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说觧頥字义卷五
诗说觧頥字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觧頥字义卷六 明 季本 撰
小宛
【一章】鸣鸠似山鹊而小,短尾,青黒色,多声。华谷严氏以为鹘雕也。即《氓》诗“食葚之鸠”,郯子所谓“鹘鸠,氏司事”,《庄子》所谓“鸴鸠”也,非斑鸠也。陆农师曰:“鸴鸠多声,故名鸣鸠。”鸣鸠,小物,决起而飞,抢榆枋,时则不至,控于地而已矣。今飞鸣戻天,勉强故也。性食桑葚。
【三章】螟蛉,桑上小青虫也。似歩屈,其色青而细小。蜾臝,细腰土蜂也。俗呼□螉。旧说蜾臝取桑虫,负之于木空中,七日而化为其子。其说盖本陆玑《虫鱼防》。而范氏《觧頥》新语乃曰:「近世诗人取蜾臝之巢毁而视之,乃自有细卵如粟,寄螟蛉之身以养之。其螟蛉不生不死,蠢然在穴。乆则螟蛉尽枯,其卵日益长大,乃为蜾臝之形,穴窍而出。」盖此物不独取螟蛉,亦取小蜘蛛,置穴中,寄卵于蜘蛛腹胁之间。其蜘蛛亦不生不死,乆之蜘蛛尽枯,其子乃成。今人养晚蚕者,苍蝇亦寄卵于蚕之身,乆之其卵为蝇穴茧而出。殆物类之相似者,而以为说者考之不精。此其为说似尝究物理者,然自庄、列、扬雄皆有「纯雄自化,类我速肖」之说,则其来已乆,而非起于汉儒矣。且与《诗》义相合,岂范氏所言别是一虫而误指为果臝欤?不然则蜾臝之与螟蛉有互相育化之理邪?姑两存之。
小弁
【一章】鸒斯,鸒,鸟名。斯,语辞。《尔雅》谓之鹎鶋。郭璞注云:「鸦乌也。」《小尔雅》以为小而腹下白,不反哺者谓之雅,乌白项而羣飞者谓之燕乌。今按:乌之得名,以其纯黒也。纯黒则腹下不白,此反哺之乌也。若雅则腹下白,及颈有白者,不可以为乌矣。然皆以乌名,而《北风》集传释「莫黒匪乌」,亦以为鵶,鵶与雅即鸦也。岂鸦乌可以通名,而其或黒或白,则不可以无别?鸒斯本以名鸦,以其不反哺者言也。
何人斯
【七章】埙,箎,皆乐器。土曰埙,大如鵞子,锐上,平底,似称锤,六孔。竹曰箎,长尺四寸,围三寸,七孔。一孔上出,径三分,凡八孔,横吹之。
蓼莪
【一章】莪,萝蒿也,一名□蒿。陆玑曰:萝蒿生泽田渐洳之处,叶细,科生,三月中,茎可生食,又可蒸,香美。华谷严氏曰:始生为莪,长大为蒿,莪至长大之时则非莪矣,乃蒿也。其始为莪,犹可食;其后为蒿,则无用,蔚马薪蒿也。蒿之尤粗大者也。据此,则莪、蒿、蔚本一种也,初生为莪,既长为蒿,尤大为蔚。尔雅则分而为三:曰莪,则以萝释之,其义如前陆玑所云是也;曰蒿,则以□释之,郭璞谓今青蒿香中炙啖者;曰蔚,则以牡□释之,郭璞谓无子者。然陆玑牡蒿三月始生,七月华,华似胡麻而紫赤,八月为角,角似小豆,锐而长。意此似非无子者。既曰无子,则蔚又何从生乎?故蒿与蔚必皆莪之所成也。华谷之言是矣。《鹿鸣》“食野之蒿”与“菁菁者莪”,皆此莪与蒿也。但蒿之为种多矣,盖草之髙者也,其草至秋髙大,故曰蒿。有蘩,则白蒿也,说见《采蘩》字义;有蓬,则蓬蒿也,说见《伯兮》字义;有萧、有蓍,并蒿属也,详见《曹》《下泉》字义;又有艾,即艾蒿也,《尔雅》谓之氷台,可以炙而乂病,故谓之艾。乂病则安,故字书训艾为安。此皆《诗》中所载蒿类之相疑者也,故并论于此。
【三章】缾酒器,旧説皆以为缾小而罍大。惟华谷严氏谓缾非酒器,如易「羸其缾」之缾,因以罍为罍水,在洗之罍,而皆云盛水之器,则当为以缾汲水而注之于罍,是谓贫贻父母之耻也。义近卑污,惟以为酒器,则《卷耳》「释金罍」者,固曰酒器,容一石,而礼器尊于缾之缾,卑贱用之,则酒器之小者也。盖以缾取酒于罍,而于维罍之耻,义不背矣。
大东
【一章】匕其制如匙。杂记云:匕用桑,长三尺。吉礼则用棘。盖用桑者,谓防祭也;用棘者,吉祭及待賔客也。长三尺,然后可以载鼎肉而黍稷之七。其制则小
译《诗说解颐字义》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字义》卷六 明 季本 撰
《小宛》
【第一章】鸣鸠,像山鹊但体型较小,尾巴短,羽毛呈青黑色,叫声繁多。华谷严氏认为它是鹘雕。也就是《氓》诗中“食葚之鸠”,郯子所说的“鹘鸠,氏司事”,以及《庄子》所说的“鸴鸠”,并不是斑鸠。陆农师说:“鸴鸠叫声繁多,所以叫鸣鸠。”鸣鸠是微小的生物,奋力起飞,撞击榆树和枋树,有时飞不到高处,只能落到地上罢了。如今它飞鸣直冲天空,是勉强为之的缘故。它的习性是吃桑葚。
【第三章】螟蛉,是桑树上的小青虫。形状像步屈,颜色青且细小。蜾臝,是细腰土蜂。俗称为□螉。旧说认为蜾臝捕捉桑虫,背负在木头的空腔中,七天后就化作了它的孩子。这种说法大概源自陆玑的《虫鱼疏》。而范氏《解颐新语》却说:“近世的诗人取来蜾臝的巢穴毁掉观看,发现里面自有如粟米般的细卵,寄存在螟蛉身上以供养它。那螟蛉不死也不活,蠢然不动地在穴中。时间久了螟蛉完全干枯,那卵日益长大,变成了蜾臝的形状,从穴窍中爬出。”大概这种生物不仅捕捉螟蛉,也捕捉小蜘蛛,放在穴中,将卵寄存在蜘蛛的腹部和胁部之间。那蜘蛛也不死也不活,时间久了蜘蛛完全干枯,它的孩子才长成。现在人养晚蚕时,苍蝇也寄卵在蚕身上,时间久了那卵变成苍蝇从茧中钻出。大概是物类相似,而讲述者考察得不精细。这种说法似乎曾探究过物理,然而自庄子、列子、扬雄都有“纯雄自化,类我速肖”的说法,那么这种说法由来已久,并非起于汉代儒生。而且这与《诗经》的含义相合,难道范氏所说的另一种虫子而误指为蜾臝吗?不然的话,蜾臝与螟蛉有互相育化的道理吗?暂且两说并存。
《小弁》
【第一章】鸒斯,鸒,是鸟名。斯,是语助词。《尔雅》称它为鹎鶋。郭璞注说:“是鸦乌。”《小尔雅》认为小而腹部下面白色,不反哺的叫做雅,乌项部白色而群飞的叫做燕乌。现在考察:乌得名,是因为它纯黑。纯黑则腹部下面不白,这是反哺的乌。如果是雅则腹部下面白,以及颈部有白色的,不可以称为乌了。然而都以乌命名,而《北风》集传解释“莫黑匪乌”,也认为是鵶,鵶与雅就是鸦。难道鸦乌可以通名,而它们有的黑有的白,则不可以没有区别吗?鸒斯本来用来命名鸦,是因为它不反哺而言。
《何人斯》
【第七章】埙、箎,都是乐器。土制的叫埙,大小如鹅蛋,上部尖锐,底部平坦,像秤锤,有六个孔。竹制的叫箎,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七个孔。一个孔向上突出,直径三分,总共八个孔,横着吹奏。
《蓼莪》
【第一章】莪,是萝蒿,一名□蒿。陆玑说:萝蒿生长在沼泽田地潮湿的地方,叶子细小,丛生,三月中,茎可以生吃,又可以蒸食,香美。华谷严氏说:刚生长时叫莪,长大叫蒿,莪到长大的时候就不是莪了,而是蒿。它刚开始是莪,还可以食用;后来变成蒿,则无用,是蔚马薪蒿。蒿中最粗大的就是蔚。根据这个,那么莪、蒿、蔚本来是一种,初生叫莪,既长叫蒿,尤其大的是蔚。《尔雅》则分为三种:叫莪,就用萝解释它,其义如前陆玑所说的是;叫蒿,就用□解释它,郭璞说现在青蒿香中炙啖者;叫蔚,就用牡□解释它,郭璞说无子者。然而陆玑说牡蒿三月始生,七月开花,花像胡麻而紫赤,八月结角,角像小豆,锐而长。意思这似乎不是无子的。既然说无子,那么蔚又从何处生长呢?所以蒿与蔚必定都是莪所形成的。华谷的话是对的。《鹿鸣》“食野之蒿”与“青青者莪”,都是这莪与蒿。但是蒿的种类很多,大概是草中高的,那草到秋天高大,所以叫蒿。有蘩,则是白蒿,说法见《采蘩》字义;有蓬,则是蓬蒿,说法见《伯兮》字义;有萧、有�,并属蒿类,详见《曹》《下泉》字义;还有艾,即艾蒿,《尔雅》称为冰台,可以炙而治病,所以称为艾。治病则安,所以字书训艾为安。这些都是《诗经》中所记载蒿类中容易混淆的,所以一并论述于此。
【第三章】缾,酒器,旧说都认为缾小而罍大。只有华谷严氏说缾不是酒器,如《易经》“羸其缾”的缾,因此把罍当作盛水的罍,在洗之罍,而都说盛水的器具,那么应当是用缾汲水而注入罍中,这是说贫穷遗留给父母的耻辱。意义接近卑污,只有认为是酒器,那么《卷耳》“释金罍”者,固然是酒器,容量一石,而礼器中尊于缾的缾,卑贱的人使用,则是酒器中的小者。大概是用缾从罍中取酒,而于维罍之耻,意义不相违背了。
《大东》
【第一章】匕,其形状像匙。《杂记》说:匕用桑木,长三尺。吉礼则用棘木。大概用桑木的,是指防祭;用棘木的,是吉祭及接待宾客。长三尺,然后可以承载鼎肉而黍稷之七。其形状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