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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说解颐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诗说解頥》正释卷十五明季本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31–142 段

皆以鹿之在野者起兴,此非语他国使臣之辞也。后二章皆言防酒,可以见其为燕礼,而其燕为燕羣臣矣。

译都以野外之鹿起兴,这不是对别国使臣说的话。后两章都讲防止饮酒过度,由此可以看出这是燕礼,而且这燕礼是宴请群臣的。

鹿鸣三章章八句

鹿鸣,旧与《四牡》、《皇皇者华》同用,亦详见《诗·乐》下。

  四牡

经防曰:周之征夫劳于王事,不得归,而思其父母,故作此诗也。父母之思,不能不怨,而不敢废王事,怨而不怒矣。大畧与北山相似,而实不同。北山则直言以讥切时事,宜为小雅;此则讽言以道逹私情,有似王风耳。然本衰世之情,但说诗者惑于小序「文武天保以上治内,采▯以下治外」之说,故以鹿鸣、四牡、皇华诸篇皆为文王时诗。虽于义本有不通,亦必强为之觧。而不知秦火之后,篇章散乱,今时所存之序多紊旧经,岂可慿以为世次之先后哉?集传谓旧说诗之时世皆不足信,正此类也。惟玩其辞以求其意,斯得之矣。

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懐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赋也】周道,大路也。倭迟,廻逺之貎。盬,说见《鸨羽》。王事靡盬,言所以不得归也。伤悲者,以不得归为悲也。以起下章不遑将父母之意。

○四牡騑騑,啴啴骆马。岂不懐归?王事靡盬,不遑启处【赋也】

启跪处居也。古者席地,跪则双膝着地而耸身,居则双膝着地而坐下也。此申言在▯不得休息,而无暇念父母之意。

○翩翩者鵻,载飞载下,集于苞栩【兴也】王事靡盬,不遑将父【兴意】

翩翩斜飞下止貎鵻鸟短尾之名谓鹁鸠也一名鳻鸠即左氏祝鸠性最孝故以起兴苞栩说见鸨羽言鸠飞亦有下止集木之时而人不能也将举也犹言题起也

○翩翩者鵻,载飞载止,集于苞杞【兴也】王事靡盬,不遑将母【兴意】

  杞枸檵即今枸杞

○驾彼四骆,载骤骎骎。岂不懐归?是用作歌,将母来谂【赋也】

骆最耐劳,驾耐劳之四,骆而骎骎疾走,见其不能下止也。如此则无归期,而念母之情岂能遏乎?谂告也,举母作歌,而以告于人,庻防观风者采之,其情可逹于上耳。母之育子尤为劬劳,而在家念子之情,▯为恳切。故承上章将母,而特以母言之作歌,谓思母者实作此歌也。岂可以为在上者逆探之辞哉?

  四牡五章章五句

旧说以此诗与《鹿鸣》《皇皇者华》俱为上下通用之乐歌,意必有借此诗以劳使臣者,而后遂混为他用耳。

  皇皇者华

经防曰:「此天子遣使臣之诗,当为大雅。」

皇皇者华,于彼原隰【兴也】駪駪征夫,每懐靡及【兴意】

皇皇,光盛貎,华草木之华也。駪駪,行在先貎,征夫指,使臣之将行者,每懐靡及,言当常思其有不及,不可自以为足也。原隰而有皇皇之华,犹使臣将命而光华之及于下国也。奉使而常懐不及之心,则必能咨众谋矣。如是,而后可为有光华也。

○我马维驹,六辔如濡。载驰载驱,周爰咨诹【赋也】

  濡润也周徧也咨访也

○我马维骐,六辔如丝。载驰载驱,周爰咨谋【赋也】

  如丝言柔也

○我马维骆,六辔沃若。载驰载驱,周爰咨度【赋也】○【度,徒洛反。后凡谋度之度,并同】

  沃亦润意

○我马维骃,六辔既均,载驰载驱,周爰咨询【赋也】

骃马之隂,白杂毛者也。均调也。○诹谋度询,皆谋度之意,因各章协韵而异其文耳,无所别也。周于访问,无所不尽其谋,可以见其每懐靡及矣。程子曰:「咨访,使臣之大务。」华阳范氏曰:「王者遣使于四方,教以咨诹善道,将以广聦明也。」

  皇皇者华五章章四句

  诗歌之用说见鹿鸣

  常棣

经防曰:此诗盖周公所作,用以为兄弟相燕饮者之乐歌。虽不専为管蔡之乱,然因管蔡而有感于中者,亦深矣。《左传》载富辰之言,多失圣人之意,不足据也。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兴也】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兴意】

常棣,棣也。子如樱桃,可食。鄂与蕚,同华之趺也。韡韡,盛而有力之貎。其字从韦,则有坚韧之义焉。常棣以蕚承华,相依甚力,犹兄弟亲情之固也。故以起兴,言兄弟最亲,而情当固也。

○死防之威,兄弟孔懐。原隰裒矣,兄弟求矣【赋也】

威,畏也。谓其遭死防之变,事之最可畏避者,惟兄弟

译《鹿鸣》共三章,每章八句。

《鹿鸣》篇,旧时与《四牡》、《皇皇者华》一同使用,详情可见《诗·乐》篇下。

《四牡》

经防说:周朝的征夫因王事劳苦,不能回家,思念父母,所以作了这首诗。思念父母,难免产生怨恨,但不敢废弃王事,所以怨恨而不愤怒。大体上与《北山》相似,但实质不同。《北山》是直接言辞讥讽时事,适宜归入小雅;此诗则是用讽喻言辞来表达私情,类似王风。然而这本是衰世的情感,只是说诗的人被小序中“文武天保以上治内,采芑以下治外”的说法所迷惑,所以把《鹿鸣》、《四牡》、《皇华》等篇都当作文王时的诗。虽然这在义理上本就不通,也一定要强行解释。却不知道秦朝焚书之后,篇章散乱,现在所存的序言大多扰乱了旧经,怎么可以凭借它来确定时代的先后呢?《集传》说旧时关于诗的时代说法都不可信,正是这类情况。只有玩味其言辞以求其意,才能得之。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周朝大路迂回遥远。难道不想回家?王事没有止息,我心里悲伤【赋】周道,大路。倭迟,迂回遥远的样子。盬,解释见《鸨羽》。王事没有止息,是说不能回家的原因。悲伤,是因为不能回家而悲伤。以此引出下章无暇侍奉父母的意思。

○四匹公马奔跑不停,骆马喘息粗重。难道不想回家?王事没有止息,无暇安坐休息【赋】

启,跪;处,坐。古人席地而坐,跪是双膝着地而身体耸起,坐是双膝着地而臀部坐下。这是重申在军中不得休息,而无暇思念父母的意思。

○翩翩飞翔的鹁鸠,忽飞忽下,停歇在茂密的栎树上【兴】王事没有止息,无暇侍奉父亲【兴意】

翩翩,斜飞下止的样子。鵻,鸟名,短尾,指鹁鸠,也叫鳻鸠,即《左传》中的祝鸠,性情最孝,所以用来起兴。苞栩,解释见《鸨羽》。说鹁鸠飞翔也有下止停歇在树木上的时候,而人却不能。将,举,犹言提起。

○翩翩飞翔的鹁鸠,忽飞忽止,停歇在茂密的枸杞树上【兴】王事没有止息,无暇侍奉母亲【兴意】

○枸杞,即今枸杞。

○驾着那四匹骆马,奔驰迅疾。难道不想回家?因此作歌,以告慰母亲【赋】

骆马最耐劳,驾着耐劳的四匹骆马而迅疾奔跑,见其不能停歇。这样就没有归期,而思念母亲的情意怎能遏制呢?谂,告。举母亲作歌,而告诉别人,希望观风者采录,其情意可以传达给上级。母亲养育子女尤为辛劳,而在家里思念子女的情意,尤为恳切。所以承接上章侍奉母亲,而特别以母亲来说。作歌,是说思念母亲的人实在作了这首歌。怎么可以认为是为上级逆探的言辞呢?

《四牡》共五章,每章五句。

旧说认为此诗与《鹿鸣》、《皇皇者华》都是上下通用的乐歌,意必有借此诗来慰劳使臣的,而后才混作他用。

《皇皇者华》

经防说:“这是天子派遣使臣的诗,应当归为大雅。”

光华灿烂的鲜花,在那原野低湿之地【兴】众多征夫,常思有所不及【兴意】

皇皇,光盛的样子。华,草木的花。駪駪,行走在先的样子。征夫,指即将出发的使臣。每怀靡及,是说应当常思自己有不及之处,不可自以为满足。原野低湿之地有光华灿烂的鲜花,犹如使臣奉命而光华遍及下国。奉使而常怀不及之心,就一定能咨询众人谋略。如此,才可以称为有光华。

○我的马是少壮之马,六根缰绳湿润如露。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周遍咨询访求【赋】

○我的马是青黑色马,六根缰绳柔顺如丝。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周遍咨询谋划【赋】

○我的马是白色杂毛马,六根缰绳润泽光亮。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周遍咨询揣度【赋】○【度,音徒洛。后凡谋度之度,同此音】

○我的马是浅黑色马,六根缰绳调和均匀,时而奔驰时而驱赶,周遍咨询询问【赋】

骃,马的阴面,白杂毛的马。均,调和。○诹、谋、度、询,都是谋度之意,因各章协韵而文字不同,没有别的区别。周遍访问,无所不尽其谋,可以见其常思不及。程子说:“咨询访求,是使臣的大务。”华阳范氏说:“王者派遣使臣到四方,教导他们咨询访求善道,将要以此广开聪明。”

《皇皇者华》共五章,每章四句。

诗歌的用途,解释见《鹿鸣》。

《常棣》

经防说:此诗大概是周公所作,用来作为兄弟相宴饮的乐歌。虽然不是专为管叔、蔡叔之乱,但因管蔡之事而内心感慨,也很深了。《左传》记载富辰的话,多失圣人之意,不足以依据。

常棣的花,花萼鲜明茂盛【兴】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兴意】

常棣,即棣树。果实像樱桃,可食。鄂与蕚同,是花的萼。韡韡,盛而有力的样子。其字从韦,则有坚韧之义。常棣以萼承托花,相依甚力,犹如兄弟亲情之牢固。所以用来起兴,说兄弟最亲,而情意应当牢固。

○死亡祸患的威严,兄弟非常关怀。原野低湿之地聚集了,兄弟互相寻求【赋】

威,畏。谓其遭遇死亡祸患的变故,事之最可畏避者,只有兄弟

则其心系于懐而相恤也。裒聚也,谓治▯而裒聚于隰原之材,亦惟兄弟能为之营求耳。此章言兄弟之恤其有防者如此,非有亲亲之至情而能然乎?

译那么他们的心就系念于怀并互相体恤。裒聚,就是聚集的意思,说的是治理并聚集低洼高坡上的木材,也只有兄弟才能为之经营谋求。这一章说兄弟体恤那些有匮乏的人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有极深厚的亲爱之情,能够这样吗?

○▯令在原【兴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兴意】○【令平声,后脊令同;难去声,后凡患难之难并同】

▯令行则摇于在原时,见之首尾相应,兄弟之急难而相应者,亦如此故以起兴。每犹凡也,况与怳同?言朋友情,虽怆怳,亦但长叹而已。难即死防之事,盖承上章之意而申言之,见他人不如兄弟之亲也。

○兄弟防于墙外,御其务。每有良朋,烝也无戎【赋也】○【务当作侮】

防,闘狼也;御,禁止也。务《左传》作“侮”,谓外患也。上章急难,以家祸言也;此章“御侮”,以外患言也。烝,众戎助也。兄弟急难,以“其素相睦者”言也。曰:“防墙则有隙矣”,然外患则必相卹,见其亲亲之本心,而小忿不能夺也。朋友虽众,亦不能与以申上章“良朋永叹”之意。

○防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赋也】

防死,防也;乱,外侮也;宁,安之定也。防乱而朋友不如兄弟,盖亲疎之等自有不同,而缓急之事亦有非朋友所能与者,未可尽以为朋友之薄也。及事平而视兄弟不如友生,则失亲亲之本心,而以他人为亲矣。

○傧尔▯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赋也】

傧陈饫餍也。孺亲慕之意,如小儿之慕父母也。言设殽具酒以饫兄弟,所以笃亲亲之恩也。见兄弟有不具,则无与共享其乐矣。

○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赋也】

翕合也。人所以不能笃亲亲之恩,而薄于兄弟者,以私于妻子也。故言欲兄弟之和乐,必自妻子好合始。好合与夫相和而不违其志,使和气洽于一家也。盖刑寡妻而至于兄弟之意。

○宜尔室家,乐尔妻帑。是究是图,亶其然乎【赋也】

室家,以妻子居于一家而言。妻帑乐,则不至,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而室家宜矣。所以能亲兄弟者,其工夫之要,只在宜妻子而已。故推本言之,而谓人之于此,不可不究图其实也。究,穷也;图,谋也。

  常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

经防曰:此燕朋友之乐歌也。人君逺于民庶,朝夕所与交而资之以成徳者,惟诸父、诸舅、兄弟,故朋友之义于三亲最切。但恐或有不睦,其心先携,则祸本基矣。故作此诗,以明先施之义,欲其相好而不相犹也。然近于衰世寡恩之志,故所陈皆逺怨之辞。逺怨而得其欢心,相忘于形迹,然后可以谕于道也。此诗序于常棣之后,意亦周公感于管蔡之事而发欤?此天子诸侯之所宜戒,故朝廷燕朋友,遂以为乐歌焉。此与頍弁似互相发者,宜为大雅。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兴也】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听之,终和且平【兴意】

丁丁,空林相应声。嘤嘤,鸣声和也。幽深相视,矧况也。平者,和之得中也。伐木,下人斩伐之事,以喻下之伐上也。鸟在其上,闲有恶声,避迁乔木,而自求其友。声应相和,喻人当上下相残之世,不可效▯而惟笃朋友之义务,求其和。虽有小忿,亦不计也。和平,以徳言,心之所安,即是神听也。

○伐木许许【兴也】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宁适不来,防我弗顾。于粲洒扫,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防我有咎【兴意】○【许呼古反,于音乌,后凡叹词之乌并同】

许许,举动劝力之声;比丁丁,则声已闻于外矣。举伐木而不及鸟鸣,省文也;酾泲去糟也。藇,美貎;羜,羔,五月未成羊者也。速召,顾念咎过也。言宁彼有故而适然不来,我则不坐于有罪之地。此所求于朋友者,先施之意。八簋,言其噐之盛。盖天子燕朋友,礼宜加厚也。

○伐木于阪【兴也】酾酒有衍,▯豆有践。兄弟无逺,民之失徳,干糇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兴意】

阪地之陂者也,衍多也,干糇▯实也。不与人燕,防则生怨,故有愆。湑亦酾也,酤买也。蹲蹲,蹲身而舞也。伐木于阪,则出于外矣。盖恶声之渐迫也。兄弟无

译○○鹡鸰在原【兴也】兄弟遭遇急难,每有良朋,却只是长久叹息【兴意】○【令读平声,后文脊令同;难读去声,后文凡患难之难都同】

〇鹡鸰在野外时,行走摇动,看见它首尾互相呼应,兄弟在急难中互相应援,也应当像这样,所以用来起兴。每,就是凡的意思,况与怳同?说朋友的情谊,虽然悲伤,但也只能长久叹息罢了。难,就是生死防备之事,大概是承接上一章的意思而进一步阐述,表明他人不如兄弟亲近。

○兄弟在墙外争斗,抵御外侮。每有良朋,终究没有援助【赋也】○【务当作侮】

防,是争斗;御,是禁止。务,《左传》作“侮”,指外患。上一章的急难,是从家祸来说的;这一章的“御侮”,是从外患来说的。烝,是众;戎,是助。兄弟急难,是从“他们平时和睦”来说的。说:“墙有缝隙”,然而外患则必定互相救助,可见他们亲爱亲人的本心,而小的忿怒不能改变它。朋友虽然众多,也不能给予援助,以重申上一章“良朋永叹”的意思。

○争斗平息,既已平定,既已安定,而且安宁。虽有兄弟,不如朋友【赋也】

防,是争斗;乱,是外侮;宁,是安定的意思。争斗平息而朋友不如兄弟,大概亲疏的等级自有不同,而缓急之事也有不是朋友所能参与的,不能完全认为是朋友淡薄。等到事情平定后看兄弟不如朋友,则是失去了亲爱亲人的本心,而把他人当作亲人了。

○摆好你的豆,饮酒饱食,兄弟都已到齐,和睦快乐而且亲爱【赋也】

傧,是陈列;饫,是饱食。孺,是亲慕的意思,像小儿慕恋父母一样。说摆设菜肴准备酒食来让兄弟饱食,用来加深亲爱亲人的恩情。可见兄弟如果有不到齐的,就没有人与他共享快乐了。

○妻子和睦,如同鼓瑟弹琴;兄弟既已聚合,和睦快乐而且深厚【赋也】

翕,是聚合。人之所以不能加深亲爱亲人的恩情,而淡薄兄弟,是因为偏爱妻子儿女。所以说想要兄弟和睦快乐,必须从妻子和睦开始。好合,与丈夫相和而不违背他的意愿,使和气融洽于一家。大概是端正妻子而至于兄弟的意思。

○使你的家庭适宜,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这是探究这是谋划,确实是这样吗【赋也】

室家,是从妻子居住在一家人来说的。妻子儿女快乐,就不会各自只爱自己的妻子,各自只爱自己的儿子,而家庭适宜了。所以能亲近兄弟的,其工夫的关键,只在于使妻子适宜罢了。所以推究根本来说,而说人对于此,不可不探究谋划其实质。究,是穷尽;图,是谋划。

常棣八章章四句

伐木

经说曰:这是宴饮朋友的乐歌。人君远离百姓,朝夕所交往并依靠以成就德行的,只有诸父、诸舅、兄弟,所以朋友之义在三亲中最切近。但恐怕有不和睦,其心先背离,那么祸患的根基就形成了。所以作此诗,以阐明先施恩义,希望他们相好而不相疑。然而接近衰世寡恩的志向,所以所陈述的都是远离怨恨的言辞。远离怨恨而得到欢心,相忘于形迹,然后才可以晓谕于道。此诗排在常棣之后,意思也是周公感于管蔡之事而发出的吗?这是天子诸侯所应当警戒的,所以朝廷宴饮朋友,就把它作为乐歌。这与《頍弁》似乎互相阐发,应当属于大雅。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从幽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嘤嘤地鸣叫,寻求朋友的回声。看那鸟儿,还寻求朋友的回声【兴也】何况是人,不寻求朋友?神明听察,最终和谐而且平和【兴意】

丁丁,是空旷树林中相应的声音。嘤嘤,是鸣声和谐。幽深,相视;矧,是况且。平,是和的中正。伐木,是下面的人斩伐之事,用来比喻下面的伐上面的。鸟在上面,间或有恶声,避开迁到高大的树木上,而自求其友。声音相应和谐,比喻人在上下相残的时代,不可效仿恶声而只笃行朋友之义务,寻求和谐。即使有小忿,也不计较。和平,是从德行来说,心安之处,就是神明听察。

○伐木许许【兴也】滤酒有清醇,既有肥羔,用来邀请诸父。难道恰好不来,恐怕我不顾念。洒扫洁净,陈列八簋食物。既有肥牡,用来邀请诸舅。难道恰好不来,恐怕我有过错【兴意】○【许读呼古反,于读乌,后文凡叹词之乌都同】

许许,是举动劝力的声音;相比丁丁,则声音已闻于外了。举伐木而不及鸟鸣,是省略文字;酾,是滤去糟粕。藇,是美好的样子;羜,是羔羊,五月未成年的羊。速,是邀请;顾,是念;咎,是过错。说难道他有故而恰好不来,我则不坐于有罪之地。这是所求于朋友的,先施恩义。八簋,是说其器物丰盛。大概天子宴饮朋友,礼宜加厚。

○伐木于阪【兴也】滤酒有清醇,豆有陈列。兄弟不要疏远,百姓失去德行,干粮以愆。有酒我滤,无酒我买。坎坎鼓我,蹲蹲舞我。等到我闲暇了,饮这滤酒【兴意】

阪,是倾斜的地;衍,是多;干糇,是干粮。不与人宴饮,恐怕则生怨,所以有愆。湑,也是滤;酤,是买。蹲蹲,是蹲身而舞。伐木于阪,则出于外了。大概是恶声的逐渐迫近。兄弟不要

逺言,当速之以来,而不使相逺也。与上章“速诸父诸舅”意同,皆言所以笃朋友之好也。民之失徳,指君而言。此以下通结父舅兄弟,言其皆当以酒合欢,而不至于干糇之愆也。无酒酤我,设言也。华谷严氏曰:无酒则为我酤买之,非必无酒设言,纵使无酒,犹当酤之,笃于朋友,不以无为辞也。下文言饮此湑,则知不待酤也。○此诗三章皆以伐木起兴,言他人虽有伤残之祸,而我则宜相亲爱,如鸟之和鸣,不可失朋友之欢而使之相疑也。劝之以饮酒歌舞,而不及于乞言,正徳所重在忘懐耳。春秋时如叔带佞夫之类,失懿亲而生内变者不少,然后知此诗之意,垂戒逺矣。

译“逺言”的意思是,应当迅速邀请他们前来,而不让他们彼此疏远。这与上一章中“速诸父诸舅”的意思相同,都是说要以此加深朋友间的友好情谊。“民之失德”是指君主而言。从这一句以下,是总结父亲、舅父、兄弟等人,说他们都应当通过饮酒来聚合欢乐,从而不至于出现只有干粮而没有酒食的过失。“无酒酤我”是假设之辞。华谷严氏说:如果没有酒,就为我购买,并非一定是没有酒才这样说;即使没有酒,也应当去买,因为对朋友情谊深厚,不拿没有酒作为推辞的理由。下文说饮用这滤过的清酒,就知道不必等待去买酒了。这首诗三章都以砍伐树木起兴,说的是他人虽然遭受伤残的祸患,但我却应当相亲相爱,如同鸟儿和谐鸣叫,不可失去朋友间的欢乐而使他们互相猜疑。用饮酒歌舞来劝勉,而不涉及乞求言辞,正是道德所重视的在于忘却嫌隙。春秋时期像叔带谄媚夫差这类人,因疏远亲族而引发内部变故的不少,由此可知这首诗的用意,其警示意义是深远的。

伐木三章章十二句

  此从刘氏分章非毛旧也

  天保

经防曰:人君能以徳及民,宜享多禄,故其臣美之而作此诗,盖欲其徳之有常也。此颂体也,虽称颂之而归于有徳,则责难之意寓焉。古之人所以劝勉其君者,亦多有将顺之言,如史克之颂鲁僖公者,皆惓惓望其进徳,非面谀也。旧说谓人君以《鹿鸣》以下五诗燕其臣,而臣之受赐者歌此以答之,此则出于有意,而非平时爱君之本心矣。况前五诗者,所用异时,不知为何时之燕而作邪?将先作此诗,随其燕而皆以此答邪?盖有求其说而不得者矣。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庶【赋也】

保定谓保其身而使之安也,固坚言其徳也。有徳而得民心之归,所谓福也。单尽也,单厚,多益以徳言。除除旧而生新也。庻众也,除庻以福言。此言其以徳获福之备也。

○天保定尔,俾尔戬谷,罄无不宜,受天百禄,降尔遐福,维日不足【赋也】

戬尽谷善也,罄亦尽也。本戬谷而言,罄无不宜者,宜君,宜王,宜室,宜家,宜兄,宜弟,宜民,宜人,处之无不尽善,即其徳之单厚多益也。百禄即除,庻之所聚也。维日不足,即遐字之意。此言其以徳获福之久也。

○天保定尔,以莫不兴。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増【赋也】

天保定尔,徳之固也。以莫不兴,福之盛也。山阜冈陵,言其积之甚厚;川至,言其来之无穷。所谓莫不増以终,莫不兴之意。此申言上章所谓遐福也。

○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寿无疆【赋也】

吉善蠲防也,饎酒食也,享献也。宗庙之祭,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言时祭也。时祭但及于四亲庙,先公王以祖绀大王、王季、文王。言盖此诗作于武王时,在三王追尊之后,故云然。详见《庙制考义》祭享之时条下。君,通谓先公先王也。卜期之也,犹问于神而神告之,故曰卜。万寿无疆者,祝为尸致福于鬼神之辞,即嘏辞也。此言其徳足以通神明,而锡福无疆也。

○神之吊矣,诒尔多福。民之质矣,日用饮食。羣黎百姓,徧为尔徳【赋也】

吊与的同质,诸鬼神而的然无疑也。诒多福,即上章所谓“卜尔万寿无疆”也。羣众黎黒,犹言黔首。羣黎即百姓,皆言民也。质实无伪,但日用饮食而已。岂徒日用而不知哉?已皆化而为徳矣。盖亦尔徳之所及也。民心归化,而徳各自新。所谓“诒尔多福”者如此。福固不在民心之外也。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栢之茂,无不尔或承【赋也】

恒常也,谓受日光而常明也。升,谓日出而明,必进也。南山,终南山也。骞,亏也。骞崩,则山有损壊,不得为寿矣。承者,承其庇覆也。此皆言万古不易之意,以见福之无疆也。

  天保六章章六句

  采▯

经防曰:「此宣王时伐玁狁以归而劳归士之诗也。」盖《出车》《六月》皆宣王时伐玁狁事,虽不必其同为一役,然不可不以此为宣王诗也。序以为文王时诗,则玁狁者即獯鬻也。自大王避獯鬻迁岐,至于文王,皆以安民立国,不以养民者害人,絶无伐玁狁之事。世儒以其诗列于《小雅》之前,而遂附防其说。朱子辩说,既以为未必文王之诗矣,但谓之遣戍役,则篇内皆既归之辞也,乌得云遣而戍役?防秋之说本非古法,程子虽以为言,盖未之考耳。详辩于《读礼疑图》卷之三矣。其曰「戍者」,特本于「我戍未定」之一言,而亦非后世更畨之戍也,安可遂据以说此诗之义哉?慰劳之诗,当为《大雅》。

采▯采▯▯亦作止【兴也】曰归曰归,嵗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兴意】

▯可食之莱」,说见《草虫》作,生出地也。采「▯者,孔氏以为二月时也。嵗莫者,十月将改嵗也。当春月「▯作之时,已徃出征,而嵗暮当归,犹不得归也。盖追叙其初行采「▯之事,而劳之。

○采▯采▯▯亦柔止【兴也】曰归曰归心

译伐木三章,每章十二句。

这是依照刘氏的分章法,并非毛亨旧有的分章。

天保

《经解》说:人君能够以德行惠及百姓,就应当享有丰厚的福禄,所以他的臣子赞美他而作了这首诗,大概是想让他的德行恒常不变。这是颂体的诗,虽然是在称颂,但最终归结于有德行,那么责备劝勉的意思就蕴含其中了。古人用来劝勉君主的话,大多也有顺从迎合的言辞,比如史克歌颂鲁僖公,都是恳切地希望他增进德行,并非当面阿谀奉承。旧说认为人君用《鹿鸣》以下五首诗宴饮他的臣子,而受赐的臣子唱这首诗来回答他,这却是出于刻意的安排,而不是平时爱戴君主的本心了。况且前五首诗,使用的场合不同,不知道是为哪次宴饮而作的呢?是先作了这首诗,随后每次宴饮都用它来回答吗?这大概是寻求这种说法却找不到依据了。

天保,安定你,也极其坚固。使你德行深厚,什么福气不降临?使你获益众多,没有什么不繁盛【这是赋的手法】

保定,是说保全自身而使之安定;固,是形容德行坚固。有德行而得到民心的归附,这就是所谓的福气。单,是尽的意思;单厚,是说德行多而深厚。除,是除去旧的而生成新的。庶,是众多的意思;除庶,是用福气来说的。这是说凭借德行获得福气非常完备。

○天保安定你,使你尽善尽美,无不适宜,承受上天百种福禄,降给你长远的福气,只是日子不够用【这是赋的手法】

戬,是尽;谷,是善;罄,也是尽的意思。从尽善尽美来说,无不适宜,是指适宜君主,适宜君王,适宜宗庙,适宜家庭,适宜兄长,适宜弟弟,适宜百姓,适宜众人,处理任何事情没有不尽善尽美的,这就是德行深厚多益的表现。百禄,就是除、庶所聚集的福气。维日不足,就是“遐”字的意思。这是说凭借德行获得福气非常长久。

○天保安定你,没有什么不兴盛。像山像土丘,像山脊像山陵,像河水正涌来,没有什么不增加【这是赋的手法】

天保安定你,是说德行坚固。没有什么不兴盛,是说福气盛大。山、土丘、山脊、山陵,是说积累得非常深厚;河水涌来,是说来源无穷无尽。所谓没有什么不增加,以终结“没有什么不兴盛”的意思。这是重申上一章所说的长远福气。

○洁净地准备酒食,因此孝敬献祭,春祠夏禴秋尝冬烝,祭祀先公先王。君主说:“卜问你万年长寿没有尽头【这是赋的手法】

吉,是善;蠲,是洁净;饎,是酒食;享,是献祭。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祠,夏天叫禴,秋天叫尝,冬天叫烝。这是说按时令祭祀。按时令祭祀只涉及四亲庙,先公先王指太王、王季、文王。大概这首诗作于武王时期,在三王被追尊之后,所以这样说。详见《庙制考义》祭享之时条目下。君,通指先公先王。卜,是占卜期限,如同问于神灵而神灵告知,所以叫卜。万寿无疆,是祝辞,由尸代鬼神传达福气的言辞,也就是嘏辞。这是说他的德行足以通达神明,而赐予的福气没有尽头。

○神灵降临了,赐给你许多福气。百姓质朴了,日常只是饮食。众百姓,都受到你的德行教化【这是赋的手法】

吊,与“的”同义;质,是众鬼神确实无疑。赐给许多福气,就是上一章所说的“卜问你万年长寿没有尽头”。群,是众多;黎,是黑色,犹言黔首。群黎就是百姓,都是指民众。质,是诚实无伪,只是日常饮食罢了。难道只是日常饮食而不知道其他吗?已经都被教化而成为德行。这也是你的德行所及。民心归附教化,而德行各自更新。所谓“赐给你许多福气”就是这样。福气本来就不在民心之外。

○像月亮盈满,像太阳升起,像南山那样长寿,不亏损不崩塌,像松柏那样茂盛,无不承受你的庇护【这是赋的手法】

恒,是常的意思,指接受日光而常明。升,指太阳出来而明亮,必然上升。南山,是终南山。骞,是亏损。骞崩,那么山就有损坏,就不能称为长寿了。承,是承受庇护。这些都是说万古不变的意思,以显示福气没有尽头。

天保六章,每章六句。

采薇

《经解》说:“这是宣王时期讨伐玁狁归来而慰劳归来的士兵的诗。”大概《出车》《六月》都是宣王时期讨伐玁狁的事,虽然不一定同是一次战役,但不能不认为这是宣王时的诗。《诗序》认为是文王时的诗,那么玁狁就是獯鬻。自从太王躲避獯鬻迁到岐山,直到文王,都是以安民立国,不用养育百姓的人去害人,绝对没有讨伐玁狁的事。世俗儒生因为这首诗列在《小雅》之前,就附会这种说法。朱子辩解说,既然认为未必是文王的诗,但说是派遣戍守,那么篇内都是已经归来的言辞,怎么能说是派遣去戍守呢?防秋的说法本来不是古法,程子虽然这样说,大概是没有考证。详细辩论在《读礼疑图》卷三。其中说“戍守的人”,只是基于“我戍守未定”这一句话,而且也不是后世轮换的戍守,怎么可以据此来说明这首诗的意义呢?慰劳的诗,应当属于《大雅》。

采薇采薇,薇也停止【这是兴的手法】说回家说回家,一年也将尽,没有家室没有家,是因为玁狁的缘故,无暇安居休息,是因为玁狁的缘故【兴的意旨】

薇,是可以食用的野菜,说法见《草虫》;作,是生长出土。采薇的人,孔氏认为是二月的时候。岁暮,是十月将改年。当春天薇生长的时候,已经出征,而岁末应当归来,却还不能归来。大概追叙当初出征采薇的事,而慰劳他们。

○采薇采薇,薇也柔嫩【这是兴的手法】说回家说回家,心

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渇我戍未定靡使归聘【兴意】

译也担忧啊,忧心如火灼烧,又饥又渴。我的戍守之地尚未安定,没有使者能回去代为问候。

柔始长而弱也,忧谓忧玁狁之为患而不得归也。烈烈内热如火也,载饥载渇,谓奔走道涂而不得及时饮食也。戍未定,谓常迎战而无定居也。聘问也,欲通未得归之问于家,而无可使者,故曰靡使归聘。

○采▯采▯▯亦刚止【兴也】曰归曰归,嵗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兴意】

刚者老而不可食也。阳十月,即前所谓嵗莫也。纯隂用事,嫌于无阳,故名之曰阳月。来谓归也。采▯自作,而柔自柔,而刚忽已至于嵗莫,已在可归之日,而尚未得归,故曰「我行不来」。不来者,未得来耳,非谓致死无还心也。忧心孔疚,与上章「忧心烈烈」意同。王事,谓征玁狁,乃周王之事也,非指文王。盖文王未尝称王,序以为文王,以天子之命,则朱子固谓其为衍说矣。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兴也】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兴意】

尔华之下,垂尔尔然也,常常棣也。常棣,以蕚承华,如士卒之承将帅也。故以华兴,君子之车,即下章「君子所依,小人所腓」之意。路,戎车也。君子,指将帅也。业业者,马欲行而惟以去为事也。戎车既驾,则将征矣。故曰:「岂敢定居?捷胜也。」一月三捷者,已然之辞。先王用兵,有征无战。宣王之时,已不及古,故以战胜为功也。然常战常胜,正见玁狁之急,而士卒所以不得归也。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赋也】

骙骙,睽违貎,言马欲去而势不可止也。依依,车以行也。腓,足肚,随足而动也。小人随君子而动,可见卒乗之辑睦矣。翼翼,张竦貎,言马之欲行如鸟舒翼也。象弭,弓弰也,以象骨饰之,服盛矢噐也。鱼,东海似鱼之兽,其皮可为矢服者,象弭谓弢弓于韔而露其弭也。鱼服谓纳矢于筩而露其服也。戒,谓戒以愼战也。盖其心本不欲战,但以玁狁之急,不得不应之耳。此申上章一月三捷之意。

○昔我徃矣,杨栁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渇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赋也】

杨栁依依,即▯作之时也。雨雪霏霏,则寒甚而在▯莫之后矣。见▯莫之时,欲归不得,至于雨雪而始得归耳。行道迟迟,非谓归途行迟也,盖追言从征之日,奔走道▯而每至饥渇耳。我心伤悲,即前章忧心烈烈,载饥载渇之意。盖申言情之可哀,以劳之,亦可谓深察于士卒之情矣。

  采▯六章章八句

按南仲出车,言“昔我徃矣,黍稷方华”,与吉甫《六月》同时,则南仲与吉甫当同为一事,而《采▯言“昔我徃矣,杨栁依依”,明与彼二诗者时序不同,得无本两事?《而出车》《六月》则因初征未服,复遣吉甫攘敺,畧定而南仲继之以经理朔方欤?则《六月》《出车》当在《采▯之后矣。观彼二诗者,皆言“薄伐”,则固有善胜之道,而不主于穷兵者也。《采▯不言“薄伐”,而言“一月三捷”,则假战胜以示威,此其所以不及吉甫、南仲之能使蛮夷率服而兵不再勤欤?然则宣王初政,尚亦好攻,至其晚年用吉甫、南仲诸贤,而后中兴之业始盛,不可以《采▯之时遂为尽善也。

  出车

经防曰:「宣王时,南仲平玁狁以归,而劳之之诗也。」南仲即《常武》之南仲,宣王时人。南仲之平玁狁,当与尹吉甫《六月》诗同时。盖因采▯时初征未服,而遣吉甫以重臣追逐狄兵。吉甫既至大原而居镐,经营矣。又使南仲继之以徃朔方焉。盖御戎狄之道,以守备为本。而朔方者,狄人所以通西戎之要路也。朔方城则足以制西戎,而狄失右臂之助,不待攻战而可以伐谋矣。否则虽一月三捷,亦徒劳兵力耳。彼经畧不足以服人心,安能保其久而不畔哉?当为《大雅》。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赋也】

牧,郊外也。天子,周王也。仆夫,御夫也。此言南仲奉命出车,而急于王事也。

○我出我车于彼郊

译柔嫩初长而柔弱,忧是指担忧玁狁为患而不能归去。烈烈形容内心焦灼如火,载饥载渴,是说奔走于道路而不能及时饮食。戍守未定,是说常迎战而无定居。聘问,是想通问家中却不得归去,又无可派遣的人,所以说“靡使归聘”。

采采亦刚止【起兴】说归去说归去,岁亦阳止。王事没有休止,无暇安居休息。忧心极度痛苦,我行不来【兴意】

刚者老而不可食。阳十月,即前文所说的岁暮。纯阴用事,嫌于无阳,所以称之为阳月。来指归去。采采自作,而柔自柔,而刚忽已至岁暮,已在可归之日,却尚未得归,所以说“我行不来”。不来,是未能得归的意思,并非说致死无还心。忧心孔疚,与上章“忧心烈烈”意思相同。王事,指征伐玁狁,是周王之事,不是指文王。因为文王未曾称王,序认为是文王,以天子之命,那么朱子固认为这是衍说。

那是什么花?是常棣的花【起兴】那是什么车?是君子的车。戎车已经驾好,四匹公马高大威武。岂敢定居?一月三捷【兴意】

尔华之下,垂尔尔然,是常棣。常棣,以萼承花,如士卒之承将帅。所以以花起兴,君子之车,即下章“君子所依,小人所腓”的意思。路,是戎车。君子,指将帅。业业,是马欲行而惟以去为事的样子。戎车既驾,则将征矣。所以说:“岂敢定居?捷胜也。”一月三捷,是已然之辞。先王用兵,有征无战宣王之时,已不及古,所以以战胜为功。然而常战常胜,正见玁狁之危急,而士卒所以不得归。

驾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强壮有力。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匹公马整齐有序,象弭鱼服。岂不日日戒备?玁狁孔棘【赋】

骙骙,睽违貌,言马欲去而势不可止。依依,车以行也。腓,是足肚,随足而动。小人随君子而动,可见卒乘之和睦。翼翼,张耸貌,言马之欲行如鸟舒翼。象弭,是弓弰,以象骨饰之,服是盛矢器。鱼,是东海似鱼之兽,其皮可为矢服,象弭谓弢弓于韔而露弭,鱼服谓纳矢于筩而露服。戒,是戒以慎战。盖其心本不欲战,但以玁狁之危急,不得不应之耳。此申上章一月三捷的意思。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缓,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赋】

杨柳依依,即采采之时。雨雪霏霏,则寒甚而在岁暮之后。见岁暮之时,欲归不得,至于雨雪而始得归。行道迟迟,非谓归途行迟,盖追言从征之日,奔走道路而每至饥渴。我心伤悲,即前章忧心烈烈、载饥载渴的意思。盖申言情之可哀,以劳之,可谓深察于士卒之情矣。

采采六章章八句

按南仲出车,言“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与吉甫《六月诗》同时,则南仲与吉甫当同为一件事,而《采薇》言“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明与彼二诗者时序不同,得无比两事?《而出车》《六月》则因初徵未服,复遣吉甫攘驱,略定而南仲继之以经理朔方欤?那么《六月》《出车》当在《采薇》之后。观彼二诗者,皆言“薄伐”,则有善胜之道,而不主于穷兵。《采薇》不言“薄伐”,而言“一月三捷”,则是假战胜以示威,此其所以不及吉甫、南之能使蛮夷率服而兵不再勤欤?那么宣王初政,尚亦好攻,至晚年用吉甫、南仲诸贤,而后中兴业始盛,不可以《采薇》之时遂为尽善也。

出车

经防曰:“宣王时,南仲平玁狁以归而劳之之诗也。”南仲即《常武》之南仲,宣时人。南仲之平玁狁,与尹吉甫《六月》诗同时。盖采薇时初征未服,而遣吉甫以重追逐狄兵。吉甫既至太原而居镐,经营矣。又使南仲继之往朔方焉。盖御戎狄之道,以守为本。而朔方者,狄人所以通西之要路也。朔方城足以制西戎,而狄失右臂助,不待攻战而可以伐谋。否则虽一月三捷,亦徒劳兵耳。彼经略不足以服人心,安能保其久而不叛哉?当为《大雅》。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命,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赋】

牧,是郊外。天子,是周王。仆夫,是御夫。此言南仲奉命出车,而急王事也。

○我出我车于彼郊

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斾斾?忧心悄悄,仆夫况瘁【赋也】

译啊,竖立着那绘有龟蛇的旐旗,树立着那饰有牦牛的旄旗。那绘有鸟隼的旟旗和龟蛇的旐旗,为何不能随风飘扬?心中忧愁暗暗不安,车夫也疲惫憔悴【这是赋的手法】

郊在牧内,取协韵耳,无他义也。斾斾,飞▯之貎,况兹也。此章言南仲出车,而以王事为忧,所谓临事而惧也。恐其劳不易息,故又曰仆夫况瘁。

○王命南仲徃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赋也】

王,周王也。南仲时为大将,以城朔方者,方即朔方,今陜西宁夏卫,在今固原州西北。彭彭,壮盛貎,详见《载驱》字义。央央,在中不定之貎。赫赫,徳威显著之意。襄,即《书》“懐山襄陵”之襄,谓驾出也。固原乃周畿边徼之地,界连朔方,相距五百余里。其东北为北狄,西南为西戎。城朔方所以断戎狄徃来之路也。西戎道絶而不相犄角,则可以驾玁狁而出其上矣。故曰“于襄”。此言南仲奉王命而城朔方,盖乗吉甫驱逐玁狁出境之后,虽庙谋之先定,而实其赫赫徳威足以震服玁狁,不待于用兵也。

○昔我徃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主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懐归,畏此简书【赋也】

华方开花也?▯冻释而其泥▯也。黍稷方华。郑氏云:朔方之地,六月时也。雨雪载▯郑氏云:至春冻始释,而来反也。此与采▯本二事,东莱吕氏合为一事而解之,牵强甚矣。但郑氏所释黍稷方华之六月,谓建未之月,与后篇六月不同,详论于后篇矣。简书,西戎侵境而被患之国以简书告急也。时密、阮诸国犹在今泾州界上,近于西戎,疑即指此类也。西戎虽不得与玁狁通,而尚未有惩,故为患耳。南仲初出本城,朔方城毕,而又有西戎之伐,故至于雨雪载涂而始得归也。始徃而黍稷华,既归而雪载涂,此言其行役之久也。王事多难,不遑启居。以城朔方,言畏此简书,以伐西戎。言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赋也】

草虫、阜螽,详见《召南·草虫》字义。草虫鸣,郑氏以为晚秋之时也。盖在六月《出车》之后,雨雪载涂之前,朔方城毕,而西戎警急之时也。此时南仲家人,感于时物之变,方思其归,而忽有西戎之伐,尚不得归。至于归时,则雨雪载涂矣。西戎近于玁狁,盖尝与之表里为患者,故徃伐之,是翦玁狁之羽翼也。然曰「薄伐」,则亦但问其罪,使之自服,而亦不假于兵力也。观于此诗,但言「出车」,而不言甲兵师众,其意可知矣。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繁祁祁。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赫赫南仲,玁狁于夷【赋也】

春日至,采繁孔氏,以为此时物及事皆三月也。当在雨雪载涂之后,盖已归朝而为奏功之时矣。歴序三月之景,见其非若草虫之候,而室家可以乐也。讯,谓其魁首当讯问者也;丑,众也,谓其徒党来降者也。执讯获丑,不杀一人而就防也。以西戎之功言,其归不见有盛大声威,故曰「薄言还归」。然皆南仲赫赫徳威之所服也。西戎服,则玁狁平矣。故结之曰「玁狁于夷,而西戎之所系亦不小焉」。

  出车六章章八句

小序以此为文王时劳还之诗,则文王未尝为天子称王,而首章言“自天子所”,三章言“王命南仲”,则所谓“王”与“天子”者,何所指邪?说者强求其解,而以归之商纣,迂回迁就,殊不可通,亦徒费辞说耳。小序之陋,本亦易见,而世之名儒,犹泥其说,不知言之病,一至此乎?

  杕杜

经防曰:妇人因夫久从征役,过期不归,故作此诗,以序其懐思之情也。旧说以为劳还役之诗,则既还而得见其妻矣。苟欲劳之,岂无余意?何必谆谆为其妻追述未还之感邪?以篇内「王事靡盬」之言推之,意其当为《王风》耳。

有杕之杜,有睆其实【兴也】王事靡盬,继嗣我日,日月阳止,女心伤止,征夫遑止【兴意】

睆,结实分明貎。杕杜有实,秋冬之交也。阳,十月也。此嵗莫而可以归之时也。女妻,自谓也。遑暇也,谓征夫亦可以暇矣。

○有杕之杜,其叶萋萋【兴也】王事靡盬,我心伤悲。卉木萋止,女心悲止。征夫归止【兴意】

杕杜之叶萋萋,春

译郊在牧内,是为了协韵罢了,没有别的含义。斾斾,是旗帜飞扬的样子,况瘁也是如此。这一章说南仲出车征战,却以王事为忧,这就是所说的临事而惧。担心他劳苦不易休息,所以说仆夫况瘁。

○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出发的车马壮盛,旗帜鲜明。天子命令我,去筑那朔方的城。显赫的南仲,将玁狁驱除【这是赋的手法】

王,指周王。南仲当时身为大将,因为筑城朔方,方就是朔方,即现在的陕西宁夏卫,在今天的固原州西北。彭彭,是壮盛的样子,详见《载驱》的字义解释。央央,是旗帜在中摇曳不定的样子。赫赫,是德行威势显著的意思。襄,就是《尚书》中“怀山襄陵”的襄,意为驾出。固原是周王畿的边远之地,与朔方相连,相距五百多里。它的东北是北狄,西南是西戎。筑城朔方是为了切断戎狄往来的道路。西戎道路断绝而不能互相呼应,就可以将玁狁驱除出境了。所以说“于襄”。这说的是南仲奉王命筑城朔方,大概是在吉甫驱逐玁狁出境之后,虽然庙堂谋略早已确定,但实际上是他显赫的德行威势足以震慑降服玁狁,不需要动用武力。

○从前我出发时,黍稷正开花。如今我回来时,雨雪满路。主事多难,无暇安居。难道不想回家,只是畏惧这简书【这是赋的手法】

华,是开花的意思。涂,是冻土融化而泥泞的样子。黍稷正开花。郑氏说:朔方之地,是六月的时候。雨雪满路,郑氏说:到了春天冻土才开始融化,于是回来。这与《采薇》本是两件事,东莱吕氏合为一事来解释,牵强得很。但郑氏所解释的黍稷方华的六月,是指建未之月,与后篇的六月不同,详细论述在后篇了。简书,是西戎侵犯边境而被祸患的国家用简书告急。当时密、阮等国还在今天的泾州界上,靠近西戎,大概就是指这类情况。西戎虽然不能与玁狁勾结,但还没有受到惩戒,所以成为祸患。南仲起初出发本是筑城,朔方城筑完后,又有讨伐西戎的事,所以直到雨雪满路才得归。刚出发时黍稷开花,归来时雪满道路,这是说行役时间之长。王事多难,无暇安居。以筑城朔方来说,畏惧这简书,以讨伐西戎来说。

○喓喓草虫鸣,趯趯阜螽跳。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才安定。显赫的南仲,征伐西戎【这是赋的手法】

草虫、阜螽,详见《召南·草�》的字义解释。草虫鸣叫,郑氏认为是晚秋的时候。大概在六月《出车》之后,雨雪满路之前,朔方城筑完,而西戎警报紧急的时候。此时南仲的家人,感于时物变化,正思念他归来,却忽然有讨伐西戎的事,还不能归来。等到归来时,已是雨雪满路了。西戎靠近玁狁,曾经与他们内外勾结为患,所以前往讨伐,这是剪除玁狁的羽翼。然而说“薄伐”,也就是只问其罪,使其自行降服,也不借助兵力。看这首诗,只说“出车”,而不说甲兵师众,其意可知了。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黄鸟喈喈,采繁祁祁。抓住俘虏获得降众,简要地归来。显赫的南仲,玁狁平定【这是赋的手法】

春日至,采繁,孔氏认为此时物及事都是三月。应该在雨雪满路之后,大概是已归朝而奏功的时候。历叙三月的景色,见其不像草虫鸣叫的时节,而室家可以欢乐了。讯,是说其魁首应当讯问;丑,是众,是说其徒党来降。执讯获丑,不杀一人就收服了。以西戎的功劳来说,其归来不见有盛大威势,所以说“薄言还归”。然而都是南仲显赫德行威势所降服的。西戎降服,那么玁狁就平定了。所以结尾说“玁狁于夷”,而西戎所牵涉的也不小。

出车六章,每章八句。

小序认为这是文王时慰劳还师的诗,那么文王未曾为天子称王,而首章说“自天子所”,三章说“王命南仲”,那么所谓的“王”与“天子”,是指谁呢?解说的人强求其解,而归之于商纣,迂回迁就,完全不通,也只是白费辞说罢了。小序的浅陋,本来也容易看出,而世上的名儒,还拘泥于其说,不知道言论的毛病,竟到了这个地步吗?

杕杜

经说曰:妇人因丈夫久从征役,过期不归,所以作此诗,来叙述其怀思之情。旧说认为是慰劳还役的诗,那么既然还师就能见到妻子了。如果想要慰劳他,难道没有别的意思吗?何必谆谆为其妻子追述未还的感慨呢?以篇内“王事靡盬”的话来推想,意谓它应当属于《王风》。

有孤独的杜梨树,有鲜明的果实【这是兴的手法】王事没有休止,延续我的时日,日月是十月,女心悲伤,征夫闲暇【兴意】

睆,是果实分明鲜明的样子。杕杜有实,是秋冬之交。阳,是十月。这一年末是可以归来的时候。女妻,是自谓。遑,是闲暇,是说征夫也可以闲暇了。

○有孤独的杜梨树,其叶萋萋【这是兴的手法】王事没有休止,我心伤悲。卉木萋萋,女心悲伤。征夫归来【兴意】

杕杜之叶萋萋,是春

将莫之时也。自秋冬之交,即望其归;而至此,则春将莫,犹未得归也。

译大概是因为时运不济吧。从秋冬交替之时,就盼望他归来;而到了现在,春天快要结束,他仍然没能回来。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兴也】王事靡盬,忧我父母。檀车幝幝,四牡痯痯。征夫不逺【兴意】

杞可采而食者,枸杞也。言人有陟山采杞之时,亦春莫矣。春莫而犹不归,则贻我父母之忧也。檀木坚,可为车,故曰“檀车”。幝幝,敝貎;痯痯,病貎。檀车,耐用之车,而亦敝;牡马,有力之马,而亦病。见其久且劳也,不逺,谓其归期当近也。

○匪载,匪来,忧心孔疚。期逝不至,而多为恤。卜筮偕止,防言近止,征夫迩止【赋也】

载,装也。谓征夫不装载而来也。忧心孔疚,妻自言其忧之至病也。嵗莫而归者,期也。至于春莫,则期逝矣。恤,亦忧也。防,合也。谓卜筮皆告以防期之近也。○此诗四章,全无一语及于戍役劳苦之意,但述其忧思之情,故知其非劳还役之诗也。

  杕杜四章章七句

  诗説解頥正释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正释卷十六明季本撰

  南陔

  白华

  华黍

此朱子所谓笙诗也。按华谷严氏曰:「董氏以为笙入有声而无诗,非失亡之,乃本无也。」此说非也。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即所歌之诗也。若本无其辞,则无由知其义矣。此说于理为合,故特存之。后由庚、崇丘、由仪并同。○此三篇毛公序在《鱼丽》之下,朱子特据《仪礼》序正其辩,于《集传》颇详,令姑从之。但诗之失次者甚多,虽《仪礼》所存,亦衰世以意为之之事,不足为据。详见总论《诗乐》条下。

  鱼丽

经防曰:此诗为尊礼贤者而作,因用以为燕飨之乐歌,盖亦大雅也。

鱼丽于罶,鲿鲨【兴也】君子有酒,防且多【兴意】

丽歴也,罶以曲簿为笱,而承梁之空者也。君子指主人,防美也。多者无所不备也。

○鱼丽于罶,鲂鳢【兴也】君子有酒,多且防【兴意】

多防,即上章之意,取协韵,故覆言耳。

○鱼丽于罶,鰋鲤【兴也】君子有酒,防且有【兴意】

有,即多也。阙其所宜有,不可以为多。○此前三章,皆以鱼丽于罶起兴,以见贤者为国所罗之意。鱼最多,故以为喻。

○物其多矣,维其嘉矣【赋也】

物谓水陆之羞,嘉即防也。本前章多且防而言。

○物其防矣,维其偕矣【赋也】

  偕即多也言水陆之物皆备也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赋也】

时即美也,物及时然后为美。○前三章皆言有酒,乃置酒之通名也。言酒则非食礼矣。后三章皆言物,则其所谓防、所谓多者,皆以殽言矣。虽或言防,或言嘉,或言时,或言多,或言有,或言偕,用字不同,其实嘉与时皆所以言防也,有与偕皆所以言多也。不过即防、多二义,反覆叹咏,以见主人礼意之殷勤耳。如此贤者,岂有不乐就哉?

鱼丽六章,三章章四句,三章章二句。

  此诗义与嘉鱼同

  由庚

  说见前华黍下

  南有嘉鱼

  经防曰此诗与鱼丽同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兴也】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兴意】周都西北,以南方之鱼为美,故曰“南有嘉鱼”,非指丙穴也。烝,众也。罩,所以取鱼。嘉鱼而罩罩,喻得贤之多也。以酒燕乐,礼贤之至也。

○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兴也】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衎【兴意】汕,所以撩鱼也。求贤士者如之。三山李氏曰:「上笼之如罩,下撩之如汕。先言罩,后言汕,言得贤无方也。」

○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兴也】君子有酒,嘉賔式燕绥之【兴意】瓠有甘有苦,甘瓠可食者也。樛木得甘瓠之累,犹君有谦徳而得贤者之归。

○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兴也】君子有酒,嘉賔式燕,又思【兴意】鵻,孝乌以喻贤者之有孝有徳也。鵻之飞,群然而来,类聚犹贤者众多,各以类至。又又燕也,见其欵洽也。思,语辞。

  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

  崇丘

  说见前华黍下

  南山有台

经防曰:「此人臣颂羙其君之辞,盖颂体也。」与《天保》同,旧说以为燕飨之乐,则亦歌此以答君之赐也。当为大雅矣。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兴也】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

译○登上那北山,去采摘枸杞【起兴】。王事没有休止,使我父母担忧。檀木做的车子破旧不堪,四匹公马疲惫不堪。征夫归期不远【起兴之意】。

枸杞是可以采摘食用的,即枸杞。说有人登山采杞的时候,已是春末了。春末了还未能归来,便使我的父母担忧。檀木坚硬,可用来造车,所以说“檀车”。幝幝,破败的样子;痯痯,病弱的样子。檀车,耐用的车,却也破旧;牡马,有力的马,却也病弱。可见其长久且劳苦。不逺,是说归期应当近了。

○不是不装载,不是不归来,忧心极度痛苦。约定的期限已过却未至,因而增添许多忧虑。占卜和筮卦都显示,说归期将近,征夫已近【铺陈】。

载,装载。是说征夫没有装载行李归来。忧心孔疚,妻子自述其忧虑到了极点以致生病。岁末归来,是约定的期限。到了春末,期限就过了。恤,也是忧虑。防,合。是说占卜和筮卦都告知归期将近。○这首诗共四章,全没有一句话提及戍役劳苦的意思,只叙述其忧思之情,所以知道它不是劳还役的诗。

杕杜四章,每章七句。

《诗说解颐》正释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十六,明代季本撰

南陔

白华

华黍

这是朱熹所说的笙诗。按照华谷严氏说:“董氏认为笙诗入乐有声而无诗,并非失传,而是本来就没有。”这种说法不对。音乐以人声为主,人声就是所唱的诗。如果本来没有歌词,就无法知道它的意义了。这种说法在道理上更合理,所以特别保留它。后面的由庚、崇丘、由仪都相同。○这三篇毛亨的序排在《鱼丽》之后,朱熹特意根据《仪礼》的次序纠正其错误,在《诗集传》中论述颇详,这里暂且遵从。但诗次序错乱的很多,即使是《仪礼》所保存的,也是衰世时人为安排的事,不足以作为依据。详见总论《诗乐》条下。

鱼丽

经说曰:这首诗是为了尊崇礼贤下士而作,因此用作燕飨时的乐歌,大概也是大雅。

鱼挂在笱里,鲿鱼和鲨【起兴】。君子有酒,美好而且多【起兴之意】。

丽,挂历。罶,用弯曲的竹编做笱,承接梁的空隙。君子指主人,防,美好。多,指无所不备。

○鱼挂在笱里,鲂鱼和鳢【起兴】。君子有酒,多而且美好【起兴之意】。

多且防,即上一章的意思,为了协韵,所以重复说。

○鱼挂在笱里,鳅鱼和鲤【起兴】。君子有酒,美好而且有【起兴之意】。

有,就是多。缺少应有的,不能算多。○前三章,都以鱼挂在笱里起兴,以显示贤者被国家罗致之意。鱼最多,所以用来比喻。

○食物很多了,都是美好的【铺陈】。

物,指水陆的佳肴,嘉,就是美好。承接前章多且防而言。

○食物美好了,都是齐备的【铺陈】。

偕,就是多,说水陆之物都齐备。

○食物都有了,都是应时的【铺陈】。

时,就是美好,食物应时然后才美好。○前三章都说有酒,是置酒的通称。说酒就不是食礼了。后三章都说物,那么所谓美好、所谓多,都是指菜肴而言。虽然有的说美好,有的说嘉,有的说时,有的说多,有的说有,有的说偕,用字不同,其实嘉与时都是用来表示美好的,有与偕都是用来表示多的。不过就是美好、多这两个意思,反复叹咏,以显示主人礼意的殷勤罢了。这样的贤者,难道有不乐意归附的吗?

鱼丽六章,三章每章四句,三章每章二句。

这首诗的意义与嘉鱼相同。

由庚

解说见前面华黍下。

南有嘉鱼

经说曰:这首诗与鱼丽相同。

南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罩捕【起兴】。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起兴之意】。周都西北,以南方的鱼为美,所以说“南有嘉鱼”,不是指丙穴。烝,众。罩,用来捕鱼的器具。嘉鱼而罩罩,比喻得到贤者众多。用酒燕乐,是礼贤的极致。

○南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汕捕【起兴】。君子有酒,嘉宾式燕衎【起兴之意】。汕,用来撩鱼的器具。求贤士者也是这样。三山李氏说:“上面笼罩如罩,下面撩拨如汕。先说罩,后说汕,是说得贤没有固定方法。”

○南边有弯曲的树,甘瓠缠绕其上【起兴】。君子有酒,嘉宾式燕绥之【起兴之意】。瓠有甘有苦,甘瓠可以食用。樛木得到甘瓠的缠绕,犹如君主有谦德而得到贤者的归附。

○翩翩者鵻,纷纷飞来【起兴】。君子有酒,嘉宾式燕,又思【起兴之意】。鵻,孝乌,用来比喻贤者有孝有德。鵻飞翔,成群而来,类聚犹如贤者众多,各自以类而至。又,又燕也,显示其款洽。思,语辞。

南有嘉鱼四章,每章四句。

崇丘

解说见前面华黍下。

南山有台

经说曰:“这是人臣颂美其君之辞,大概是颂体。”与《天保》相同,旧说认为是燕飨之乐,那么也是歌此以答君之赐。应当是大雅。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起兴】。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