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説觧頥字义卷一 明 季本 撰
群、观、怨,而事父事君乃其实行之大者也。理性情者,于此尽之于文义,若在外而无所待焉。然而鸟兽草木之名,圣人欲人多识,岂为闘靡哉?盖鸟兽草木各有自然之情,因其名而求其情,则万物之所以同体者,可以得之于我,而有感即通,亦性情之助也。故名物者,通乎万物之情者也。通则心体无碍,文义岂真在外哉?
译“群”、“观”、“怨”,而侍奉父亲、侍奉君主才是其实践中的大事。调理性情的人,在这里通过文辞义理将性情发挥到极致,仿佛性情存在于外而无所依托。然而,鸟兽草木的名称,圣人希望人们多去认识,难道是追求华丽辞藻吗?大概是因为鸟兽草木各自有自然的情状,通过它们的名称去探求它们的情状,那么万物与我同体的道理,就可以在我这里获得,有所感触就能相通,这也是对性情的辅助。所以,名物之学,是通达万物情状的。通达了,心体就没有阻碍,文辞义理难道真的只存在于外吗?
周南
闗雎
【一章】雎鸠,尔雅以为王雎,毛氏传谓其挚而有别,郑氏笺云王雎之鸟情意深至然后有别,诸家多以挚为猛挚之挚,故郭璞以鹗释之,而曰雕类,许慎以鷢释之,而曰似鹰,陆玑以鹫释之,而曰如鸱,欧阳氏则谓先儒辩雎鸠者甚众,惟毛公得之,但后妃淑善之徳而以猛挚之物比之,岂不戾哉,是以猛挚不可言后妃矣,故取其别不取其挚,而于郑氏所谓情意深至者亦不以为然焉,惟朱子集传则有取于郑説,非苟然者,考之语録有云尝见淮人説淮上有之状如鸠差小而长,常是雌雄两两相随不相失,然亦不曽相近立处湏隔丈来地,所谓挚而有别是也,则集传定为状类鳬鹥之训,盖亦察之审矣,此岂可以语雕鹗鷢鹫之鸷鸟哉,盖抟击之义不可以兴窈窕,鸟虽有别,其性悍不可以为闗闗,惟以为鳬鹥之类而后与经文意合也,华谷严氏惑于左传雎鸠氏司马之説,而谓司马为抟击之官,防乎复以雎鸠为雕鹗之属也,求其説而不得,则有鸟之鸷者不淫之觧,殊不知古之司马所主在于容民畜众息争休兵,岂以抟击为能哉,以抟击而名官,盖末世覇功之见耳○河龙门下之大河也,太姒生于洽阳,正在河西临河之地,故即雎鸠之在河洲者以起兴,盖本其所生而言也,集传乃以北方河水之通名释之,必以河乃四渎之一,自西河南出而东,大姒宫中之化当在岐周,非大河所经,故泛言之以为北方之水皆入于河可以通名也,而不知诗人之意盖有所指耳
【二章】荇接余也,根生水底,茎如钗股,上青下白,叶紫赤圆,径寸余,浮在水面,可为菹。○辗转反侧,孔氏以辗转为卧,而不周反侧为卧而不正。郑氏《何人斯笺》:“反侧即辗转也”,其训犹未尽明。集传以为:“辗者,转之半;转者,辗之周;反者,辗之过;侧者,转之留。”则精切矣。
【三章】琴七▯,瑟二十五▯,堂上恊歌之乐也。钟,大钟;鼓,晋鼓,皆以起堂下之乐者也。详见《庙制考义》卷二《庙乐考成》。钟一作钟,盖传冩异耳。许慎以金旁从童之钟为乐噐,从重之钟为酒噐,则过于分别矣。殊不知古字通作钟也。
葛覃
【一章】施毛氏训移防谓引蔓移去其根也。盖谷本水注溪之名,书注云谷是两山间流水之道,则根在地而蔓延于谷中,言其覆芘之逺也。但施之训移稍近于晦,不若直作引蔓,延及之义耳。○中谷以谷中倒用,盖古人语皆然。诗中如此者亦多,如中逵、中林、中阿、中沚、中陵、中原、中田之类,皆倒语也。○黄鸟一名黄鹂,一名黄鸎,一名仓庚,一名抟黍,当葚熟时来在桑间。
【三章】言本言语之言,诗人多用之助语,如言采、言念、薄言、驾言之类,亦以其见为实事而可言也。毛郑以「言」训「我」,《尔雅》亦然,则于义无所取矣。○师氏,即《公羊传》所谓傅母也。孔氏《昏礼防》云:「妇人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为姆。」○汚烦撋之,以去其汚,犹治乱而曰乱也。烦撋,犹捼莏也。○私衵服,妇人近里衣曰衵,见《左传》宣公九年。
卷耳
【一章】卷耳。《尔雅》以为苓耳。郭璞云:丛生如盘。陆玑云:叶青白色,似胡荽,白华,细茎蔓生,可煮为茹,滑而少味。四月中生子,如妇人耳珰。《本草》谓卷耳即今苍耳,则可用于麯蘖,而不可以茹,又非蔓生,其説非也。○周行经有三,“周行”皆训大道,或以道徳言,或以道路言。此章“寘彼周行”与《鹿鸣》“示我周行”皆言道徳也。《大东》“行彼周行”则道路也。毛氏以周行为列位,与左氏同,则其説有不可通矣。华谷严氏亦以周行为使臣在道路,而矜其防渉之劳,庶几近之。但下章言崔嵬髙冈之不可徃者,与大路之义不相恊耳。
【二章】罍酒噐尊彛之类。罍则画为云雷之形,而上有▯目,其饰以金,故谓之金罍。与尊彛皆祭祀时用之。彛则画以鸡鸟之形,以盛秬鬯。尊则画以牺象之形,以盛五齐。而罍亦与尊同用。彛罍通名为尊,故陈氏祥道曰:「尊者
译周南
关雎
【第一章】雎鸠,《尔雅》认为是王雎,毛亨的传注说它情意专一且有分别,郑玄的笺注说王雎这种鸟情意深厚然后才有分别,各家大多把“挚”解释为猛烈的“挚”,所以郭璞用鹗来解释它,并说它是雕一类;许慎用鷢来解释它,并说它像鹰;陆玑用鹫来解释它,并说它像鸱;欧阳修则认为前代儒者辩论雎鸠的很多,只有毛公说得对,但用后妃贤淑的品德来比喻猛烈的东西,难道不违背情理吗?因此用猛烈不能形容后妃,所以取它的“有别”而不取它的“挚”,对于郑玄所说的“情意深至”也不以为然。只有朱熹的《诗集传》采纳了郑玄的说法,不是随便的。考察《朱子语类》有记载说:曾经听淮地的人说,淮上有这种鸟,形状像鸠但稍小且长,常常是雌雄两只相随不相离,但也从不靠近站立,地方必须相隔一丈左右,这就是所谓的“挚而有别”。那么《诗集传》定为形状类似凫鹥的解释,大概是考察得很审慎了。这怎么能用雕、鹗、鷢、鹫这类猛禽来解释呢?因为搏击的含义不能用来兴起“窈窕”之意,鸟虽然有分别,但它的性情凶悍不能用来形容“关关”之声,只有认为是凫鹥这类鸟,才与经文的意思相合。华谷严氏被《左传》中“雎鸠氏司马”的说法所迷惑,认为司马是掌管搏击的官职,几乎又把雎鸠当作雕鹥一类的鸟了。寻求他的说法却得不到,于是有“鸟中凶猛的不淫乱”的解释,却不知道古代的司马所主管的是容纳百姓、养育民众、平息争端、休战罢兵,哪里是以搏击为能事呢?用搏击来命名官职,大概是末世霸业的想法罢了。○河,龙门以下的大河。太姒出生在洽阳,正好在河西临河的地方,所以就用在河洲上的雎鸠来起兴,大概是根据她出生的地方来说的。《诗集传》却用北方河水的通称来解释它,必定认为河是四渎之一,从西河南出向东流,太姒宫中的教化应当在岐周,不是大河所经过的地方,所以泛泛地说北方的水都流入河,可以通称为河。却不知道诗人的意思大概有所特指。
【第二章】荇,接余,根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上面青下面白,叶子紫红圆形,直径一寸多,浮在水面,可以做成腌菜。○辗转反侧,孔颖达认为“辗转”是躺卧,“不周反侧”是躺卧而不端正。郑玄《何人斯笺》说:“反侧就是辗转”,他的解释还不够明白。《诗集传》认为:“辗,是转的一半;转,是辗的周全;反,是辗的过度;侧,是转的停留。”这就精当确切了。
【第三章】琴七弦,瑟二十五弦,是堂上合奏的音乐。钟,大钟;鼓,晋鼓,都是用来发起堂下音乐的。详见《庙制考义》卷二《庙乐成》。钟一作锺,大概是传抄不同罢了。许慎认为金字旁从童的“钟”是乐器,从重的“钟”是酒器,那就过于分别了。殊不知古字通作“钟”。
葛覃
【第一章】施,毛氏训为“移防”,意思是引着藤蔓移去它的根。大概“谷”本是水注入溪的名字,《尚书》注解说“谷”是两山间流水的通道,那么根在地下而蔓延在谷中,是说它覆盖庇护的范围很远。但“施”训为“移”稍显晦涩,不如直接作“引蔓”,延及的意思。○中谷,把“谷中”倒用,大概古人的语言都是这样。诗中这样的也很多,如中逵、中林、中阿、中氾、中陵、中原、中田之类,都是倒语。○黄鸟,一名黄鹂,一名黄莺,一名仓庚,一名抟黍,在桑葚熟的时候来到桑树间。
【第三章】言,本是言语的“言”,诗人多用作助词,如“言采”、“言念”、“薄言”、“驾言”之类,也因为它表示是实事而可以说。毛亨、郑玄把“言”训为“我”,《尔雅》也是这样,那么在意义上就没有可取的了。○师氏,就是《公羊传》所说的傅母。孔颖达《昏礼防》说:“妇人五十岁没有儿子,出嫁后不再改嫁,能用妇道教人的叫姆。”○汚烦撋之,为了去除污垢,就像治理混乱而说“乱”一样。烦撋,犹言揉搓。○私衵服,妇人贴近身体的内衣叫衵,见于《左传》宣公九年。
卷耳
【第一章】卷耳。《尔雅》认为是苓耳。郭璞说:丛生像盘子。陆玑说:叶子青白色,像胡荽,白花,细茎蔓生,可以煮来吃,滑而味道少。四月中生子,像妇人的耳珰。《本草》说卷耳就是现在的苍耳,那么可以用于酿酒,而不能食用,又不是蔓生,它的说法不对。○周行,经中有三处,“周行”都训为大道,有的从道德角度说,有的从道路角度说。这一章“寘彼周行”和《鹿鸣》“示我周行”都是说道德。《大东》“行彼周行”则是道路。毛氏把周行解释为列位,与《左传》相同,那么他的说法就有不通之处了。华谷严氏也把周行解释为使臣在道路上,而夸耀其跋涉的辛劳,差不多接近了。但下一章说崔嵬高冈不可前往,与大路的意义不相协调。
【第二章】罍,酒器,尊彝之类。罍则画着云雷的形状,上面有〇目,它的装饰用金,所以叫金罍。与尊彝都在祭祀时使用。彝则画着鸡鸟的形状,用来盛秬鬯。尊则画着牺象的形状,用来盛五齐。而罍也与尊同用。彝罍通称为尊,所以陈祥道说:“尊者
彛为上,罍为下。」又曰:「尊亦谓之彛,彛亦谓之尊,以为通名,则罍固可通用于上下者也【阙】古用瓦,其后贵者以金,贱者以木。以金者不必黄金,凡五金中之可范者皆是也。臧文仲谓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噐,铭其功烈,则铭功之噐必不以瓦与木也。而尊罍以金,亦贵者之所宜用也。若民间通用,则或以瓦,以木耳。韩诗云:「天子以玉饰,诸侯大夫皆以黄金饰,士以梓。」此説未为非是。云饰者饰之而已,非言其质,而以梓则其质矣。但大夫而饰以金,则与诸侯无别,似或末世之▯礼耳。然则文王之金罍,其即诸侯之酒噐欤?其文或刻或画,皆无可考。恐刻则但可施于木,而不可施于瓦与金也,故直以为画焉。其受或大或小,各因所宜。先儒谓罍实一石,尊实五斗,彛实三斗,亦偏辞也。金罍之外,宜尚有大噐,如今醸酒之缶也。或曰缶容二石云。酌金罍者,自大噐而酌于金罍也。酌兕觥者,自金罍而酌于兕觥也。行苇之四章曰:「酌以大斗。」孔氏曰:「勺五升,径六寸,长三尺,所谓大斗也。」此盖从大噐中挹之于尊,用此勺耳。其在尊中,不当用如此之长匀也。则酌于大噐者,用大勺;酌于金罍者,用小勺,亦各有攸宜焉。
译“彛为上,罍为下。”又说:“尊也叫做彛,彛也叫做尊,如果把它们作为通称,那么罍本来就可以通用在上下场合了【缺】古代使用瓦器,后来地位尊贵的人用金属,地位卑贱的人用木器。用金属的不一定是黄金,凡是五种金属中可以铸造的都可以。臧文仲说大国讨伐小国,取其所获来制作彛器,在上面铭刻功业,那么铭刻功业的器物一定不是用瓦和木制作的。而尊罍用金属,也是尊贵者所应当使用的。如果是民间通用,那么有的用瓦,有的用木。《韩诗》说:“天子用玉装饰,诸侯大夫都用黄金装饰,士用梓木。”这种说法并非不对。说装饰只是装饰而已,并不是说它的材质,而用梓木那就是它的材质了。但是大夫用金装饰,那就与诸侯没有区别了,这似乎是末世的僭越之礼罢了。那么文王的金罍,大概就是诸侯的酒器吧?它的纹饰或是雕刻或是绘画,都没有考证。恐怕雕刻只能施用于木器,而不能施用于瓦器和金属,所以直接认为是绘画。它的容量有的大有的小,各自根据适宜的情况而定。以前的儒者说罍的容量是一石,尊的容量是五斗,彛的容量是三斗,这也是片面的说法。金罍之外,应该还有更大的器物,就像现在酿酒用的缶一样。有人说缶的容量是二石。从金罍中斟酒,是从大器物中斟入金罍。从兕觥中斟酒,是从金罍中斟入兕觥。《行苇》第四章说:“用大斗斟酒。”孔氏说:“勺的容量是五升,直径六寸,长三尺,这就是所谓的大斗。”这大概是从大器物中舀酒到尊里,使用这种勺子。在尊里面,不应当使用这么长的勺子。那么从大器物中斟酒,使用大勺子;从金罍中斟酒,使用小勺子,也各自有适宜的用法。
【三章】兕野牛一角重千斤,觥爵属以兕角为觥也。韩诗説云: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然宗庙之祭,尊者献以爵,卑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则爵贵而其余为贱。自觚以下,其字从角,古者必皆以角为之,而或以玉,或以碧,或以象,或以木,则渐因时而异制焉。凡以角为之者,皆以兕角,谓之兕觥。其受则觚以二升,觯以三升,角以四升,散以五升,各有差焉,而皆谓之兕觥。故兕觥不列于觚觯角散之中。先儒论觥之所受,或以为七升,或以为五升,则觚觯角散之外,复设一觥,将何为者邪?今考古之为升者,以十合,合者前汉志所谓合龠为合也。龠起于黄钟之管中,容千二百黍,则合龠当容二千四百黍也。战国以后,以千勺为合,则加五倍,非古法也。古之升当今二合,每爵受酒二合,人亦能胜;若至二升则四合矣,五升、四升、五升虽善饮者莫能当之,况七升乎?窃意韩诗之説未可据以为定论也。或又以为兕二角善触,故先王制罚爵以兕角,而谓《周礼》有罚觥之事,及觥不敬者,谓其皆取诸此,则亦凿矣。故以觥罚之,犹言取觯立饮也,岂必专以兕觥为罸爵哉?且文王之酌兕觥,非为罚也。觥之用兕,为其性之刚也,与童羖相反焉。
芣苢
【一章】芣苢,《本草》云:“令人有子。”盖车前强隂益精故也。陆玑以为其子治产难,则王雪山谓妇人服之下血,非可治产难者,盖辩陆説之为非矣。若《本草》之説,则必当时已騐之方耳。
汉广
【一章】汉水源出陜西汉中府▯县西嶓冡山,陇西之地也。始出曰漾水,南合▯水,东流为汉,入湖广郧阳府界,流经襄阳府,东至汉阳府大别山,入于江。江水源出四川成都府茂州岷山,又谓之汶山西南流经灌县,又东北流经重庆夔州府界,入湖广荆州府归州,出峡东流,过常徳府,又北至武昌府,合汉水于汉阳府之太别山,东北至扬州入海。武昌在江之东,汉阳在江之西,而汉水在汉阳之北,江汉合流,盖在武昌汉阳之间。武昌自汉唐以来为都防之地,意《江汉》诗所谓“江汉之浒”,《四月》诗所谓“南国之纪”者,其治所或当在此欤?
【三章】驹,以之子于归,而欲秣之,则亦可乗矣。如株林所谓「乗我乗驹」,不必拘于二嵗也。故集传曰:驹,马之小者。二嵗曰驹之説,盖本周礼庾人,郑氏注而毛氏传此诗,乃谓六尺以上曰马,五尺以上曰驹,则以大小为差耳。考之庾人: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为騋,六尺以上为马。龙騋非民间所能有,则以六尺者为马,不为无据。但以五尺者为驹,近乎臆説。既以大小论,则不得不为之别也。
汝坟
【一章】汝水,源出南阳府汝州天息山,东流迳汝寜府,义鳯阳府颖州,入淮。汝在豫州之域,其下流入淮,则南为扬州,北为徐州之域。文主时汝坟,盖指豫州之域者欤?
召南
鹊巢
【一章】鸠,拙鸠也。小序误以为鸤鸠,而毛传因之,谓为秸鞠,即《尔雅》之鴶鵴也。而诸家或以为布谷,或以为戴胜,皆鸤鸠之别名也。欧阳氏则谓今之布谷、戴胜与鸠絶异,今人直谓之鸠,其辩之审矣。故鸠之拙者,别一鸠耳,不在《左传》所谓鸤鸠、雎鸠、祝鸠、爽鸠、鹘鸠五鸠之内者也。
采蘩
【一章】蘩,白蒿也。香美可蒸,祭祀则以豆荐。蒿菹,陆农师曰:蒿青而髙,蘩白而繁。白蒿叶麤于青蒿,白于众蒿,故曰皤蒿,可以为菹。○沼池之曲者也。沚,小渚也。《尔雅》曰:水中可居曰洲,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坻。
【二章】涧山夹水也
【三章】被髲髢,次第髪长短为之。故《周礼》追师谓之次,即今假髪,非编髪为之之假髻也。夫人从祭之首饰,本用副,而以被言于祭者,盖副必临祭时所加,而在宫治葅醢以实笾豆之时,则服居常见君之髲也。详见《君子偕老》字义。
草虫
【一章】草虫竒音,青色,好在茅草中作声。或以阜螽蝗属,而即螽斯,非也
译【三章】兕是野牛,长有一只角,重达千斤,觥和爵这类酒器是用兕角制成的。《韩诗》解释说:容量一升的叫爵,二升的叫觚,三升的叫觯,四升的叫角,五升的叫散。然而在宗庙祭祀中,地位尊贵的人用爵进献,地位卑下的人用散进献;尊贵的人举起觯,卑下的人举起角,那么爵是尊贵的,其余的都是卑贱的。从觚以下的酒器,它们的字形都从“角”,古代必定都是用角制成的,后来有的用玉,有的用碧石,有的用象牙,有的用木头,这是逐渐随着时代不同而改变形制。凡是使用角制成的,都用兕角,称为兕觥。它们的容量是觚为二升,觯为三升,角为四升,散为五升,各有等级差别,但都称为兕觥。所以兕觥不列在觚、觯、角、散之中。以前的儒者议论觥的容量,有的认为是七升,有的认为是五升,那么在觚、觯、角、散之外,又设置一种觥,那它是做什么用的呢?现在考证古代的升,以十合为一升,合就是《前汉书·律历志》所说的合龠为一合。龠起源于黄钟律管中,能容纳一千二百粒黍,那么合龠应当能容纳二千四百粒黍。战国以后,以千勺为一合,比古代增加了五倍,这不是古代的法度。古代的升相当于现在的二合,每个爵容纳酒二合,人也能承受得住;如果达到二升就是四合了,五升、四升、五升即使是善于饮酒的人也承受不了,何况七升呢?我私下认为《韩诗》的说法不可以作为定论。又有人认为兕有两个角善于冲撞,所以先王制作罚酒用的酒器用兕角,并且说《周礼》有罚觥的事情,以及用觥来惩罚不敬的人,认为这都是取义于此,这也太牵强附会了。所以用觥来惩罚,就像说拿着觯站着喝一样,难道一定专门用兕觥作为罚酒器吗?况且周文王斟满兕觥,并不是为了惩罚。觥使用兕角,是因为兕性刚强,与童羖(未长角的小羊)相反。
芣苢
【一章】芣苢,《本草》说:“让人有子嗣。”大概是车前草能增强阴气、补益精气的缘故。陆玑认为它的种子能治疗难产,那么王雪山说妇人服用它会导致出血,不能治疗难产,这大概是辩驳陆玑的说法是错误的。至于《本草》的说法,那一定是当时已经验证过的方子。
汉广
【一章】汉水发源于陕西汉中府沔县西边的嶓冢山,属于陇西地区。刚流出时叫漾水,向南汇合沔水,向东流成为汉水,进入湖广郧阳府境内,流经襄阳府,向东到汉阳府大别山,流入长江。长江发源于四川成都府茂州岷山,又叫汶山,向西南流经灌县,又向东北流经重庆夔州府境内,进入湖广荆州府归州,出三峡向东流,经过常德府,又向北到武昌府,在汉阳府的大别山与汉水汇合,向东北到扬州入海。武昌在长江东岸,汉阳在长江西岸,而汉水在汉阳的北面,长江和汉水汇合,大概在武昌和汉阳之间。武昌自汉唐以来就是都城防务之地,推测《江汉》诗中所谓的“江汉之浒”,《四月》诗中所谓的“南国之纪”,它们的治所或许就在此处吧?
【三章】驹,因为女子要出嫁,想要喂饱它,那么就可以骑乘了。就像《株林》中所说的“乘我乘驹”,不必拘泥于两岁的说法。所以《集传》说:驹,是小马。两岁叫驹的说法,大概是依据《周礼》庾人,郑玄的注,而毛亨传解这首诗,却说六尺以上叫马,五尺以上叫驹,这是以大小来区分。考证《周礼》庾人:马八尺以上为龙,七尺以上為騋,六尺以上為马。龙和騋不是民间所能拥有的,那么以六尺的为马,也不是没有依据。但以五尺的为驹,近乎主观臆测。既然以大小来论,那么不得不为之区别。
汝坟
【一章】汝水,发源于南阳府汝州天息山,向东流经汝宁府,义凤阳府颍州,流入淮河。汝水在豫州的区域,它的下游流入淮河,那么南边是扬州,北边是徐州的区域。文王时汝坟,大概是指豫州的区域吧?
召南
鹊巢
【一章】鸠,是拙鸠。小序错误地认为是鸤鸠,而毛传沿袭这个错误,说它是秸鞠,就是《尔雅》中的鴶鵴。而各家有的认为是布谷,有的认为是戴胜,都是鸤鸠的别名。欧阳氏则认为现在的布谷、戴胜与鸠截然不同,现在的人直接称之为鸠,他的辨析很审慎。所以拙鸠,是另一种鸠,不在《左传》所说的鸤鸠、雎鸠、祝鸠、爽鸠鹘鸠这五鸠之内。
采蘩
【一章】蘩,是白蒿。香气美味可以蒸食,祭祀时就用豆盛放进献。蒿菹,陆农师说:蒿青而高,蘩白而繁。白蒿的叶子比青蒿粗糙,比众蒿白,所以叫皤蒿,可以做菹。○沼是水池弯曲的地方。沚,是小洲。《尔雅》说:水中可以居住的叫洲,小洲叫渚,小渚叫沚,小沚叫坻。
【二章】涧是山夹着水。
【三章】被髲髢,是按照头发长短依次制作。所以《周礼》追师称之为次,就是现在的假发,不是编头发做成的假髻。夫人参加祭祀的首饰,本来用副,而在祭祀时用“被”来说,大概是因为副必定是在临祭时才加戴,而在宫中整治菹醢以装满笾豆的时候,则穿着日常见君时的髲髢。详见《君子偕老》字义。
草虫
【一章】草虫发出奇特的声音,青色,喜欢在茅草中发声。有人认为是阜螽蝗属,就是螽斯,这是不对的。
。详见七月字义。草虫、阜螽,皆似蝗,生于草间者曰草虫,生于陵阜者曰阜螽。草虫鸣,阜螽跃,而从之,故阜螽谓之蠜,草虫谓之负蠜。形色不同,种类亦异,故以阜草别之。欧阳氏以异种相合,合所不当合,而诗人引以为戒,则过矣。盖物类相从,其性如此,故集传但以为感时物之变也。
译详见“七月”篇中相关字义的解释。草虫和阜螽,都类似蝗虫,生长在草丛中的叫草虫,生长在丘陵高地上的叫阜螽。草虫鸣叫,阜螽跳跃着跟随它,所以阜螽被称为蠜,草虫被称为负蠜。它们的形态颜色不同,种类也有差异,因此用“阜”和“草”来区分它们。欧阳修认为这是不同种类的昆虫相互结合,结合了不该结合的对象,而诗人以此作为警戒,这种说法就太过分了。大概是因为物类相互追随,它们的本性就是这样,所以《诗集传》只认为这是感叹时节与事物的变化。
采苹
【三章】宗室大宗之庙室也。诸侯之庶子为别子,别子为大夫,则立宗,此大宗之始祖也。其主设于室中西南隅之奥,正当南牖之下,故曰牖下。○齐与斋同,其义为敬,然亦根于齐一之齐,本从覊反。齐不齐而致其齐,然后读齐为斋,则侧皆反。故齐为一,而斋为敬也。又有读齐为粢盛之粢,如《小雅》甫田所谓粢明者,则精咨反。各随其义求之而已矣。
羔羊
【一章】羔羊之皮者,大夫以羔皮为裘,故孔氏曰:“大夫之裘羔而已。”然毛氏谓:“小曰羔,大曰羊。”并言之者,分释字义耳。其实羊乃小大之通名,羊之小者得称羔羊也。凡视朝之服,用黒羔裘而以缁衣裼之上,加朝服,其服臣与君同,但其别则君用纯色,而臣则饰以豹褎。君之用纯,非不饰也,色用纯耳。如隋虞世南凖礼图,裘以羔正黒者为之,取同色缯以为领袖,即用纯之制也。既退朝,则诸大夫适治事之馆,释朝服而以缁衣聼政。言缁衣则为羔裘矣。馆乃所直之庐,亦公所也。及自公所而退食于家人,犹见其服此羔裘以归,故即所见而称之,非以此为在家燕居之服也。若私家燕居之服,则为狐貉之厚以居,如毛氏所谓“大夫狐苍裘”者,而羔裘不宜防用矣。详见《唐风》羔裘字义。○素丝者,以素丝为线而合其缝也。孔氏谓:“织素丝为组紃,以英饰裘之缝中。”紃亦组之类,素丝非线也。钱氏因之,遂谓两皮之缝不易合,故织白丝为紃,施之连属两皮,因以为饰。此説似有不通,盖凡为裘必合众皮,其横缝不在五紽之内者尚多,岂能尽饰?意必有里以袷之。若其外则毛深而缝不可见,安得施紃邪?织紃之説徒使人难晓耳。○紽,缝之别名也。曹氏谓:“一裘之功,必合众裘而成,故其缝杀不一。”其言亦不分晓。盖裘虽合众皮而成,其缩缝则惟有五,故以五为数,不论皮之多寡也。
摽有梅
【一章】摽本蔈落之义,梅蔈落,然后见其失时也。华谷严氏训与《邶·栢舟》“寤辟有摽”之摽同,则非矣。○梅,木名,似杏而酢。
驺虞
【一章】毛传云:豕牝曰豝,本《尔雅·释兽》文。观《驷铁》诗云:「奉时辰牡」,则将为干豆之具,用牝者非也。郑笺云:豕生三曰豵,亦本《释兽》文。观《七月》诗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则豵本小兽之名,以为豕生三者,亦非也。此诗先言豝,后言豵,亦必有差。盖葭丛髙而豝藏焉,蓬丛低而豵藏焉,则豝必大于豵,以其体肥故谓之豝。但大而有力,或不及豜耳。不然则田猎所射,未必尽皆小兽,而毛氏一嵗为豵之説,郑氏不得不异矣。豵虽小兽,亦岂必限以一嵗哉?田猎得兽,不论狼、獐、鹿、豕、雉、兔,而必以豕目豝、豵,则亦拘矣。凡此类旧説,多有附防,但以经义推之,可也。「发发」矢也。礼射每发四矢,集传若谓发四矢而得兽者五,则兽多于矢,意其间必有叠中者,故以中必叠双明之。殊不知古人之射,不以多杀为能。《车攻》诗所谓「不失其驰,大庖不盈」者,是其法也。若以中必叠双为能,则亦可以合围掩群矣,岂仁人之心乎?盖「五豝五豵」非举得兽之数,毛传所谓「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者」是已。翼驱也,驱兽多则中宻,驱兽少则中防。今以五兽而当四矢,则射防难中,明虞人之不欲多杀也。君止一杀,至大夫杀则止,佐车取田获三品而已。○《驺虞》毛氏以为义兽,白虎兽文,不食生物,有至信之徳,则应之。此本无据,盖附防之説也。而汉之夸封禅、陈祥瑞,如司马相如、东方朔者,从而和之。其后陆玑、陆农师觧释文义,又祖而述之,则若真有驺虞如毛氏所云者,而不知其皆诬辞也。纵使有之,则野鸟为鸾之类,岂可信其为真哉?三代以前言灵物者,但云麟、鳯、▯龙,而驺虞不与焉,则古无此兽可知矣。欧阳氏曰:汉世诗説四家,毛最后。当《毛诗》未出之前,説者不以《驺虞》为兽也。文帝时贾谊《新书》以「驺」为文王囿名,亦不经见。又曰:书言「
译采苹
【三章】宗室,是大宗的庙室。诸侯的庶子称为别子,别子担任大夫,就设立宗庙,这就是大宗的始祖。他的神位设在庙室中西南角的奥处,正当南窗之下,所以叫牖下。○齐与斋相同,其义为敬,但也根源于齐一的齐,原本从覊反。齐与不齐而达到齐一,然后读齐为斋,则读侧皆反。所以齐为一,而斋为敬。又有读齐为粢盛的粢,如《小雅·甫田》所说的粢明,则读精咨反。各自根据其含义去探求罢了。
羔羊
【一章】羔羊之皮,是大夫用羔皮做皮衣,所以孔氏说:“大夫的皮衣只用羔皮。”然而毛氏说:“小的叫羔,大的叫羊。”并提二者,是分别解释字义。其实羊是大小的通称,羊中小的可以称为羔羊。凡是上朝时的服饰,用黑羔皮衣,外面罩着黑色单衣,再加上朝服,其服饰臣与君相同,但区别在于君用纯色,而臣则用豹皮装饰袖子。君用纯色,并非不装饰,而是颜色用纯而已。如隋朝虞世南的《准礼图》,皮衣用纯黑的羔皮制作,取同色的丝绸做领和袖,就是使用纯色的制度。退朝之后,各位大夫到处理政务的馆舍,脱下朝服而穿着黑色单衣听政。说黑色单衣就是指羔皮衣了。馆是值勤的庐舍,也是公所。等到从公所退下回家吃饭,还看见他穿着这羔皮衣回家,所以就根据所见称之,并非把这作为在家闲居的服饰。如果私家闲居的服饰,则是用狐貉的厚皮衣,如毛氏所说的“大夫狐苍裘”,而羔皮衣就不适宜使用了。详见《唐风·羔裘》的字义。○素丝,是用素丝做线来缝合皮衣的缝隙。孔氏说:“织素丝为组紃,用来装饰皮衣的缝中。”紃也是组的一类,素丝不是线。钱氏沿袭此说,于是说两张皮的缝隙不容易缝合,所以织白丝为紃,施加在连接两张皮的地方,因而作为装饰。这种说法似乎不通,因为凡是制作皮衣必须合并多张皮,其横缝不在五紽之内的还很多,怎能全部装饰?想必一定有里子来夹衬。如果外面则毛深而缝隙不可见,哪里能施加紃呢?织紃的说法只是让人难以理解罢了。○紽,是缝的别名。曹氏说:“一件皮衣的功夫,必须合并多张皮衣而成,所以其缝杀不一。”他的话也不清楚。因为皮衣虽然由多张皮合并而成,其缩缝只有五条,所以以五为数,不论皮的多寡。
摽有梅
【一章】摽本是花落的意思,梅花落,然后见其失时。华谷严氏训与《邶风·柏舟》“寤辟有摽”的摽相同,那就错了。○梅,木名,像杏而酸。
驺虞
【一章】毛传说:猪母叫豝,本于《尔雅·释兽》文。看《驷铁》诗说:“奉时辰牡”,那么将作为干豆的器具,用母猪是不对的。郑笺说:猪生三只叫豵,也本于《释兽》文。看《七月》诗说:“言私其豵,献豜于公”,那么豵本是小兽的名字,认为是猪生三只,也是不对的。这首诗先说豝,后说豵,也必有差别。因为葭丛高而豝藏其中,蓬丛低而豵藏其中,那么豝一定大于豵,因其体肥所以叫豝。只是大而有力,或许不及豜罢了。不然的话,田猎所射,未必都是小兽,而毛氏一岁为豵的说法,郑氏不得不有异议了。豵虽是小兽,又岂必限制在一岁呢?田猎得兽,不论狼、獐、鹿豕、雉、兔,而必以猪目豝、豵,那就太拘泥了。凡此类旧说,多有附会,只以经义推之,就可以了。“发发”是箭。礼射每次发四箭,集传如果说发四箭而得兽者五,那么兽多于箭,意其间必有叠中的,所以以中必叠双说明。殊不知古人之射,不以多杀为能。《小雅·车攻》诗所谓“不失其驰,大庖不盈”,就是其法。如果以中必叠双为能,那么也可以合围掩群了,难道是仁人之心吗?大概“五豝五豵”不是举得兽之数,毛传所谓“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是已。翼驱也,驱兽多则中密,驱兽少则中疏。现在以五兽而当四箭,那么射疏难中,明白虞人之不欲多杀。君止一杀,至大夫杀则止,佐取田获三品而已。○《驺虞》,毛氏以为义兽,白虎兽文,不食生肉,有至信之德,则应之。这本来没有根据,大概是附会的说法。而汉朝夸耀封禅、陈说祥瑞,如司马相如、东方朔等人,从而附和。其后陆玑、陆农师解释文义,又祖述而述之,那么好像真有驺虞如毛氏所说,而不知其都是诬辞。纵使有之,那么野鸟为鸾之类,岂可信其为真呢?三代以前言灵物者,只说麟、凤、龙,而驺虞不与焉,那么古无此兽可知矣。欧阳氏说:汉世诗说四家,毛最后。当《毛诗》未出之先,说者不以《驺虞》为兽。文帝时贾谊《新书》以“驺”为文王囿名,也不常见。又说:书言“
驺虞」者多矣,如「七驺」「六驺」盖马御而泽。虞山虞则山泽之官,月令季秋教田猎,命仆及七驺咸驾。周官山泽虞皆当田猎致禽兽,则驺虞二官田猎之时乃其职事也。今按驺虞为驺所御之虞人也,猎以虞为主,观《易》有「即鹿无虞」之戒,可知矣。以周礼考之,君乗田车,则以射兽也;虞人乗佐车,即驱逆之车,则以从左驱兽而待射者也。皆掌于田仆,而御之者驺人也。驭夫掌驭从车,而趣马掌驾説之,颁以聼驭夫,即其事也。驺虞虽二官,而虞人为驺所御,则已当田猎驱兽之时,主乎虞人而言矣。诗人之意,盖谓茁壮葭蓬之中,乃禽兽繁殖之所也。一发四矢之间,虞人仅翼五豝以待射,不欲道人以多杀,使其比而得兽,真有若丘陵弗为之志,非仁人而能若是乎?故特咏其事以叹美之,而文王徳盛化行,仁义成俗,于此亦可见焉。
译《驺虞》这类诗篇很多,像“七驺”“六驺”大概是掌管马匹驾驭和山泽事务的官员。虞官管理山林,泽官管理水泽,都是山泽之官。《月令》记载季秋时节教导田猎,命令仆人和七驺全都驾车。《周官》中记载山泽虞官都应当在田猎时捕获禽兽,那么驺、虞这两个官职在田猎之时正是他们的职责所在。现在考察,驺虞是指由驺官驾驭的虞人,田猎以虞人为主导,看《易经》中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的告诫,就可以知道了。用《周礼》来考证,国君乘坐田猎车,是为了射杀野兽;虞人乘坐佐车,也就是驱赶迎击的车,是为了从左侧驱赶野兽等待射杀。这些车辆都由田仆掌管,而驾驭它们的是驺人。驭夫掌管驾驭随从车辆,趣马掌管驾车和卸马,分派给驭夫听候使唤,就是这件事。驺、虞虽然是两个官职,但虞人由驺人驾驭,那么在田猎驱赶野兽的时候,主要是就虞人而言的。诗人的意思,大概是指在那茂盛的芦苇蓬草之中,是禽兽繁殖的地方。在一箭四矢的间隙,虞人仅仅辅助捕获五只母猪等待射杀,不想要引导人们多杀,让他们依次获得野兽,真正有像丘陵一样不改变其本性的志向,不是仁爱的人能做到这样吗?所以特意咏叹这件事来赞美它,而文王德行盛大教化推行,仁义成为风俗,在这里也可以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