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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说解颐八

诗说解頥正释卷三    明 季本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9–56 段

一国,地在纣城之东,岂可与邶、鄘并列为三监之数哉?及管叔以武庚叛,而蔡、霍二叔亦与比周,传布流言,周之罪人既得,而殷之顽民亦迁,于是始以其地分封邶、鄘二国,而后亦尽并于卫。其世则无可考焉。国风虽存邶、鄘之号,其诗亦散亡矣。今所存者乃卫诗之杂,而奚必强为之解邪?或以为一国而三其名,得于卫者为卫,得于邶、鄘者为邶、鄘。或以为存其旧号者,因其声之异,有鄘音者谓之鄘,有邶音者谓之邶,皆求其説而不得之辞耳。卫县,今为卫辉府淇县地。朱子以卫为狄灭,而文公徙居楚邱为説,则妄传之事也。详见定之方中。

译一国,即卫国,其地处在纣城之东,怎么能够与邶、鄘并列为三监之一呢?等到管叔勾结武庚叛乱,蔡叔、霍叔也与之结党营私,散布流言,周朝的罪人既已抓获,殷商的顽民也被迁徙,于是才开始将其地分封给邶、鄘两国,后来这两国又全部并入卫国。卫国的世系已无从考证。《国风》中虽然保留着邶、鄘的名称,但其诗歌也已散失。现在所保留的乃是混杂在卫诗中的篇章,何必强行为之解释呢?有人认为是一个国家而有三个名称,在卫国境内的称为卫,在邶、鄘境内的称为邶、鄘。有人认为保留旧称是因为方言不同,有鄘地方言的称为鄘,有邶地方言的称为邶,这些都是探求其说法却不得其解的言辞罢了。卫县,如今是卫辉府淇县的辖地。朱熹以卫国被狄人灭亡,而卫文公迁徙到楚邱的说法为依据,这是荒诞不经的传闻。详见《定之方中》篇。

柏舟

经防曰:妇人不得于夫而怨慕也。小序为卫顷公时仁人不遇之説。朱子既详辩之矣。以其与下篇相类,疑为庄姜之诗。窃意此诗怨而不怒,非庄姜之贤不能及此。列女传以为卫宣夫人之诗者非也。至《孔丛子》载孔子读《柏舟》而见匹夫执志之不易,则又以为非妇人之诗。今观二章愬兄弟而逢怒之言,此岂男子辞哉?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兴也】耿耿不寐,如有隠忧。防我无酒,以敖以游【兴意】○【敖平声,后凡以敖游、燕敖言者并同】

泛谓浮于水流,谓流于下也。耿耿,小明忧之貎也。隠痛之藏于内也。防,犹非也。敖与遨同,亦游也,而有放纵意。言以柏木为舟,坚实而不以乘载,无所依薄,但泛然于水中,如妇人见弃而无家事可任也。故以兴其隠忧之深如此。庄姜本非乐酒敖游者,谓虽使以酒遨游,亦不能自解也。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徃愬,逢彼之怒【赋也】

鉴镜,茹纳也。如柔,亦不茹之茹。据依愬告也。言鉴能容物,妍丑无不纳之,而我心则知其善恶而分别之,不能悉容也,故不能不愬于兄弟。愬之者,愬妾侮己之事,欲其言于夫而有处也。此亦亲亲廹切之情,不能自己。但兄弟皆嬖爱其妾而怒其妻者,故愬则逢怒也。庄姜以齐女嫁卫,必无至齐愬兄弟之理,其必遣人徃言欤。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赋也】○【卷,音卷】

石生于山,在山则甚固,然有时而凿之,可得而转也。我心之固,则不可转。席铺于地,在地则常舒然,有时而撤之,可得而卷也。我心之舒,则不可卷。自其可动而言,则曰转;自其可收而言,则曰卷。棣棣者,棠棣华蕚相承接续之意也。选,简去也。谓威仪无有差失,而不可简去也。此因兄弟怒沮而言,守之不易如此。葢秉德有常,不因人而迁;就动容有度,不因人而雷同。此见其处群妾之间,不失常度,而德容表里之正,皆无可议矣。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赋也】○【辟音辟】

悄悄忧貎,愠怒意,群小、众妾也。觏,与搆同。闵,病也。谓搆谗以病之也。彼搆病,则此受侮矣。曰既多,曰不少,见群小之众也。辟,拊心也。摽,拊心貎。葢寤时不觉如此也。言既不能混俗以同于众妾,则为其所谗侮而无所愬矣。

○日居月诸,胡迭而防心之忧矣?如匪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赋也】

居诸皆语,辞防光不明也。言日徃月来,而其光渐防,犹言日朘月削也。匪澣衣,言垢积之深,不可复澣也。卫庄公宠爱诸妾,而不礼其妻,无尊卑之分。他日州吁弑桓公之祸,已基于此。盖积之既深,将有不可解者,故以匪澣衣为喻。若在他人,则当见防矣。但妇人以从夫为正,于义不可奋飞耳。奋飞者,如鸟之奋翼而飞去也。由此章观之,可以知其为庄姜诗矣。

  柏舟五章章六句

  緑衣

经防曰:旧説庄公惑于嬖妾,而夫人庄姜失位,故作是诗,而蔼然有怨而不怒之意,非忠厚者不能也。

緑兮衣兮,緑衣黄里【比也】心之忧矣,曷维其已【赋也】

緑苍黄之间,色黄,中央之正色,间色贱,而以为衣,衣在上而显也;正色贵,而以为里,里在内而幽也。此托言以比贱妾尊显,而正嫡幽防,皆失其所也。南轩张氏曰:「緑衣之忧,言嫡妾之乱,其弊将至于不可胜言者,忧在宗国也,岂特为一身之私哉!」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比也】心之忧矣,曷维其亡【赋也】上曰衣,下曰裳。按《周礼·内司服》注,谓妇人连衣裳,不异其色。今间色之緑为衣而在上,正色之黄为裳而处下,皆托言以见其失常也。亡与忘同。

○緑兮丝兮女所治兮【比也】我思古人俾无訧兮【赋也】○【女音汝】

女指其夫而言,治谓理而织之也。訧,过也。言緑衣,本丝而染以为衣,以比成妾于尊显者,皆夫所为。言其失序,盖有自也。故言我欲求古道以处之,而使其夫归于无过

译柏舟

《经解》说:这是妇人不得丈夫宠爱而怨恨思念的诗。《小序》认为是卫国顷公时期仁人不得志的说法。朱熹已经详细辩驳过了。因为这首诗与下一篇相似,怀疑是庄姜的诗。我私下认为,这首诗怨恨而不愤怒,如果不是庄姜那样的贤德,是达不到这种境界的。《列女传》认为是卫宣公夫人的诗,这是错误的。至于《孔丛子》记载孔子读《柏舟》而感叹普通人坚守志向的不易,又认为这不是妇人的诗。现在看第二章诉说兄弟却遭到愤怒的话,这难道是男子的口吻吗?

那柏木船漂浮在水上,也随着水流漂荡【起兴】。心中不安难以入睡,好像有深藏的忧愁。并非我没有酒,用来遨游消遣【起兴之意】○【敖读平声,后面凡是说遨游、燕敖的都相同】

泛,指浮在水流上,指顺流而下。耿耿,是心中忧愁不安的样子。隠,是痛苦藏在内心。非,就是不是。敖与遨同义,也是游荡,但有放纵的意思。说用柏木做船,坚实却不用来载人,无所依靠,只是随意漂浮在水中,就像妇人被抛弃而没有家务可承担一样。所以用来起兴那深藏的忧愁如此沉重。庄姜本来就不是喜欢喝酒游乐的人,说即使让她借酒游乐,也不能自我排解。

○我的心不像镜子,不能什么都容纳。虽然有兄弟,却不能依靠。试着去诉说,却遭到他们的愤怒【赋】

鉴是镜子,茹是容纳。如柔,也是不茹的茹。据是依靠、诉说。说镜子能容纳物体,美丑无不接纳,而我的心则能分辨善恶,不能全部容纳,所以不得不向兄弟诉说。诉说的是妾室欺侮自己的事,希望他们向丈夫进言从而得到处理。这也是亲近亲人迫切的情感,无法自制。但兄弟都偏爱妾室而愤怒于正妻,所以诉说就遭到愤怒。庄姜作为齐国女子嫁给卫国,必定没有去齐国向兄弟诉说的道理,那一定是派人去进言吧。

○我的心不像石头,不能随意转动。我的心不像席子,不能随意卷起。威仪庄重,不能随意简省【赋】○【卷,音卷】

石头生长在山中,在山中非常坚固,但有时凿开它,还是可以转动的。我心的坚定,则不可转动。席子铺在地上,在地上常常舒展,但有时撤去它,还是可以卷起的。我心的舒展,则不可卷起。从可以移动的角度说,叫转;从可以收起的角度说,叫卷。棣棣,是棠棣花叶相互承接连续的意思。选,是简省、去除。说威仪没有差错,不可简省。这是因兄弟愤怒阻挠而言,坚守正道如此不易。大概秉持德行有常,不因人而改变;举止有度,不因人而雷同。这显示她在众妾之间,不失常态,而德行容貌表里端正,都无可指责。

○忧心忧郁,被众妾所恼。遭遇的祸患已经很多,受到的侮辱也不少。静下心来思考,醒来拍胸捶打【赋】○【辟音辟】

悄悄是忧愁的样子,愠是恼怒,群小指众妾。觏,与搆同义。闵,是祸患。说她们构陷谗言来祸害我。她们构陷祸害,我就受到侮辱了。说已经很多,说不少,显示众妾人数众多。辟,是拍胸。摽,是拍胸的样子。大概醒来时不知不觉如此。说既然不能混同世俗与众妾一样,就被她们谗言侮辱而无处诉说了。

○太阳啊月亮啊,为什么交替遮蔽我的心忧?好像没洗的衣服,静下心来思考,不能奋飞离去【赋】

居、诸都是语助词。防,是昏暗不明。说太阳过去月亮来,它们的光逐渐昏暗,就像说日渐月削一样。没洗的衣服,是说污垢积累太深,不能再洗了。卫庄公宠爱众妾,而不礼遇正妻,没有尊卑之分。后来州吁弑杀桓公的祸乱,已经由此埋下伏笔。大概积累太深,将有不可化解的时候,所以用没洗的衣服作比喻。如果是别人,就应当看清离开了。但妇人以顺从丈夫为正,在道义上不能奋飞离去。奋飞,像鸟振动翅膀飞走一样。从这一章来看,可以知道这是庄姜的诗了。

柏舟五章,每章六句

绿衣

《经解》说:旧说庄公被宠妾迷惑,夫人庄姜失去地位,所以作这首诗,温和地有怨恨而不愤怒的意思,不是忠厚的人不能做到。

绿色的衣裳啊,绿衣黄里【比】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停止【赋】

绿是青黄之间的颜色,黄色是中央的正色,间色低贱,却做外衣,外衣在上而显眼;正色尊贵,却做内衬,内衬在内而幽暗。这是借话比喻贱妾尊贵显眼,而正嫡幽暗,都失去了应有的位置。南轩张氏说:“绿衣的忧愁,说的是嫡妾混乱,其弊端将发展到不可言说的地步,忧愁在于宗国,岂止是为了个人的私利呢!”

○绿色的衣裳啊,绿衣黄裳【比】心中的忧愁啊,何时才能忘记【赋】上面叫衣,下面叫裳。按《周礼·内司服》的注,说妇人衣裳相连,不区别颜色。现在间色的绿做衣而在上,正色的黄做裳而在下,都是借话显示失常。亡与忘同义。

○绿色的丝啊,是你所治理的【比】我思念古人,使没有过错【赋】○【女音汝】

女指她的丈夫,治是整理纺织。訧,是过错。说绿衣,本是丝染成的衣服,用来比喻使妾室尊贵显赫的,都是丈夫所为。说这种失序,是有原因的。所以说我想寻求古道来处理,使丈夫归于没有过错。

也。华阳范氏曰:致其叙,则在我也。我思古之人,能使尊卑有分而无过也。

译也。华阳范氏说:使秩序得以确立,关键在于我自己。我追思古人,他们能使尊卑各有名分而不逾越。

○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比也】我思古人,实获我心【赋也】凄寒貎,絺绤而遇寒风,犹已之过时而见弃也。思古人而得其所求,如上章所谓俾无訧者,乃为得本心之安耳。

  緑衣四章章四句

  燕燕

经防曰:「庄姜无子,以陈女戴妫之子完为已子。庄公卒,完即位,是为桓公。嬖人之子州吁,桓公庶弟也,弑桓公。故戴妫大归于陈,庄姜送之。既别而作此诗也。」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兴也】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兴意】○【差,初宜反】

燕鳦鸟,燕燕,重言之,以见其双飞也。差池,不齐貎。之子,指戴妫归大归也。泣,无声出涕也。泪自目出曰涕。华谷严氏曰:燕以春来秋去,有离别之义,故以起兴。庄姜抚戴妫之子,平时与戴妫恩信相亲。及庄公既没,嫡妾相依,如双燕之飞,其羽差池,相为前后而常相随逐也。今戴妫大归而已,独留不复得如双燕矣。我逺送于野,而与之别,稍稍更逺,瞻望弗及,令人念之,泣涕如雨之倾也。风人含不尽之意,此但叙离别之恨,而子弑国危之戚,皆隠然在不言之中矣。蘓氏曰:礼,妇人送迎不出门,今送于野,情之不能已也。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兴也】之子于归,逺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兴意】

飞而上曰颉,飞而下曰颃。伫,乆立也。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兴也】之子于归,逺送于南。瞻望弗及,实劳我心【兴意】○【下去声,上上声。凡在下之下,上声;自上而下之,下去声。在上之,上去声;自下而上之,上上声】

鸣而下曰,下音;鸣而上曰,上音。送于南者,陈在卫南。此句可以为送戴妫之证。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朂寡人【赋也】○【任如今反塞音,啬后凡塞实之塞并同】

仲戴妫字任德,藏于内也,塞实渊深,终竟温和惠顺也。先君谓庄公也,朂勉也,寡人庄姜自称也。其心塞渊,故能终温且惠。终者,终始如一之意,此所谓以善慎其身也。而于其行,又勉夫人以思先君,情绪闇然矣。○▯山杨氏曰:州吁之暴,桓公之死,戴妫之去,皆夫人失位,不见答于先君所致也。而戴妫犹以先君之思勉其夫人,真可谓温且惠矣。

  燕燕四章章六句

  日月

经防曰:「庄公无亲亲之恩,而不礼其夫人,无以为定国之本。庄姜伤之,而犹望其相亲也,故作此诗。」辩説谓此庄公在时所作,篇次当在《燕燕》之前。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赋也】

日月者,呼而愬之,以其明能遍照而不遗也。乃者,反语辞之人,指庄公逝,发语辞有徃而不返之意。古谓古人亲亲之道,不以古道处已,则寡恩也。定谓定国,言此不足以定国也。宁犹能也,冀其相念而不忍絶之辞。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赋也】○【好,去声。后凡“爱好”之“好”并同】

冒覆好爱,报答也。以礼事庄公,而不以恩报,见其不好。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赋也】

日旦必出东方,月望亦出东方,言其出而照物也。德音者,有德意而以温言相加也。无良则非德音矣。俾也可忘,言不使我为可以忘也,亦冀之之辞。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赋也】

夫为妻纲,妻所仰望,以为终身之飬,如父母之于子也。故以父母言之,而实以指夫也。畜飬卒终也,如此防意,方与胡能有定?一句相属,述祖述之述,谓岂无古道可法,而述以报我乎?亦冀之之辞。

  日月四章章六句

  终风

经防曰:序云卫庄姜伤已也。辩説则谓:若果庄姜之诗,则当在庄公之世,而列于《燕燕》之前。今按此诗辞颇切直,与前四篇爱夫、忧国、温柔敦厚者不同,似非出于一手。且庄姜一人已取四诗,如《终风》者可以无録矣。岂别一贤妇不得于夫者所作,而并入

译细葛布啊粗葛布,寒风凄凄吹身上【这是比喻】。我思念那古人,确实契合我的心意【这是铺陈】。凄寒的样子,穿着葛布却遭遇寒风,就像自己过了时而被抛弃一样。思念古人而得到所求,就像上一章所说的使人没有过失那样,这才算是安顿好了本心。

《绿衣》四章,每章四句。

《燕燕》

《经传》说:“庄姜没有儿子,把陈国女子戴妫的儿子完当作自己的儿子。庄公去世,完即位,就是桓公。嬖妾的儿子州吁,是桓公的庶弟,杀死了桓公。所以戴妫被送回陈国,庄姜送她。分别之后作了这首诗。”

燕子飞翔,参差不齐地拍打着翅膀【这是起兴】。这位女子出嫁,远远地送到野外。瞻望却看不到,哭泣流泪如雨【起兴的意蕴】。○【差,读作初宜反】

燕是鳦鸟,燕燕,是重复说,以显示它们双飞的样子。差池,是不整齐的样子。之子,指戴妫,大归就是被休弃回娘家。泣,是无声地流出眼泪。眼泪从眼中流出叫涕。华谷严氏说:燕子春天来秋天去,有离别的含义,所以用来起兴。庄姜抚养戴妫的儿子,平时与戴妫恩义相亲。等到庄公死后,嫡妻和妾室相依为命,像双燕飞翔,羽毛参差不齐,前后相随而常常追逐。如今戴妫被休弃回娘家,而我独自留下,不能再像双燕那样了。我远远地送到野外,与她告别,渐渐走远,瞻望却看不到,让人怀念,哭泣流泪如雨倾泻。诗人含蓄不尽的意味,这里只叙述离别的怨恨,而儿子弑君、国家危难的悲痛,都隐约在不言之中了。苏氏说:礼制规定,妇人送迎不出门,现在送到野外,是情感不能抑制的缘故。

○燕子飞翔,一上一下【这是起兴】。这位女子出嫁,远远地去送她。瞻望却看不到,久久站立而哭泣【起兴的意蕴】。

向上飞叫颉,向下飞叫颃。伫,是久立。

○燕子飞翔,鸣声时高时低【这是起兴】。这位女子出嫁,远远地送她到南方。瞻望却看不到,实在使我心劳【起兴的意蕴】。○【下读去声,上读上声。凡在下面的下,读上声;从上往下的下,读去声。在上面的上,读去声;从下往上的上,读上声】

鸣叫而向下叫下音,鸣叫而向上叫上音。送到南方,是因为陈国在卫国的南面。这句可以作为送戴妫的证据。

○二姐任德,心地藏于内,充实而渊深,始终温和且惠顺,谨慎修养自身,想着先君来勉励我【这是铺陈】。○【任读如今反,塞音读作啬,后凡塞实之塞都相同】

仲是戴妫,字任德,藏于内。塞实渊深,始终温和惠顺。先君指庄公,朂是勉励,寡人是庄姜自称。她的心地充实渊深,所以能始终温和惠顺。终,是始终如一的意思,这就是所说的以善谨慎修养自身。而在她离去时,又勉励夫人想着先君,情绪黯然。○〇山杨氏说:州吁的暴虐,桓公的死,戴妫的离去,都是夫人失位,不被先君应答所导致的。而戴妫还用先君的思念来勉励夫人,真可以说是温和惠顺了。

《燕燕》四章,每章六句。

《日月》

《经传》说:“庄公没有亲近亲人的恩情,而不礼待他的夫人,没有用来安定国家的根本。庄姜悲伤于此,还希望他亲近自己,所以作了这首诗。”辩说认为这是庄公在世时所作,篇章次序应当在《燕燕》之前。

日啊月啊,照耀降临下土。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依古道相处?怎能安定国家?难道不念着我【这是铺陈】。

日月,是呼告而诉说的,因为它们明亮能遍照而不遗漏。乃,是反语词,之人,指庄公,逝,是发语词,有往而不返的意思。古,指古人亲亲之道,不以古道对待自己,就是寡恩。定,指安定国家,说这不足以安定国家。宁,犹能,是希望他相念而不忍断绝的话。

○日啊月啊,下土被覆盖。像这样的人啊,为何不相爱?怎能安定国家?难道不报答我【这是铺陈】。○【好,读去声。后凡“爱好”的“好”都相同】

冒是覆盖,好是爱,报是报答。以礼事奉庄公,而不以恩报答,可见他不爱。

○日啊月啊,从东方出来,像这样的人啊,德音不好,怎能安定国家?让我可以忘记【这是铺陈】。

太阳早晨一定从东方出来,月亮望日也从东方出来,说它们出来而照耀万物。德音,是有德意而用温言相加。无良就不是德音了。俾也可忘,是说不要让我可以忘记,也是希望的话。

○日啊月啊,从东方出来。父啊母啊,抚养我不能终,怎能安定国家?报答我不遵循古道【这是铺陈】。

夫为妻纲,妻子仰望丈夫,作为终身的依靠,像父母对于子女一样。所以用父母来说,而实际上是指丈夫。畜是抚养,卒是终,这样解释,才与“怎能安定国家”一句相连接,述是祖述的述,是说难道没有古道可效法,而效法来报答我吗?也是希望的话。

《日月》四章,每章六句。

《终风》

《经传》说:序言卫庄姜悲伤自己。辩说则认为:如果确实是庄姜的诗,就应当在庄公的时代,而列在《燕燕》之前。现在看这首诗言辞颇为切直,与前四篇爱夫、忧国、温柔笃厚不同,似乎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而且庄姜一人已经占了四首诗,像《终风》这样的可以不用收录了。难道是另一位贤妇不被丈夫所容所作,而并入

于庄姜之类欤?

终风且暴【比也】顾我则笑,谑浪笑敖,中心是悼【赋也】○【敖五报反】终风,终日风也;暴,疾也。谑,戯言也;浪,放荡也;悼,伤也。终风暴疾,以比夫之狂暴也。言夫虽狂暴,亦有顾我则笑之时,但皆出于戯慢,而无爱敬之诚,则又使我不敢言,而心独伤之耳。此可以见其贞静自守,与夫之暴慢无常者不合,所以忤其意而不见答欤?然其心伤悼,必欲得其心而后已,则亦其怨慕之真切也。

译这难道就是庄姜那一类的人吗?

狂风终日起且迅猛【这是比喻】,他有时对我微笑,戏谑轻慢嬉笑傲慢,我心中为此悲伤【这是铺陈】○【“敖”音五报反】终风,就是整日刮风;暴,就是迅猛。谑,是戏弄的话;浪,是放荡;悼,是悲伤。终日的狂风迅猛,用来比喻丈夫的狂暴。说丈夫虽然狂暴,也有对我微笑的时候,但都出于戏弄轻慢,而没有爱戴敬重的诚意,于是又使我不敢言语,而内心独自悲伤罢了。这可以看出她贞静自守,与丈夫暴虐轻慢、变化无常的性格不相合,所以违背了他的心意而得不到回应吗?然而她内心悲伤哀悼,一定要得到他的真心才肯罢休,这也是她怨恨与思慕之情的真切表现。

○终风且霾【比也】惠然肯来,莫徃莫来,悠悠我思【赋也】霾,大风扬尘而上下霿也。葢狂惑之比,言夫虽狂惑,亦或惠然而来,然其来也,莫徃莫来,心实不定,而非真来也,则使我悠悠而思耳。悠悠思之长也。

○终风且曀,不日有曀【比也】寤言不寐,愿言则嚏【赋也】○【有音又】

隂而风曰曀,不日,不终日也。有古,又通用。终风曀,而又曀,以比人之狂惑,暂开而复闭也。愿言者,思出于心之意。嚏,徐锴以为脑鼻中气壅塞,喷嚏则通也。言寤时则忧而不能寐,思则气鬰于鼻而嚏发矣。

○曀曀其隂,虺虺其靁【比也】寤言不寐,愿言则懐【赋也】曀曀,隂貎。蒙上章有曀而言,虺虺,靁将发而未震之声。此亦不日有曀之意也。东莱吕氏曰:「骤风迅雷,其止可待。至于曀曀之隂,虺虺之靁,则殊未有开明之期也。」

  终风四章章四句

  击鼓

经防曰:「卫人怨州吁阻兵也。」州吁弑桓公自立,欲求宠于诸侯,结陈平宋,而以兵助宋伐郑。夏伐,既还;秋又伐之。暴师日久,故国人怨,而作此诗。《左传》以为伐郑五日而还者,不足信也。详见《春秋私考》隠公四年。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赋也】

踊跃跳跃也,喜之之意。兵谓戈防之属。土兴土工也。漕卫邑,在古黄河东。一綂志云:废白马县在今大名府滑县治南,本卫之漕邑。华谷严氏曰:鼓以进众,为三军号令。今闻鼓声镗然,乃是州吁踊跃喜于用兵也。夫兵者不得已而用之,州吁踊跃自喜,故国人怨之。言卫国之人或役土工于国中,或筑城于漕邑,非不劳苦,然犹处境内。今我独南行而伐郑,则死亡未可知,虽欲为土国城漕之人不可得也。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赋也】

孙氏子仲,字时军,帅小序以为公孙文仲,非也。观《春秋》称卫人,不列其名姓,则孙子仲非大夫也。平和也,合二国之好也。不我以归,南行故也。此见孙子仲非能恤民而思戢者,忧忧己之不得归也。

○爰居,爰处,爰防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赋也】○【防,去声。后凡“防”、“失”之“防”并同】

爰于也,居者,坐所安也;处者,行所止也。言在外,不归从其居处,于是有防马而求于林下者矣。见其部伍不收,人无鬪志也。

○死生契阔,与子成説。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赋也】○【契,苦结反】契与恝同,恝,阔隔逺之意。言虽隔逺而生死不相弃也。子指妻言,盖初婚之时,以此与妻相约,故曰成説。然又执妻之手,而期于偕老,不谓便至于死也。此叙其室家约誓之情。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赋也】○【信,音申。后凡取伸义者,并同】

阔本上章,契阔而言,活生洵信也。信,伸也。言今之契阔,遂成死别,而偕老之信不得伸也。民之嗟怨,其深如此。州吁所以卒为卫人所杀,盖有由矣。

  击鼓五章章五句

州吁弑君,天下大恶。此诗畧无一言及于君臣之义,而不欲从逆者,其所自述,不过征役之忧,室家之爱,而非大义所闗也。盖此言出于上人,闵劳则为説道;若下民自叙,则为私情。在太师采之,可以察民隠,而不可以播声歌也。其言不足为劝,何以兴起人心邪?列国之风,如此类者,何啻千百,而于卫特存此诗,其故何也?今考邶、鄘、卫皆卫诗也。卫诗列于经者三十九篇,其次则郑诗二十一篇,其次虽齐、晋大国,不过十余、一二,然尚有他国之诗杂焉。其下则皆不及矣。至于郐、曹,则止四篇而已。他国之诗何其少,而郑、卫之诗何其多邪?意者郑、卫之诗人所乐道,虽经删定,其故犹存。及秦火之后,诗多焚散,世儒掇拾民俗所传而并入之,则有义不足録,如《击鼓》之类,亦得与于三百篇之列欤?或曰:卫人非不知州吁之为贼,但不明大义,敢怒不敢言耳。

  凯风

经防曰:「卫有七子,不能安其母之心,故作此诗,以自责,无怨言也。」孟子曰:「亲之过小,而

译○狂风大作且尘土飞扬【这是比喻】,你忽然肯来,却又忽去忽来,使我思绪悠长【这是铺陈】。霾,是大风卷起尘土,上下昏暗的样子。大概是用狂乱迷惑来作比喻,说那人虽然狂乱迷惑,也或许会忽然前来,然而他来时,忽去忽来,心意实在不定,并非真心前来,这就使我思绪悠长。悠悠,形容思念之深长。

○狂风大作且天色昏暗,不到一天就再次昏暗【这是比喻】,醒来无法入睡,心中思念就会打喷嚏【这是铺陈】○【“有”音同“又”】

阴天刮风称为曀,不日,指不到一整天。有,古字,与又通用。狂风昏暗,而又再次昏暗,用来比喻人的狂乱迷惑,暂时开朗又再次封闭。愿言,是心意出于思念的意思。嚏,徐锴认为脑鼻中气机壅塞,打喷嚏则通畅。说醒来时忧愁而不能入睡,思念则气郁结于鼻中而引发喷嚏。

○天色昏暗阴沉,雷声隐隐作响【这是比喻】,醒来无法入睡,心中思念就怀念【这是铺陈】。曀曀,阴暗的样子。承接上一章有曀而言,虺虺,是雷将发而未震的声音。这也是不到一天就再次昏暗的意思。东莱吕氏说:“骤风迅雷,其停止是可以期待的。至于昏暗的阴天,隐隐的雷声,则完全没有开朗的日期了。”

终风四章,每章四句

击鼓

经防说:“卫国人民怨恨州吁滥用武力。”州吁杀害桓公自立,想求得诸侯的宠信,联合陈国平定宋国,并出兵帮助宋国攻打郑国。夏天征伐,刚回来;秋天又去征伐。军队在外时间长久,所以国人怨恨,而作了这首诗。《左传》认为攻打郑国五天就回来的说法,不足相信。详见《春秋私考》隐公四年。

击鼓声镗镗,踊跃操持兵器。在国都修筑工事,在漕邑筑城,唯独我向南行军【这是铺陈】

踊跃,跳跃的样子,喜悦的意思。兵,指戈矛之类的武器。土,兴修土工。漕,卫国城邑,在古黄河东岸。一统志说:废白马县在今大名府滑县治南,本是卫国的漕邑。华谷严氏说:鼓声用来激励众人,是三军的号令。现在听到鼓声镗镗,乃是州吁踊跃喜悦于用兵。兵者,不得已而使用,州吁踊跃自喜,所以国人怨恨。说卫国的人或在国都服劳役修土工,或在漕邑筑城,并非不劳苦,然而还在境内。如今唯独我向南行军攻打郑国,则生死未可知,即使想做修土工筑城的人也不可能了。

○跟随孙子仲,调和陈国与宋国,不让我回去,心中忧愁忡忡【这是铺陈】

孙氏子仲,字时军,帅,小序认为是公孙文仲,不对。看《春秋》称卫人,不列其名姓,那么孙子仲不是大夫。平,和,合两国的友好。不我以归,是因为向南行军。这显示孙子仲不是能体恤百姓而思虑收敛的人,忧愁自己不能回去。

○在哪里居住,在哪里停留,在哪里拴马?到哪里去寻找,在树林之下【这是铺陈】○【防,去声。后凡“防”、失的“防”都相同】

爰,于,居者,坐所安;处者,行所止。说在外,不归从其居处,于是有拴马而在林下寻找的人。显示其部队不收拢,人无斗志。

○生死契阔,与你立下誓言。握着你的手,与你一起到老【这是铺陈】○【契,苦结反】

契与恝同,恝,阔隔远的意思。说虽然相隔遥远而生死不相弃。子指妻子,大概初婚之时,以此与妻子相约,所以说成说。然而又握着妻子的手,而期望一起到老,没想到竟然到了死别。这叙述其家庭约誓之情。

○唉,相隔遥远啊,不能让我活啊!唉,实在遥远啊,不能让我实现誓言啊【这是铺陈】○【信,音申。后凡取伸义的,都相同】

阔,本上一章,契阔而言,活,生,洵,信。信,伸。说如今的契阔,遂成死别,而一起到老的誓言不能实现。人民的嗟怨,其深如此。州吁最终被卫国人所杀,大概是有原因的。

击鼓五章,每章五句

州吁弑君,天下大恶。这首诗略无一言及于君臣之义,而不愿从逆者,其所自述,不过征役的忧虑,对家庭的爱,而非大义所关。盖此言出于上位者,怜悯劳苦则为说道;若下民自叙,则为私情。在太采之,可以察民隐,而不可以播声歌。其言不足为劝,何以兴起人心?列国之风,如此类者,何啻千百?而于卫特存此诗,其故何?今考邶、鄘、卫皆卫诗。卫诗列于经者三十九篇,其次郑诗二十一篇,其次虽齐、晋大国,不过十数、一二,然尚有他国之诗杂焉。其下皆不及矣。至于郐、曹,则止有四篇而已。他国之诗何其少,而郑、卫诗何其多?意者郑、卫之诗人所乐道,虽删定,其故犹存。及秦火后,诗多焚散,世儒掇拾民俗传而并入之,则有义不足录,如《击鼓》之类,亦得与三百篇之列欤?或曰:卫人非不知状吁之为贼,但不明大义,敢怒不敢言。

凯风

经防说:“卫有七子,不能安其母之心,故作此诗,以自责,无怨言。”孟子说:“亲之过小,而

怨是不可矶也。所谓过小,必奉飬有阙,而其母愤怒,诸子欲自劳苦耳,非谓卫之滛风盛行,而其母欲嫁也。如此尚得为小过哉?」自小序以后説诗者,盖皆失之矣。

译怨恨是不可激怒的。所谓小过错,必定是奉养有所欠缺,而他的母亲愤怒,众子想要自我劳苦罢了,并不是说卫国淫乱的风气盛行,而他的母亲想要改嫁。像这样还能算是小过错吗?自从《小序》之后解说《诗经》的人,大概都错失了(本义)了。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棘心,天天【兴也】母氏劬劳【兴意】

凯,和煦也。南风和煦,能长飬万物,故曰凯风。棘,即酸枣,至夏始生,难长之物,必待凯风吹之而后生。心,以其穉弱未成者,言也。至于天天,则少长矣。此以风之吹棘心者,兴母之育防子。而棘又丛生多刺,则七子之喻也。劬劳,病苦也。华谷严氏曰:母之飬子于少时,最劳苦,故于天天言劬劳。

○凯风自南,吹彼棘薪【兴也】母氏圣善,我无令人【兴意】圣叡也,本其爱子之德,言生意萌动于内者谓之心,枝条发生于外者谓之薪。棘可以为薪,则已成立,非心之天天时矣。然非美材,故以兴子之壮大而无善也。言七子之中,无一善人,能安母心。其自责也至矣。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兴也】有子七人,母氏劳苦【兴意】寒泉,清冽之泉而可以飬人者也。浚,卫邑,必七人所居之地。言寒泉在浚,邑人頼之以生飬。今子七人,反不能养一母,而使之劳苦也。

○睍睆黄鸟,载好其音【兴也】有子七人,莫慰母心【兴意】睍晥,清和圆转之意。载则也,载之声转而为则,故则为载义。此言黄鸟犹能好其音以悦人,而我七子独不能慰悦母心,何哉?

  凯风四章章四句

  雄雉

经防曰:妇人以其夫逺游于外,有所沮抑而不得,以行其志,故作此诗以防戒之,而欲其全身以归也。

雄雉于飞,泄泄其羽【兴也】我之懐矣,自诒伊阻【兴意】○【泄音异,后凡泄泄并同】

雉,耿介之鸟,喻其夫也。泄泄,舒缓貎,言其不得高飞也。懐,谓所懐之人,即夫也。诒与贻同,遗也。阻,谓阻抑也。言自诒,则其夫自取矣。

○雄雉于飞,下上其音【兴也】展矣若子,实劳我心【兴意】下上其音,言飞鸣不定,其声不能即闻逺也。展,诚也。言诚,又言实,甚言君子之劳我心也。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来【赋也】

本上章,劳我心而言见日月之徃来,而思其君子久覊于外也。

○百尔君子,不知德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赋也】○【行,去声。后凡德行之行,并同】

君子本指夫言,不欲显言,故泛言“百尔”耳。忮,妨害也;求,贪欲也。欲以利已即是有求;欲以责人,即是有忮。苟有忮求之心,则为不知德行矣。臧,善也。不能顺人心以行已志,故曰“不臧”。此防戒其夫之辞,冀其全身而归也。

  雄雉四章章四句

  匏有苦叶

经防曰:「此女子守正不妄从人者所作,非谓刺滛也。」

匏有苦叶,济有深渉。深则厉,浅则揭【比也】

匏瓠属与瓠异,匏苦不可食,特可佩以济水,济渡处也。渉渡水之通名,匏尚有叶未可用之时也。匏可用,则以匏济水矣,何待于徒渉哉?厉危也,若今之浮水,其事危也。旧説谓以衣渉水曰厉,则水深之中亦岂能兼衣而渉哉?揭以摄衣渉水为义,则在浅处,庶防可通耳。然深厉浅揭,皆出身见体之事,世俗不以为羞者也,故以引起乘舟得正之意见,婚姻当以礼也。

○有弥济盈,有鷕雉鸣。济盈不濡轨,雉鸣求其牡【比也】弥,水满貎。鷕,防雉声。轨,车辙也。牡,本雄兽之名,鸟之雄者亦称牡,如鸡之雌者,书称牝鸡也。言济盈而欲厉者,必车至水涯浅处,其轨先濡,由揭而后厉也。今不濡轨,则有待于乘舟矣。乘舟者,济之正也。如婚姻以礼乃为得正,而雉鸣求牡,各从其匹,则尤见其不可苟合矣。

○雝雝鸣鴈,旭日始旦,士如归妻,迨冰未泮【赋也】

雝雝和鸣,声鴈性,不再偶,有从一之德,故婚礼纳采请期用鴈,而皆以旦,故曰“旭日始旦”,旭者,日初出貎,归妻者,使之来归也。氷泮者,氷至建寅之月而涣散也。《周礼》仲春令防男女,此则夏正建卯之月也。盖霜降妇功成,则娶嫁行;氷泮农功起,则婚礼杀。故婚期尽于夘月,恐其过时,故曰“迨氷未泮也”。此言婚礼之正,则济盈以舟,而非徒渉矣。

○招招,舟子!人渉,卬否?人渉,卬否?卬湏我友【比也】

招招,以手相

译和煦的南风,吹拂着那酸枣嫩心。酸枣嫩心,日渐生长【起兴】母亲养育子女,辛勤劳苦【兴意】

凯,和煦的意思。南风和煦,能够生长养育万物,所以称为凯风。棘,就是酸枣,到了夏天才开始生长,是难以生长的植物,一定要等待凯风吹拂它之后才生长。心,是指它稚嫩柔弱尚未成形的样子。至于天天,则是稍微长大了一些。这里用风吹拂酸枣嫩心,来起兴母亲养育年幼的孩子。而酸枣又是丛生多刺的,这是七个孩子的比喻。劬劳,病苦的意思。华谷严氏说:母亲在子女年幼时抚养他们,最为劳苦,所以在天天时提到劬劳。

○和煦的南风,吹拂着那酸枣枝条【起兴】母亲圣明善良,我没有贤良之人【兴意】圣,睿智的意思,推究她爱子的德行,说内在萌动的生机称为心,外在发生的枝条称为薪。酸枣可以作为柴薪,说明已经成立,不再是嫩心时那种稚嫩的样子了。然而它不是美好的木材,所以用来起兴子女虽然长大却没有善行。说七个孩子之中,没有一个贤良的人,能让母亲安心。这是极度的自责。

○那里有寒泉,在浚邑之下【起兴】有七个孩子,母亲劳苦【兴意】寒泉,清澈甘冽的泉水,可以用来养育人的。浚,卫国的城邑,一定是七个孩子居住的地方。说寒泉在浚邑,邑人依靠它来生存养育。现在七个孩子,反而不能赡养一位母亲,却让她劳苦。

○黄鸟清脆婉转,发出悦耳的声音【起兴】有七个孩子,没有人安慰母亲的心【兴意】睍睆,清和圆转的意思。载,则的意思,载的声音转变成则,所以则有载的意思。这里说黄鸟尚且能发出悦耳的声音来取悦人,而我们七个孩子却不能安慰取悦母亲的心,为什么呢?

凯风四章,每章四句

雄雉

经说曰:妇人因为她的丈夫远游在外,有所受阻压抑而不能实现志向,所以作这首诗来劝诫他,希望他保全自身回来。

雄雉飞翔,羽毛舒缓【起兴】我怀念他啊,自招致阻隔【兴意】○【泄音异,后面凡是泄泄都相同】

雉,耿介的鸟,比喻她的丈夫。泄泄,舒缓的样子,说它不能高飞。怀,指所怀念的人,就是丈夫。诒与贻同,遗留的意思。阻,指阻抑。说自招致,那么她的丈夫是自己招致的。

○雄雉飞翔,上下鸣叫【起兴】真诚啊你这个人,实在让我操心【兴意】上下鸣叫,说飞鸣不定,它的声音不能立刻传到远处。展,真诚的意思。说真诚,又说实在,极言君子让我操心。

○看那日月,悠悠我的思念。道路遥远,怎么能回来【赋】

承接上一章,让我操心而言,看见日月的往来,而思念她的君子久羁在外。

○你们这些君子,不懂得德行,不嫉妒不贪求,何事不善【赋】○【行,去声。后面凡是德行之行,都相同】

君子本指丈夫而言,不想明显地说,所以泛说“百尔”罢了。忮,妨害的意思;求,贪欲的意思。想要利己就是有求;想要责人就是有忮。如果有忮求之心,就是不懂得德行了。臧,善的意思。不能顺人心以行己志,所以说“不臧”。这是劝诫她丈夫的话,希望他保全自身回来。

雄雉四章,每章四句

匏有苦叶

经说曰:“这是女子守正不妄从人所作,不是说刺淫。”

匏有苦叶,渡水有深浅。水深就涉水,水浅就提衣【比】

匏属于瓠但与瓠不同,匏苦不可食,特别可以佩戴用来渡水,济是渡水的地方。涉是渡水的通称,匏尚有叶未可用之时。匏可用,就用匏渡水了,何必要徒涉呢?厉是危险的意思,像现在的浮水,那事危险。旧说认为穿着衣服涉水叫厉,那么水深之中又岂能兼衣而涉呢?揭是以提衣涉水为义,那么在浅处,或许可以通行。然而深厉浅揭,都是出身见体之事,世俗不以为羞,所以用来引起乘舟得正之意见,婚姻应当以礼。

○水满济盈,有野鸡鸣叫。水满不湿车辙,野鸡鸣叫求其雄【比】弥,水满的样子。鷕,野鸡声。轨,车辙。牡,本雄兽之名,鸟的雄者也称牡,如鸡的雌者,书称牝鸡。说水满而欲涉水者,必车至水涯浅处,车辙先湿,由提衣而后涉水。现在不湿车辙,就有待于乘舟了。乘舟者,是渡水的正道。如婚姻以礼乃为得正,而野鸡鸣叫求雄,各从其匹,则尤见其不可苟合。

○大雁和鸣,旭日初升,男子娶妻,趁冰未融【赋】

雝雝和鸣,大雁性,不再偶,有从一之德,所以婚礼纳采请期用雁,而皆以旦,所以说“旭日始旦”,旭者,日初出的样子,归妻者,使之来归。冰泮者,冰至建寅之月而涣散。《周礼》仲春令男女,此则夏正建卯之月。盖霜降妇功成,则娶嫁行;冰泮农功起,则婚礼杀。所以婚期尽于卯月,恐其过时,所以说“迨冰未泮”。这里说婚礼之正,则水满以舟,而非徒涉。

○招招,船夫!人涉,我不?人涉,我不?我待我友【比】

招招,以手相

呼之貎。舟子,舟人主济渡者。此言各从其匹而不妄合之意。华谷严氏曰:「人皆徒渉,我独招舟子而不徒渉者,既待舟而后济,又湏待我友而同济。喻人必待礼而行,又以配耦相从也。」

译呼唤的样子。舟子,是掌管渡船的人。这是说各自跟随自己的配偶而不胡乱结合的意思。华谷严氏说:“别人都徒步涉水,我独自召唤船夫而不徒步涉水,是因为既等待船只然后渡河,又需要等待我的伴侣一同渡河。比喻人一定要等待礼制然后行动,并且以配偶相互跟随。”

匏有苦叶四章章四句

  谷风

经防曰:「时有宠新妾而弃其妻者,其妻不忍去,故作此诗,以叙其悲怨之情也。」怨而不怒,可谓贤妇人矣。但诗中以泾渭为喻,则泾渭者,周畿内之水也。诗人咏物,多述土风,卫人不应逺引泾渭。东莱吕氏虽为之解,亦似强求意者,其为王风之杂欤?

习习谷风,以隂以雨【兴也】黾勉同心,不宜有怒【兴意】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比也】德音莫违,及尔同死【赋也】

习习,连续不断之貎。谷风,华谷,严氏以为来自大谷之风,大风也。盖本《桑柔》“大风有隧,有空大谷”之意。旧説东风谓之谷风,则与《小雅》“谷风”之义不同矣。言谷风连续而不断,即终风也。而又隂雨无开霁之时,以喻夫之暴怒无休息也。黾勉者,勉力而强为也。葑,蔓菁也。菘,类菲蒠菜也。葍,类其根茎皆可食。下体,旧説指根,谓根有美时,有恶时。惟钱氏以为凢菜近地之茎叶多黄腐不可食,此説得之。以其近地故云下体。葑菲二菜,常食之物,不可以其茎叶之近地者偶有黄腐,遂弃其上而不采。以比夫之于妻,亦不可以小过而弃其善也。徳者,仁爱之言也。违背也。葢冀其夫以仁爱之言相加,而不背于理也。此章言其从一而终之本心,而夫不宜加怒也。

○行道迟迟,中心有违。不逺伊迩,薄送我畿【赋也】谁谓荼苦,其甘如荠【比也】宴尔新昏,如兄如弟【赋也】

迟迟舒缓,貎心不欲行,故曰有违。畿门内也,荼苦菜,非蓼也。荠甘菜,荼苦而反甘如荠,以比已之见弃其苦,有甚于荼也。宴与燕同,安也。新昏指夫所娶之妾也。如兄如弟,言爱之太过而使与已齐,无贵贱之等也。此章言夫以新昏弃旧,必欲去之,而妻不忍去,见其心之甚苦也。

○泾以渭浊,湜湜其沚【比也】宴尔新昏,不我屑以。母逝我梁,毋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赋也】

泾渭二水,名泾入于渭,俱在雍州王畿内地。湜湜,水清见底也。泾浊,渭清,及既合流,则渭亦因泾而浊。然二水相交之处,壅土成沚,而渭在沚之上者,则湜湜然见底,而本清之体固自若也。以比弃妻本善,新昏以不善牵之,而夫为其所惑也。此説本程子,而华谷严氏取之。屑▯细也,不我屑,以谓视我为▯▯而不以为事也。即泾以渭浊之意,逝之也。梁,鱼梁也,堰石障水而空其中,以通鱼徃来者也。笱,以竹为噐,而承梁之空,以取鱼者也。阅视,恤忧也。逝梁发笱,恐其失鱼,盖当家时不妄取鱼之事故虽已去而犹戒新昏顾恤之。既而曰:「我身既不能视,何暇忧我后乎?」言其权在新昏,不复能理也。此见既去而犹以勤家为念,其惓惓不已之心,无以加矣。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游之【比也】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凡民有防,匍匐救之【赋也】○【亡音无,后凡有无之亡并同】方,桴舟船也。濳行曰泳,浮水曰游。水深则方舟,水浅则泳游,以比随事重轻,以为缓急也。求之,求足其所无也。此言事之急者,则当黾勉以求也。匍匐,小儿手行伏地之状,言其急也。救,周恤也。葢乡邻之防,事之不可缓者,故急救之,以见当其无时,不可不求也。此弃妇自叙平日勤劳,以曲承夫意之事。

○不我能慉,反以我为讐。既阻我徳,贾用不售。昔育恐育鞠,及尔颠覆。既生既育,比予于毒【赋也】○【贾音古,比毗至反。后凡商贾之贾,比及之比,并同】

慉与畜同,飬也,阻抑也。上章所叙勤劳之事,皆弃妇平日所以飬夫以安者。夫既不以我为能飬,而反以为讐,则于我之德抑而不用矣。售卖物,出手也。有德而不为夫所取,如有物而不为贾所买也,则何所售哉?育,生理也。生理不遂,曰鞠穷也。毒,螫也。初欲求足所无,则恐生理之穷,而与夫至于颠覆不支。今生既遂,而反比我于毒螫而弃之乎?比于毒,则视为讐矣。此承上章言有劳而为夫所弃,其情可哀也。

○我有防蓄,亦以御冬【兴也】宴尔新昏,以我御穷。有洸有溃

译《匏有苦叶》共四章,每章四句。

《谷风》

经防说:“当时有宠爱新妾而抛弃正妻的人,他的妻子不忍心离去,所以创作了这首诗,来叙述她悲愤怨恨的心情。”怨恨却不愤怒,可以称得上是贤惠的妇人了。但是诗中用泾水和渭水作比喻,而泾水、渭水,是周朝王畿内的河流。诗人吟咏事物,多描述当地的风土人情,卫国的人不应该远远引用泾水和渭水。东莱吕氏虽然为此作了解释,也似乎是在强求附会,这难道是《王风》中混杂进来的诗篇吗?

习习的谷风,又阴又雨【这是起兴】,同心协力,不应该发怒【这是起兴的意旨】,采摘蔓菁和萝卜,不要因为下面的部分【这是比喻】,美好的言语不要违背,与你同生共死【这是直陈】。

习习,是连续不断的样子。谷风,华谷认为,严氏认为是来自大谷的风,是大风。大概本于《桑柔》中“大风有隧,有空大谷”的意思。旧说东风叫做谷风,那就与《小雅》中“谷风”的意义不同了。说谷风连续不断,就是终风。而且阴雨没有放晴的时候,用来比喻丈夫的暴怒没有休止。黾勉,是勉力而强行的意思。葑,是蔓菁。菘,类似菲蒠的菜。葍,类似它,根茎都可以吃。下体,旧说指根,说根有时好,有时坏。只有钱氏认为凡是菜靠近地面的茎叶大多黄腐不可食用,这个说法是对的。因为它靠近地面所以说下体。葑和菲这两种菜,是常吃的食物,不可以因为它们的茎叶靠近地面的部分偶尔黄腐,就抛弃上面的部分而不采摘。用来比喻丈夫对妻子,也不可以因为小的过错就抛弃她的善良。德,是仁爱之言。违,是违背。大概希望丈夫用仁爱之言对待,而不违背情理。这一章说妻子从一而终的本心,而丈夫不应该发怒。

○路上行走缓慢,心中有所违背。不远就在近处,请送我到家门【这是直陈】。谁说苦菜苦,它甜得像荠菜【这是比喻】。你安适地与新妻结婚,像兄弟一样亲密【这是直陈】。

迟迟,是舒缓的样子,心里不想走,所以说有违。畿,是门内。荼,是苦菜,不是蓼。荠,是甜菜,荼苦却反而甜得像荠菜,用来比喻自己被抛弃的痛苦,比荼还要厉害。宴与燕同,是安适的意思。新昏,指丈夫所娶的妾。如兄如弟,是说爱得太过分,使新妻与自己平起平坐,没有贵贱的等级。这一章说丈夫因为新妻而抛弃旧妻,一定要赶走她,而妻子不忍心离去,可见她心里非常痛苦。

○泾水因渭水而浑浊,水清见底的是小洲【这是比喻】。你安适地与新妻结婚,不屑于与我在一起。不要毁坏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接纳,哪有空担心我的后代【这是直陈】。

泾水和渭水,名泾流入渭,都在雍州王畿内地。湜湜,是水清见底的样子。泾水浊,渭水清,等到合流后,渭水也因为泾水而浑浊。然而两水相交的地方,堆积泥土形成小洲,而渭水在小洲之上的部分,则清澈见底,本来清澈的本质依然如故。用来比喻被抛弃的妻子本来善良,新妻用不善牵累她,而丈夫被她们迷惑。这个说法本于程子,而华谷严氏采纳了它。屑,是细微的意思,不我屑,是说视我为细微而不当回事。就是泾水因渭水而浑浊的意思,逝,是毁坏的意思。梁,是鱼梁,用石头筑堰拦水而中间留空,以便鱼往来。笱,是用竹子做的器具,承接鱼梁的空处,用来捕鱼。阅,是看,恤,是担忧。毁坏鱼梁打开鱼篓,恐怕失去鱼,大概当家时不妄取鱼的事,所以虽然已经离去还告诫新妻顾恤。接着说:“我自身尚且不被接纳,哪有空担忧我的后代呢?”说她的权力在新妻手中,不再能管理了。这可见她虽然被赶走,还以勤劳持家为念,她念念不忘的心,无以复加了。

○水深的时候,用木筏和船;水浅的时候,游泳和漂浮【这是比喻】。有什么没有什么?勉力去寻求。凡百姓有灾祸,匍匐着去救助【这是直陈】。○【亡音无,后面凡有无的亡都相同】方,是木筏,舟是船。潜行叫泳,浮水叫游。水深就方舟,水浅就泳游,用来比喻根据事情轻重,决定缓急。求之,是寻求补足所缺少的。这说事情紧急的,就应当勉力去寻求。匍匐,是小孩手行伏地的样子,说它紧急。救,是周济。大概乡邻的灾祸,是事情不可迟缓的,所以紧急救助,以表明当没有的时候,不可不寻求。这是被弃的妻子自述平日勤劳,以委婉迎合丈夫心意的事。

○不能让我得到养育,反而把我当作仇敌。既然压抑我的德行,货物无法售出。以前养育时恐惧养育时困苦,与你同甘共苦。既然已经生育,却把我比作毒虫【这是直陈】。○【贾音古,比毗至反。后面凡商贾的贾,比及的比,都相同】

慉与畜同,是养育的意思,阻是压抑。上一章所叙述的勤劳之事,都是被弃的妻子平日用来养育丈夫以安定的。丈夫既然不认为我能养育,反而把我当作仇敌,那么对我的德行就压抑而不使用了。贾,是卖物,出手。有德行而不被丈夫采纳,就像有货物而不被商人购买一样,那能卖给谁呢?育,是生计。生计不顺利,叫鞠,是穷困。毒,是螫伤。当初想寻求补足所缺少的,就恐惧生计穷困,而与丈夫以至于颠覆不支。现在生计已经顺利,却反而把我比作毒虫而抛弃我吗?比作毒虫,就是视为仇敌了。这承接上一章说有功劳而被丈夫抛弃,其情可哀。

○我有储备,也是用来抵御冬天【这是起兴】。你安适地与新妻结婚,用我来抵御穷困。有洸有溃

,既贻我肄。不念昔者,伊余来塈【兴意】

译既然已经让我操劳。不念及往昔,是你曾来安抚我。

防羙,蓄聚所聚之羙菜也。御,与御同,当也。言我有防畜之菜,以御冬月阙乏之时。至春蔬新美,则不食矣。以兴其夫安于新昏,而厌弃我,亦但使我御穷苦之时,至于安乐则弃之也。洸,武也,如水之涌,故曰洸。溃,怒也,如水之决,故曰溃。肄,即伐其条。肄之肄,谓萌孽复生而不已也。塈,涂也。谓弥缝其阙,如涂屋壁之罅隙也。言夫奋其武怒,而遗我以祸,如萌孽之生生不已,曽不念徃日来此弥缝阙失之时乎?此申叹上章之意,冀其夫之感悟也。

  谷风六章章八句

  式防

经防曰:「狄人廹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及狄已退,黎侯犹望卫之助。已而卫不礼焉。黎侯可以归而不归,故其从行之臣劝之去,而不欲其留也。」其序当在旄邱之后。夫狄人廹逐黎侯,小序言之,然《春秋》中畧不经见,不知其为何时事也。近黎之狄,赤狄也。朱子据《左传》载宣公十五年伯宗数赤狄潞子夺黎氏地之言,疑其为卫穆公事,亦非经文所有,安知其不为浮夸乎?○黎即今潞安府黎城县。杜预云:「黎侯国,上党壶闗县有黎亭,在卫之西,即其地也。」

式防,式防!胡不归?防君之故,胡为乎中露【赋也】

式,发语辞。防以防视之,如无有也。故犹事也。防视君之事而不以为急,则无望其助已矣。故其臣劝之以归也。临川王氏曰:中露,露中也。言其有霑濡之辱,而无所芘覆也。

○式防?式防!胡不归?防君之躬!胡为乎泥中【赋也】

躬身也,临川王氏曰:「泥中言,有陷溺之难而不见拯救也。」○观于此诗,可见黎之臣子有主忧臣辱之忠,而志欲其君之自立矣。

  式防二章章四句

  旄丘

经防曰:黎侯为狄所廹,而寓于卫。久而卫救不至,故黎之臣子叹其无恤患之志,而作也。亦本旧説,黎在卫西,自西寓卫,必尚在其西鄙之邑,故以卫为东。详观诗意,皆在外望之之辞,似非寓其国者也。故华谷严氏曰:旧说越卫国而寓于东,非也。

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兴也】叔兮,伯兮,何多日也【兴意】旄丘地在卫西,或以为开州东北有旄丘,则在卫东,葢附防之説耳。故毛氏云:「前高后下曰旄丘」,葢不以为地名也。诞,濶也。叔伯指卫之诸臣也。叔卑而先伯者,自下而上,不敢遽逹所尊也。不斥其君,而但言叔伯,婉辞也。黎之臣子寓卫日久,因登旄丘而见其所生之葛,其节已阔。盖葛始生,其节蹙而密;既长,其节濶而踈。故即所见以为多日之兴也。

○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夊也?必有以也【赋也】

处安处也,有与谓待与国而同来也,有以为有他事而未暇也,此因上章“何多日也”而言,所以不得来之故,盖委曲以尽人情耳。

○狐裘蒙戎,匪车不东。叔兮伯兮,靡所与同【赋也】

狐裘,黎大夫自谓也。蒙茸毛聚貎,狐裘本冬月之服。至见葛节之诞,已在春夏之交,逾三时矣。言其乆也。当至卫地之后,常服狐裘,以求救于卫。故曰「匪车不东」,观于此言,可以见黎寓于卫西矣。不専以其在黎日初告难而言也。靡,无也。同谓,同忧患之心也。惟其心不相同,故虽告之而不来救耳。于是其言始有所讽切矣。

○▯兮,尾兮,流离之子,叔兮,伯兮,褎如充耳【赋也】

▯,细尾末也。流离,流移他国;离去,本国也。褎,多笑貎。耳聋之人,常多笑。充耳,瑱也。瑱之塞耳,本不欲闻也。黎之诸臣,言流离漂散之人,▯尾甚矣,而卫人畧不怜之。虽诉告已及,而褎然如瑱塞耳,付之不闻也。其无救患之志,可知。此黎人尽其辞而责之,葢亦愤激之深,亦可见其忧国之诚,有所不能自己矣。

  旄丘四章章四句

  简兮

经防曰:「贤者不得志,而仕于伶官,盖不得已,而非其所欲也。故作此诗,以见本心焉。」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日之方中,在前上处【赋也】

简择也,择人以舞也。曰方将,则将舞时也。祭祀旦明行事,不用日中。云日之方中者,葢以燕饮言也。将舞之时,值日方中,而

译防,是蓄积聚集的美菜。御,同“御”,抵挡的意思。是说我有防这种蓄积的菜,用来抵挡冬天缺乏的时候。到了春天蔬菜新鲜美味,就不吃了。以此兴起丈夫安于新婚,而厌弃我,也只是让我抵挡穷苦的时候,到了安乐就抛弃我了。洸,威武的样子,像水涌出,所以叫洸。溃,愤怒的样子,像水决堤,所以叫溃。肄,就是砍伐它的枝条。肄之肄,是说萌蘖复生而不停止。塈,涂抹的意思。是说弥合它的缺口,像涂抹屋壁的缝隙一样。说丈夫奋起他的威武愤怒,而遗给我祸患,像萌蘖生生不已,曾不念往日来这里弥合缺失的时候吗?这是重申感叹上一章的意思,希望丈夫感悟。

谷风六章,每章八句。

《式微》

《经说》说:“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等到狄人已经退去,黎侯还希望卫国的帮助。后来卫国不礼遇他。黎侯可以回去而不回去,所以他的随从大臣劝他离开,而不希望他留下。”它的次序应当在《旄丘》之后。狄人逼迫驱逐黎侯,小序说了,然而《春秋》中大概没有记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靠近黎的狄,是赤狄。朱子根据《左传》记载宣公十五年伯宗列举赤狄潞子夺取黎氏土地的言论,怀疑这是卫穆公的事,也不是经文所有的,怎么知道它不是浮夸呢?○黎就是现在的潞安府黎城县。杜预说:“黎侯国,上党壶关县有黎亭,在卫国的西边,就是那里。”

式微,式微!为什么不回去?因为黎君的缘故,为什么还在露水中【赋】

式,发语词。微,视之,好像没有一样。故,还是事的意思。视君的事而不认为紧急,就没有希望他帮助了。所以他的臣子劝他回去。临川王氏说:中露,就是露水中。说他有沾湿的耻辱,而没有遮蔽的地方。

○式微?式微!为什么不回去?因为黎君的自身!为什么还在泥水中【赋】

躬,身体。临川王氏说:“泥中说,有陷溺的危难而不见拯救。”○看这首诗,可见黎的臣子有君主忧愁臣子受辱的忠诚,而志向希望他的君主自立。

式微二章,每章四句。

《旄丘》

《经说》说:黎侯被狄人逼迫,而寄居在卫国。很久卫国救援不到,所以黎的臣子感叹他没有体恤患难的志向,而作这首诗。也本于旧说,黎在卫国西边,从西边寄居卫国,一定还在其西边的边邑,所以以卫国为东。详细看诗意,都是在外望的言辞,好像不是寄居在卫国国都的。所以华谷严氏说:旧说越过卫国而寄居在东边,不对。

旄丘上的葛啊,为什么节间这么宽啊【兴】叔啊,伯啊,为什么日子这么多啊【兴意】旄丘地在卫国西边,有人认为开州东北有旄丘,就在卫国东边,大概是附会《经说》的说法罢了。所以毛氏说:“前高后低叫旄丘”,大概不把它当作地名。诞,宽的意思。叔伯指卫国的诸臣。叔卑而先于伯,是自下而上,不敢直接通达所尊的人。不斥责他们的君主,而只说叔伯,是委婉的言辞。黎的臣子寄居卫国日久,因为登上旄丘而看见所生的葛,它的节已经宽。大概葛刚生,节紧缩而密;既长,节宽而疏。所以即所见作为日子多的兴起。

○为什么安居?一定有等待盟国一同来的原因。为什么迟缓?一定有别的事而没空闲的原因【赋】

处,安居。有与,谓等待盟国一同来。有以,谓有别的事而没空闲。这是因上一章“为什么日子这么多”而言,所以不能来的缘故,大概委曲以尽人情罢了。

○狐裘蒙茸,没有车不向东。叔啊,伯啊,没有同心【赋】

狐裘,黎大夫自称。蒙茸,毛聚集的样子,狐裘本是冬天的衣服。等到看见葛节的宽,已在春夏之交,超过三个季节了。说时间久。当到卫国之后,常穿狐裘,以求救于卫国。所以说“没有车不向东”,看这话,可见黎寄居在卫国西边。不专门以在黎日初告难而言。靡,无。同,谓同心忧患。只因为心不相同,所以虽然告之而不来救。于是他的话开始有所讽刺了。

○〇兮,尾兮,流离的人,叔啊,伯啊,笑貌如充耳【赋】

〇,细尾末。流离,流移他国;离去,本国。褎,多笑的样子。耳聋的人,常多笑。充耳,瑱。瑱塞耳,本不想听。黎的诸臣,说流离漂散的人,〇尾甚矣,而卫人略不怜惜。虽然诉告已及,而笑貌如瑱塞耳,付之不闻。其无救患的志向,可知。这是黎人尽其辞而责之,大概也是愤激之深,也可见其忧国之诚,有所不能自己了。

旄丘四章,每章四句。

《简兮》

《经说》说:“贤者不得志,而仕于伶官,大概不得已,而不是他所想要的。所以作这首诗,以见本心。”

简兮简兮,方将万舞。太阳正当中,在前上处【赋】

简,选择。择人以舞。曰方将,则将舞时。祭祀旦明行事,不用日中。说日之方中者,大概以燕饮言。将舞之时,值日方中,而

处在前列之上,见其所择以为用者如此,而不顾其耻辱于显明之地也。集传以不恭释简,而曰有轻世肆志焉,恐诗意未必然耳。

译身处前列之上,看见他所选择用来侍奉的人如此,却不顾念自己在显明之地遭受耻辱。《集传》用“不恭敬”来解释“简”,并说其中有轻视世俗、放纵心志的意思,恐怕诗的本意未必如此。

○硕人俣俣,公庭万舞。有力如虎,执辔如组【赋也】

硕大也,以容体言。俣俣,大貎。公庭,即前上列舞之位也。辔,马之缰也。组织,丝为之,而五采错杂成文也。如虎,言其武也。御,能使马,则辔旋如组之文,言其艺也。此其勇捷之才,足任将帅,而舞于公庭,岂其所宜哉?此虽以才自誉,而实有自耻之意焉。

○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赫如渥赭。公言锡爵【赋也】

赫赤,貎渥厚渍也。赭,赤色。公,犹言当众也。锡爵,虽古献工之礼,而实良人之所耻,故羞而面赤也。程子曰:「锡之以爵,劳贱者之道也。」

○山有榛,隰有苓【兴也】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兴意】

榛果,名似栗而小,隰下湿之地。苓,药名,一名大苦,即今甘草也。言山隰之间有榛苓,可以食贫也。美人,美好之妇人也。西方美人,托言以指西周之盛王也。复揭西方而言之,以见其逺而不得见也。

简兮,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六句。

旧本三章,章六句,今从集传之所改定。

  泉水

经防曰:「卫女嫁于诸侯,思归省其父母而不得,故作此诗以自见也。」旧説以为思归宁,非也。诸侯妻无有归寜之礼,使果有之,既曰父母终矣,又何可以言思归宁乎?归宁之礼,説见《葛覃》。

毖彼泉水,亦流于淇【兴也】有怀于卫,靡日不思。娈彼诸姫,聊与之谋【兴意】

毖泉,水流貎,泉水即卫之百泉也。淇,亦卫水。泉水注之,以兴已之欲归卫也。有懐于卫,谓懐父母,亦亲亲之恩也。娈,好貎。诸姬,同姓媵从之,侄娣也。以其娈好,为夫所悦,故与之谋,欲其以情逹也。

○出宿于泲,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问我诸姑,遂及伯姊【赋也】○【逺,去声。后凡逺之之逺,并同】

泲、祢皆卫地,当近卫都,而地里志谓泲在临邑,祢在寃句者,非矣。言始嫁时将出宿,而先饮饯,固已逺其父母兄弟矣。况于义不可,而夫不从,故问之姑姊。姑姊葢先君时之媵妇,以其老成,必为夫所敬信,非诸姬比也。○按孔氏《韩奕》防曰:「祖于国外,毕乃出宿,则出宿当在饮饯之后。」

○出宿于干,饮饯于言。载脂载舝,还车言迈。遄臻于卫,不瑕有害【赋也】

干言皆所嫁国之地名,而今欲适卫之所经也,当为异姓昏姻之国,而九域志谓干言为邢地者非矣。舝与辖同,车轴头鐡也,不驾则脱之,设之而后行。载脂者,先以脂膏涂舝使滑泽也;载舝者,涂毕然后设舝而行也。故两言之,还车犹言囬辕。旧説谓嫁时乘来之车,似牵强矣。迈逺行也,遄速臻至也。瑕与遐同,何也?言今亦欲如来嫁时之出宿饮饯而还车以徃卫,则至卫为速,但恐于义有害,故疑之而不敢自遂也。

○我思肥泉,兹之永叹。思湏与漕,我心悠悠。驾言出游,以冩我忧【赋也】

肥泉,自卫而来,所渡之水也。湏漕,自卫而来,所经之邑也。驾乘舟也。冩与冩同。言必乘舟出游于卫,然后可以解忧也。葢欲归不得,而自解之辞,非必欲徃也。○卫女思归者,发乎情也。卒不得归者,止乎礼义也。守礼义之正,而不为私情所夺,即此一念,则凡情爱之私,可以自克矣。圣人着之于经,所以示教也。

  泉水四章章六句

  北门

经防曰:忠臣劳于役,而困于贫,不得以行其志,故作此诗而安于命也。

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赋也】

忠臣劳于逺役,故因出北门而发此叹也。旧说以北门背阳向隂为暗君之比,恐不必然。殷殷忧之隠也。窭,谓无财可以为礼;贫,谓无财可以自给。贫视窭为切也。葢财不足以备礼,而人莫之知,使之劳于逺役,故忧其不能供也。非忧贫也。已焉哉者,叹其终莫我知也。谓之何哉,无所归咎之辞也。

○王事适我,政事一埤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赋也】

王事,诸侯遣使于天子之事也。适之也,政事,诸侯国内所差役之

译○身材高大威武,在公庭上跳着万舞。力量像猛虎一样,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这是赋的手法】

硕,就是大,指容貌体态。俣俣,是高大的样子。公庭,就是前面所说的排列舞位的地方。辔,是马的缰绳。组,是用丝织成的,五色错杂形成花纹。像虎,是说他的勇武。驾驭,能使马听话,那么缰绳回旋就像丝带的花纹,是说他的技艺。这种勇猛敏捷的才能,足以担任将帅,却在公庭上跳舞,这难道是他应该做的吗?这虽然是用才能来夸耀自己,但实际上含有自我羞耻的意思。

○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羽,面色红得像浸透了赭石。公侯说赐给他酒爵。【这是赋的手法】

赫,是红的样子;渥,是厚渍的样子。赭,是赤色。公,是说当众。赐爵,虽然是古代献酬工匠的礼节,但实际上是良人感到羞耻的,所以羞愧得脸红。程子说:“赐给他酒爵,是慰劳地位低下者的做法。”

○山上有榛树,低湿的地方有甘草。【这是兴的手法】我在思念谁?西方的美人。那位美人啊,是西方的人啊。【兴的意旨】

榛,是一种果实,形状像栗子但较小;隰,是低湿的地方。苓,是一种药名,也叫大苦,就是现在的甘草。说山隰之间有榛和苓,可以用来充饥度日。美人,是美好的女子。西方美人,是借指西周时期的盛德君王。再次强调西方,是为了表明他遥远而无法相见。

《简兮》共四章。前三章,每章四句。第一章,六句。

旧本前三章,每章六句,现在依照《集传》的改定。

《泉水》

《经传》说:“卫国的女子嫁到诸侯国,思念回家探望父母却不能回去,所以作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旧说认为这是思念回家省亲,是不对的。诸侯的妻子没有回家省亲的礼节,如果真的有这种礼节,既然已经说父母去世了,又怎么能说思念回家省亲呢?关于回家省亲的礼节,在《葛覃》篇中有说明。

泉水清澈流淌,也流向淇水。【这是兴的手法】怀念卫国,没有一天不思念。那些美好的同姓姐妹,姑且和她们商量。【兴的意旨】

毖,是水流的样子;泉水,就是卫国的百泉。淇,也是卫国的水。泉水注入淇水,用来兴起自己想回卫国的心情。怀念卫国,是说怀念父母,这也是亲近亲人的恩情。娈,是美好的样子。诸姬,是同姓陪嫁的侄女和妹妹。因为她们美好,被丈夫喜爱,所以和她们商量,想让她们把心意传达给丈夫。

○出发住宿在泲地,在祢地饮酒饯行。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询问我的各位姑母,于是问到伯姊。【这是赋的手法】○【“远”读去声。后面凡是表示远离的“远”,读音相同】

泲、祢都是卫国的地名,应当靠近卫国都城,而《地里志》说泲在临邑,祢在冤句,这是错误的。说刚出嫁时将要出发住宿,而先饮酒饯行,本来就已经远离父母兄弟了。何况在道义上不允许,而丈夫又不听从,所以询问姑母和姐姐。姑母和姐姐大概是先君时期的陪嫁女子,因为她们年长成熟,必定被丈夫敬重信任,不是那些年轻的诸姬能比的。○按孔氏在《韩奕》篇的注解说:“在国都外祭祀祖先,完毕后才出发住宿,那么出发住宿应当在饮酒饯行之后。”

○出发住宿在干地,在言地饮酒饯行。涂上油脂装上车轴铁头,回车远行。迅速到达卫国,难道会有什么害处吗?【这是赋的手法】

干、言都是所嫁国家的地名,而现在想去卫国所经过的地方,应当是异姓联姻的国家,而《九域志》说干、言是邢国的地方,这是错误的。舝和辖同义,是车轴头的铁件,不驾车时取下,装上后才行。载脂,是先涂油脂使车轴光滑;载舝,是涂完后装上铁件才出发。所以两件事都说了,回车就是回辕。旧说认为是出嫁时乘坐的车,似乎有些牵强。迈,是远行;遄,是迅速;臻,是到达。瑕和遐同义,意思是“何”。说现在也想像当初出嫁时那样出发住宿、饮酒饯行然后回车前往卫国,那么到达卫国会很快,只是担心在道义上有害处,所以怀疑而不敢擅自行动。

○我思念肥泉,对此长久叹息。思念须邑和漕邑,我心悠悠。驾车出游,来排解我的忧愁。【这是赋的手法】

肥泉,是从卫国来时所渡过的水。须、漕,是从卫国来时所经过的城邑。驾,是乘舟。写和泻同义。说一定要乘舟出游到卫国,然后才能解忧。这大概是想要回去却不能,自我宽慰的话,并不是真的想去。○卫国女子思念回家,是出于情感。最终不能回去,是止于礼义。坚守礼义的正道,而不被私情所左右,仅凭这一念头,那么所有私情的爱恋,都可以自我克制了。圣人把它记载在经典中,是为了示教。

《泉水》共四章,每章六句。

《北门》

《经传》说:忠臣劳累于差役,而困于贫困,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所以作这首诗来安于命运。

从北门出来,忧心忡忡。始终穷困且贫穷,没有人知道我的艰难。算了吧!这是天意造成的,能把它怎么样呢?【这是赋的手法】

忠臣劳累于远差,所以从北门出来而发出这样的叹息。旧说认为北门背阳向阴,比喻昏暗的君主,恐怕不一定如此。殷殷,是忧虑的样子。窭,是说没有钱财可以行礼;贫,是说没有钱财可以自给。贫比窭更迫切。大概是钱财不足以备礼,而没有人知道,让他劳累于远差,所以忧虑不能供给。不是忧虑贫穷。已焉哉,是叹息终究没有人理解我。谓之何哉,是无处归咎的话。

○王事派给我,政事都加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接连不断地责骂我。算了吧!这是天意造成的,能把它怎么样呢【这是赋的手法】

王事,是诸侯派遣使者去天子那里办理的事务。适,是派给的意思。政事,是诸侯国内所差遣的

事也。一専也。埤与禆同,皆加以逺役之意。室,犹家也。谪,责也。见其贫,无以自给也。

译这是指徭役之事。一,专也。埤与禆字同,都含有增加远方劳役的意思。室,就是家的意思。谪,是责罚的意思。看见他贫穷,没有用来养活自己的办法。

○王事敦我政事,一埤遗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我,已焉哉!天实为之,谓之何哉【赋也】○【遗,夷季反;后凡加“遗”之“遗”,并同】敦厚,“遗”加,“摧”阻也。○此二章申説首章之意。

  北门三章章七句

▯山杨氏曰:「忠信重禄,所以劝士也。卫之忠臣,至于窭贫而莫知其艰,则无劝士之道矣。士之所以不得志也,先王视臣如手足,岂有以事投遗之而不知其艰哉?然不择事而安之,无怼憾之辞,知其无可奈何而归之于天,所以为忠臣也。」

  北风

经防曰:「卫之贤者,知国乱将危,招其同志,避地而去也。」

北风其凉,雨雪其雱【比也】惠而好我,▯手同行。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赋也】○【雨去声,邪音徐,只音止,且音疽。后凡“雨之”之“雨”及“只且”并同】

北风,寒风也。凉,寒气也。雱,初雪貎。惠,爱也。虚,寛貎。邪,尔雅作徐缓也。只,且,语辞。言北风而又雨雪,其愁惨甚矣。以比国家危乱将至而日廹也。故言朋友之爱好我者,可以▯手而相与同行矣。虚徐,言其者尚疑,可以寛缓之辞。既而曰亟,则事势已廹而不可不速去矣。此见其心虽不忍,而见几则明决也。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比也】惠而好我,▯手同归。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赋也】

喈风疾,声霏雪飞而宻也。归归于所安之处也。

○莫赤匪狐,莫黒匪乌【比也】惠而好我,▯手同车。其虚其邪,既亟只且【赋也】

狐,兽名,似犬,黄赤色。乌,鸟名,黒色。详见鸒斯字义。狐,妖邪而善媚人;乌,贪残而善攫物,皆不祥而可恶者也。狐色赤,君大夫之服纁裳者似之;乌色黒,君大夫之服▯衣者似之。故以比卫之君臣,皆狐乌也。同行之人,必富而有车马者,故曰同车。东莱吕氏曰:同车不必指贵者,特恊韵耳。

  北风三章章六句

  静女

经防曰:此滛风也。盖卫人因女子赠物以相期,防故恱之而作此诗也。毛郑之说大失经意,欧阳氏既辩之明矣。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赋也】

静女,谓其处深闺幽静之中,而意独専向也。姝色之美也。城郊外邑,城而隅,则其幽僻之处,必女家所近,而俟于此也。不见者,男子失期而不至也。踟蹰,行不进貎。言静女虽爱之而不得,遂但搔首踟蹰,欲去不去而已。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赋也】

管,管籥之管,盖以乐噐相贻也。漆以赤,故其色彤炜。赤貎,此静女既得见之,以彤管相赠,以结殷勤,而男子以女为恱也。旧说以管为笔,非也。古以刀为笔,未有用毫者,安得有管?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赋也】牧,郊外也。归,亦贻也。荑,与硕人手如柔荑之荑同,茅之始生者也。以其柔白可爱,故以相贻。女赠而男恱之,亦犹上章之意也。

  静女三章章四句

  新台

经防曰:刺卫宣公也。旧説:卫宣公为其子伋娶于齐,而闻其美,欲自娶之,乃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此诗也。

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燕婉之求,籧篨不鲜【赋也】○【鲜,斯浅反。后凡鲜少之鲜,并同】

泚,明润也。言河水者,表作台之处也。弥弥,满也。求,谓齐女欲得婉顺之男以相安乐也。籧蒢者,龟胷之疾,言其不能俯也。盖蘧蒢本竹席之名,人或编以为囷,其状如人之臃肿而不能俯者,故又因以名此疾也。鲜,少也。

○新台有洒河水浼浼燕婉之求籧篨不殄【赋也】

  洒高防也浼浼浊涨貎殄絶也

○鱼网之设,鸿则离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赋也】

鱼网本欲得鱼,以喻齐女之遣嫁,本为伋也,而鸿丽其中,以比所得者,卫宣公也。离附也,离本分离,无附丽之义,犹治乱之乱,训治云耳。戚施驼背之疾,言其不能仰也。○宣公以翁为君,初至新台时,则以尊临卑,外为尊大之态,如籧篨然。其后见齐女有未顺者,则俯而求之,极其卑屈,如戚施矣。故卫人形容其情状如此,亦可

译○王事敦厚我的政事,一并加派给我,我从外面回来,家人交相责难我,算了吧!这实在是上天造成的,又能对它说什么呢【这是赋的手法】○【遗,音夷季;后面凡是加“遗”字的“遗”,读音都相同】敦,厚;“遗”,加;“摧”,阻难。○这两章是申说首章的意思。

北门三章,每章七句

〇山杨氏说:“忠诚守信、重视俸禄,是用来鼓励士人的。卫国的忠臣,竟然贫困到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艰难,这就没有鼓励士人的方法了。士人之所以不得志,是因为先王看待臣下如同手足,难道会有把事务加派给他们却不知道他们艰难的情况吗?然而不挑剔事务而安心承受,没有怨恨的话,知道无可奈何而归于天命,这才是忠臣的表现。”

北风

经防说:“卫国的贤人,知道国家动乱即将危险,招集志同道合的人,避居他乡而离开。”

北风寒冷,大雪纷飞【这是比的手法】爱护我的人,〇手拉手同行。迟疑犹豫,事情紧急啊【这是赋的手法】○【雨,去声;邪,音徐;只,音止;且,音疽。后面凡是“雨之”的“雨”以及“只且”,读音都相同】

北风,是寒风。凉,是寒气。雱,是初雪的样子。惠,是爱。虚,是宽缓的样子。邪,《尔雅》作徐缓。只、且,是语气词。说北风又下雪,其愁惨程度很严重。用来比喻国家危乱将至而日益紧迫。所以说爱护我的朋友,可以〇手拉手一起同行。虚徐,是说他们心中尚存疑虑,可以用宽缓的话。接着说紧急,那么事态已经紧迫而不能不迅速离开了。这显示他们心中虽然不忍,但见微知著则果断。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这是比的手法】爱护我的人,〇拉手同归。迟疑犹豫,事情紧急啊【这是赋的手法】

喈,风声疾;霏,雪花飞而密。归,是回到安宁的地方。

○没有赤色的不是狐狸,没有黑色的不是乌鸦【这是比的手法】爱护我的人,〇手同车。迟疑犹豫,事情紧急啊【这是赋的手法】

狐,兽名,像狗,黄赤色。乌,鸟名,黑色。详见鸒斯字义。狐狸,妖邪而善于媚人;乌鸦,贪婪残忍而善于攫取物品,都是不祥而可恶的。狐狸颜色赤,君大夫穿的纁色下裳像它;乌鸦颜色黑,君大夫穿的〇色上衣像它。所以用来比喻卫国的君臣,都是狐狸和乌鸦。同行的人,必定是富有而有车马的,所以说同车。东莱吕氏说:同车不一定指尊贵的人,只是协韵罢了。

北风三章,每章六句

静女

经防说:这是淫风。大概是卫国人因为女子赠送物品以相约,防止过错而喜欢它,所以作这首诗。毛亨、郑玄的说法大大违背经意,欧阳修已经辩驳得很明白了。

文静的女子真美丽,在城角等我。隐藏起来不见面,挠头徘徊【这是赋的手法】

静女,是说她在深闺幽静之中,而心意独自专一。姝,是颜色美丽。城,是郊外的邑,城角,则是其幽僻的地方,必定是女子家附近,而在此等候。不见面,是男子失约而没有到。踟蹰,是行走不进的样子。说文静的女子虽然爱她而得不到,于是只是挠头徘徊,想走又不走罢了。

○文静的女子真美好,送我红色的管。红色的管有光泽,喜爱你的美【这是赋的手法】

管,是管籥的管,大概是用乐器相赠。漆成红色,所以颜色彤炜。赤色,这文静的女子既然见到了,用彤管相赠,以结殷勤,而男子认为女子美而喜欢。旧说认为管是笔,不对。古代用刀做笔,没有用毫的,哪里会有管?

○从牧场带回茅芽,确实美丽而且奇异。不是茅芽本身美,是美人赠送的【这是赋的手法】牧,是郊外。归,也是赠送。荑,与硕人手如柔荑的荑相同,是茅草初生的样子。因为它柔白可爱,所以用来相赠。女子赠送而男子喜欢,也如同上一章的意思。

静女三章,每章四句

新台

经防说:讽刺卫宣公。旧说:卫宣公为他的儿子伋在齐国娶妻,而听说她美丽,想自己娶她,于是在河上建造新台来拦截她。国人厌恶他,所以作这首诗。

新台明亮润泽,河水满溢。本想求得温婉顺从的,却是驼背不鲜【这是赋的手法】○【鲜,音斯浅。后面凡是鲜少的鲜,读音都相同】

泚,是明润。说河水,是表明建造台的地方。弥弥,是满。求,是说齐女想要得到温婉顺从的男子以相安乐。籧蒢,是龟胸的病,说他不能弯腰。大概蘧蒢本是竹席的名字,有人编它做囷,其形状像人臃肿而不能弯腰的,所以又用它来命名这种病。鲜,是少。

○新台高耸,河水浑浊涨溢,本想求得温婉顺从的,却是驼背不绝【这是赋的手法】

洒,是高耸;浼浼,是浑浊涨溢的样子;殄,是绝。

○设置鱼网,却捕获了鸿雁;本想求得温婉顺从的,却得到了驼背【这是赋的手法】

鱼网本来想捕鱼,用来比喻齐女的遣嫁,本来是为伋的,而鸿雁落入其中,用来比喻所得到的,是卫宣公。离,是附,离本是分离,没有附丽的意思,就像治乱的乱,训治一样。戚施,是驼背的病,说他不能仰头。○宣公以翁为君,刚到新台时,则以尊临卑,外表装作尊大的样子,像籧蒢一样。后来见到齐女有不顺从的,就弯腰求她,极其卑屈,像戚施了。所以卫国人形容他的情状如此,也可以

以见人心恶恶之公焉。新台二章,本在台言,而皆曰籧篨、鱼网、鸿离,一章则言戚施,义各有所当也。郑氏据《尔雅》以口柔释籧篨,以面柔释戚施,欧阳氏已辩其失矣。

译由此可以看出人们厌恶邪恶的公正之心。《新台》两章,原本是在台地之上言说,却都提到了籧篨、鱼网、鸿雁离群,其中一章则提到戚施,其含义各自有所恰当之处。郑玄依据《尔雅》,用“口柔”来解释籧篨,用“面柔”来解释戚施,欧阳修已经辩驳了这种错误。

新台三章章四句

  二子乘舟

经防曰:伋不得于父,宣公与其弟寿俱出亡以死,国人伤之,而作此诗也。旧説以为朔搆伋于宣公,而使盗杀之,因及于寿,于义难通,辩见《春秋私考》。桓公十六年,衞侯朔奔下。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飬飬【赋也】○【景即古影字,后凡取影义者并同】

二子指伋、寿也。乘舟以其方渡河,言也。飬飬,犹▯▯,忧不知所定之貎。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赋也】

不瑕者,疑辞。此见其不归而疑之也。

  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

此诗必以宣公夺伋之妻,使伋不安,因奔而寿;以爱兄故,亦并及之。诗人伤悼,葢以此也。不过数言,而辞意恳至,闻之而不流涕者,无人心矣。意其序当在《鹑之奔奔》之后云。

  诗説解頥正释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正释卷四    明 季本 撰

  鄘

  説见邶风

  柏舟

经防曰:旧説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共姜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共姜作此诗以自誓也。窃意父母即共伯之父母也。共伯为卫世子,共姜齐女,其父母岂有越他国夺嫁之理哉?盖父母者,舅姑之通称也。共伯者,厘侯之子,厘侯既▯而共伯始死,则欲夺嫁共姜者,共伯之母也,其父且不与焉,以为姜氏之父母可乎?史记又谓卫武公攻杀共伯,则尤诞説也。东莱吕氏辩之详矣。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兴也】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只【兴意】

中河,中于河也。齐地西以河为境,而卫居河之西,故以河言。柏舟坚实而在中河,以比志节之坚,而夫死无所着也。髧发垂貎,髦,小儿剪发也。谓以所剪发作为伪髻,垂两眉之上也。盖儿生三月剪发,夹囟曰两髦。女则为三防,曰覊,与男不同。长大犹用为饰,不敢忘孝思也。《内则》云:「子事父母,拂髦。」是也。亲死然后去之,故两髦以男言。盖指共伯,是时共伯父死,母犹存,则髦犹未去也。仪以夫为法也,母以姑言。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兴也】髧彼两髦,实维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只【兴意】

柏舟在河侧,则有畔崖。葢以礼义为依也。特独也,谓心之所从独在夫也。慝邪也。

  柏舟二章章七句

  墙有茨

经防曰:旧説公子顽通乎君母,言之而丑,故诗人作此诗以刺之。君母即宣姜也。或以为鄘人讽三叔之谤周公,则三叔流言显然,众所共知,有何不可道之丑哉?

墙有茨,不可埽也【兴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兴意】

茨蒺藜也,蔓生,细叶,子有三角刺。人埽,扫除也。中冓,材木交构,在堂之中,言其隠奥也。中冓之言,但谓闺门之事,非指其相淫之私语也。道,言也,丑恶也。言茨埽之,则墙必頺,犹伤君心。但为君者,亦当黙有所处,不可以墙之不頺,而藏恶于其中也。

○墙有茨,不可襄也【兴也】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也,言之长也【兴意】

襄除谓驾而出之也,长者难竟之意,语长则劳,托此以见其实,不欲言也。

○墙有茨,不可束也【兴也】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读也,言之辱也【兴意】

束束而去之也,读诵言也,辱汚口舌也。诗人咏叹其事,虽若甚恶,而亦不欲言其可恶之实,犹有隐恶之意存焉。

  墙有茨三章章六句

▯山杨氏曰》:「公子顽通乎君母,闺中之言至不可读,其污甚矣。自古淫乱之君,自以为密于闺门之中,世无得而知者,故自肆而不反。圣人所以着之于经,使后世为恶者知,虽闺中之言,亦无隐而不彰也。其为训戒,深矣。」

  君子偕老

经防曰:旧説刺卫夫人滛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葢指公子顽与宣姜相通事,然朱子疑之,谓此诗所以作,亦未可考。今观诗辞,或但为夫人之德不足以相君子而发,未必为淫乱也。朱子未尽之意,宜更求之。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

译新台三章,每章四句。

二子乘舟

经防说:伋不被父亲所喜爱,宣公与他的弟弟寿一同出逃而死,国人哀伤他们,因而作了这首诗。旧说认为朔在宣公面前构陷伋,并派盗贼杀害他,进而牵连到寿,这在义理上难以讲通,辨析见《春秋私考》。桓公十六年,卫侯朔逃奔到下邑。

二子乘舟,泛泛其影。愿言思子,中心飬飬。【这是赋的手法】○【景即古影字,后来凡取影义的都相同】

二子指伋、寿。乘舟是因为他们正要渡河,这是言说。飬飬,如同〇〇,是忧愁不定、心神不宁的样子。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念你们,难道没有灾祸吗?【这是赋的手法】

不瑕,是表示疑问的词语。这是看到他们不归而心生疑虑。

二子乘舟二章,每章四句

这首诗必定是因为宣公夺了伋的妻子,使伋不得安宁,因而出逃而死;寿因为爱护兄长,也一同遭遇不幸。诗人哀伤悼念,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寥寥数语,而辞意恳切至深,听到它而不流泪的,是没有人心的人了。推测它的次序应当在《鹑之奔奔》之后。

诗说解颐正释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四 明 季本 撰

鄘

解说见邶风。

柏舟

经防说:旧说卫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共姜坚守节义,父母想强行改嫁她,共姜作这首诗以自誓。我私下认为父母就是共伯的父母。共伯是卫世子,共姜是齐女,她的父母哪有越过他国强行改嫁的道理呢?大概父母是舅姑的统称。共伯是厘侯的儿子,厘侯去世后共伯才死,那么想强行改嫁共姜的,是共伯的母亲,她的父亲并不参与,怎么能说是姜氏的父母呢?《史记》又说卫武公攻杀共伯,那就更是荒诞的说法了。东莱吕氏辨析得很详细。

泛彼柏舟,在彼中河。【这是兴的手法】髧彼两髦,实维我仪。之死矢靡他。母也,天只,不谅人之只。【兴的意旨】

中河,即在河中央。齐地以西以河为界,而卫国在河的西岸,所以用河来指代。柏舟坚实而在河中央,用来比喻志节的坚贞,以及丈夫死后无所依托。髧是头发下垂的样子,髦,是小儿剪下的头发。是说用剪下的头发做成假发,垂在双眉之上。大概婴儿出生三个月剪发,夹在囟门两侧叫两髦。女子则编成三股,叫羁,与男子不同。长大后仍用作装饰,不敢忘记孝思。《内则》说:“儿子侍奉父母,拂髦。”就是这个意思。亲人死后才去掉它,所以两髦是用男子来指代。大概指共伯,这时共伯的父亲已死,母亲还在,所以髦还没有去掉。仪是以丈夫为法度,母是用姑母来指代。

○泛彼柏舟,在彼河侧。【这是兴的手法】髧彼两髦,实惟我特。之死矢靡慝。母也。天只,不谅人之只。【兴的意旨

柏舟在河侧,则有岸崖。大概是以礼义为依靠。特是独的意思,是说心所追随的唯独是丈夫。慝是邪的意思。

柏舟二章,每章七句

墙有茨

经防说:旧说公子顽与君母私通,说出来很丑恶,所以诗人作这首诗来讽刺他。君母就是宣姜。有人认为这是鄘人讽刺三叔诽谤周公,那么三叔的流言显然,众所周知,有什么不可说的丑事呢?

墙有茨,不可埽也。【这是兴的手法】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的,言之丑也。【兴的意旨】

茨是蒺藜,蔓生,细叶,子有三角刺。人埽,是扫除。中冓,是木材交错构建,在堂屋中间,说其隐蔽幽深。中冓之言,只是说闺门之事,并非指他们淫乱的私语。道,是说。丑是丑恶。说茨扫之,则墙必倒塌,犹如伤害君心。但作为君主,也应当沉默有所处置,不可以因为墙不倒塌,就把丑恶藏在其中。

○墙有茨,不可襄也。【这是兴的手法】中冓之言,不可详也。所可详尽的,言之长也。【兴的意旨】

襄除是说驾车而出,长是难以说完的意思,话长则劳累,借此来表明事实,不想多说。

○墙有茨,不可束也。【这是兴的手法】中冓之言,不可读也。所可诵读的,言之辱也。【兴的意旨】

束是说捆扎而去,读是诵读,辱是污口舌。诗人咏叹其事,虽然好像很厌恶,但也不愿说出其可恶的实情,还存有隐恶的意思。

墙有茨三章,每章六句

〇山杨氏说:“公子顽与君母私通,闺中之言到了不可诵读的地步,其污秽至极。自古淫乱的君主,自以为在闺门之中隐秘,世人无从得知,所以放纵而不悔改。圣人之所以记载在经书中,让后世作恶的人知道,即使是闺中之言,也没有隐藏而不彰显的。其训诫,深矣。”

君子偕老

经防说:旧说讽刺卫夫人淫乱失却侍奉君子的道理,所以陈述人君的德行和服饰的盛美,应当与君子偕老。大概指公子顽与宣姜私通之事,但朱子怀疑这一点,说这首诗所以作,也不可考证。现在看诗辞,或许只是针对夫人的德行不足以匹配君子而发,未必是因为淫乱。朱子未尽之意,宜更求之。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蛇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