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一明季本撰
以掩物,罗则张以待鸟。毕之罗之,则贤者皆入于网中矣。君子指其君言。君子能尽收天下贤才而用之,则万年宜享此福禄矣。
译用网来遮蔽物体,张罗则是张开等待飞鸟。无论是用毕还是用罗,贤能的人都会落入网中。君子是指他的君主而言。君子如果能够尽收天下的贤才并加以任用,那么万年都适宜享有这种福禄了。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比也】君子万年,宜其遐福【赋也】梁东莱吕氏以为,桥梁、鱼梁皆是,不必专以为石絶水之梁也。戢,敛也。张子曰:禽鸟并栖,一正一倒,戢其左翼以相依于内,舒其右翼以防患于外。盖左不用而右便故也。或谓鸟翼右掩左雄,左掩右雌,举雄而言,非也。鸳鸯在梁而戢左翼,未飞而自卫时也。贤人在山林,独善其身者如此。今亦为君子用之,宜其享遐福于无穷也。
○乗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赋也】
摧莝刍也,秣饲谷也。言君子以己所乗,在廐之马,而摧秣刍谷饲之,以迎贤者。此贤者所以为其所网也。艾长久之意。
○乗马在廐,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赋也】
绥言于艾后即遐福之意
鸳鸯四章章四句
頍弁
经防曰:「此天子燕兄弟甥舅而与燕者,感悦之诗。似亦欲逺怨,以相忘于形迹者。盖与伐木意同,疑即答伐木也。」亦为《大雅》。
有頍者弁,实维伊何?尔酒既防,尔殽既嘉。岂伊异人,兄弟匪他【赋也】茑与女萝,施于松栢【比也】未见君子,忧心弈弈。既见君子,庶几说怿【赋也】○【防音机,后凡庶防、防防之防并同】
頍举头貌,钱氏曰:举首则弁愈髙。弁,皮弁。孔氏曰:天子燕羣臣,用▯冠;亲同姓,用皮弁。言天子服皮弁而頍然在首者,此何为哉?亦惟以我兄弟非异人,而具防酒嘉殽以燕之耳。匪他,无他心也。施延及也。我兄弟犹茑与女萝也,施于松栢之髙,犹附于天子之尊也。附天子以为亲,此其所以非异人也。但我兄弟心懐自疑,则忧心不能无弈弈者。弈与奕同,弈弈,重叠之义。及见天子与之燕饮合欢,而庶防得自说焉,盖始忘其形迹矣。君子正指天子也。
○有頍者弁,实维何?期尔酒,既防尔殽,既时。岂伊异人,兄弟具来【赋也】茑与女萝,施于松上【此也】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赋也】○【期音箕】
何期之期?当作其即夜,如何其之?其具来,则无他心可知矣。
○有頍者弁,实维在首。尔酒既防,尔殽既阜。岂伊异人,兄弟甥舅【赋也】如彼雨雪,先集维霰【兴也】死防无日,无防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兴也】
言甥舅者,燕兄弟而并及甥舅也。无防相见,兄弟甥舅自相谓也。盖老则将死,欲其尽今日而乐酒也。如此则笃亲亲之情,而天子之心亦安矣。兄弟甥舅苟有不协,而天子能坦然忘懐乎?
頍弁三章章十二句
车舝
经防曰:「此君子得贤妻而自庆之辞也,其体似风。」
间关车之舝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徳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赋也】
间关轵舝,间相关之意。舝,车轴头铁也。无事则脱,行则设之。说见《泉水》。轵者,毂末之小穿,亦谓之轊,所以贯舝者也。娈,羙貌。逝,往。括,防也。言我所以思娈然之少女,而贯牵于轵以往迎者,非以饥渴之故而资其养也,特以徳音之善而欲其来防耳。凡人之徳,頼友以成。既得季女之贤,自足以助我成徳。虽无好友,而式燕且喜矣。此则以得贤女为庆也。
○依彼平林,有集维鷮【兴也】辰彼硕女,令徳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兴意】○【射音绎,与斁同,说见葛覃】
鷮雉之别名,防小于雉,走而且鸣,其尾长,肉甚羙。平林,林木在平地者也,辰时也。硕女以徳言,鷮文鸟言,平林茂木有文采之鷮集而依焉。喻已有硕女,能及时来配,而以令徳教我也。如此不惟可以得其燕安,且有以成我羙誉。则硕女之徳诚可为全,而我之好是懿徳,寜有厌射之心乎?
○虽无防,酒式饮,庶防;虽无嘉殽,式食,庶防;虽无徳,与女式歌且舞【赋也】
女,指季女。此承上章,言既得令徳而成羙誉,所谓令闻广誉施于身,不愿人之文绣,既醉以酒,既饱以徳者也。所以虽无羙酒嘉殽,而亦庶几饮食之矣。与助也,歌舞兴起貎。言我虽无徳以助女,女今以令徳来教,而我且兴起不倦,则于女之为善,亦少
译鸳鸯栖息在鱼梁上,收敛起它的左翼【这是比喻】。君子长寿万年,适宜享有长久的福泽【这是铺陈】。梁东莱吕氏认为,桥梁、鱼梁都可以,不必专门认为是阻断水流的石梁。戢,是收敛的意思。张子说:禽鸟并排栖息,一只正卧一只倒卧,收敛左翼以便在内侧相互依靠,舒展右翼以便在外侧防备祸患。大概是因为左侧不用而右侧方便的原因。有人说鸟翼右掩左为雄,左掩右为雌,只举雄性而言,这是不对的。鸳鸯在鱼梁上收敛左翼,是尚未飞翔时自卫的状态。贤人在山林中,独自完善自身的人就是这样。现在也被君子所任用,适宜享有无穷的长久福泽。
乘马在厩中,铡碎草料,喂以谷物。君子长寿万年,福禄使之长久【这是铺陈】。摧,是铡碎草料;秣,是喂以谷物。说君子将自己乘坐的、在厩中的马,铡碎草料喂以谷物来饲养,以此迎接贤者。这就是贤者之所以被网罗的原因。艾,是长久的意思。
乘马在厩中,喂以谷物,铡碎草料。君子长寿万年,福禄使之安宁【这是铺陈】。绥,是说在艾之后,即享有长久福泽的意思。
《鸳鸯》共四章,每章四句。
《頍弁》
经防说:“这是天子宴请兄弟甥舅,而被宴请者感激喜悦的诗篇。似乎也是想要疏远怨恨,使彼此在形迹上相忘。大概与《伐木》的意旨相同,怀疑就是回答《伐木》的诗。”也属于《大雅》。
高高的皮弁戴在头上,这究竟是为了什么?你的酒已经备齐,你的菜肴已经精美。难道你是外人吗?我们是兄弟并非他人【这是铺陈】。茑和女萝,蔓延在松柏之上【这是比喻】。未见君子时,忧心重重。既见君子后,大概就会喜悦【这是铺陈】○【防音机,后面凡是庶防、防防的防字都同此音】
頍,是举头的样子,钱氏说:举头则皮弁显得更高。弁,是皮弁。孔氏说:天子宴请群臣,用〇冠;亲近同姓,用皮弁。说天子戴着皮弁高高举头在头上,这是为了什么呢?也只是因为我们是兄弟并非外人,而备齐美酒佳肴来宴请罢了。匪他,是没有其他心思。施,是蔓延及。我们兄弟就像茑和女萝,蔓延在松柏的高处,就像依附于天子的尊贵。依附天子以为亲近,这就是我们并非外人的原因。但我们兄弟心中存有疑虑,所以忧心不能不重重。弈与奕同,弈弈,是重叠的意思。等到见到天子与他宴饮合欢,而大概能自我喜悦了,这才开始忘记了形迹。君子正指天子。
高高的皮弁戴在头上,这究竟是什么?你的酒,已经备齐;你的菜肴,已经按时。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都来了【这是铺陈】。茑和女萝,蔓延在上【这是比喻】。未见君子时,忧心忡忡。既见君子后,大概会有善果【这是铺陈】○【期音箕】
何期之期?当作其,即夜,如何其之?其都来了,则没有他心可知了。
高高的皮弁戴在头上,这正戴在首。你的酒已经备齐,你的菜肴已经丰盛。难道你是外人吗?兄弟甥舅【这是铺陈】。就像那下雪,先聚集的是霰【这是起兴】。死期没有多久,没有闲暇相见,乐酒在今夕,君子正宴饮【这是起兴】。
提到甥舅,是说宴请兄弟同时也包括了甥舅。无防相见,是兄弟甥舅自相说的话。大概年老将死,希望他们尽今日而乐酒。这样就能笃厚亲亲之情,而天子的心也安了。兄弟甥舅如果有不协调,天子能坦然忘怀吗?
《頍弁》共三章,每章十二句。
《车舝》
经防说:“这是君子得到贤妻而自我庆贺的辞令,其体裁类似国风。”
车轴头铁发出间关声,思念美好的少女前往迎接。不是饥饿也不是口渴,是因为德音来约束。虽然没有好友,也宴饮且欢喜【这是铺陈】。
间关,是轵舝间相关的意思。舝,是车轴头的铁。无事则脱,行则设之。解说见《泉水》。轵者,是毂末的小孔,也叫轊,用来贯穿舝的。娈,是美好的样子。逝,是往。括,是约束。说我之所以思念美好的少女,而贯穿牵引于轵以往迎接,不是因为饥渴的缘故而资助其养,只是因为德音的美好而希望她来约束罢了。凡人的德行,依靠朋友来成就。既然得到少女的贤德,自然足以帮助我成就德行。虽然没有好友,但也宴饮且欢喜了。这就是以得到贤女为庆贺。
依靠那平地树林,有聚集的是鷮【这是起兴】。及时那大德女子,以美德来教导。宴饮且赞誉,喜好你而不厌【这是起兴的意旨】○【射音绎,与斁同,解说见葛覃】
鷮,是雉的别名,比雉小,走而且鸣,尾巴长,肉很美味。平林,是林木在平地。辰,是时。硕女以德言,鷮是文鸟言,平林茂木有文采的鷮聚集而依靠。比喻已有大德女子,能及时来匹配,而以美德教导我。这样不仅可以得到她的宴安,而且有以成就我的美誉。那么大德女子的德行确实可以保全,而我喜好这美德,哪有厌弃之心呢?
虽然没有美酒,也饮酒,大概;虽然没有佳肴,也进食,大概;虽然没有德行,与你一起唱歌且跳舞【这是铺陈】。
女,指少女。这承接上一章,说既然得到美德而成就美誉,所谓令闻广誉施于身,不羡慕人的文绣,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所以虽然没有美酒佳肴,但也大概饮食了。与,是助的意思,歌舞是兴起的模样。说我虽然没有德行来帮助你,你如今以美德来教导,而我且兴起不倦,那么对于你的为善,也少
有助矣。
○陟彼髙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兴也】鲜我觏尔,我心写兮【兴意】
译有帮助了。
登上那高高的山冈,劈开那柞木的柴薪。劈开那柞木的柴薪,它的枝叶繁茂啊。让我得以见到你,我的心愿便满足了啊。
柞恶木,即鸨羽所谓栩也。湑,滋濡貎,鲜新也。初也,写倾泻无留滞之意。言柞生于髙冈之上,无人培植,方将析而为薪,然雨露滋濡,而其叶湑湑,犹有生意。喻已不才而生于逺人之地,宜为弃物,今頼贤妻而兴起,以成羙誉也。葢当我初遇尔方新之时,心即倾防而无留滞,其感应之速,真若时雨之化,莫知其所以然者,谓非女令徳之滋益乎?
○髙山仰止,景行行止【兴也】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昏,以慰我心【兴意】
髙山,言山之髙也;景行,言路之大也。止,语辞。騑騑,牡马行疾之貎。如琴,能调和也。言贤女在车中之时,御者习闻其徳,能调牡马而不敢肆使之,如琴之和。故一见即慰我心,而仰髙山、行景行之心,自不能已矣。斯人也,孔子称其好仁,载在《表记》,岂虚语哉?
车舝五章章六句
青蝇
经防曰:「此警戒王勿听谗言之诗,亦直言时事,而非亲告于王者也。」集传得之矣。
营营青蝇止于樊【兴也】岂弟君子无信谗言【兴意】
营营往来,飞声乱人听也。青蝇,羽虫之污秽,而能变黑白者。止于物则秽败,而生蛆,复变为蝇,无有纪极也。樊藩也,言将入于藩篱也。君子,指王。
○营营青蝇止于棘【兴也】防人罔极,交乱四国【兴意】
棘荆棘所以为籓也,四国四方也。乱四国,言祸之所及者逺也。
○营营青蝇止于榛【兴也】防人罔极,构我二人【兴意】
榛亦以为籓也。四国之乱,自搆我二人始。已与听者为二人。
青蝇三章章四句
賔之初筵
经防曰:「卫武公惧饮酒之乱徳,故作此诗。盖为周卿士时自戒之言也,否则当为卫风矣。」义与《大雅·抑》之诗相似,窃意《抑》当移附于此,以为一类。
賔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防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醻逸逸。大侯既抗,弓矢斯张。射夫既同,献尔发功。发彼有的,以祈尔爵【赋也】
筵,详见《行苇》字义。初筵,初即席也。左右筵上之人也。楚,济楚貌。肉曰殽,豆实也。果曰核,笾实也。旅,众也。华谷,严氏以为品之多,是也。钟鼓之设,为燕故也。将射而迁乐于下,以避射位,此一时权宜于礼,自应如此,奚足论乎?举醻,举所奠之酬爵,是为旅醻矣。详见《楚茨》字义。逸逸,从容有序而无急遽之状。至旅醻时易乱,故以逸逸为善。此以上言賔燕也。大侯,君侯也。详见《猗嗟》字义。抗,举也。大侯抗而弓矢亦张其节然也。射夫既同,此其耦也。献,犹奏也。发发,矢也。功,中的之功也。的,质也。如所谓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也。祈,求也。爵,罚爵即觯也。不胜,取觯立饮,所以自罚而胜者,但求免此爵而已。所谓无所争者如此。此以上言既燕而射也。当射时用酒,惟以示罚,非有所求也。但射则必有燕饮之事,故言射之为礼始终不乱者如此,以见饮酒者不可以不敬也。
○籥舞笙鼔乐既和奏烝衎烈祖以洽百礼百礼既至有壬有林锡尔纯嘏子孙其湛其湛曰乐各奏尔能賔载手仇室人入又酌彼康爵以奏尔时【赋也】○【仇音拘】籥舞文舞也笙鼓堂下乐也烝进衎乐烈业洽合也百礼事神之众礼也百礼皆蕴蓄于中如妊子然故曰有壬百礼皆发见于外如丛木然故曰有林锡神锡之也尔指主祭者嘏福也子孙烈祖之子孙也湛乐之甚也尸既嘏主人以福则子孙皆乐而于三献之后长兄弟复先举觯而献尸以致其敬所谓奏尔能也賔载手防賔长加爵以献尸也室人入又主人之佐食亦入以加爵也献尸在室故曰室人入又康安以酒之能安体言见其非乱性之物也防者挹于罍也酌者注于爵也此在祭礼合于时宜故曰各奏尔时按孔氏防加爵当在各奏尔能之前但以子孙其湛文与上连故以賔与室人附其后耳不以酌献先后为次也此但娱尸而已其后方有旅酬之事当祭时用酒惟以娱神非志于酢也但祭则必有燕饮之事故言祭之为礼始终不乱者如此以见饮酒者不可不敬也○长乐刘氏曰言文舞则武舞见矣言笙鼓则八音举矣因射而饮者饮
译柞是恶木,也就是《鸨羽》中所说的栩。湑,是滋润的样子,指新鲜。初,是倾泻而没有留滞的意思。说的是柞树生长在高高的山冈上,没有人培植,正要砍下来当作柴火,然而雨露滋润,它的叶子湑湑鲜嫩,还存有生机。比喻自己虽无才德,生长在边远之地,理应被抛弃,如今却仰赖贤妻而兴起,从而成就美好的声誉。大概在我初次遇见您、您尚且年轻的时候,我的心就倾慕而没有留滞,那感应之迅速,真像及时雨的教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难道不是您美德的滋养吗?
○ 高山令人仰望,大路令人行走【起兴】四匹公马快步前行,六条缰绳如同琴弦般调和。见到您新婚,以此安慰我的心【起兴之意】
高山,是说山的高峻;景行,是说道路的广大。止,是语助词。騑騑,是公马行走迅速的样子。如琴,是说能够调和。说的是贤女在车中时,驾车的人早已听闻她的德行,能够调御公马而不敢肆意驱使,如同琴声的和谐。所以一见就安慰了我的心,那仰望高山、行走大路的念头,自然不能停止了。这样的人,孔子称赞她喜好仁德,记载在《表记》中,难道是虚言吗?
车舝五章,每章六句
青蝇
《经解》说:“这是警戒君王不要听信谗言的诗,也是直言时事,而不是亲自告诉君王的。”《集传》得到了这个意思。
营营的青蝇停在篱笆上【起兴】和乐平易的君子不要相信谗言【起兴之意】
营营,是往来飞动的声音,扰乱人的听觉。青蝇,是羽毛虫类中的污秽之物,能够混淆黑白。停在物体上就会污秽败坏,生出蛆虫,又变成苍蝇,没有止境。樊,是藩篱,是说将要进入藩篱。君子,指君王。
○ 营营的青蝇停在棘树上【起兴】谗人没有准则,交乱四方【起兴之意】
棘,是荆棘,用来做篱笆;四国,是四方。乱四国,是说祸患波及的地方很远。
○ 营营的青蝇停在榛树上【起兴】谗人没有准则,离间我们二人【起兴之意】
榛,也用来做篱笆。四国的混乱,从离间我们二人开始。我和听信谗言的人是二人。
青蝇三章,每章四句
宾之初筵
《经解》说:“卫武公畏惧饮酒败坏德行,所以作这首诗。大概是他担任周朝卿士时自我警戒的话,否则应当属于《卫风》了。”意义与《大雅·抑》相似,我私下认为《抑》应当移附在此,归为一类。
宾客初设筵席,左右井然有序。笾豆摆放整齐,菜肴果品罗列众多。酒已经调和,劝酒非常和谐。钟鼓已经设置,举杯酬酢从容有序。大靶已经竖起,弓矢已经张开。射手已经就位,向您展示射技。射中那靶心,以求免除您的罚爵【赋】
筵,详见《行苇》字义。初筵是初设筵席。左右是筵席上的人。楚,是济楚整齐的样子。肉叫殽,是豆中的实物。果叫核,是笾中的实物。旅,是众多。华谷,严氏认为是指品类繁多,是对的。设置钟鼓,是为了宴饮。将要射箭时把乐器移到下面,以避开射位,这是当时礼仪上的权宜之计,自然应当如此,何必多论呢?举酬,是举起所奠的酬爵,这就是旅酬了。详见《楚茨》字义。逸逸,是从容有序而没有急促的样子。到了旅酬时容易混乱,所以以逸逸为善。以上说的是宾客宴饮。大侯,是君侯。详见《猗嗟》字义。抗是举起。大侯竖起,弓矢也随之张开,合乎节度。射手已经就位,这是他们的对手。献,是奏报的意思。发发,是箭。功,是射中靶心的功绩。的,是靶心。如所谓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红质。祈,是求。爵,是罚爵即觯。不胜的人,取觯站着喝,以此自罚;而胜者,只求免除这罚爵而已。所谓无所争就是如此。以上说的是宴饮之后射箭。射箭时用酒,只是用来示罚,并非有所求。但射箭必然有宴饮之事,所以说射箭作为礼仪始终不乱就是如此,以此表明饮酒者不可不恭敬。
○ 籥舞笙鼓,音乐已经和谐演奏,进献快乐给显赫的祖先,以合百礼。百礼已经具备,有壬有林。赐给您纯厚的福,子孙们快乐,快乐地说:乐。各自展示您的才能,宾长加爵,室人进入又酌那安体的酒,以奏您的时宜【赋】○【仇音拘】籥舞是文舞,笙鼓是堂下的音乐。烝是进,衎是乐,烈是业,洽是合。百礼是事神的众多礼仪。百礼都蕴蓄在心中,如同怀孕一样,所以叫有壬;百礼都发见于外,如同丛木一样,所以叫有林。锡是神赐给的,尔指主祭者,嘏是福。子孙是显赫祖先的子孙。湛是快乐到了极点。尸已经受福,主人以福赐给子孙,则子孙都快乐,而在三献之后,长兄弟复先举觯而献尸以表达敬意,所谓奏尔能。宾长加爵以献尸,室人进入,主人的佐食也进入以加爵。献尸在室内,所以叫室人入又。康是安,以酒能安体来说,见其不是乱性的东西。防是挹于罍,酌是注于爵。这在祭礼中合乎时宜,所以叫各奏尔时。按孔氏说加爵应当在各自展示才能之前,但因为子孙其湛的文意与上文相连,所以把宾与室人附在后面,不以酌献的先后为次序。这只是娱尸而已,其后才有旅酬之事。当祭时用酒,只是用来娱神,并非志在酬酢。但祭祀必然有宴饮之事,所以说祭祀作为礼仪始终不乱就是如此,以此表明饮酒者不可不敬。○长乐刘氏说:言文舞则武舞可见,言笙鼓则八音皆举。因射而饮者,饮
○賔之初筵,温温其恭。其未醉止,威仪反反。曰:“既醉止,威仪幡幡。”舍其坐,迁屡舞僊僊。其未醉止,威仪抑抑。曰:“既醉止,威仪怭怭。”是曰既醉,不知其秩【赋也】
反反,顾礼也;幡幡,轻数也。舍其坐迁,谓舍己所坐之位而迁就他位也。僊僊,轩举之状;抑抑,谦下也。怭怭,媟嫚也。秩,即首章之秩秩,此言当时凡饮酒者,初皆未遽失礼,而终至于乱,不如初也。
○賔既醉,止载号载呶,乱我笾豆,屡舞僛僛。是曰既醉,不知其邮侧弁之俄,屡舞傞傞。既醉而出,并受其福;醉而不出,是谓伐徳。饮酒孔嘉,维其令仪【赋也】
号呼呶讙也。笾豆本有楚,今因号呶而乱矣。僛僛,倾侧貌。邮与尤同,过也,侧倾也,俄倾貌。傞傞,退蹶之状。既醉而出,以起下文,并受其福者,谓主无慢賔之失,賔无失徳之愆也。不出,谓屡舞不已而不知去也。此章极言饮醉者之状,而戒其以徳将也。
○凡此饮酒,或醉或否,既立之监,或佐之史。彼醉不臧,不醉反耻,式勿从谓,无俾大怠。匪言勿言,匪由勿语,由醉之言,俾出童羖。三爵不识,矧敢多又【赋也】○【识音志】监,监礼者也;史,书过者也。盖古司正御史之属,立之监以监之,佐之史以书之,所以防失礼也。从谓从而与之言也,言不当理谓之匪言,言自言也,语不由心谓之匪由,语与人语也。由醉之言则谓匪由矣。上章所谓号呶,皆根于此。童不角也,羖,牡羊也。童羖,犹《易》所谓童牛,言其方在乳时也。羊本柔物,况当其乳乎?人之柔弱不立者,如乳羊然,故以童羖示罚,使知自愧也。意此亦古人监酒者之常罚耳。三爵,孔氏谓献也,酢也,酬也,为三则每人之饮爵不及三矣。故三爵者,緫旅酬及无筭筭爵而言也。识,记也。言人之饮酒,有醉者,有不醉者,自不醉者观之,则其视醉者反以为耻,可见人之良心未尝不显,特为醉而自昏耳,此全在监史能正之也。监史当醉者将怠时,但不能从而与言,使不至于大怠耳。必使匪言者勿言,匪由者勿语,而言由于醉者则罚之,使出童羖以示辱,则三爵之后,苟不能记其心,必亦知警,岂复肯多饮乎?此章言饮酒当立监史以为戒也。
賔之初筵五章章十四句
鱼藻
经防曰:序称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此数言者,得诗意矣。盖亦讥切时事之言云。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兴也】王在在镐岂乐饮酒【兴意】
藻水,草也。颁大首,貌。首大而尾长,乃鱼之瘠者。岂亦乐也?安然而乐于饮酒也?华谷严氏曰:水深则鱼乐,所谓跃渊纵壑,相忘于江湖者也。今浅水生藻,而鱼在焉,露其颁然之大首,犹言鱼在于沼,亦匪克乐。喻民之穷蹙窘廹也。幽王在镐京,岂乐而饮酒?夫民安而后君安,今民失其所,而王独乐,其能久乎?孟子所谓:虽有台池鸟兽,岂能独乐哉?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兴也】王在在镐,饮酒乐岂【兴意】莘,长貌。华谷严氏曰:濳鱼,愿深渺。今既露其首,复惊逝而露其莘然之长尾。盖在浅水之处,故逃窜窘廹,首尾俱见也。三山李氏曰:乐岂,但倒其文以便韵耳。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兴也】王在在镐,有那其居【兴意】蒲,水草之近岸者也。那,安也。华谷严氏曰:藻,犹在水之中。蒲生近岸,则水又浅矣,愈更窘促也。幽王在镐,安然以居,不知危之将至也。
鱼藻三章章四句
采菽
经防曰:大国崛强,天子致其来朝,而作诗以示懐诸侯之意焉。当是宣王时,诗盖大雅也。
采菽采菽,筐之筥之【兴也】君子来朝,何锡予之?虽无予之,路车乗马,又何予之?▯衮及黼【兴意】
菽,郑氏以为大豆也。详见《七月》字义。采非谓采叶为藿,当如采芑之采。盖五谷之大者,莫如菽。既采而贮之筐筥,以收敛之,使无散逸。喻诸侯之强大,亦当收之,使有所归也。路车,详见《渭阳》字义。▯衮及黼,详见《九罭》字义。君子指诸侯也
译○宾客初设宴席,态度温和恭敬。他们尚未醉时,威仪庄重端正。说:“等到喝醉了,威仪便轻浮散乱。”离开自己的座位,迁移到别处,屡次起舞,姿态轩昂。他们尚未醉时,威仪谦恭谨慎。说:“等到喝醉了,威仪便轻慢无礼。”这就是说已经喝醉了,不知道其中的秩序。【这是赋的手法】
反反,是顾全礼数的样子;幡幡,是轻浮急数的样子。舍其坐迁,是说舍弃自己原本坐的位置而迁移到别的位置。僊僊,是轩昂高举的样子;抑抑,是谦卑下顺的样子。怭怭,是轻慢侮弄的样子。秩,就是首章中的秩秩,这里说当时凡是饮酒的人,起初都没有立刻失礼,但最终却到了混乱的地步,不如起初那样庄重。
○宾客已经喝醉,又呼号又喧哗,打乱了我的笾和豆,屡次起舞,姿态倾斜。这就是说已经喝醉了,不知道自己的过错。侧着帽子倾斜,屡次起舞,脚步踉跄。喝醉了就退出,主客双方都受到福佑;喝醉了还不退出,这就叫做败坏德行。饮酒本来是很美好的,关键在于保持美好的仪态。【这是赋的手法】
号呼呶讙,是呼号喧哗的意思。笾豆本来摆放整齐,现在因为呼号喧哗而被打乱了。僛僛,是倾斜歪斜的样子。邮与尤同,是过错的意思;侧,是倾斜的意思;俄,是倾斜的样子。傞傞,是退步踉跄的样子。既醉而出,是为了引出下文,并受其福,是说主人没有怠慢宾客的过失,宾客也没有失德的过错。不出,是说屡次起舞不停而不知道离去。这一章极力描述喝醉者的状态,并告诫人们要以德行来节制。
○凡是这些饮酒的人,有的醉了,有的没醉,既然设立了监礼官,又辅佐以史官。那些喝醉的人行为不善,没喝醉的人反而感到羞耻,不要顺从他们的话,不要让他们大大懈怠。不合道理的话不要说,不合心意的话不要讲,因为醉酒而说的话,就会让人说出像“童羖”那样荒谬的话。三爵之后如果还记不住,怎么还敢多喝呢?【这是赋的手法】【识音志】
监,是监礼的人;史,是记录过错的人。大概是古代司正、御史之类的人,设立监礼官来监视,辅佐以史官来记录,用来防止失礼。从谓,是顺从他们的话。不合道理的话叫做匪言,言,是自己说话;不合心意的话叫做匪由,语,是与人说话。因为醉酒而说的话就是匪由了。上一章所说的呼号喧哗,都根源于此。童,是不长角的意思;羖,是公羊。童羖,就像《易经》所说的童牛,是说它还在哺乳的时候。羊本来是柔弱的动物,何况在哺乳的时候呢?人柔弱不能自立,就像哺乳的小羊一样,所以用童羖来示罚,让他们知道羞愧。意思这也是古代监酒人的常规惩罚。三爵,孔氏认为是献、酢、酬,作为三爵,那么每人喝的爵数就不及三了。所以三爵,是总括旅酬和无算爵而言的。识,是记住的意思。说人的饮酒,有醉的,有不醉的,从不醉的人来看,他们看醉的人反而觉得羞耻,可见人的良心未曾不显现,只是被醉酒所蒙蔽罢了,这全在于监史能纠正他们。监史在醉者将要懈怠时,不能只是顺从他们说话,使他们不至于大大懈怠。一定要让说不合道理话的人不要说,说不合心意话的人不要讲,而说因为醉酒的话的人就惩罚他们,让他们说出童羖来示辱,那么三爵之后,如果不能记住本心,也一定知道警戒,怎么还敢多喝呢?这一章说饮酒应当设立监史作为警戒。
宾客初设宴席五章,每章十四句
鱼藻
经防说:《诗序》称讽刺幽王。说万物失去了本性,王居住在镐京,将不能独自快乐。这几句话,得到了诗的本意。大概也是讥切时事的话。
鱼在水中,在藻中,头大得显眼【这是兴的手法】王在镐京,难道快乐于饮酒【兴意】
藻,是水草。颁,是大头的样子。头大而尾长,是鱼瘦弱的样子。岂,也是乐的意思?安然而乐于饮酒吗?华谷严氏说:水深则鱼乐,所谓跃渊纵壑,在江湖中相忘。现在浅水生出藻,而鱼在其中,露出颁然的大头,就像说鱼在沼泽中,也不能快乐。比喻百姓穷困窘迫。幽王在镐京,难道快乐于饮酒?百姓安定然后君王安定,现在百姓失去了安身之所,而王独自快乐,能长久吗?孟子所说的:虽然有台池鸟兽,难道能独自快乐吗?
○鱼在水中,在藻中,尾巴长得显眼【这是兴的手法】王在镐京,饮酒快乐【兴意】
莘,是长的样子。华谷严氏说:潜鱼,愿意深渺。现在既露出了头,又惊逝而露出莘然的长尾。大概是在浅水之处,所以逃窜窘迫,首尾都看见了。三山李氏说:乐岂,只是倒文以便韵而已。
○鱼在水中,在藻中,依靠着蒲草【这是兴的手法】王在镐京,安居在那里【兴意】
蒲,是靠近岸边的水草。那,是安的意思。华谷严氏说:藻,还在水中间。蒲生靠近岸边,那么水又浅了,更加窘迫。幽王在镐京,安然居住,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
鱼藻三章,每章四句
采菽
经防说:大国崛起,天子招致他们来朝,而作诗以示怀诸侯的意思。应当是宣王时,诗大概是大雅。
采菽采菽,用筐和筥装起来【这是兴的手法】君子来朝,赐给他们什么?虽然没有赐予,路车和乘马,又赐予什么?〇衮衣和黼衣【兴意】
菽,郑氏认为是大豆。详见《七月》字义。采不是说采叶为藿,应当像采芑的采。大概五谷中最大的,没有比菽更大的。既采而贮之筐筥,来收敛它,使它不散逸。比喻诸侯的强大,也应当收服他们,使他们有所归附。路车,详见《渭阳》字义。衮及黼,详见《九罭》字
。予之以车马衮黼者,未实与也。因其不常脩朝礼,而以是警之。谓「于女分所当有者,未尝吝也」。此章言诸侯来朝,而天子必有宠命也。
译给予他们车马和绣有龙纹的礼服,并不是真正要给予他们。因为他们不经常修习朝见天子的礼仪,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警示他们。意思是说:“对于你们本分中应当拥有的东西,我从未吝啬。”这一章说的是诸侯前来朝见,而天子必定会有恩宠的命令。
○觱沸槛泉,言采其芹【兴也】君子来朝,言观其旂。其旂淠淠,鸾声嘒嘒。载骖载驷,君子所届【兴意】
觱沸泉涌,出声槛与防同,深也。芹水菜洁白有节,气芬芳,可为葅。泉自下涌出,势本流通,但为芹所塞,则流始窒耳。采其芹,所以去塞而使通也。淠淠,旂来貌。嘒嘒,小声将至,君门不敢疾驰,而其声细也。自其服外两骖而言,则曰骖;并两服而言,则曰驷。皆谓诸侯乗马也。即其旌旂车马而知诸侯之至,则有以服强梗之国,而于治无所壅矣。此章言天子懐诸侯,因其至而喜之也。
○赤芾在股,邪幅在下。彼交匪纾,天子所予。乐只君子,天子命之。乐只君子,福禄申之【赋也】
胫本曰股,邪幅偪也。邪纒于足,如今行縢,所以束胫在股下也。诸侯见于天子,服赤芾而以邪幅纒足,则在股者不动,便于行也。交上交也,匪纾行之疾也。如此则诸侯急于尽职而可乐矣。可乐则当为天子所予,而锡以车马衮黼之命。命之不已,即是福禄之所申也。此章言诸侯能尽臣职,而后得天子之宠命也。
○维柞之枝,其叶蓬蓬【兴也】乐只君子,殿天子之邦。乐只君子,万福攸同。平平左右,亦是率从【兴意】○【殿多见反,平牌延反】柞说见《车舝》,以喻诸侯之强梗。枝叶则喻其左右之臣也。雨露不以恶木而不滋,故其枝叶犹蓬蓬然而盛,以喻诸侯虽强梗,天子曷尝有所弃哉?惟诸侯有可乐之徳,不以崛强梗治,使天子之邦得以殿安,则必有宠命及之,而万福同聚于其身矣。其诸臣亦皆平平然无险僻之心,而率循殿安之徳,无一人异志者,则所谓枝叶蓬蓬者,盖在此矣。所以为万福攸同也。此章言天子福泽无处不到,而诸侯当尽臣职也。
○泛泛杨舟,绋纚维之【兴也】乐只君子,天子葵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优哉游哉,亦是戾矣【兴意】
绋,繂索也。纚,维皆系也。葵与揆同,度也。膍,厚也。杨舟泛泛,必以绋而纚以维之,庶防有定,以喻诸侯放恣必以徳维持之,然后归一。所谓徳者,揆度其心而已。能揆,则必矜其不能,而所以处之者,无不曲尽。凡宠命之加,而为福禄之膍者,皆揆诸侯之徳也。欧阳氏谓绋纚维舟,如天子以爵命维持诸侯,是已。此在诸侯恪共臣职,以求为可乐之君子也。戾,背也。若优游怠缓,不急自新,则于福禄之膍者,自相戾矣。此章言诸侯当早定自安之计也。
采菽五章章八句
角弓
经防曰:周王不能以身教兄弟,而惟骄傲,以致其踈远,君子忧之,故作是诗。旧说以为幽王好防佞,而骨肉相远,则未见其有疾防之辞耳。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兴也】兄弟昏姻,无胥远矣【兴意】
骍一作觪,调利也。翩与偏同,反之貌也。言角弓本调利,而不善绁檠,则翩然而反。犹兄弟昏姻本皆切近,而不与相亲,则外反而去矣。言王不可远也。
○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赋也】
此承上章相远而言,以明其当身教也。上之人于兄弟而相远,则民莫不然,而亦远之矣。若以亲亲之道教民,则民莫不效之,而相亲矣。孰肯有相远者哉?“民”指兄弟而言,后章同。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瘉【赋也】○【令音零】令,犹教也。绰绰有裕,言其有寛容之量,而无计较之私。有计较之私,则交相为病矣。此申上章之意。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赋也】怨者,远之所生也。一方,犹言一隅,偏执已见而不相通也。爵,钱氏以为酒爵也。已斯亡,犹言亡斯已也。言人惟不善,所以偏执已见而怨局一隅,全无绰绰有裕之量也。至于饮酒受爵之际,礼之所宜让者,此盖徐行后长之类,本无难事,而亦侈然受之不辞,以喻人但欲责望于人,虽其施已厚而不知也,则不至于亡身不止矣。此言人之所以当教也。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此也】驹,小马也,尚未覊衔,其行无制。老马则闲习之久者也。苟于人不知所以教之,则虽
译泉水翻涌,采那水芹【起兴】。君子来朝,观看他的旗帜。旗帜飘动,鸾铃细响。驾着三马或四马,是君子所至之处【起兴之意】。
泉水翻涌,槛与防同义,意为深。水芹洁白有节,气味芬芳,可作腌菜。泉水从地下涌出,本应流通,但被水芹堵塞,水流才受阻。采取水芹,是为了去除堵塞使水流畅通。淠淠,旗帜飘动的样子。嘒嘒,声音细微,因将至君门不敢快跑,所以声音细小。从车外两侧的马来说,称为骖;连同中间两匹拉车的马来说,称为驷。都是指诸侯乘坐的马。通过他们的旗帜车马就知道诸侯的到来,那么就能使强横的国家顺服,治理上就没有阻碍了。这一章说天子怀念诸侯,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喜悦。
赤色蔽膝在腿上,绑腿布在脚下。他们交往不松懈,是天子的赏赐。快乐的君子,天子命令他。快乐的君子,福禄加给他【直陈】。
小腿上部叫股,邪幅是绑腿布。绑腿布缠在脚上,像现在的行縢,用来束紧小腿在股下。诸侯朝见天子,穿着赤色蔽膝并用绑腿布缠脚,那么腿上的衣物不动,便于行走。交是交往,匪纾是不松懈。这样诸侯急于尽职就值得快乐了。值得快乐就应当得到天子的赏赐,赐予车马衮服黼纹的命令。不断命令,就是福禄的延续。这一章说诸侯能尽臣子职责,然后得到天子的宠命。
柞树的枝条,叶子蓬蓬【起兴】。快乐的君子,安定天子的国家。快乐的君子,万福汇聚。左右大臣平和,也都顺从【起兴之意】。【殿读作殿,平读作牌延】柞的解释见《车舝》,用来比喻诸侯的强横。枝叶比喻他们的左右大臣。雨露不因树木恶劣而不滋润,所以枝叶依然蓬蓬茂盛,用来比喻诸侯虽然强横,天子何曾抛弃他们?只要诸侯有值得快乐的德行,不倔强违抗治理,使天子的国家得以安定,就必然有宠命加身,万福汇聚于其身。他们的大臣也都平和没有险恶之心,顺从安定的德行,没有一人有异心,这就是所谓枝叶蓬蓬的原因。所以万福汇聚。这一章说天子的福泽无处不到,而诸侯应当尽臣子职责。
杨木船漂浮,用绳索系住【起兴】。快乐的君子,天子揣度他。快乐的君子,福禄厚待他。悠闲自在,也就安定了【起兴之意】。
绋,是粗绳。纚,维都是系。葵与揆同义,揣度。膍,厚。杨木船漂浮,必须用绳索系住,以防有定,用来比喻诸侯放纵必须用德行维持,然后归一。所谓的德行,就是揣度他们的心意。能揣度,就必然怜悯他们的不足,而对待他们的方法,无不周全。凡是宠命的加身,成为福禄的厚待,都是揣度诸侯的德行。欧阳氏说绋纚系船,像天子用爵位命令维持诸侯,是对的。这在诸侯恭敬尽臣子职责,以求成为值得快乐的君子。戾,违背。如果悠闲怠慢,不急于自新,那么对于福禄的厚待,就自相违背了。这一章说诸侯应当早定自安之计。
采菽五章,每章八句
角弓
经防说:周王不能以身作则教导兄弟,而只是骄傲,导致他们疏远,君子担忧,所以作这首诗。旧说认为幽王喜欢谄媚,骨肉相疏远,但没有看到指责谄媚的言辞。
角弓调利,反而弯曲【起兴】。兄弟姻亲,不要互相疏远【起兴之意】。
骍一作觪,调利。翩与偏同,弯曲的样子。说角弓本来调利,但不善于系紧,就反而弯曲。就像兄弟姻亲本来亲近,但不相亲,就外反而疏远了。说王不可疏远。
你疏远了,百姓都这样;你教导了,百姓都效仿【直陈】。
这承接上一章相疏远而言,以说明应当身教。上位者对兄弟疏远,那么百姓没有不这样的,也疏远了。如果用亲亲之道教导百姓,那么百姓没有不效仿的,就相亲了。谁肯疏远呢?“民”指兄弟而言,后章同义。
好的兄弟宽裕,不好的兄弟互相为害【直陈】。【令读作零】令,犹教。绰绰有裕,说他们有宽容的度量,没有计较的私心。有计较的私心,就互相为害了。这申说上一章的意思。百姓无良,偏执一方,受爵不让,以至于灭亡【直陈】。怨,是疏远产生的。一方,犹言一隅,偏执己见而不相通。爵,钱氏认为是酒爵。已斯亡,犹言亡斯已。说人只有不善,所以偏执己见而怨局一隅,完全没有绰绰有裕的度量。至于饮酒受爵之际,礼所应当谦让的,这大概是徐行后长之类,本无难事,却也坦然接受不辞,用来比喻人只想要求于人,虽然施予已厚却不知,那么不至于灭亡不止。这说人之所以应当教导。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饱,如酌孔取【此也】。驹,小马,尚未套上缰绳,行走无制。老马则久经训练。如果对人不知如何教导,那么虽
老马无不恣行,亦如驹之无制而乱驰矣。不顾其后者,望前而行,则不知其后之有失也。饇,饱也。惟人不知礼让,则求欲无厌,如食者宜饱,至于已饱则可已矣;而欲饮者酌取至甚,无所止极,岂其宜哉?盖以食与饮互文,以终其意也。此申上章言不教者之无良如此。
译老马没有不肆意奔跑的,就像小马没有约束而胡乱奔驰一样。不顾及后面情况的人,只顾着向前跑,就不知道后面有失误。饇,是吃饱的意思。只有人不懂礼让,就会贪求欲望没有满足的时候,就像吃饭的人应当吃饱,到了已经吃饱就可以停止;而想喝酒的人却斟酒喝得极其过分,没有止境,这难道合适吗?大概是用吃和喝互文见义,来完整表达这个意思。这是进一步说明上一章所说的,不施行教化的人,其不良状况就是如此。
○无教猱升木,如涂涂附【比也】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赋也】猱,狝猴也。猱性轻佻,本善升木,无待于教。教之升木,则益佻矣。涂,本用泥,宜以粉饰,又以涂附,则益汚矣。以比人之无良者,不以善率之,则适以长其恶,而不能去矣。君子指王言,有徽猷,是以身教也。如此,则小人皆属附之而为善矣。此章言感应之速,而在上者不可不以身教也。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比也】莫肯下遗,式居娄骄【赋也】○【娄音屡】
瀌瀌,急而盛也。晛,日气也。雨雪虽盛,见日而消。以比人,虽无良,见善即化也。下卑,下之意,谓让道也。遗,犹施也。娄,与屡同,常也。上之人,莫肯以卑下之道施教于民,但常骄以自居,若与人不相亲者,则民之无良,岂民之罪哉?此承上章,言民本易化,而人莫肯教也。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兴也】如蛮如髦,我是用忧【兴意】浮浮者,积髙而将流之貌,流流而去也。髦当作髳,蛮髳无礼义而相残贼,是王以夷狄之教率之也。○此诗言兄弟之有不善,系于君之身教,不能化而为善,则其情远而不亲,必至责望而生怨矣。
角弓八章章四句
菀柳
经防曰:此因竂友有喜于有为者,而讽之以养晦待时也。故作此诗。旧说以为诸侯不朝王而作,则其言非所以为训矣。
有菀者柳,不尚息焉【兴也】上帝甚蹈,无自昵焉。俾予靖之,后予极焉【兴意】
蹈踊跃喜动之貌,靖靖乱也。自昵者,自取之意。予指所讽之人而言。菀然茂盛之柳,不庶防可止息于此乎?言其可止而不止也。上帝甚蹈,言天行之动而不息也。盖指好动而言矣。然不可以为天意如此而昵之以必行也。必待其使我靖安邦国,责有所归,然后极其力而为之,乃无咎耳。
○有菀者柳,不尚愒焉【兴也】上帝甚蹈,无自瘵焉。俾予靖之,后予迈焉【兴意】
愒,息也。瘵,劳病也。自防,必至于自病,皆自取也。迈往也。
○有鸟髙飞,亦傅于天【兴也】彼人之心,于何其臻?曷予靖之,居以凶矜【兴意】○【傅音附】
傅与附同,彼人谓他人不与我同休戚者,居以存诸心。言凶矜者,凶危矜慎之意。鸟之髙飞,傅天喻好髙之状也。言虽喜于有为,而不足以副人责望之心。彼之责我,亦何所至止哉?就使加我以靖乱之责,我亦当何以处之?必须常以凶矜存心,然后可以善后。不然,则好大喜功,鲜有不败者矣。
菀柳三章章六句
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二明季本撰
都人士
经防曰:此必东迁之后,东都之人思西周之盛,而为此诗也。有似于王风耳。
彼都人士,狐裘黄黄,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归于周,万民所望【赋也】
彼都,自东都言,故以西都为彼都也。士,谓男子也,贵贱之通称。狐黄者,多黄狐裘,庶人所得通用,非贵服也。周,忠信也。忠信则其徳无阙,故谓之周。容不改,容有常也。言有章,言顺序也。行归于周徳无阙也。此章言士之有恒心者,其知礼义如此。
○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彼君子女,绸直如髪。我不见兮,我心不悦【赋也】
台笠,出田时所戴也;以在野言。缁撮,居家时所戴也;以在国言。皆谓庶人。君子女者,当时人人有君子之行,故女为君子之女,绸宻也。绸直,以髪言,谓但如其髪之绸直以为髻,不用髢为髙髻也。此章言民俗之朴素如此。
○彼都人士,充耳琇实。彼君子女,谓之尹吉。我不见兮,我心苑结【赋也】
琇与淇奥,琇莹之琇同,充耳琇实,谓惟以琇为充耳,而尚实无他华羙也。吉与姞同,尹姞二大族之以贤称者,但言尹姞而装餙之,不尚华丽可知矣。苑屈也,此章言贵族之服餙,其不侈如此。
○彼都人士,垂带而厉。彼君子女,卷髪如虿。我不见兮,言从之迈【赋也】
带大带,孔氏曰:“礼大带垂三尺者是也。”而当作如厉者,从其垂下如将履之有危厉之意焉。卷髪者,自髪之不绸直者言也。虿螫,虫
译不要教猿猴爬树,就像在泥地上再涂抹泥土【这是比喻】。君子有美好的谋略,小人就会归附【这是铺陈】。猱,就是狝猴。猱的性情轻浮,本来擅长爬树,不需要教导。如果教它爬树,它反而会更加轻浮。涂,本来是用泥涂抹,适宜用来粉饰,如果再涂抹附着,那就更加污秽了。这是用来比喻那些没有良知的人,如果不以善道引导他们,反而恰好助长了他们的恶习,而不能去除了。君子指周王而言,有美好的谋略,是通过以身作则来教化。这样,小人就会都归附他而行善了。这一章说的是感应的迅速,而在上位的人不可以不以身作则来教化。
雨雪纷纷急降,见到阳光就消融【这是比喻】。没有人肯谦下施予,只是常常骄傲自居【这是铺陈】。【娄音屡】
瀌瀌,形容雨雪急迫而盛大。晛,是日光。雨雪虽然盛大,见到阳光就消融。用来比喻人,即使没有良知,见到善道就会感化。下卑,是谦下的意思,指谦让之道。遗,就是施予。娄,与屡相同,意思是常常。在上位的人,没有人肯用谦下的道理教化百姓,只是常常骄傲自居,好像与人不相亲近,那么百姓没有良知,难道是百姓的罪过吗?这一章承接上一章,说的是百姓本来容易感化,而人们不肯教化他们。
雨雪堆积高耸,见到阳光就流淌【这是起兴】。像蛮夷像髦民,我因此忧虑【起兴之意】。浮浮,是堆积高耸将要流淌的样子,流淌而去。髦应当作髳,蛮髳没有礼义而互相残害,这是周王用夷狄的教化来引导他们。【这一首诗说的是兄弟中有不善的行为,取决于君王的以身作则,如果不能感化他们行善,那么他们的情义就会疏远而不亲近,必定会因责望而产生怨恨。】
《角弓》八章,每章四句。
《菀柳》
经防说:这是因为朋友对有所作为的人感到欣喜,而用此诗讽谏他应当韬光养晦等待时机。所以作了这首诗。旧说认为这是诸侯不朝见周王而作的,那么那些话就不适合作为训诫了。
茂盛的柳树,难道不可以在此休息吗【这是起兴】。上天非常躁动,不要自取亲近。让我安定邦国,之后我再竭尽全力【起兴之意】。
蹈,是踊跃喜动的样子。靖,是安定。自昵,是自取亲近的意思。予,指被讽谏的人而言。茂盛的柳树,难道不可以在此休息吗?说的是可以休息而不休息。上帝甚蹈,说的是天道运行躁动而不停息。大概是指喜欢躁动而言。但是不可以因为天意如此就亲近它而认为必定可行。必须等待它让我安定邦国,责任有所归属,然后竭尽全力去做,才没有过错。
茂盛的柳树,难道不可以在此休息吗【这是起兴。】上天非常躁动,不要自取劳病。让我安定邦国,之后我再前往【起兴之意】。
愒,是休息。瘵,是劳病。自取亲近,必定导致自取劳病,都是自找的。迈,是前往。
鸟儿高飞,也依附于天空【这是起兴】。那些人的心,究竟要达到什么程度?让我安定邦国,心中存有凶险谨慎之意【起兴之意】。【傅音附】
傅与附相同。彼人,指那些不与我同甘共苦的人。居以,是存于心中。说凶矜,是凶险谨慎的意思。鸟儿高飞,依附天空,比喻喜好高远的样子。说的是虽然对有所作为感到欣喜,但不足以符合人们责望的心。他们责问我,究竟要到什么地步呢?即使加给我安定乱世的职责,我也应当如何处理呢?必须常常心存凶险谨慎,然后才能善后。不然的话,好大喜功,很少有不败的。
《菀柳》三章,每章六句。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十二 明季本撰
《都人士》
经防说:这一定是东迁之后,东都的人思念西周的盛况,而作了这首诗。类似于《王风》。
那都城的人,狐裘黄黄,容貌不变,说话有章法,行为归于忠信,是万民所期望的【这是铺陈】。
彼都,是从东都而言,所以以西都称彼都。士,指男子,是贵贱的通称。狐黄,是多穿黄狐裘,是庶人所能通用的,不是贵族的服饰。周,是忠信。忠信那么他的德行就没有缺失,所以称为周。容不改,是容貌有常度。言有章,是言语有序。行归于周,是德行没有缺失。这一章说的是有恒心的士人,他们懂得礼义如此。
那都城的人,戴着台笠和缁撮。那君子家的女子,发髻紧密直顺如发。我不见到他们,我心里不愉悦【这是铺陈】。
台笠,是出田时戴的;这是在野外说的。缁撮,是居家时戴的;这是在国都说的。都是指庶人。君子女,是当时人人有君子的品行,所以女子是君子家的女子。绸,是紧密。绸直,是说头发,意思是只像头发那样紧密直顺做成发髻,不用假发做成高髻。这一章说的是民俗如此朴素。
那都城的人,充耳用琇玉装饰。那君子家的女子,称为尹吉。我不见到他们,我心里郁结【这是铺陈】。
琇与《淇奥》中“琇莹”的琇相同。充耳琇实,是说只用琇玉作为充耳,崇尚朴实没有其他华丽。吉与姞相同。尹姞是两个以贤德著称的大族,只说尹姞而加以装饰,不崇尚华丽可以知道了。苑,是屈曲。这一章说的是贵族服饰,不奢侈如此。
那都城的人,垂带而厉。那君子家的女子,卷发如虿。我不见到他们,我就跟随他们前往【这是铺陈】。
带,是大带。孔氏说:“礼制中大带垂下三尺的就是。”而应当作如厉者,是随着垂下好像将要践踏一样,有危险严厉的意思。卷发,是从头发不紧密直顺而言。虿,是螫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