,不但如周礼所谓「公当飨,卿当燕」而已。贾氏聘礼防曰:「受賔聘享,皆在太祖庙。若飨、食则于祢庙,燕又在寝,弥相亲也。」周礼大宗伯防亦曰:「飨賔献以命数,在庙行之。燕者,其牲狗,行一献,四举酬,防脱履,升坐,无算爵,以醉为度,行之在寝。」据此则燕以狗为牲,不必少牢也,而况于大牢乎?于燕止言一献,则知非飨之献依命数者矣。于燕云四举旅,则知飨之无旅酬矣。于燕云防脱履升坐,则知飨为立成不坐,如左氏所谓「设几不倚」者矣。于燕言无算爵以醉为度,则知飨之有献至命数终而止,如左氏所谓「爵盈不饮」者矣。飨务行礼而不在食,则半觧牲体以荐之,而无觧折,故飨有体荐,所以训共俭也。燕则体觧节折,升之于俎,使肉可食而情与相亲,故燕有折俎,所以示慈恵也。此又燕、飨之所以别也。飨也、燕也,皆人君待賔客及其臣之礼也。若臣民私饮而非由君设者,则谓之饮,如乡饮酒及吉甫饮御。皆谓之饮者,是也。故《燕礼》记防,亦有君礼、臣礼之分焉。
译南有嘉鱼
【第一章】罩,又名篧,是捕鱼的笼子。用竹子编织,有的也用荆条制作。用罩捕鱼,“罩罩”是表示不止用一个罩子的说法。
【第二章】汕,就是樔。现在的撩罟,就是用薄网撩取鱼的工具。罩,是从上面笼罩;汕,是从下面撩取。陆农师说:“鱼想逃跑,就用罩让它进入;鱼想潜伏,就用汕让它出来。”求取贤才的方法,不过如此罢了。
南山有台
【第一章】台,又名夫湏,就是莎草。陆农师说:它可以用来做斗笠,也可以用来做蓑衣。莱,是一种草名,叶子有香味可以吃。陆玑说:现在兖州的人蒸熟它作为菜肴,叫做莱烝。按此专指一种可食用的草,如果是指杂草丛生的“莱”,那就是草的总称,并非都可以食用。
【第二章】桑树可以做弓,○杨就是蒲柳,可以做箭,都见于《车辚》的正释。【第三章】杞,是山中的树木。陆玑说:一名枸骨,它的树像樗树,纹理白而滑,可以做函匣。○李,是可以食用的果实。
【第四章】栲和杻都是山中的树木,栲可以做车轮的辐条,○杻可以做弓弩的杆,都见于《山有枢》的正释。
【第五章】枸,是枳枸。陆玑说:枸树高大,像白杨,果实长在枝头,大如手指,长几寸,吃起来甘甜美味如同饴糖,八九月成熟,叫做木蜜。○楰,是防梓。陆玑说:它的树叶,木质纹理像楸树,是山楸的不同种类,现在的人叫它苦楸。曹氏说:是建造宫室的好材料。
蓼萧
【第四章】和、鸾都是铃铛。陆农师认为雌性的叫和,雄性的叫鸾,所以以此命名,取雌雄相感应之义。东莱吕氏说:“《后汉书》注引干寳《周礼注》说:和、鸾都用金属做铃铛,鸾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马动则鸾鸣,鸾鸣则和相应和。缓慢时不鸣,快速时失音,所以说‘和鸾雝雝’,是说得到了和谐。”然而毛氏则认为在轼上叫和,在马镳上叫鸾,而郑氏《驷铁笺》认为驱逆之车把鸾放在马镳上,不同于乘车。陆农师解释说:“驱逆之车崇尚轻快迅速。”这样,那么乘车的鸾应当有雝雝的节奏了。乘车,郑氏认为是玉路、金路、象路,这是诸侯可以同于天子的车,它们行驶的快慢本来与戎车不同。但是诗中凡是说到车的都说八鸾,这不是放在马衔两边的马镳上,那么两匹驾辕马的脖子就不在车衡上,怎么能用八来命名呢?我私下认为鸾声不必以在衡、在镳来区分快慢。干寳的说法本于鲁训《韩诗》,虽然相传已久,但在义理上却不稳妥。现在遵从毛氏的说法。
彤弓
【第一章】飨,郑氏认为是大宴宾客。孔氏说:“飨,是烹煮太牢来宴请宾客,是礼仪中盛大的。用大礼宴请宾客,献酒的次数依照命数,菜肴、牺牲、俎豆丰盛于食物。燕,周语说:‘王飨有体荐,燕有折俎。’公应当飨,卿应当燕,这是礼仪盛大。一朝,是说君王对宾客殷勤,早上朝见就举行礼仪。燕一直持续到夜晚,飨则依照献酒的次数,礼仪完成就停止,所以用朝来说。”《左传》昭公元年:“郑国飨赵孟,礼仪结束后才燕。”可见飨不持续整天。现在按飨、食、燕,是公礼的三个等级。有三飨、三食、三燕的,有二飨、二食、二燕的,有一飨、一食、一燕的,有一食、再飨的,有一食、一飨而其燕无数的,其差别各自依照爵位。飨礼与食都烹煮太牢,只是飨有酒而食无酒,飨有主客互敬酒而食无主客互敬酒,这是区别。大概飨,是天子用来宴请有功的诸侯及卿大夫,以及诸侯用来宴请邻国使臣的。食礼虽然没有酒,也都是大礼。燕则是继飨之后宴请宾客,以及祭祀结束后宴请同姓,与无事时宴请群臣,其礼仪不如飨盛大。飨礼重,燕礼轻,公卿都是如此,不仅仅像《周礼》所说的“公当飨,卿当燕”那样。贾氏《聘礼》注说:“接受宾客聘享,都在太祖庙。如果飨、食则在祢庙,燕又在寝宫,越来越亲近。”《周礼》大宗伯注也说:“飨宾客献酒依照命数,在庙中举行。燕,用狗做牺牲,行一献,四次举杯酬答,脱鞋,升坐,无限制地饮酒,以醉为度,在寝宫中举行。”据此,燕用狗做牺牲,不必用少牢,何况太牢呢?在燕只说一献,就知道不是飨那样依照命数献酒了。在燕说四次举杯酬答,就知道飨没有旅酬了。在燕说脱鞋升坐,就知道飨是站立完成不坐,像《左传》所说的“设几不倚”那样。在燕说无限制饮酒以醉为度,就知道飨有献酒到命数结束就停止,像《左传》所说的“爵盈不饮”那样。飨重在行礼而不在吃,所以只把牲体分解一半来进献,而不分解折断,所以飨有体荐,用来训示共俭。燕则把牲体分解折断,放在俎上,使肉可以食用而情感相亲,所以燕有折俎,用来显示慈惠。这又是燕、飨的区别。飨、燕,都是人君接待宾客及其臣下的礼仪。如果是臣民私下饮酒而不是由君主设置的,就叫做饮,如乡饮酒及吉甫饮御,都叫做饮,是正确的。所以《燕礼》的记载,也有君礼、臣礼的区别。
食则通乎上下,有与大飨并言之,食其私,食则与私饮同科矣。然又有通称者,如《七月》“朋酒斯飨”,本乡饮也,而亦谓之飨。飨又有以为祭飨之飨、歆飨之飨者,义各与此不同,别见《楚茨》“享祀”字义。
译进食则贯通上下,有与大型宴饮并列提及的情况,若是私下进食,则与私下饮酒归为同类。然而又有通称的情况,如《七月》中的“朋酒斯飨”,本是乡饮酒礼,却也称为飨。飨又有被当作祭祀之飨、神灵享用之飨的情况,这些意义各自与此不同,详见《楚茨》中“享祀”的字义。
【二章】右郑氏以为,右之者主人献之,賔受爵,奠于荐右。既祭俎,乃席末坐,卒爵。是取賔奠于荐右为义,主飨而言也。则其意拘而不广矣。
【三章】醻,郑氏谓饮酒之礼,主人献賔,賔酢主人,主人又饮而酌賔,谓之醻,亦主飨而言也。诚太拘矣,故毛传不主饮酒,而直训为报。王肃亦云醻报功也,盖借醻以眀报义耳。华谷严氏遂谓飨训共俭,爵盈而不饮,未必有酬酢,则又考之不详矣。按《郊特牲》大飨,君三重席而酢三献之介,君专席而酢,安得谓无醻酢邪?大行人注:上公之礼,行朝礼在朝,乃行三享在庙,既讫而飨礼九献,谓日后王速賔,賔来就庙中行飨,飨者烹大牢以饮賔,设几而不倚,爵盈而不饮,飨以训共俭。九献者,王酌献賔,賔酢主人,主人酬賔,酬后更八献,是为九献。举此则侯伯子男卿大夫可以例推矣。其礼之俭,但不若燕之有旅酬耳,乌得遂谓无酬酢邪?
六月
【一章】戎车,兵车也。挽之以革,而漆之,无他饰,故又谓之革车。余详见《车攻》字义。○常服,戎事之常服也。《周礼》司服:「凡兵事,韦弁服。」郑氏注:「韦弁,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裳。」《春秋传》曰:「晋郤至衣韎韦之跗注。」是也。今时伍伯缇衣,古兵服之遗色。贾氏谓韎是蒨染赤色也。跗谓足注,跗属也。袴属于跗,裳亦用韎韦也。伍伯者,宿衞之行长,是古兵服遗象。至汉时,是兵服赤之验也。故陈氏祥道谓兵事上下同服,正谓此耳。然集传以韎韦为弁,又以为衣,而素裳白舄,此则衣从冠色,舄从裳色之制。盖本《聘礼》「君使卿饩賔有韦弁之文」,而注遂附防其说耳。夫衣从冠色,舄从裳色,此礼服之制也。而以言兵服之韎韦可乎?陈氏祥道固谓其无据,而于《淇奥》字义亦辩之矣。则此当依《司服》注「韎韦为衣裳」之説。如此,则与聸洛韎韐有奭,以作六师之义,亦相合矣。
【二章】比物四骊,比齐同也。物者,以色分类之名。四骊者,同一色也。《周礼·校人职》曰:「凡大祭祀、朝觐、防同,毛马而颁之;凡军事,物马而颁之。」注云:「毛马齐其色,物马齐其力。」毛氏则谓:「宗庙齐毫尚纯也,戎事齐力尚强也,田猎齐足尚疾也。」《尔雅》亦与毛同。今按:齐色、齐力、齐强之说,虽其分如此,而亦有不尽然者。孔氏曰:「戎事齐力尚强,不取同色,而曰四骊者,虽以齐力为主,亦不厌其同色,故曰驷騵彭彭。」又曰:「乗其四骐,田猎齐足而曰四黄,既驾,是皆同色也。无同色者,乃取异毛耳。骐駵是中,騧骊是骖,是也。」据此,则马蕃畜者可以兼之,益见其养马之善。否则举其所重,亦各有专主耳。
【四章】获一作防蕉获薮名周畿内地,尔雅十薮,周有蕉获,郭璞注曰:今扶风郡池阳县瓠中是也。今按蕉获泽在泾阳县北,池阳废县在三原县东北二十里,泾阳在三原之西,皆属西安府相邻之邑,而去镐京百余里。毛氏以蕉获为周地之近玁狁者非矣。镐,刘向以为千里之镐,谓周畿千里尽处也。以玁狁自此至方而始侵泾阳,故知非镐京耳,然亦不详所在。今以吉甫薄伐至于大原观之,未尝穷追逺出也,而言其来归则曰自镐,镐必大原之邑名也,以其地髙平故谓之镐。汉魏于此置髙平县,非以其为大原欤?方即朔方,详见出车。侵镐而遂入方,必其北边相近之地。侵镐犯周畿也,又以方遏西戎相通之路,故复侵之。寻复大肆以深入泾阳,整兵以屯蕉获,其不可茹者如此。○织旗各有文为号,以识别之,故旗谓之帜。鸟章,鸟隼之章即帜文也。师行有青龙、白虎、朱鸟、▯武、招摇五方之旗,独言鸟章,举朱鸟之一旗耳。○斾或作茷,附旗之帛。郭璞云:末为燕尾,理或然也。但尔雅谓继旐曰斾,而説者遂以垂斿释之,则斿如流水之势,而数之多寡不同,非燕尾之形也。斿亦有五色,如左传定公四年载分康叔以蒨茷,则赤色之斾也。独言白斾,亦犹五方旗之单举鸟章耳。昭公十三年载晋人以诸
译【二章】郑玄认为,“右”是指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接受酒杯,将其放置在祭品右侧。宾客在祭祀完祭肉后,才坐在席子的末端,饮尽杯中酒。这是取“宾客将酒杯置于祭品右侧”这一含义,是从主人宴请宾客的角度来说的。那么这种解释就拘泥而不够宽泛了。
【三章】“酬”,郑玄说是饮酒的礼仪,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又饮酒并斟酒给宾客,这叫做“酬”,也是从主人宴请的角度来说的。这确实太拘泥了,所以《毛传》不主张解释为饮酒,而直接训释为“回报”。王肃也说“酬”是报答功劳,大概是借用“酬”字来阐明“报”的含义罢了。华谷严氏于是说“飨”训为“共俭”,酒杯满了却不喝,未必有酬酢之礼,这又是考察得不详细了。查考《礼记·郊特牲》中关于大飨的记载,君主铺设三重席子,回敬三次献酒的副宾;君主铺设专席,回敬献酒者,怎么能说没有酬酢呢?《大行人》注中说:上公的礼仪,在朝廷举行朝见之礼,然后在宗庙举行三次享礼,结束后举行飨礼九献,说的是日后君王催促宾客,宾客来到宗庙中举行飨礼,飨礼是烹煮太牢来让宾客饮酒,设置几案却不倚靠,酒杯满了却不喝,飨礼是用来训示共同节俭的。九献是指,君王斟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酬答宾客,酬答之后又进行八次献酒,这就是九献。举出这个例子,那么侯、伯、子、男、卿、大夫的礼仪就可以类推了。飨礼的节俭,只是不像燕礼那样有旅酬罢了,怎么能就说没有酬酢呢?
六月
【一章】戎车,就是兵车。用皮革牵引,并涂上漆,没有其他装饰,所以又称为革车。其余详见《车攻》篇的字义解释。○常服,是军事行动中的常服。《周礼·司服》说:“凡是军事行动,穿韦弁服。”郑玄注:“韦弁,用韎韦制作弁帽,又用它制作衣裳。”《春秋左传》说:“晋国的郤至穿着韎韦制的跗注。”就是这种情况。现在伍伯穿缇衣,是古代兵服遗留下来的颜色。贾公彦说韎是用茜草染成的赤色。跗指足部,属于跗的部分。袴属于跗,裳也用韎韦制作。伍伯是宿卫的行长,这是古代兵服遗留的形象。到了汉代,这是兵服为赤色的验证。所以陈祥道说兵事上下穿同样的衣服,正是指这个。然而《集传》认为韎韦用于弁帽,又用于上衣,而穿素色的下裳和白色的鞋,这是上衣跟随冠色、鞋子跟随裳色的制度。大概是依据《聘礼》中“国君派卿馈赠宾客有韦弁的记载”,于是附会了这个说法。上衣跟随冠色,鞋子跟随裳色,这是礼服的制度。用来说明兵服的韎韦可以吗?陈祥道本来就说这没有依据,在《淇奥》的字义中也辩驳过了。那么这里应当依据《司服》注中“韎韦制作衣裳”的说法。这样,就与《泮水》中“韎韐有奭,以作六师”的含义相合了。
【二章】比物四骊,比是齐同的意思。物,是按颜色分类的名称。四骊,是同一颜色的马。《周礼·校人职》说:“凡是大的祭祀、朝见、会同,按毛色分配马匹;凡是军事行动,按类别分配马匹。”注说:“毛马是齐其色,物马是齐其力。”毛亨则说:“宗庙祭祀齐其毫毛崇尚纯正,军事行动齐其力量崇尚强壮,田猎齐其足力崇尚迅速。”《尔雅》也与毛亨相同。现在查考:齐色、齐力、齐强的说法,虽然区分如此,但也有不完全符合的情况。孔颖达说:“军事行动齐其力量崇尚强壮,不取同色,却说四骊,虽然以齐力为主,也不厌恶同色,所以说‘驷騵彭彭’。”又说:“乘坐四匹青黑色的马,田猎齐其足力却说四黄,已经驾好车,这都是同色的。没有同色的,才取不同毛色的马。骐駵在中间,騧骊在两侧,就是这样。”根据这个,那么马匹众多时可以兼用,更加显示出养马的善于管理。否则举出其所重视的,也各有专门的主旨罢了。
【四章】获,一作防。蕉获,是薮泽的名称,在周王畿内地。《尔雅》十薮,周有蕉获,郭璞注说:现在扶风郡池阳县的瓠中就是。现在查考蕉获泽在泾阳县北,池阳废县在现在的三原县东北二十里,泾阳在三原的西边,都属于西安府相邻的县邑,距离镐京一百多里。毛亨认为蕉获是周地靠近玁狁的地方,这是错误的。镐,刘向认为是千里之镐,指周王畿千里尽头的地方。认为玁狁从这里出发才开始侵入泾阳,所以知道不是镐京,然而也不详细知道所在。现在从吉甫征伐到达大原来看,并没有穷追远出,而说他们归来却说从镐,镐一定是大原的邑名,因为那里地势高平所以称为镐。汉魏在这里设置高平县,不是因为它是大原吗?方就是朔方,详见《出车》篇。侵入镐然后进入方,一定是北边相近的地方。侵入镐是侵犯周王畿,又因为方是遏制西戎相通的道路,所以又侵入它。接着又大肆深入泾阳,整顿军队驻扎在蕉获,其不可忍受的情况就是这样。○旗帜各有纹饰作为标志,用来识别,所以旗帜称为帜。鸟章,鸟隼的纹饰就是帜上的纹样。军队出行有青龙、白虎、朱鸟、玄武、招摇五方的旗帜,只说鸟章,是举出朱鸟这一面旗帜罢了。○斾,或作茷,是附在旗帜上的帛。郭璞说:末端像燕尾,道理或许是这样。但是《尔雅》说继旐曰斾,而解说的人于是用垂斿来解释,那么斿像流水的气势,而且数量的多少不同,不是燕尾的形状。斿也有五色,如《左传》定公四年记载分给康叔蒨茷,就是赤色的斾。只说白斾,也像五方旗中只举出鸟章一样。《左传》昭公十三年记载晋国人用诸
侯有间防于平丘,八月辛未治兵,建而不斾,壬申复斾。盖斾者将战始设,未战则但建旗而不斾也。王者之师有征无战,而曰白斾央央者,盖示必征之意,非若后世之斾则必战也。长发武王载斾义同。○元,大也。戎即戎车,以奉王命为大,故曰元戎。此与秦小戎义异。
译侯在平丘设防,八月辛未日整顿军队,只树立旗帜而不展开旌旗,壬申日才展开旌旗。大概旌旗是即将作战时才开始设置的,尚未作战则只树立旗帜而不展开旌旗。王者的军队只有征伐而没有交战,却说“白旄鲜明”,大概是表示必定征伐的意思,不像后世的旌旗一展开就必定交战。《长发》篇中武王载着旌旗,意义与此相同。○元,是大。戎即戎车,因为奉行王命最为重大,所以称为元戎。这与《秦风·小戎》中的含义不同。
【五章】大原旧説以为在大原府阳曲县,盖谓河东之大原也。窃谓大下无防,乃大原非太原也。当时河东之大国有晋,兵雄晋阳,而足以制羣狄;河西之大国有韩,世为州牧,而足以控百蛮。玁狁之部落近于周疆,必不自河西道入。观其由朔方而至泾阳,则必取固原之道。向予尝闻之友人,谓大原即固原,其说必有所受矣。盖固原去朔方约五百余里,而玁狁在其东北,则其入周之要路当在此也。余见前章字义。
【六章】炰鼈,鼈,穹脊连胁,甲虫也,水居陆生。《尔雅》谓合毛炙物曰炰,盖以毛炰而炙之,即《礼记》注所谓包褁烧之也。但谓之包,则或茅或菜皆可用,不必定以毛包也。如鼈之无毛,将以他毛包之乎?若华谷严氏谓鼈可煑不可炰,则于炰鼈之义不可通矣。详见《瓠叶》字义。○脍,鲤,以鱼之鲜者聂而切之为脍,即今之鱼腥。也许慎以为细切肉,盖即《论语》脍不厌细之意。鼈非燕饮之常膳,郑氏谓加珎美之馔以极劝也。
采芑
【一章】芑,谷名。三山李氏曰:「毛以薄言采芑为菜,丰水有芑为草,维▯维芑为谷。王氏皆以为谷。」○新田,即由菑而治已柔者也。既柔则和而为畬。菑,则初耕地而反草者也。尔雅云:「田一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路车,盖象路,非即戎之革车也。孔氏以此为金路,盖縁周礼巾车有金路钩樊缨之説,而不知钩乃天子诸侯车饰之通名。方叔又非同姓诸侯,其路不可必其以金耳。巾车又言象路,朱谓车色也,正合路车有奭之义。方叔所以不乗革路者,孔氏谓以革路临阵所乗也。集传以戎路释路车,则革路革挽而漆之,不可以言奭矣。○簟茀,以竹簟为车蔽也。説见载驱正释。鱼服説见采薇正释。但采薇鱼服以矢服言,而此则直以饰簟茀耳。盖此上下文所言皆车饰也。孔氏引左传「夫人归鱼轩」注云:「鱼皮,又可以饰车也。」义与此同。○钩膺,钩娄颔之钩也,以金为之。膺,马之胷前也。盖从颔夹马颈而娄之,以钩于胷前也。集传谓马娄颔有钩而在膺有樊有缨。樊,马大带;缨,鞅也。今按樊或作繁,取鞶革之义,故读如盘。杜氏谓之马腹带,是以樊缨为二物,而樊在马腹,缨在马胷也。然缨,郑氏以为合马鞅。贾氏仪礼防云:「古者谓之缨,汉时谓之鞅。」举汉法为况,则鞅之为字从古有之。其字从革,必革为之也。郑司农云:「缨当胷以削革为之。」其说未为非是。但所谓缨者,所以饰鞅,而陈氏祥道以为缨非鞅也,盖本左氏「游缨」及杜氏「缨在马胷前如索帬」之说曰:「游则若今之缨緌,可以游移者。」而旧注直谓缨为鞅,则非矣。夫缨,王十二就,公侯九就,伯七就,子男五就。就,重也。一重为一匝也。皆以五采罽饰之。罽,续毛使长,用五采染织,依命数为就,聚而成缨,以缀于鞅。此惟诸侯得用之。天子之卿视侯,大夫视伯,元士视子男,其缨之就宜与诸侯同。他皆不敢用也。故衞叔仲于奚请樊缨,孔子以为名器不可假人。若以樊为马腹带,则此带无缨以别尊卑,人人所得通用,而何系于诸侯之名器防?故有缨之樊在前者也,马腹之带在后者也。在前之樊即鞅也,如此则缨在鞅中,为当胷而鞅之两旁娄颔之钩之所贯也。贾氏谓后郑以缨是马夹颈,则又非矣。盖钩是金,缨是罽,本不同也。陈氏祥道知马腹带不可以为樊缨之樊,而以樊然释之,则又失樊字之义也。大抵马饰之名多矣,起于《周礼·巾车》,而为説者之所以不一,亦由《巾车》之文本杂乱无伦也。今即其言而备论之:《巾车》掌公车之政令,王之五路:一曰玉路,锡樊缨十有再就,建大常以祀;金路钩樊缨九就,建大旗以賔同姓以封;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异姓以封;革路龙勒绦缨五就,建大白以即戎以封四衞;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以封蕃国。注云:玉路以玉饰诸末,金、象亦然;朱以朱漆车而饰之,即路车有奭也;革路挽之以革而漆之,无他饰;木路不挽以革漆之而已。此路
译【五章】关于“大原”的旧说,认为它位于大原府阳曲县,这大概是指河东地区的大原。我私下认为,天下没有堤防,所以“大原”并非“太原”。当时河东的大国有晋,兵力雄踞晋阳,足以控制各部落的狄人;河西的大国有韩,世代担任州牧,足以控制百蛮。玁狁的部落靠近周朝的疆界,一定不会从河西道入侵。看他们从朔方到达泾阳,必定是取道固原。以前我曾听朋友说,大原就是固原,这种说法必定有所依据。因为固原距离朔方大约五百多里,而玁狁在它的东北方向,那么他们进入周地的要路应当就在这里。其余参见前章的字义解释。
【六章】“炰鼈”,鼈,是脊背隆起、肋骨相连的甲虫,生活在水中,生长在陆地上。《尔雅》说把裹着毛皮烤食物叫做“炰”,大概是用毛皮包裹后烤制,也就是《礼记》注中所说的包裹起来烧煮。但如果只说是包裹,那么用茅草或蔬菜都可以,不一定非要用毛皮包裹。比如鼈没有毛,难道要用其他动物的毛来包裹吗?如果华谷严氏说鼈可以煮但不能炰,那么对于“炰鼈”的含义就无法讲通了。详细参见《瓠叶》的字义解释。○“脍,鲤”,用新鲜的鱼切成细丝做成脍,就是现在的鱼生。也许慎认为脍是细切的肉,大概也就是《论语》中“脍不厌细”的意思。鼈不是燕饮时的常规菜肴,郑氏说这是加上珍贵美味的菜肴来极力劝酒。
采芑
【一章】芑,是一种谷物。三山李氏说:“毛亨把‘薄言采芑’解释为菜,把‘丰水有芑’解释为草,把‘维〇维芑’解释为谷。王氏都把它们解释为谷。”○新田,就是从菑田治理到土壤已经松软的土地。既然土壤松软,调和后就成了畬田。菑,就是初次耕地并翻起杂草的土地。《尔雅》说:“耕地一年叫菑,两年叫新田,三年叫畬。”○路车,大概是象路,并不是作战用的革车。孔氏把它解释为金路,大概是依据《周礼·巾车》中关于金路钩樊缨的说法,却不知道“钩”是天子和诸侯车饰的通称。方叔又不是同姓诸侯,他的车不一定用金装饰。《巾车》又提到象路,朱熹说是车的颜色,正好符合“路车有奭”的含义。方叔不乘坐革路的原因,孔氏说是因为革路是临阵时乘坐的。《集传》用戎路来解释路车,那么革路是用皮革包裹并漆制的,就不能说“有奭”(红色)了。○簟茀,是用竹席做车上的遮蔽物。说法参见《载驱》的正释。鱼服的说法参见《采薇》的正释。但《采薇》中的鱼服是指箭袋,而这里只是用来装饰簟茀罢了。因为这里上下文所说的都是车饰。孔氏引用《左传》“夫人归鱼轩”的注说:“鱼皮,也可以用来装饰车。”意义与此相同。○钩膺,是钩娄马颔的钩子,用金属制成。膺,是马的胸前。大概是从马颔夹住马颈并环绕,钩在马的胸前。《集传》说马颔有钩,在胸前有樊有缨。樊,是马的大带;缨,是鞅。现在考察,樊有时写作繁,取鞶革的意思,所以读如盘。杜氏称之为马腹带,是把樊和缨当作两样东西,而樊在马腹,缨在马胸。然而缨,郑氏认为是合马鞅。贾氏在《仪礼注疏》中说:“古代称之为缨,汉朝称之为鞅。”举汉朝的制度作为比喻,那么鞅这个字从古代就有了。它的字形从革,必定是用皮革制成的。郑司农说:“缨在胸前,用削薄的皮革制成。”他的说法并非不对。但所谓的缨,是用来装饰鞅的,而陈氏祥道认为缨不是鞅,大概本于《左传》“游缨”以及杜氏“缨在马胸前像绳索裙”的说法,说:“游就像现在的缨緌,可以游移的。”而旧注直接说缨就是鞅,那就错了。夫缨,王十二重,公侯九重,伯七重,子男五重。就,是重的意思。一重为一匝。都用五彩罽装饰。罽,是续接毛使其变长,用五彩染织,按照命数分为几重,聚集而成缨,缀在鞅上。这只有诸侯才能使用。天子的卿比照侯,大夫比照伯,元士比照子男,他们的缨的重数应该与诸侯相同。其他人都不敢使用。所以衞国的叔仲于奚请求樊缨,孔子认为名器不可以借给别人。如果把樊当作马腹带,那么这条带子没有缨来区别尊卑,人人都可以通用,怎么会关系到诸侯的名器呢?所以有缨的樊在前面,马腹的带子在后面。在前面的樊就是鞅,这样缨就在鞅中,位于胸前,而鞅两旁钩娄马颔的钩子所贯穿。贾氏说后郑认为缨是马夹颈,那又错了。因为钩是金属,缨是罽,本来就不一样。陈氏祥道知道马腹带不可以作为樊缨的樊,而用“樊然”来解释,那就又失去了樊字的本义了。大致上马饰的名称很多,起源于《周礼·巾车》,而解释者之所以说法不一,也是因为《巾车》的文本本来杂乱无章。现在就其言论来详细论述:《巾车》掌管公车的政令,天子的五种车:一叫玉路,锡樊缨十二重,树立大常旗用来祭祀;金路钩樊缨九重,树立大旗用来接待同姓诸侯并封赐;象路朱樊缨七重,树立大赤旗用来朝见异姓诸侯并封赐;革路龙勒绦缨五重,树立大白旗用来作战并封赐四方守卫;木路前樊鹄缨,树立大麾旗用来田猎并封赐藩属国。注说:玉路用玉装饰各种末端,金路、象路也是这样;朱路用朱漆涂车并装饰,就是路车有奭的意思;革路用皮革包裹并漆制,没有其他装饰;木路不用皮革包裹漆制而已。这些车
车之饰也。锡马面当卢刻金为之,所谓镂锡也。勒,马头之络也,有御曰勒,龙勒者以龙为饰,如《仪礼·士贝》勒然,此皆马首之饰也。钩樊缨说并见前。曰条缨者,条读为绦,以朱、白、苍三色丝为绦而不用五采罽,如《士防礼》马缨三就也。三就以三绦聚而为一,其着鞅则如五采罽然,实非五采罽之缨也。前樊者,正谓樊之在马胷前也。鹄,杜子春谓故书或为结,盖言无就而结之耳。如此则绦缨乃垂而长者,不为结而缨之结者,则又防于绦缨矣。郑氏以前为翦,以结为鹄,皆以色言,而陈氏祥道皆无取马,此皆马膺之饰也。大抵玉路惟天子得用之,其曰同姓、异姓者,则五等诸侯皆在其中,而金路则非有功为上公及同姓之异等者,亦不以封也。然则象路亦岂止以赐异姓者乎?若革路之革鞔而漆,即大夫之墨车也;木路之不革挽而漆,即士之栈车也。上得以兼乎下,故曰:天子之五路,诸侯之于革、木二路亦然。然而巾车所载车马之饰,若有所分配者,盖因车之贵贱而各因以为差耳,非截然一定之制也。如九就、七就、五就之制,宜备于金路、象路之中,而乃以五就言于革路。天子之大夫视伯,非乗革路者也,而乗墨车之大夫,即诸侯之大夫也。天子之元士视子男,当用五就,则天子之中士、下士当用条缨,而马缨三就之在士防礼者,正绦丝也。以其不得同于元士之用五采罽,故以三就之绦为别耳。诸侯之卿大夫缨无眀文,其必与天子之中士、下士同制欤?郑氏谓王之革路丝绦,则宜以三就,而巾车乃言五就,安可通乎?故知九就、七就、五就之等,自为差耳,非从五路以为序也。如此,则木路之言结缨,乃为诸侯之士言也,其差自宜防于条缨矣。如以天子、诸侯用之,则缨亦如其命数之就可也,而岂真在五就之下防?故此诗言方叔之车钩膺鞗革,崧髙言申伯之车钩膺濯濯,韩奕言韩侯之车钩膺镂锡。夫方叔以卿士受服,申伯以异姓改封,则象路矣,而皆有钩膺;韩侯以同姓受命,则金路矣,而有镂锡。是锡不特施于玉路,而钩不特施于金路也。故陈氏祥道曰:礼所谓锡也、钩也、朱也、龙勒也、条也,各举其一,互相备也。若夫木车则质而已,故结其前五者之饰,皆其首面颔膺之著者也,故不及腹带。知此,则可以观其防通而不牵于文句矣。
译这是马车的装饰。用锡装饰马面,在马额前的当卢上刻金,这就是所谓的镂锡。勒,是马头上的络头,有驾驭用的叫勒,龙勒是以龙作为装饰,就像《仪礼·士丧礼》中勒的样子,这些都是马首的装饰。钩、樊、缨的解释前面已经说过。所谓条缨,条通读为绦,用红、白、苍三种颜色的丝线做成绦带,而不使用五彩的罽,就像《士丧礼》中马缨三就那样。三就是把三条绦带聚合成一束,它系在鞅上时就像五彩罽一样,实际上并不是五彩罽做的缨。前樊,正是说樊在马胸前的位置。鹄,杜子春说古书有的写作结,大概是说没有聚合成束而直接打结罢了。这样的话,绦缨就是垂下来的长带子,不是打结的;而打结的缨,则又区别于绦缨了。郑氏把前解释为翦,把结解释为鹄,都是从颜色来说的,而陈祥道都不采纳,这些都是马胸前的装饰。大体上,玉路只有天子才能使用,那些说同姓、异姓的,五等诸侯都包括在内,而金路如果不是有功的上公以及同姓中地位特殊的人,也不用来分封。那么象路难道也只是用来赐给异姓的人吗?至于革路,皮革蒙皮并漆饰,就是大夫的墨车;木路,不蒙皮革并漆饰,就是士的栈车。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车,所以说:天子的五路,诸侯对于革路、木路也是这样。然而巾车所记载的车马装饰,好像有所分配,这是因为车的贵贱不同而各自以此作为等级差别,并不是截然固定的制度。比如九就、七就、五就的制度,应该完备于金路、象路之中,却把五就说在革路上。天子的大夫视同伯爵,不乘坐革路,而乘坐墨车的大夫,就是诸侯的大夫。天子的元士视同子爵、男爵,应当使用五就,那么天子的中士、下士应当使用条缨,而《士丧礼》中马缨三就,正是绦丝。因为他们不能和元士使用五彩罽相同,所以用三就的绦带来区别。诸侯的卿大夫的缨没有明文规定,他们一定和天子的中士、下士制度相同吧?郑氏说天子的革路用丝绦,那么应该用三就,而巾车却说五就,怎么讲得通呢?所以知道九就、七就、五就的等级,只是各自作为差别,并不是按照五路的顺序排列的。这样,木路所说的结缨,就是为诸侯的士说的,它的等级自然应该区别于条缨。如果认为天子、诸侯使用它,那么缨也应该按照他们的命数来确定就数,难道真的在五就之下区别吗?所以这首诗说方叔的车有钩膺鞗革,《崧高》说申伯的车有钩膺濯濯,《韩奕》说韩侯的车有钩膺镂锡。方叔以卿士的身份受命,申伯以异姓的身份改封,那么就是象路了,而都有钩膺;韩侯以同姓的身份受命,那么就是金路了,而有镂锡。这说明锡不仅仅施用于玉路,而钩也不仅仅施用于金路。所以陈祥道说:礼中所说的锡、钩、朱、龙勒、条,各举其一,互相补充。至于木车就质朴罢了,所以结其前五者的装饰,都是马首、面、颔、胸的显著部位,所以不及腹带。知道这些,就可以观察其区别和贯通,而不被文句所牵制了。
【二章】軧诗诂以为毂之旁出者也。考工记三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辐。是毂之外者长而内者短也。在轮中通名为毂,毂之旁出者为軧。约軧者,毛氏曰:「长毂之軧也。」朱而束之。孔氏防曰:「毂则谓之軧。」兵车乗车其毂长于田车,是为长毂也。朱而约之,谓以朱色纒束车毂以为饰,盖以皮纒之而上加以朱漆也。又曰:「错者,杂也。」杂物在衡,是有文饰。其饰之物,注无云焉。八鸾四马在镳之铃也。玱玱与鸧鸧同,众集声也。○命服谓受天子命而得服者。玉藻云:「三命赤韨葱衡。」今云朱芾,是赤芾之通名也。葱谓苍玉之色。孔氏曰:「三命以上至九命皆葱珩,非谓方叔唯三命也。」郑氏以命服为天子之服,韦弁朱衣裳,是以戎服言也。恐戎服不宜有茐珩之佩耳,且与路车有奭者不类。
【三章】钲,铙也,镯也。孔氏曰:镯、铙皆得以钲名之。镯似小钟,铙似铃,有大小之异耳。凡军进退皆鼓动钲,止非临阵独然。此文在「陈师鞠旅」之上,是未战时事也。濮氏曰:《周礼》云:「鼓人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止鼓。」即无钲名,则镯、铙通谓之钲,而节止实由于鼓。据此,则「钲人伐鼓者」即「鼓人」也,主钲而言,故曰「钲人」耳。
车攻
【二章】田车在《周礼·巾车》谓之木路,不挽以革,而但漆之,盖朴素浑坚之制也。舆广六尺六寸,与兵车、乗车同,惟轮则田车小,兵车、乗车三寸。说者以兵车、乗车皆驾国马,而田车驾田马,故也。然既差马而齐之,故四牡孔阜,皆良马也。特以田车欲便于搏兽,故其轮稍低。所谓田马,虽不及龙马之八尺,盖亦七尺之騋矣。○甫草,韩诗作圃草。郑氏曰:「甫田之草也。」《尔雅》十薮:郑有圃田。《郡国志》:圃田泽,一名原甫,在郑州中牟县西北七里,其圃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集传曰:「圃田后属郑地,宣王时未有郑国,圃田属东都畿内,故往田也。」今按中牟在郑州东,今▯开封府,圃田者常狩之地也。
【三章】敖敖山下,地名在郑州荥阳县西十五里,当甫田之西界。东莱吕氏曰:「敖山之下平旷,可以屯兵;翳荟可以设伏。所谓东有甫草,即此地也。」
【四章】亦芾。郑氏曰:芾者,天子纯朱,诸侯黄朱。纯朱者,朱芾也;黄朱者,赤芾也。孔氏谓朱深于赤,对文则朱赤浅深有异,散则皆谓之朱。故天子纯朱,眀其深也;诸侯黄朱,眀其浅也。举其大色,皆得为朱芾也。然其所以异者,特以朱临下,赤朝上之礼,宜有差耳。故临川王氏曰:人君宜朱芾,而此赤芾者,防同故也。莅其臣庶,则朱芾,君道也。故方叔服其命服,则朱芾防同于王【阙】
谓之伯。按《周礼校人: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歩。所谓马祖,本不知其何指。惟郑氏以马祖为天驷。天驷者,孙炎以为房四星也。窃意星名,亦后人所加。马非因此而生,安得以为祖?盖亦臆说耳。先牧、马社、马歩之名,则亦因其字义而推之可也。祭各以时祭之常也。今将田而祭马祖,则亦欲齐其足而求神之祐耳。
【二章】漆沮,二水名。雍州之域有二漆沮,而皆入渭。其一在
汉冯翊之地,泾之下游也。其一在汉扶风之地,沣之上游也。《禹贡》导渭,东防于沣,又东防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渭水未防沣之前,所受之漆沮,扶风之漆沮也。不言渭之所过于防沣之上,而言所过于防泾之下者,则冯翊之漆沮也。意者扶风漆沮小而可略,而冯翊漆沮大而当详欤?漆沮于经常并称之,必二水相敌也。然二水名称相乱,或以沮水言于冯翊,而沮自为沮;或以漆水言于扶风,而漆自为漆;或以漆沮为一水,故释经者往往无定论。以今考之,沮水出延安府中部县西南子午岭,流经西安府泾阳县嵯峩山南,及耀州富平县,至粟邑废县防于洛。粟邑今同州白水县西北地也。洛水出庆阳府城东北废洛源县于白山,非洛阳之洛也。流经延安府甘泉县西及鄜州洛川县,至同州澄城县西北,
译【二章】軧,诗诂认为它是车毂旁伸出的部分。《考工记》说,将车毂长度分为三份,两份露在外面,一份在里面,用来安装辐条。这说明车毂外露的部分长,内部的部分短。在车轮中,通称为毂,而车毂旁伸出的部分叫軧。约軧,毛氏说:“是长毂的軧。”用红色缠绕束缚它。孔氏防说:“车毂就叫軧。”兵车和乘车,其车毂比田车长,所以称为长毂。用红色缠绕束缚,意思是用朱色缠绕束缚车毂作为装饰,大概是用皮革缠绕后,再涂上朱漆。又说:“错,是杂的意思。”杂物在车衡上,是有纹饰。至于装饰的物品,注中没有说明。八鸾是四匹马在镳上的铃铛。玱玱与鸧鸧相同,是众多聚集的声音。○命服,指接受天子任命而得以穿着的服饰。《玉藻》说:“三命穿赤色蔽膝,佩葱色衡玉。”现在说朱芾,是赤芾的通称。葱,指苍玉的颜色。孔氏说:“三命以上到九命都佩葱珩,并不是说方叔只有三命。”郑氏认为命服是天子的服饰,即韦弁朱衣朱裳,这是从戎服的角度来说的。恐怕戎服不适合佩戴葱珩,而且与路车有奭的情况不类似。
【三章】钲,就是铙,也是镯。孔氏说:镯、铙都可以用钲来命名。镯像小钟,铙像铃,只是有大小不同罢了。凡是军队进退,都用鼓和钲来指挥,停止并非只在临阵时才这样。这段文字在“陈师鞠旅”之前,说明是战前的事。濮氏说:《周礼》说:“鼓人用金镯节制鼓声,用金铙停止鼓声。”如果没有钲这个名称,那么镯、铙通称为钲,而节制和停止实际上取决于鼓。据此,那么“钲人伐鼓者”就是“鼓人”,主要掌管钲,所以叫“钲人”。
车攻
【二章】田车在《周礼·巾人》中称为木路,不用皮革牵引,只是涂上漆,大概是朴素浑厚坚固的制度。车厢宽六尺六寸,与兵车、乘车相同,只有轮子田车较小,兵车、乘车大三寸。解释的人认为兵车、乘车都驾国马,而田车驾田马,所以如此。然而既然挑选马匹并使之整齐,所以四匹公马非常肥壮,都是良马。只是田车想要便于搏杀野兽,所以轮子稍低。所谓的田马,虽然不及龙马的八尺,大概也是七尺的騋马了。○甫草,韩诗作圃草。郑氏说:“是甫田的草。”《尔雅》十薮:郑国有圃田。《郡国志》:圃田泽,又名原甫,在郑州中牟县西北七里,它的圃东西五十里,南北二十六里。《集传》说:“圃田后来属于郑地,宣王时还没有郑国,圃田属于东都畿内,所以去那里打猎。”现在考察中牟在郑州东,即现在的开封府,圃田是经常狩猎的地方。
【三章】敖敖山下,地名在郑州荥阳县城西十五里,正当甫田的西界。东莱吕氏说:“敖山之下平坦空旷,可以屯兵;草木茂密可以设伏。所谓东有甫草,就是这里。”
【四章】亦芾。郑氏说:芾,天子用纯朱色,诸侯用黄朱色。纯朱色,就是朱芾;黄朱色,就是赤芾。孔氏认为朱比赤深,对文则朱赤深浅不同,散称则都叫朱。所以天子用纯朱,表明其深;诸侯用黄朱,表明其浅。举其大色,都可以称为朱芾。然而它们之所以不同,只是因为朱临下,赤朝上的礼仪,应该有差别罢了。所以临川王氏说:人君应该用朱芾,而这里用赤芾,是因为会同的缘故。面对臣民,用朱芾,是君道。所以方叔穿他的命服,则朱芾会同于王【阙】
称为伯。按《周礼·校人》: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社马,冬祭马步。所谓的马祖,本来不知道指什么。只有郑氏认为马祖是天驷。天驷,孙炎认为是房四星。我私下认为星名,也是后人添加的。马不是因此而生,怎么能作为祖?大概也是臆测罢了。先牧、马社、马步的名称,也可以根据其字义来推究。祭祀各自按时进行是常理。现在将要打猎而祭马祖,也是想要整齐马足并祈求神灵的保佑罢了。
【二章】漆沮,两条水名。雍州地区有两条漆沮,都流入渭水。一条在汉代冯翊之地,是泾水的下游。一条在汉代扶风之地,是沣水的上游。《禹贡》疏导渭水,向东遇到沣水,又向东遇到泾水,又向东经过漆沮,流入黄河。渭水未遇到沣水之前,所接受的漆沮,是扶风的漆沮。不说渭水所经过的在遇到沣水之上,而说所经过的在遇到泾水之下,那么就是冯翊的漆沮。大概扶风的漆沮小而可以省略,而冯翊的漆沮大而应当详细记载吧?漆沮在经书中经常并称,必定是两条水相当。然而两条水名称相混淆,有时在冯翊说沮水,而沮自为沮;有时在扶风说漆水,而漆自为漆;有时将漆沮作为一条水,所以解释经书的人往往没有定论。以现在考察,沮水出自延安府中部县西南子午岭,流经西安府泾阳县城嵯峩山南,以及耀州富平县,到粟邑废县汇入洛水。粟邑现在同州白水县西北地。洛水出自庆阳府城东北废洛源县白山,不是洛阳的洛水。流经延安府甘泉县西以及鄜州洛川县,到同州澄城县西北,
南流合沮水,至同州朝邑县入渭。窃意洛水即漆水也。盖二水异源而同出庆阳,流长俱大,故漆沮并称。孔安国注《禹贡》漆沮,亦曰洛水,此说是也。但不当以沮并为洛耳。然比之《寰宇记》所谓漆水自耀州同官县东北界来,经华源县合沮者,则沮大漆小,不得并称,而耀州之漆不可以当漆沮之漆矣。此冯翊之漆沮也。又一漆水出鳯翔府北麟逰县西普润废县,故汉漆县也。流经岐山,北大栾水自西北注之,南与杜水合。杜水出杜阳山,在府城东北二十五里,故杜阳县地也。其并称之沮水,则诸家以为未详。然有大栾诸水合流,岂即沮之别名而失传欤?此扶风之漆沮也。冯翊之漆沮,即「此漆沮之从天子之所与潜猗与漆沮者」是也。扶风之漆沮,即「緜自土沮漆者」是也。何以别其如此邪?以公刘迁豳,大王迁岐,观之大略可见矣。盖不窟之徙居戎翟也,在今庆阳府。公刘自不窋故地而迁豳,在今邠州淳化县西废三泉县界,当泾水之西。其道甚便,而沮在泾之东,漆又在沮之东,俱隔大山。公刘初迁,必不至冯翊之漆沮也。及大王自豳迁岐,逾梁山而始至岐山北漆沮合流之处。梁山在今西安府干州城西北五里,当豳之西南。大王初至于此,时尚未有室家也,故陶复陶穴以居沮漆耳。当其在豳,则公刘时先已有舘,况至大王时在豳既久,岂得复言陶复陶穴?防但其地水源所出,俱在岐周之北扶风之地,非豳也。顔师古谓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公刘避狄而来居杜与漆沮之地,其谓杜与漆沮为三水,则是;而曰公刘来居,盖本郑元诗谱之说,则失之矣。盖漆沮之防于同州者,去镐京三百余里,据尔雅则周人常狩之薮焉。蕉获近于漆沮,其山多兽,其水多鱼。顺渭流而下,取兽取鱼,恒必从之,故吉日及濳之漆沮,当言于冯翊也。不然则二漆沮混而无别,此为说者所以纷纷无所的从欤。
译南流与沮水汇合,流至同州朝邑县注入渭水。我私下认为洛水就是漆水。因为这两条水源头不同却都从庆阳流出,流程长且水量都大,所以漆水和沮水并称。孔安国注释《禹贡》中的漆沮,也说那是洛水,这个说法是对的。但不应该把沮水也并称为洛水。然而,与《寰宇记》所说的漆水从耀州同官县东北边界流来,经过华源县与沮水汇合相比,那里是沮水大、漆水小,不能并称,而耀州的漆水也不能对应漆沮中的漆水了。这是冯翊地区的漆沮。又有一条漆水出自凤翔府北麟游县西的普润废县,即汉代的漆县。流经岐山,北面的大栾水从西北注入,南面与杜水汇合。杜水发源于杜阳山,在府城东北二十五里处,是古杜阳县的地界。那与之并称的沮水,各家认为不详。然而有大栾等水汇合,难道就是沮水的别名而失传了吗?这是扶风地区的漆沮。冯翊的漆沮,就是“这漆沮是从天子所在之地与潜猗与漆沮”所指的地方。扶风的漆沮,就是“绵自土沮漆”所指的地方。为什么这样区分呢?从公刘迁往豳地,大王迁往岐山,大致可以看出端倪。因为不窋迁徙居住在戎狄之地,在今庆阳府。公刘从不窋故地迁往豳地,在今邠州淳化县西废弃的三泉县界,位于泾水之西。道路非常便捷,而沮水在泾水之东,漆水又在沮水之东,都隔着大山。公刘初迁时,必定不会到达冯翊的漆沮。等到大王从豳地迁往岐山,越过梁山才到达岐山北漆水与沮水汇合之处。梁山在今西安府干州城西北五里处,位于豳地的西南。大王初到这里时,还没有家室,所以用陶土修筑洞穴居住在沮水、漆水之间。当他在豳地时,公刘时期先前已有馆舍,何况到大王时在豳地已久,怎能再说用陶土修筑洞穴居住呢?但那里的水源发源地,都在岐周以北扶风之地,并非豳地。颜师古说“自土沮漆”,《齐诗》作“自杜”,公刘躲避狄人而来居住在杜与漆沮之地,他说杜与漆沮是三条水,这是对的;而说公刘来居住,大概是本于郑玄《诗谱》的说法,那就错了。因为漆沮的防区在同州的,距离镐京三百多里,根据《尔雅》则是周人经常狩猎的沼泽。蕉获靠近漆沮,那里山上多野兽,水中多鱼。顺着渭水而下,取兽取鱼,必定从这里出发,所以《吉日》及《潜》篇中的漆沮,应当说的是冯翊。不然的话,两条漆沮混杂而没有区别,这就是解说者纷纷议论而没有明确依据的原因吧。
鸿鴈
【一章】鸿鴈,似鵞之鸟。孔氏曰:「鸿鴈皆是水鸟,其形鸿大而鴈小。春则避阳暑而北,秋则避隂寒而南。」
庭燎
【一章】庭燎,大烛也。以松、苇、竹灌脂束之。诸侯将朝,则司烜供蕡烛。庭燎。注云:拊于门外,曰大烛;门内,曰庭燎。防云:以庭名之,眀在门内,故以大烛为门外。文对故异,散则通也。
▯水
【一章】朝宗本诸侯见天子之名。《周礼·大宗伯》曰:「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注云:「朝,犹朝也,欲其来之早也;宗,尊也,欲其尊也;觐,勤也,欲其勤王之事;遇,偶也,欲其若不期而偶至。」窃意诸侯以四时至者,如《舜典》「巡狩」以四时分东南西北,嵗徧也。《大宗伯》所言,则十二嵗,侯、甸、男、采、衞、要六服之诸侯,尽朝于京师,亦以四时分方而至也。朝、宗、觐、遇各举一边,孔氏所谓互见为义。诸侯朝觐天子,岂有别乎?此云「朝宗于海」者,犹《书》言「江汉朝宗于海」也,以见民心有归之意。
黄鸟
【一章】谷木名下谷字善也。安成刘氏曰:「二谷字异义,据韵则一从木,一从禾。」
我行其野
【二章】蓫,牛蘈,仲春时生,可采。或曰恶卉。陆玑曰:今之羊蹄,似芦菔而叶长,赤煑为茹,滑美。
【三章】葍,防也。陆玑曰:其根正白,宜着热灰中温噉之。荒嵗可蒸茹以御饥。曹氏曰:蓫、葍皆野生。
斯干
【五章】莞小蒲,濮氏以为灯心草即苻离也。按《周礼》有莞席、蒲席,莞与蒲宜有大小之别,故郑氏以莞为小蒲之席,而华谷严氏以为莞精而蒲粗也。竹苇曰簟,司几筵有次席,注以为桃枝竹所次成文者,其即此簟欤?莞席在下,即筵也;竹簟在上,即重席也。孔氏曰:「寝卧之席,自天子以下宜莞簟同。」○熊罴皆有力之兽也。熊强毅有能,而罴尤强。陆农师曰:「熊似豕,坚中山居,当心有白脂如玉,味甚美好,举木而引气,谓之熊经。冬蛰不食,饥则自防其掌,故其美在掌。」熊之抟击,先伏而后动。罴似熊而大,为兽亦坚中,长首,髙脚,猛从木,能縁能立,其白生于心之下、肓之上,亦如熊白而粗。春夏则有,秋冬则无。猛憨多力,能防大木。○虺蛇皆毒螫之虫,虺蝮也。孙炎曰:「广三寸,头如拇指,有牙最毒。」陆农师曰:「虺状似蛇而小,旧说蝮蛇怒时毒在头尾,螫手则断手,螫足则断足。」蛇之尤毒烈者也。蛇纡行曰委蛇,盖取诸此。蛇盘常向壬壬北方也。
无羊
【一章】犉毛传以为黄牛黒唇,此与尔雅杂黒唇同。窃意周人尚骍,何取于义,而以黄牛黒唇为贵乎?一说牛七尺为犉,庶防可通,但恐茧栗之牛亦未必至七尺耳。故今宜以骍牛之一色者为犉。
【四章】众维鱼矣?众者,人众也。夣人众而乃是鱼者,鱼是丰年之祥。见人之众多者,皆为丰年也。陆农师曰:“俗云春鱼遗子如粟,埋于泥中。眀年水及故岸,则皆化而为鱼;如遇旱干,水不及故岸,则其子为日暴,乃生飞蝗。”故说者以为隂阳和则鱼多丰年,夣鱼理或然也。○旐维旟矣?旐,旟。旐,▯蛇之旗,北方藏伏之象也。旟,鸟隼之旗,南方飞扬之象也。夣旐而乃是旟,见其由藏伏而飞扬,其昌盛之势不可遏也。集传据《周礼·大司马》郊野载旐之说,而曰:“旐统人少”,又据《司常州里》建旟之说,而曰:“旟统人多”,则其序乃随时之所部分,而非不可易之制也。安可以是定多寡?防已详辩于“干旄”字义矣。
节南山
【二章】防,毛氏训曽,郑氏亦从其义,而后儒遂因之不改。然以理求之于曽义,亦无所当。考之韵书,但以为惨慼愁恨耳。惟钱氏曰:「防,痛也。」得之矣。后皆仿此。
正月
【六章】蜴,蜥蜴也。陆玑曰:大如指,形状可恶。陆农师曰:蜥蜴,蝘蜓,守宫也。《博物志》云:以朱饲之,其体尽赤。▯之万杵,以防女人,终身不灭,如赤志,偶则落,故曰守宫。守宫鳞色如蛇,而四足
译鸿雁
【第一章】鸿雁,是像鹅一样的鸟。孔氏说:“鸿和雁都是水鸟,它们的形状是鸿大而雁小。春天为了躲避阳热暑气而向北飞,秋天为了躲避阴冷寒气而向南飞。”
庭燎
【第一章】庭燎,是大烛。用松、苇、竹浸透油脂捆扎而成。诸侯将要朝见天子时,司烜官提供蕡烛。庭燎。注解说:放在门外的,叫大烛;放在门内的,叫庭燎。防氏说:用“庭”来命名,说明在门内,所以把大烛定为门外。因为文辞相对所以名称不同,散开来说则是通用的。
〇水
【第一章】朝宗本来是诸侯朝见天子的名称。《周礼·大宗伯》说:“春天朝见叫朝,夏天朝见叫宗,秋天朝见叫觐,冬天朝见叫遇。”注解说:“朝,就是早晨的意思,希望他们来得早;宗,是尊重的意思,希望他们表示尊重;觐,是勤勉的意思,希望他们勤于王事;遇,是偶然的意思,希望他们像不期而遇那样到来。”我私下认为诸侯按四季到来的情况,如同《舜典》中“巡狩”按四季分东南西北,一年遍行各地。《大宗伯》所说的,则是十二年,侯、甸、男、采、卫、要六服的诸侯,全部朝见京师,也是按四季分方向到来。朝、宗、觐、遇各举一方面,就是孔氏所说的互相补充以表达完整意义。诸侯朝觐天子,难道有区别吗?这里说“朝宗于海”,就像《尚书》所说“江汉朝宗于海”一样,用以显示民心有所归附的意思。
黄鸟
【第一章】谷木,名字下谷字,善也是。安成刘氏说:“两个谷字意义不同,根据韵脚来看,一个从木,一个从禾。”
我行其野
【第二章】蓫,是牛蘈,仲春时节生长,可以采摘。有人说它是恶草。陆玑说:现在的羊蹄,像芦菔但叶子较长,煮红后作为蔬菜食用,滑嫩美味。
【第三章】葍,是防。陆玑说:它的根纯白,适合放在热灰中温热后食用。荒年可以蒸熟食用以抵御饥饿。曹氏说:蓫、葍都是野生植物。
斯干
【第五章】莞是小蒲,濮氏认为灯心草就是苻离。查考《周礼》有莞席、蒲席,莞和蒲应该有大小之别,所以郑氏认为莞是小蒲做的席子,而华谷严氏认为莞精细而蒲粗糙。竹苇做的席子叫簟,司几筵官有次席,注解说这是用桃枝竹编织成花纹的,大概就是这种簟吧?莞席在下,就是筵;竹簟在上,就是重席。孔氏说:“寝卧的席子,从天子以下应该莞簟相同。”○熊和罴都是有力的野兽。熊强毅有能,而罴尤其强壮。陆农师说:“熊像猪,坚实地住在中山,心脏下有白脂如玉,味道非常美好,举起木头并引气,称为熊经。冬天冬眠不吃东西,饿了就自己抓挠手掌,所以它的美味在于手掌。”熊扑击时,先伏下然后行动。罴像熊但更大,作为野兽也坚实,头长,脚高,凶猛地从树上下来,能攀爬能站立,它的白脂生长在心脏之下、肓之上,也像熊白但较粗。春夏有,秋冬没有。凶猛憨厚多力,能抵御大树。○虺和蛇都是有毒刺的虫,虺是蝮蛇。孙炎说:“宽三寸,头像拇指,有牙最毒。”陆农师说:“虺形状像蛇但较小,旧说蝮蛇发怒时毒在头尾,刺手则断手,刺足则断足。”蛇中尤其毒烈的。蛇弯曲行走叫委蛇,大概取义于此。蛇盘绕时常朝向壬壬,即北方。
无羊
【第一章】犉,毛传认为是黄牛黑唇,这与《尔雅》杂黑唇相同。我私下认为周人崇尚骍牛,何取于义,而以黄牛黑唇为贵呢?一说牛七尺为犉,或许可以讲通,但恐怕茧栗之牛也未必达到七尺。所以现在适宜以骍牛中单一颜色的为犉。
【第四章】众维鱼矣?众,是人众。梦见人众却是鱼,鱼是丰年的祥瑞。看见人众多,都意味着丰年。陆农师说:“俗话讲春鱼产卵如粟,埋在泥中。明年水涨到旧岸,就都化为鱼;如果遇到干旱,水不到旧岸,卵被日晒,就生出飞蝗。”所以解说者认为阴阳和合则鱼多丰年,梦见鱼道理或许如此。○旐维旟矣?旐,是旟。旐,是蛇的旗帜,象征北方藏伏。旟,是鸟隼的旗帜,象征南方飞扬。梦见旐却是旟,看见它由藏伏变为飞扬,其昌盛之势不可遏制。《集传》根据《周礼·大司马》郊野载旐的说法,说:“旐统领的人少”,又根据《司常》州里建旟的说法,说:“旟统领的人多”,那么它的次序是随时分配的,而不是不可改变的制度。怎么能以此确定多寡呢?我在“干旄”字义中已经详细辩驳过了。
节南山
【第二章】防,毛氏解释为曽,郑氏也跟随这个意义,后来的儒生于是沿袭不改。然而从道理上寻求曽义,也没有恰当之处。查考韵书,只认为是惨戚愁恨罢了。只有钱氏说:“防,痛也。”这才对了。后面都仿照此例。
正月
【第六章】蜴,是蜥蜴。陆玑说:大如手指,形状可恶。陆农师说:蜥蜴,是蝘蜓,守宫。《博物志》说:用朱砂喂养它,它的身体全红。〇之万杵,用来防止女人,终身不褪色,像红色的标记,偶然后脱落,所以叫守宫。守宫鳞片颜色像蛇,而有四足
亦与鱼合。如此则守宫者,水虫也,故与鱼合。《尔雅》以蜥蜴释蝾螈,以蝘蜓释守宫,以守宫释蝘蜓。形状相类,而四名则本一物也。然许慎谓在草曰蜥蜴,在壁曰蝘蜓。邢昺谓在草泽中者名蝾螈,蜥蜴在壁者名蝘蜓。《守宫诗诂》亦谓守宫、蜥蜴二物。蜥蜴尾通于身如蛇,而加足,有黒色者,有青緑色者,常居草间。守宫褐色,有尾偃伏壁间,故名蝘蜓,亦谓守宫,常在屋下也。今按蜴与虺并称,则亦有螫毒者也。但今在壁间者名蝎虎,能螫人;而在草泽间者名五歩蛇,不能螫人。则蜥蜴当在壁间,与蝘蜓、守宫同一物;而蝾螈在草泽间,当自为一物耳。大抵此二物者,名称亦多相乱。《故方言》云:秦、楚、西夏谓之守宫,或谓之蠦▯,或谓之蜥蜴。南阳呼蝘蜓,南楚谓之蛇医,或谓之蝾螈。初不以为二物也。然东方朔云:非守宫即蜥蜴,则又以守宫、蜥蜴分而为二。殊不知蜥蜴在壁间能螫,则不当与守宫分二类矣。虺说见《斯干》字义。
译这也与鱼相合。像这样看来,守宫属于水虫,所以与鱼相合。《尔雅》用蜥蜴来解释蝾螈,用蝘蜓来解释守宫,又用守宫来解释蝘蜓。它们的形状相似,而这四个名称原本指的是同一种生物。然而许慎说,生活在草丛中的叫蜥蜴,生活在墙壁上的叫蝘蜓。邢昺说,生活在草泽中的叫蝾螈,生活在墙壁上的蜥蜴叫蝘蜓。《守宫诗诂》也认为守宫和蜥蜴是两种不同的生物。蜥蜴的尾巴与身体相连像蛇一样,但多了脚,有黑色的,也有青绿色的,常常居住在草丛间。守宫呈褐色,有尾巴,趴伏在墙壁间,所以名叫蝘蜓,也叫守宫,因为它常常待在屋檐下。现在考察,蜥蜴与虺并称,那么它也应该有毒性。但是如今生活在墙壁间的叫蝎虎,能螫人;而生活在草泽间的叫五步蛇,不能螫人。那么蜥蜴应当是生活在墙壁间的,与蝘蜓、守宫是同一种生物;而蝾螈生活在草泽间,应当自为一种生物。大体上这两种生物,名称也多有混淆。《方言》说:秦、楚、西夏地区叫它守宫,有的叫它蠦〇,有的叫它蜥蜴。南阳地区叫它蝘蜓,南楚地区叫它蛇医,有的叫它蝾螈。起初并不认为它们是两种不同的生物。然而东方朔说:不是守宫就是蜥蜴,于是又把守宫和蜥蜴分为两类。却不知道蜥蜴生活在墙壁间能螫人,就不应当与守宫分为两类了。关于虺的说法,见于《斯干》的字义解释。
【八章】褒姒,褒国名,姒姓,夏所封,其地在今汉中府褒城县。《括地志》:「故城在县东【阙】百歩。」褒人有罪,入此女于幽王以赎罪,是为褒姒。王为废申后及太子宜臼,而立以为后。
十月之交
【一章】日有食之,集传曰:历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昼一夜则其行一周而又过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昼一夜则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故日一嵗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竒而一周天,又逐及于日而与之防。一嵗凡十二防,方防则月光都尽而为晦,已防则月光复蘓而为朔。朔后晦前各十五日,日月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朔而日月之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揜日而日为之食。望而日月之对,同度同道,则月亢日而月为之食。是皆有常度矣。然王者脩徳行政,用贤去奸,能使阳盛足以胜隂,隂衰不能侵阳,则日月之行虽或当食,而月常避日,故其迟速髙下必有参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对者,所以当食而不食也。若国无政,不用善,使臣子背君父,妾妇乗其夫,小人陵君子,夷狄侵中国,则隂盛阳防,当食必食,虽曰行有常度,而实为非常之变矣。今按上古阳盛,日不常食,故一食即为大变。《夏书》所谓「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庶人走」,可以见其警惧之甚矣。观《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而书日食者止三十六,亦未若后世之数食也。
【四章】卿士杜预以为王卿之执政者。按孟子云:「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盖谓所食采地之禄,非实封也。惟为卿则为王所重,而加之子爵,以其下亲民事,示子养之意耳。其受禄则固视侯而食采也,岂若外诸侯之世袭子封哉?然子爵止谓元士谓之卿士,而卿未有爵以侯伯者。陆淳曰:「畿内诸侯皆曰子,殷制已然,箕子、防子是也。」周因之,王臣称子,皆畿内诸侯也,苏子、单子、尹子是也。然则《周书·顾命》有芮伯、彤伯、衞侯,皆周之六卿,何以不为子爵邪?盖成王之时,周都镐邑,而芮、彤、衞皆以外诸侯入为天子六卿,故称其本爵耳。由是知《王制》所谓「天子县内封方百里者九,又封方七十里者二十一,又封方五十里者六十三」,皆附防之说矣。司徒地官掌邦敎,冡宰天官掌邦治本,皆卿也。然既为卿则宜称子,意者畨与家伯因未有爵封而不得为卿士欤?不然则若咺纠【阙】耳。膳夫上士掌王之饮食膳羞者也,属天官。内史中大夫掌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法者也,属春官。趣马中士掌王马之政者也,属夏官。师氏亦中大夫,以媺诏王而喻诸道徳者也,属地官。司徒当在宰下而序于其上,膳夫、趣马皆以士而序于大夫之上,盖皆近幸之臣,必当时宠任,各有所专重而为之差欤?皇父、畨、棷、蹶、楀皆氏也,家伯、仲允皆字也。称氏者由世族而进用也,称字者本大夫而兼摄也,称子者年尚少也。○艶妻煽方处。艶妻谓褒姒,意此诗作于幽王六年之后。按《唐书·志》:「十月辛邜日食,在幽王六年。」而《国语》载「三川震,岐山崩」于幽王二年。三川者,泾、渭、洛也,此即所谓「百川沸腾」也。岐山崩即山冡崒崩也,盖十月日食以前事,而诗人追言之也。史记载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褒姒,爱之,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并去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为太子。曰:竟废申后,则要其终而言也。亦必在四五年之间,而煽处乱政,则又当在其后矣。故曰:此诗作于六年日食之后也。
【六章】向孔氏以为东都之畿内,而引杜预河内轵县西有地名向上之说,则轵县者今之济源也,在懐庆府西七十里。集传则谓向今孟州河阳县,河阳今为孟县,在懐庆府南六十里。轵、孟本相隣之地,盖必一处而分属不同也。但幽王之时尚未东迁洛邑,洛邑去镐京八百余里,而向在洛邑东北约又二百里,不应并其三卿而逺城于此。意者宣王中兴以来,常至东都朝防诸侯,郊祀天地,而向可以为东
译【第八章】褒姒,褒国是国名,姒是姓氏,是夏朝所封,其地在今汉中府褒城县。《括地名志》说:“故城在县城东【缺】百步。”褒国人犯了罪,将这名女子送入幽王宫中以赎罪,这就是褒姒。幽王为她废黜了申后和太子宜臼,而立她为后。
十月之交
【第一章】太阳发生了日食,朱熹《诗集传》说:历法规定,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太阳向左旋转于大地之上,一昼一夜则运行一周而又多一度。太阳和月亮都向右行于天上,一昼一夜则太阳运行一度,月亮运行十三度又十九分之七度。所以太阳一年运行一周天,月亮二十九日有余运行一周天,又逐渐追上太阳并与之相合。一年总共十二次相合,正当相合时月光完全消失而为晦,已经相合后月光恢复而为朔。朔之后晦之前各十五日,太阳和月亮相对,则月光正满而为望。晦和朔时太阳和月亮相合,东西同度,南北同道,则月亮遮蔽太阳而发生日食。望时太阳和月亮相对,同度同道,则月亮正对太阳而发生月食。这些都有固定的度数。然而君王修德行善政,任用贤人去除奸佞,能使阳气旺盛足以战胜阴气,阴气衰弱不能侵犯阳气,则太阳和月亮的运行虽然有时应当发生日食,但月亮常常避开太阳,所以其迟速高低必定有参差而不正相合、不正相对的情况,因此应当发生日食而没有发生。如果国家没有善政,不任用好人,使臣子背叛君父,妾妇压制丈夫,小人欺凌君子,夷狄侵犯中原,则阴气旺盛阳气衰弱,应当发生日食必定发生,虽然说运行有固定度数,但实际上是非常之变。现在考察上古阳气旺盛,太阳不常发生日食,所以一次日食就是大变。《夏书》所说的“于是季秋月的朔日,日月不在其位,乐官击鼓,啬夫奔驰,庶人奔跑”,可以看见其警惕恐惧之甚了。观察《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记载日食的只有三十六次,也不像后世那样频繁发生日食。
【第四章】卿士,杜预认为是王卿中执政的人。考察孟子说:“天子的卿受封土地视同侯爵,大夫受封土地视同伯爵,元士受封土地视同子男爵。”大概是指所食采地的俸禄,并非实际封地。只有作为卿则为君王所重视,而加予子爵,因其下亲民事,表示子养之意罢了。其受禄则固然视同侯爵而食采,哪里像外诸侯那样世袭子爵封地呢?然而子爵只指元士称为卿士,而卿没有爵位为侯伯的。陆淳说:“畿内诸侯都称子,殷朝制度已然,箕子、微子是也。”周朝沿袭此制,王臣称子,都是畿内诸侯,苏子、单子、尹子是也。那么《周书·顾命》中有芮伯、彤伯、卫侯,都是周的六卿,为什么不为子爵呢?大概成王之时,周都镐邑,而芮、彤卫都以外诸侯入为天子六卿,所以称其本爵罢了。由此可知《王制》所说的“天子县内封方百里者九,又封方七十者二十一,又封方五十者六十三”,都是附会之说罢了。司徒地官掌邦教,冢宰天官掌邦治本,都是卿。然而既为卿则宜称子,意者樊与家伯因未有爵封而不得为卿士吗?不然则若咺纠【缺】耳。膳夫上士掌王之饮食膳羞者,属天官。内史中大夫掌爵禄废置之杀生予夺之法者,属春官。趣马中士掌王马政者,属夏官。师氏亦中大夫,以美诏王而喻诸道德者,属地官。司徒当在宰下而序于上,膳夫、趣马皆以士而序于上,大概都是近幸之臣,必当时宠任,各有所专任而为之差吗?皇父、樊、棷、蹶、楀都是氏,家伯、仲允都是字。称氏者由世族而进用,称字者本大夫而兼摄,称子者年尚少。○艳妻煽方处。艳妻指褒姒,意此诗作于幽王六年以后。考察《唐书·志》:“十月辛卯日食,在幽王六年。”而《国语》载“三川震,岐山崩”在幽王二年。三川者,泾、渭、洛是也,此即所谓“百川沸腾”也。岐山崩即山冢崒崩也,大概十月日食以前事,而诗人追言之也。史记记载幽王三年,王之后宫见褒姒,喜爱她,生子伯服,竟废申后,并废太子宜臼以褒姒为后,以伯服太子。说:竟废申后,则要其终而言也。也必在四五年之间,而煽处乱政,又当在其后矣。所以说:此诗作于六年日食以后也。
【第六章】向,孔氏认为是东都之畿内,而引杜预河内县西有地名向上之说,则县者今之济源也,在怀庆府西七十里。朱熹《诗集传》则谓向今孟州河阳县,河阳今孟县,在怀庆府南六十里。轵、孟本相邻之地,大概必一处而分属不同也。但幽王之时尚未东迁洛邑,洛邑去镐京八百余里而向在洛邑东北约又二百里,不应该并其三卿而远城于此。意者宣王中兴以来,常至都朝会诸侯,郊祀天地,而向可以为东
都汤沐之邑,故皇父因有宠于王而请城耳。以王命城,故曰礼则然矣。盖幽王之世,犬戎方盛,患将逼周,皇父知有东迁雒邑之防,欲先为自安之计,故择三卿及其士大夫之富而有车马者,皆往居而实之。此与董卓筑郿坞事同,可以见权在之不顾国家矣。九域志谓同州有向城,虽所传闻之处不同,其为自安计一也。
译都城是天子沐浴斋戒的邑地,所以皇父凭借受周王宠信而请求筑城罢了。因为是奉王命筑城,所以说合乎礼制。大概在周幽王时期,犬戎势力正盛,祸患将逼近周室,皇父预知有东迁洛邑的防备需要,想先为自己谋划安身之计,所以挑选三位卿大夫以及那些富有且拥有车马的士大夫,都让他们前往居住以充实该城。这与董卓修筑郿坞的事情相同,可以看出掌权者不顾国家安危的心态。《九域志》说同州有向城,虽然传闻的地点不同,但其作为自安之计这一点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