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诗説解頥正释》卷二十九明季本撰
彼乗駽。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以始,嵗其有君子,有谷,诒孙子,于胥乐兮【赋也】
译他乘着那黑红相间的马。早晚都在为公事操劳,在公事之余才得以宴饮。从今以后开始,年年都会有君子,会有粮食,留给子孙后代,大家一同欢乐啊【这是赋的手法】
载燕亦饮酒而相和也。君子指其君有有年也。谷善也。君有和德则足以致丰年而垂世善。此颂祷之辞也。以和德为本。此今日之乐所以鼓舞而不能自己者也。见其乐之正而非▯矣。
有駜三章章九句
泮水
经防曰:「此诗羙伯禽之治,惟于泮水讲学,而服逺之功,皆本于此也。旧説以为美僖公者,误矣。」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筏筏,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赋也】
思发语辞泮,详见《文王有声》字义。乐泮水,诗人言泮水之可乐也。芹,菜名,説见《采菽》,可为葅,但味不如莼之羙。以菜而生于泮水,则▯防地也。故方欲采之以为豆实,而鲁侯适至也。下二章藻、茒亦然。筏筏,飞扬也。哕哕,声有节而小也。公即鲁侯也,无小大而皆从公以徃于泮。从之者众,而皆欲问学也。此章言伯禽之始至学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赋也】
藻説,见采苹。蹻蹻,举足高貌。昭昭,谓鲁侯之德音也。盖见其马,而知其为敷敎来也。色笑,所谓即之温也。匪怒,即色笑。其教如此,敷教以寛也。此章言伯禽至泮,而善诱循循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茒。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赋也】
茆,鳬葵也。与荇菜相似,叶大如手,赤圆而滑。江南人谓之莼菜者也。鲁侯讲学泮宫,毎至必燕饮,故鲁人于其来毎采芹藻茆以待之。正为饮酒故也。永锡难老,蒙上文「饮防酒」言,愿神锡之以难老之福,使之顺君子之长道,以屈服鲁国之群众,欲其乆于敷教,以致治安也。
○穆穆鲁侯,敬明其德,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赋也】
伯禽为治专在学宫,此周公之家法也。穆穆,即无声无臭之意,敬明其德,敬慎威仪,内外合一之学也。维民之则,即皇建其有极也。允文允武,亦自德言烈祖,指文王也。言鲁侯之德具文武之实,则与文王不二矣。宁不有以昭格烈祖乎?靡有不孝,孝也。自求伊祐,一孝足以感神明,而福自求之也。详此语意,是何等学术功夫?盖非伯禽不足以当之。此岂虗夸之辞,而可以语僖公邪?此言伯禽之能感格烈祖也。
○明明鲁侯,克明其德,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赋也】○【陶音姚】
明明即穆穆之着见也,克明其德即敬明其德也,惟敬明故克明矣。当时为鲁患者,淮夷,详见《江汉》经防下,即《费誓》所谓淮夷、徐戎并兴也,故特举淮夷攸服言之。馘,谓截所获者之左耳也,详见《皇矣》字义。淑善也,问讯囚也,囚所虏获者。盖古者出兵,受成于学,及其反也,释奠于学,而以讯馘告,即此事也。献馘,献囚,俱指淮夷。献皆在泮,可见鲁侯常在泮听政而受成,告讯常在此也。先王时,诸侯为治类如此。言淮夷之服,以见讲学之效也。
○济济多士,克广德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呉不扬。不告于讻,在泮献功【赋也】○【狄,他歴反】
此言将士以和德而成功也。济济,众多齐一之貌。多士则承命征淮夷之士,即泮宫讲学之人也。克广德心,不以一毫私意自蔽,所谓万物一体也。桓桓,武貌。狄与逷同,逺也。东南即淮夷也。烝烝,众也。皇皇,大也。呉,諠哗也。扬,夸张也。讻,争讼也。不告于讻,正多士广德心之实。言济济征夷之多士,无一人不广其德心者,故其桓桓于征狄。彼东南之逺,虽烝烝然众,进皇皇然大张,而皆以德自居,无一諠哗夸张者,泯其争讼之私,无辞以告于官,惟在泮献其成功而已。德心何其克广邪?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慱,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赋也】
觩弓曲貌,搜矢疾声,慱大也。徒,徒行者也。御,御车者也。无斁,无有厌倦者。谓竞强也。不逆,言其顺服,无复作慝,
译载燕亦饮酒而相和也。君子指其君主有长寿之兆。谷物丰美。君主有和谐之德,则足以招致丰年而垂示世间的善政。这是颂祷之辞。以和德为根本。这正是今日的音乐之所以能鼓舞人心而不能自止的原因。可见其音乐纯正而非淫邪。
有駜三章,每章九句
泮水
经防说:“这首诗赞美伯禽的治理,只在泮水讲学,而征服远方的功绩,都源于此。旧说认为赞美僖公,是错误的。”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君来到此地,观看他的旗帜。那旗帜飘扬,鸾铃声声清脆。无论大小,都跟随公前往【这是赋的手法】
思是发语词。泮,详见《文王有声》的字义。乐泮水,是诗人说泮水令人快乐。芹,是一种菜名,解说见《采菽》,可以做腌菜,但味道不如莼菜美。因为这种菜生长在泮水,所以是泮水之地。所以正想采摘它作为豆器中的祭品,而鲁君恰好到来。下面两章的藻、茆也是如此。筏筏,飞扬的样子。哕哕,声音有节奏而轻微。公就是鲁君,无论大小都跟随公前往泮水。跟随的人众多,而且都想求学。这一章说的是伯禽初次到学宫。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君来到此地,他的马高高抬起。他的马高高抬起,他的声音昭昭。带着脸色带着笑容,不是发怒而是教化【这是赋的手法】
藻的解说,见《采苹》。蹻蹻,举足高的样子。昭昭,指鲁君的德音。大概看到他的马,就知道他是来施教化的。色笑,就是所谓接近他温和。匪怒,就是色笑。他的教化如此,施教以宽厚。这一章说的是伯禽到泮水,善于循循诱导。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君来到此地,在泮水饮酒。既饮了美酒,永远赐予难以衰老。顺从那长道,屈服这些群丑【这是赋的手法】
茆,是凫葵。与荇菜相似,叶子大如手掌,红圆而滑。江南人称之为莼菜。鲁君在泮宫讲学,每次到来必定宴饮,所以鲁人在他来时每次采摘芹藻茆来等待他。正是为了饮酒的缘故。永锡难老,承接上文“饮美酒”而言,愿神赐予难以衰老的福分,使他顺从君子的长道,以屈服鲁国的群众,希望他长久地施教化,以达到治安。
○穆穆鲁君,敬明他的德行,敬慎威仪,是百姓的准则,确实文确实武,昭告烈祖,没有不孝的,自求他的福佑【这是赋的手法】
伯禽治理专门在学宫,这是周公的家法。穆穆,就是无声无臭的意思,敬明他的德行,敬慎威仪,内外合一的学问。维民之则,就是皇建其有极。允文允武,也是从德行来说烈祖,指文王。说鲁君的德行具备文武的实质,那么与文王没有二致了。难道没有昭告烈祖吗?靡有不孝,是孝。自求伊祐,一个孝足以感动神明,而福是自求的。详察此语意,是何等学术功夫?大概非伯禽不足以当之。这难道是虚夸之辞,而可以对僖公说吗?这是说伯禽能感动烈祖。
○明明鲁君,能明他的德行,既建泮宫,淮夷所服。矫矫虎臣,在泮献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这是赋的手法】○【陶音姚】
明明就是穆穆的显现,克明其德就是敬明其德,因为敬明所以能明。当时为鲁国患害的,是淮夷,详见《江汉》经防下,就是《费誓》所说的淮夷、徐戎并兴,所以特别举淮夷所服来说。馘,指截获敌人的左耳,详见《皇矣》字义。淑是善,问是讯囚,囚是所虏获者。大概古时出兵,在学宫受命,等到返回时,在学宫释奠,而以讯馘告,就是此事。献馘,献囚,都指淮夷。献都在泮,可见鲁君常在泮听政而受命,告讯常在此。先王时,诸侯治理类如此。说淮夷之服,以见讲学的效果。
○济济多士,能广德心。桓桓于征,远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喧哗不夸张。不告于争讼,在泮献功【这是赋的手法】○【狄,他歴反】
这是说将士以和德而成功。济济,众多齐一的样子。多士就是承命征淮夷的士,就是泮宫讲学的人。克广德心,不以一毫私意自蔽所谓万物一体。桓桓,武貌。狄与逖同,远。东南就是淮夷。烝烝,众。皇皇,大。吴,喧哗。扬,夸张。讻,争讼。不告于讻,正多士广德心的实质。说济济征夷的多士,无一人不广其德心,所以其桓桓于征远彼东南,虽烝烝然众,进皇皇然大张,而皆以德自居,无一喧哗夸张者,泯其争讼之私,无词以告于官,只在泮献其成功而已。德心何其能广邪?
○角弓其曲,束矢其疾。戎车孔大,徒御无厌。既克淮夷,孔顺不逆。式固尔谋,淮夷卒获【这是赋的手法】
觩弓曲貌,搜矢疾声,博大。徒,徒行者。御,御车者。无斁,无有厌倦。谓竞强。不逆,言其顺服,无复作恶,
正孔淑也。承上章言将士一心,而人人竞劝,勇于用武,故能克淮夷而甚善,不逆也。式固尔,犹非致戒之辞,此时淮夷已服矣。盖本伯禽之德,能式固尔犹,故终致淮夷之服。如此申上文之意,而归德于伯禽之能固其谋也。谋,即訏谟定命之谋,谓敷教泮宫,使人知义也。
译这是孔淑啊。承接上一章所说,将士们同心协力,人人都争相勉励,勇于使用武力,所以能够攻克淮夷,非常美好,没有违逆。虽然稳固如彼,却仍不是用来警戒的言辞,因为此时淮夷已经臣服了。大概是因为伯禽的德行,能够稳固如彼,所以最终使淮夷臣服。这样重申上文的意思,将功德归于伯禽能够稳固他的谋略。谋略,就是“訏谟定命”中的谋略,指的是在泮宫施行教化,使人们懂得道义。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兴也】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象齿,大赂南金【兴意】○【黮与葚同】
此言淮夷来服也。首四句有意义之兴也。盖鸮夲恶鸟,攫鸟子而食者也。详见《墓门》字义。今亦集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可见讲学之功,格于禽鸟矣。矧淮夷虽逆,亦人类也。其不憬然悔悟,而贡献其所有邪?憬字就淮夷心之警省处言之。琛寳也,兼▯象言。元▯大▯也,千嵗满尺二寸。汉志云:「不盈尺,不为寳。」荆扬贡金三品,地在淮南,故曰南金。南金独曰大赂,赂遗也。郑氏谓赂君及卿大夫是也。盖其淮南之所有者,故所遗者多也。淮夷来献,且赂以见教化之能感人心,其效如此。○按:鸮集泮林,食桑黮而懐好音,意当时必有此事故传云:「桑黮甘甜,鸱鸮革响。」陆农师亦曰:「鸮食桑黮则变而羙其色好其音。」是知鸮食桑黮则其音变而美也。此言盖有所本,似非臆説矣。
泮水八章章八句
閟宫
经防曰:僖公命奚斯新作周公之庙,而诗人乐周公之德,欲僖公之善继也,故美其事而愿其夀考焉。以此祝颂僖公,盖志在周公也,可谓得性情之正矣。此诗孟子谓之鲁颂,是当时夲以颂名也。
閟宫有侐,实实枚枚。赫赫姜嫄,其德不囬。上帝是依,无灾无害。弥月不迟,是生后稷。降之百福,黍稷重穋,稙穉菽麦。奄有下国,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奄有下土,纉禹之绪【赋也】
閟宫,周公庙也。以其宫深密,故谓之閟。侐,静也。正「閟」字意,实实言其根基之完固也。枚枚言其条件之分明也。此先题作庙之尽善,以见僖公崇重周公之意也。次述姜嫄生后稷之由,以推本周公相武王功业之所始也。姜嫄生后稷事,见《生民》「降之百福」者,欲以开周也。黍稷、重穋、稙穉、菽、麦诸谷名,详见《七月》字义。此言后稷能知谷性,有相之道,而尧以其有功于民,故封于邰,使之奄有下国也。后稷教民稼穑,诞降嘉种,而俾民有稷、黍、稻、秬,则天下人心无彼疆此界,莫不归之,所谓奄有下土也。纉,继也。平水土者,禹之绪也。稷降播种,所以继之。此申「奄有下国」之意。盖天之生民,安之必欲养之。平水土则既安矣,非播种何以养乎?此禹、稷之功所以为大,而百福之所以归也。周家功业,盖已发端于此矣。○黍稷、稻、秬与《生民》嘉种不同,互有详畧耳。
○后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武,纉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无贰无虞,上帝临女。敦商之旅,克咸厥功。王曰:「叔父,建尔元子,俾侯于鲁。大啓尔宇,为周室辅【赋也】
大王迁岐,肇基王迹,而商之人心日渐归周,如翦之也,故曰「翦商」,非谓其有翦商之志也。至文武克纉其绪,则积功累仁矣。屇至也,谓人心皆欲伐商,是天命之已至也。武王因天命之至而师于牧野,所以致之也。顺人心以伐商,不敢贰之而有所疑虑,惟以天命为可畏也。此与「大明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义同。「敦」如「敦琢」之「敦」,故训曰「治之」,治商犹言正商也。旅者,合将士之众而言,见其以一心而成功。盖为周公有大功发也,故成王告以欲封其元子之意焉。元子指伯禽,啓开宇居也。此推周公之功,以起下章庙祀之意。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钖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飨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赋也】
上章言俾侯于鲁,告周公之言。此言俾侯于东,则实命伯禽矣。附庸小国不能五十里而附于鲁者,周公之孙,庄公之子,则为僖公无疑。龙旂者,交龙之旂诸侯建于车上者,谓乗此车以出承祀于周公庙也。耳耳,辔垂貌。享,献也。春秋匪解,享祀不忒,四时之庙祭,错举二时也。忒,差也。宗庙合礼之祭,何差之有?祭皇皇后帝,而以后稷配郊祀也。飨,歆其祭也
译那飞翔的鸮鸟,停歇在泮水边的树林,吃着我桑树上的桑葚,发出悦耳的声音。这是起兴的手法。那些遥远的淮夷,前来进献他们的珍宝,黑色的大龟,象牙,大量的南金。这是起兴的意旨。【黮与葚同】
这是说淮夷前来归服。开头四句是有意义的起兴。鸮本是恶鸟,是捕捉小鸟吞食的。详见《墓门》的字义解释。如今它也停歇在泮林,吃我的桑葚,发出美好的声音。可见讲习学问的功效,已经感化到了禽鸟。何况淮夷虽然叛逆,也是人类。他们难道不会猛然醒悟,而进献他们所有的宝物吗?憬字是从淮夷内心警觉醒悟的角度来说的。琛是宝物,兼指龟和象。元龟是大龟,千年长满一尺二寸。《汉书·地理志》说:“不满一尺,不算宝物。”荆州、扬州进贡三种金,产地在淮南,所以叫南金。南金单独称为大赂,赂是馈赠。郑氏说馈赠国君及卿大夫是对的。因为那是淮南所特有的,所以馈赠的东西很多。淮夷前来进献,并且馈赠,以显示教化能够感动人心,其效果就是这样。○按:鸮鸟停歇在泮林,吃桑葚而发出美好的声音,当时一定有这样的事情,所以传文说:“桑葚甘甜,鸱鸮改变声音。”陆农师也说:“鸮鸟吃了桑葚就改变而美化它的颜色,喜好它的声音。”由此可知鸮鸟吃了桑葚就声音变得美好。这话大概有所依据,似乎不是凭空臆测。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
閟宫
经防说:僖公命令奚斯新建周公的庙宇,而诗人赞美周公的德行,希望僖公能很好地继承,所以赞美这件事并祝愿他长寿。以此祝颂僖公,大概志在周公,可以说符合性情的正道了。这首诗孟子称为鲁颂,是当时本来就以颂命名的。
閟宫深邃静谧,根基坚实牢固,条理分明清晰。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违背正道。她依从上帝,没有灾祸没有伤害。怀胎十月不迟缓,生下后稷。降给他百种福佑,黍稷早晚熟,早晚种的豆麦。拥有下方的国土,让百姓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拥有下方的土地,继承大禹的基业。这是赋的手法。
閟宫,是周公的庙宇。因为宫室深密,所以叫閟。侐,是安静的意思。正是“閟”字的意旨,实实是说它的根基完整坚固。枚枚是说它的条理分明清晰。这先题写建庙的尽善尽美,以显示僖公尊崇周公的意思。接着叙述姜嫄生后稷的缘由,以推演周公辅佐武王功业的开始。姜嫄生后稷的事,见《生民》。“降之百福”者,是想以此开创周朝。黍稷、重穋、稙穜、菽、麦各种谷物名称,详见《七月》字义。这是说后稷能知晓谷物特性,有辅佐之道,而尧因为他对百姓有功,所以封他在邰,让他拥有下方的国土。后稷教导百姓耕种,降下良种,让百姓有稷、黍、稻、黑黍,那么天下人心没有彼此疆界的界限,没有不归附的,这就是所谓拥有下方的土地。纉,是继承的意思。平定水土的,是大禹的基业。后稷降下播种,所以继承它。这是重申“拥有下方的国土”的意思。大概天生育百姓,安定他们必定要养育他们。平定水土就已经安定了,不播种怎么养育呢?这是禹、稷的功劳所以伟大,而百福所以归附的原因。周家的功业,大概已经在这里发端了。○黍稷、稻、黑黍与《生民》中的嘉种不同,只是互相有详略罢了。
后稷的孙子,就是大王。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开始削弱商朝。到了文王、武王,继承大王的基业,导致天命降临在牧野。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监视你们。整治商军的队伍,完成他们的功业。成王说:“叔父,建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这是赋的手法。
大王迁居岐山,开创王业的踪迹,而商朝的人心日渐归附周朝,像剪草一样容易,所以叫“翦商”,不是说他有剪灭商朝的志向。到了文武继承他的基业,就积累功劳累积仁德了。屇是至的意思,是说人心都想要讨伐商朝,是天命已经到来的意思。武王顺应天命到来而在牧野出兵,所以导致天命降临。顺应人心讨伐商朝,不敢有二心而有所疑虑,只以天命为可畏。这与“大明上帝监视你们,不要有二心”意思相同。“敦”像“敦琢”的“敦”,所以训为“整治”,整治商朝犹言正商。旅者,是合将士的众多而言,见他们以一心而成功。大概是为周公的大功而发,所以成王告诉他想封他长子的意思。元子指伯禽,啓是开,宇是居处。这是推演周公的功劳,以引出下一章庙祀的意思。
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做东方的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和附庸小国,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乘着龙旗的车去承继祭祀。六条缰绳垂挂的样子,春秋两季不懈怠,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赤色的牺牲来享祀,他们歆享并适宜,降下的福佑已经很多。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赐福给你们。这是赋的手法。
上一章说让他做鲁国的诸侯,是告诉周公的话。这章说让他做东方的诸侯,就是实际任命伯禽了。附庸小国不能达到五十里而依附于鲁国的,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那就是僖公无疑。龙旗者,是交龙的旗帜,诸侯建在车上的,是说乘着这辆车出去承继祭祀于周公庙。耳耳,是缰绳垂挂的样子。享,是献的意思。春秋匪解,享祀不忒,四季的庙祭,错举两个季节。忒,是差错的意思。宗庙合乎礼制的祭祀,有什么差错呢?祭祀伟大的后帝,而后稷配享郊祀。飨,是歆享他的祭祀。
,宜以其祭为冝也。是飨是宜,降福既多。郊神格而降福也。周公皇祖,称周公为皇祖,非指群公也。福女,谓庙格之福也。大意以祭周公为重,当时鲁之郊祀非礼,天必不飨,故先言龙旂承祀而不懈于春秋之祀者,为不忒,以见周公之庙为所当祭也。至于郊后帝,而配以后稷,用骍牺之享,恐天恶其礼之忒而不以为冝也,则必无福,故言天亦降福,以见未厌鲁德之意。今天既以鲁郊为冝而飨之,则周公又安得而不畀之福哉?即郊以起庙,此诗人之防辞也。按成王赐鲁以天子礼乐者,特使之用于周公之庙耳,必无命鲁郊天之理。盖鲁自僭之,此章言鲁得祀周公而有致飨之道也。
译应当认为这种祭祀是适宜的。既享用祭品又合乎礼仪,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这是郊祀天神降临而赐福。周公是伟大的祖先,称周公为皇祖,并不是指众位先公。赐福于你,说的是宗庙神灵降临所赐的福泽。大意是以祭祀周公为重,当时鲁国举行郊祀不合礼制,上天必定不会享用,所以先说龙旗承接祭祀而在春秋祭祀中不懈怠,是为了没有差错,以此表明周公的宗庙是应当祭祀的。至于在郊祀后帝,并以后稷配享,使用赤色牺牲来献祭,恐怕上天厌恶其礼制的差错而不认为适宜,那就一定没有福泽,所以说上天也降下福泽,以此表明上天并不厌恶鲁国的德行。既然上天已经认为鲁国的郊祀适宜并享用了祭品,那么周公又怎么会不赐福呢?这就是由郊祀引出宗庙祭祀,这是诗人的委婉言辞。查考成王赐给鲁国天子礼乐,只是让它在周公的宗庙中使用罢了,必定没有命令鲁国郊祀上天的道理。大概是鲁国自行僭越,这一章说的是鲁国得以祭祀周公而有获得享用的道理。
○秋而载尝,夏而福。衡白牡,骍刚牺尊,将将毛炰胾▯,笾豆大房。万舞洋洋,孝孙有庆。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夀作朋,如冈如陵【赋也】
周正之秋始于午中尽于酉中,则在酉中之前,即夏正秋尝之日也。此亦主祭于周公之庙而言,楅衡止触,恐壊其角也。《周礼》封人惟牛牲言设楅衡,于羊牲不言也。窃意牛羊皆有角,则冝并设楅衡矣。白牡与骍刚并言,则白牡谓羊,骍刚谓牛,盖指太牢之二公羊传》附为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之説,此求其説而不得,又从而为之辞也。牺尊画牛于尊腹也。将将,大也。毛炰,《周礼》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注云:爓去其毛而炰之也。胾,切肉也。▯,大▯,铏▯也。大▯,太古之▯。湆,煑肉汁不和,盛之以登,贵其质也。铏▯,肉汁之有菜和者也,盛之铏噐,故曰铏▯。大房,半体之爼,足下有跗,如堂房也。笾豆,大房之下,当脱一句,如《鼓钟》“喤喤”之类,故集传定此章为十七句。夫牲具大牢,酒用牺尊,毛炰胾▯之品,笾豆大房之噐,言其礼之备也。钟鼓喤喤之声,万舞洋洋之舞,言其乐之和也。礼备乐和,而孝孙有庆,谓僖公祭周公尽礼而获福也。炽,盛也。昌者,炽之逹也。臧者,寿之善也。昌炽以福言,夀臧以寿言。国人以其能感格周公,故祝颂之,而欲天假之福夀,使得以永守周公家法,而大鲁国焉。三寿,三卿也。曰三夀者,谓人君表正百官,使之敏德而可乆居其位,则三卿皆老成之人,故以夀言耳。以之为朋,则典刑不失,国如冈陵之固,而不至亏崩震腾,鲁国之常长可保矣。非以冈陵祝三卿之夀也。自“俾尔炽昌”以下,皆颂祷之辞。“俾尔”云者,愿天之使之也。
○公车千乗,朱英緑縢,二矛重弓。公徒三万,贝胄朱綅,烝徒増増。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夀而富。黄发台背,夀胥与试。俾尔昌而大,俾尔耆而艾。万有千嵗,眉夀无有害【赋也】
大国之赋,十井出车一乗。诸侯方百里,提封万井,共得千乗。故曰“公车千乗”。毎乗三十人,千乗共得三万人。故曰“公徒三万”。旧説以为方十里出车一乗,毎乗七十五人者,非也。详辩于《读礼疑图》卷三。増増,众也。戎狄不止,西戎北狄,盖蛮夷之通称,而徐戎淮夷皆在其中矣。膺服,膺不忘;惩警,戒不忽也。此二句,夲周公言。周公留心于戎狄荆舒,故孟子两引之,皆归于周公,非以此颂僖公也。承继也。即孟子以承三圣之“承”,言人莫有如我之敢承周公者。若曰“惟鲁能承之耳”。盖鲁国车徒之盛,足以壮国威,而承祖志,故国人愿其夀考也。富年,之盛也。本夀而言,黄髪老人,髪白而更黄也。台背,説见《行苇》,亦祝君夀之辞。“夀胥与试”,苏氏谓愿其寿而相与试才力以为用者,得之。大,亦本昌而言,即炽之所逹也。耆者,年老之称。艾歴也,谓更歴无穷也。疾苦则能害夀,无害所以万有千嵗也。此反覆祝之,以求夀考,欲其长御外患,以安鲁也。僖公之时,椘人暴横,淮夷徐戎强盛,而僖公仅从齐桓公伐楚,及桓公没,而鲁遂与楚通,至于淮夷徐戎畧不加意,頼周公余泽而得少安,故诗人因其新周公之庙,而以周公之功望之。
○泰山岩岩,鲁邦所詹。奄有▯蒙,遂荒大东,至于海邦。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赋也】
詹与瞻同望也。泰山非鲁夲封内地,后世兼并,以为望耳。故曰詹奄大也。▯防则鲁封内二山也。奄有者,本其所固有而言也。荒者,开拓而大之之意大东极东近海之地也。极东之海邦如莱牟之类是也。莱牟与淮夷相近,莱牟服则淮夷同,而诸夷莫不率从矣。曰荒,曰同,曰从,皆谓以德绥之,而得其归心,如大王、文王之得人心也。
○保有鳬绎,遂荒徐宅,至于海邦,淮夷蛮貊,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赋也】
鳬绎亦鲁封内二山名,保有者保其所本有也
译秋天举行尝祭,夏天举行禴祭。给牛戴上防止触角的衡具,白色的公羊和红色的公牛作为牺牲,用画有牛纹的酒樽献酒。将将,形容盛大;毛炰,指烧去毛发后烹煮的肉;胾,指切成大块的生肉;〇,指大〇,即太古时期的〇器;湆,指不加调料的煮肉汁,盛在登中,崇尚其质朴;铏〇,指加了菜调和的肉汁,盛在铏器中,所以叫铏〇。笾、豆、大房,大房是半只牲体的俎,足下有跗,像堂房一样。笾豆之下,应当脱漏了一句,如同《鼓钟》中的“喤喤”之类,所以《集传》断定这一章为十七句。祭品具备太牢,酒用牺尊,毛炰、胾、〇等食品,笾、豆、大房等礼器,说的是礼仪完备。钟鼓喤喤的声音,万舞洋洋的舞蹈,说的是音乐和谐。礼仪完备,音乐和谐,孝孙因此获得福庆。炽,兴盛;昌,是炽盛的通达;臧,是长寿的善好。昌炽用来指福,寿臧用来指寿。国人因为他能感通周公,所以祝颂他,希望上天赐给他福寿,使他能够永远遵守周公的家法,从而光大鲁国。三寿,指三卿。称为三寿,是说国君表率端正百官,使他们勤勉修德而能长久居位,那么三卿都是老成之人,所以用寿来称说。以他们为朋,那么法度不丧失,国家像山冈山陵一样稳固,不会亏损崩塌,不会震动动荡,鲁国的长治久安就可以保持了。这不是用山冈山陵来祝颂三卿的长寿。从“俾尔炽昌”以下,都是颂祷之辞。“俾尔”,是说希望上天让他如此。
公家的兵车有一千辆,红色的缨饰,绿色的缠绳,两把矛和两张弓。公家的士兵有三万人,贝壳装饰的头盔,红色的缝线,众士兵威武雄壮。抵御戎狄,惩戒荆舒,就没有谁敢抵挡我们。让你昌盛而兴盛,让你长寿而富足。黄发台背,长寿者一起试用。让你昌盛而光大,让你年老而历经长久。万年千岁,长寿没有灾祸。大国的赋税,十井出一辆车。诸侯方圆百里,总共有万井,共得到一千辆车。所以说“公车千乘”。每辆车三十人,一千辆车共得到三万人。所以说“公徒三万”。旧说认为方圆十里出一辆车,每辆车七十五人,这是错误的。详细辨析见《读礼疑图》卷三。增增,众多。戎狄不止,西戎北狄,大概是蛮夷的通称,徐戎淮夷都在其中。膺服,膺不忘;惩警,警戒不忽视。这两句,本是周公的话。周公留心于戎狄荆舒,所以孟子两次引用,都归于周公,不是用来颂扬僖公。承,继承。即孟子所说的“承三圣”的“承”,说没有人像我们这样敢继承周公。如果说“只有鲁国能继承它”。大概鲁国车马士兵的强盛,足以壮大国威,而继承祖志,所以国人希望他长寿。富,年岁的盛大。本寿而言,黄发老人,头发白而更黄。台背,说法见《行苇》,也是祝君长寿的话。“寿胥与试”,苏氏说希望他长寿而一起试用才力以为任用,说得对。大,也本昌而言,即炽盛的通达。耆,年老的称呼。艾,经历,说经历无穷。疾苦则能害寿,无害所以万年千岁。这反复祝颂,以求长寿,希望他长期抵御外患,以安定鲁国。僖公之时,楚人暴横,淮夷徐戎强盛,而僖公正从齐桓公伐楚,等到桓公去世,鲁国就与楚国交好,至于淮夷徐戎几乎不加注意,依靠周公的余泽而得以稍安,所以诗人因为他新修周公之庙,而以周公之功望之。
泰山巍峨,鲁国所瞻望。拥有蒙山,于是开拓大东,直到海邦。淮夷来归顺,无不顺从。鲁侯的功绩。詹与瞻同,望。泰山不是鲁国本封内地,后世兼并,作为望山。所以说詹。奄,大。〇防,则是鲁国封内二山。奄有,是说本来所固有。荒,开拓而扩大之意。大东,极东近海之地。极东的海邦,如莱牟之类。莱牟与淮夷相近,莱牟顺服则淮夷同,而诸夷无不顺从。说荒,说同,说从,都说以德绥之,而得其归心,如同大王、文王得人心一样。
保有凫绎,于是开拓徐宅,直到海邦,淮夷蛮貊,以及那些南夷,无不顺从,不敢不答应,顺从鲁侯。凫绎也是鲁国封内二山名,保有,是说保住本来所有的。
。徐宅谓宅于徐州之地者也,徐宅之海邦如郯、莒之类是也。蛮貊如徐州之戎、衞北之狄是也,南夷如荆、楚是也。僖公时,戎狄、荆、楚皆为中国患,及从齐桓覇令,脩政交隣,故郯、莒服而淮夷无不服矣。淮夷服而蛮貊、南夷莫敢不诺矣,即上章「淮夷来同,莫不率从」之意也。若顺也,谓顺鲁侯之德也。淮夷在鲁东境,素号崛强,而东南往来之要冲也,故所重在淮夷,而特举以为言。此两章盖因前章「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之言,而终其意也。
译徐宅,是指居住在徐州地域的人,徐宅中的海邦,像郯国、莒国之类就是。蛮貊,像徐州的戎人、卫国北面的狄人就是;南夷,像荆国、楚国就是。僖公时期,戎狄、荆楚都成为中原各国的祸患,等到他们顺从齐桓公的霸业号令,修明政治,与邻国交往,所以郯国、莒国归服,而淮夷没有不归服的。淮夷归服,蛮貊、南夷就没有谁敢不答应的了,这就是上一章“淮夷来同,莫不率从”的意思。至于“顺”,是说顺从鲁侯的德行。淮夷位于鲁国东部边境,向来号称强悍,而且是东南往来的交通要道,所以重点在于淮夷,特意举出来说。这两章大概是承接上一章“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的话,来终结其意旨。
○天锡公纯嘏,眉寿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鲁侯燕喜,令妻夀母,宜大夫庶士邦国,是有既多受祉,黄髪儿齿【赋也】
前章累言,俾尔炽昌,夀臧,富大,耆艾,诸福之备,是天所锡之全福也。祭时所嘏之福,不外乎此,故曰「纯嘏」,非谓郊天锡嘏之辞也。保鲁,即前章「奄有▯防,保有鳬绎」之意。常与尝同,近薛之邑,许近郑之田。考之《春秋》僖公时,无复常、许之事,盖必常易薛地,在《春秋》之前;许易郑祊,在《春秋》之初,乆犹未复,故诗人以此望僖公欤?谓欲服四夷,当自保鲁国始,而周公之故地不可不复也。鲁侯燕喜者,本其有德而安于所喜言也。妻指声姜,母指成风。令妻者,令其妻使之顺从也;夀母者,夀其母使之安乐也;宜大夫庶士者,宜其群臣使之恪恭也。此脩身以刑其妻,以悦其亲,以正其臣之序言。欲保鲁国,又当自此始也。邦国是有正,谓保鲁也。保鲁而至海邦,以及于夷狄,是多受祉也。故又愿其黄发儿齿,享夀无穷,以永终鲁国之治焉。儿齿,齿落而更生,细者亦夀徴也。○此诗所以颂僖公者,欲其正身以正家,正家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邦国,正邦国以正四夷,乃为多福,而皆归于夀。盖非夀无以致成功,不可以为福也。
○徂来之松,新甫之栢,是断,是度,是寻,是尺。松桷有舄,路寝孔硕,新庙奕奕。奚斯所作,孔曼且硕,万民是若【赋也】徂徕、新甫,二山名。断斩之也,度量之也。八尺曰寻。桷,榱也。椽方曰桷。舄,方貌。新庙,即周公之庙,以其更新,故谓之新庙。奕奕,上下相承之意。作者营治其事也。奚斯必以周公为重,而营作尽心,故特以作庙之功归之。曼,长也。且硕,即寝庙孔硕也。连奕奕言之,则曰曼耳。万民是若,顺万民之心也。盖周公德泽及于天下,万民莫不被其泽,而欲其庙貌之新者,见僖公之兴此役,非妄劳民力也。故春秋之中,凡用民力于所不当为,必书,而独不録閟宫之作,则谓此为当作,不以为劳民耳。
閟宫九章,五章章十七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此集传所分章也。旧説以后稷之孙至克咸厥功十二句为一章,以王曰叔父至如冈如陵三十八句为一章。集传则自后稷之孙至为周室辅十七句为一章,自乃命鲁公至亦其福女十七句为一章,自秋而载尝至如冈如陵十六句为一章。谓笾豆大房之下当脱一句,如鼓钟喤喤之类,均之为十七句。且王曰叔父及鲁宇辅皆与女旅叶韵,于义为长。
诗説解颐正释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正释》卷三十明季本撰
商颂
商者契所封之地,有娀氏之女,名简狄者,吞鳦卵而生契。尧之末年,舜举为司徒,有敷五教之功,乃赐姓子而封之商。其地在大华之阳,河洛之间。汉为▯农之上洛,今西安府之商州也。大华之北为雍州,南为梁州,而商则豫州之西境界乎雍梁者也。商本伯爵,其国七十里。契之孙相土,在夏为王官之伯,出长诸侯,即古之方伯也,故迁商邱。因尧时火正阏伯之墟,其地唐为宋州,宋为睢阳郡,今河南归德府商邱县也。商邱之称,其亦因契本封而以名邱欤?歴十二世至汤,犹居其职。商丘之北五十里为亳邑,即汉梁国之防县也。地有景山,今在兖州府曹县东四十里。汤防诸侯于此而始受命焉。左氏所谓「汤有景亳之命」,伊尹所谓「朕载自亳」者也。其实则因相土商邱之居,是商邱即亳,而蒙其密迩之地,岂必别立一都哉?以其在北,故曰北亳。其地与葛为邻,葛者今归德府宁陵县也,在商邱西六十里。及既伐桀,则以河南之南为有夏畿内之地,而徙都经理焉。孔安国谓汤自商邱而迁者得之,因故亳之名,是为西亳。即文王于其东成臯、南轘辕、西降谷三阪立尹之亳,今河南府偃师县西十四里也。汤既即位为天子,则复归商邱,而度形胜之便,定都于其东南四十五里,在唐之宋州谷熟县南,亦仍亳名,是为南亳。孟子所谓「太甲复归于亳」者是也。皇甫谧以蒙为
译上天赐给僖公纯厚的福泽,使他长寿并保全鲁国。常邑与许邑,本是周公的封地,如今鲁侯宴饮欢喜,贤妻使母亲长寿安乐,适宜大夫和众士治理邦国,因此邦国得以端正,这是僖公多受福祉的表现,祝愿他白发重生、牙齿再长,【这是赋的手法】
前一章反复说,使你的家族兴旺昌大,长寿吉祥,富贵广大,年老长寿,各种福气完备,这是上天赐予的全福。祭祀时所祈求的福泽,不外乎这些,所以称为“纯嘏”,并非指郊祀上天时赐福的祝辞。保鲁,即前一章“奄有防邑,保有凫绎”的意思。常与“尝”同义,是靠近薛国的邑;许是靠近郑国的田。考察《春秋》僖公时期,没有收复常、许两地的记载,大概一定是常地易主给薛国,发生在《春秋》之前;许地易主给郑国,发生在《春秋》之初,长久未能收复,所以诗人借此希望僖公吗?意思是想要服御四夷,应当从保全鲁国开始,而周公的故地不可不恢复。鲁侯宴饮欢喜,是因为他有德行而安于所喜之事。妻指声姜,母指成风。贤妻,是使他的妻子顺从;长寿的母亲,是使他的母亲安乐;适宜大夫众士,是使群臣恭敬谨慎。这是修身以规范妻子,以取悦亲人,以端正臣下的次序之言。想要保全鲁国,也应当从这里开始。邦国得以端正,说的是保全鲁国。保全鲁国进而影响海邦,以及夷狄,这是多受福祉。所以又祝愿他白发重生、牙齿再长,享受无穷长寿,以永远终结鲁国的治理。儿齿,指牙齿脱落后再生长,细小的牙齿也是长寿的征兆。○这首诗颂扬僖公,是希望他端正自身以端正家庭,端正家庭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以端正邦国,端正邦国以端正四夷,这才是多福,而都归结于长寿。大概没有长寿就无法成就功业,不能称为福。
○徂徕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伐它们,度量它们,用寻来量,用尺来量。松木椽子方正,路寝非常宏大,新庙光彩照人。这是奚斯所营造,非常宏大且壮观,万民顺从【这是赋的手法】徂徕、新甫,是两个山名。断,是砍伐;度,是度量。八尺叫做寻。桷,是椽子。方形的椽子叫做桷。舄,是方正的样子。新庙,即周公的庙,因为更新,所以称为新庙。奕奕,是上下相承的样子。作者,是经营治理此事的人。奚斯必定以周公为重,而尽心营造,所以特别将作庙的功劳归于他。曼,是长;且硕,即寝庙非常宏大。连着奕奕来说,就称为曼。万民顺从,是顺从万民的心意。大概周公的德泽遍及天下,万民没有不蒙受其恩泽,而希望他的庙貌更新的,看到僖公兴起这项工程,并非无故劳民伤财。所以《春秋》之中,凡是动用民力做不当之事,必定记载,而唯独不记录閟宫的营造,就是说这是应当做的,不认为是劳民。
閟宫九章,五章每章十七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
这是《集传》所分的章。旧说认为从“后稷之孙”到“克咸厥功”十二句为一章,从“王曰叔父”到“如冈如陵”三十八句为一章。《集传》则从“后稷之孙”到“为周室辅”十七句为一章,从“乃命鲁公”到“亦其福女”十七句为一章,从“秋而载尝”到“如冈如陵”十六句为一章。认为“笾豆大房”之下应当脱漏一句,如“鼓钟喤喤”之类,都成为十七句。而且“王曰叔父”及“鲁宇辅”都与“女旅”押韵,在义理上更为妥当。
诗説解颐正释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正释》卷三十 明 季本 撰
商颂
商是契所封之地,有娀氏的女儿,名叫简狄,吞下燕卵而生下契。尧的末年,舜举荐他为司徒,有敷布五教的功劳,于是赐姓子而封于商。其地在大华山之南,黄河与洛水之间。汉代为弘农郡的上洛,即今西安府的商州。大华山的北边是雍州,南边是梁州,而商则是豫州的西部,与雍、梁两州接壤。商原本是伯爵,其国土七十里。契的孙子相土,在夏朝担任王官之伯,统领诸侯,即古代的方伯,所以迁居商邱。因为尧时火正阏伯的故墟,其地在唐代为宋州,宋代为睢阳郡,即今河南归德府的商邱县。商邱的名称,大概也是因契本封于此而以邱命名吧?历经十二世到汤,仍然居于此职。商丘之北五十里为亳邑,即汉代梁国的蒙县。地有景山,今在兖州府曹县城东四十里。汤在此会合诸侯而开始受命。《左传》所谓“汤有景亳之命”,伊尹所谓“朕载自亳”指的就是这里。其实是因为相土居住在商邱,所以商邱即亳,而蒙是其邻近之地,难道一定要另立一个都城吗?因为它在北边,所以称为北亳。其地与葛相邻,葛即今归德府的宁陵县,在商丘西六十里。等到讨伐夏桀之后,就以河南以南为夏朝畿内之地,而迁都治理。孔安国认为汤从商丘迁来是正确的,沿用故亳的名称,是为西亳。即文王在其东成皋、南轘辕、西降谷三个山阪设立尹的亳,今河南府偃师县城西十四里。汤既即位为天子,就返回商邱,而衡量形胜之便利,定都于其东南四十五里,在唐代宋州谷熟县南,也仍用亳名,是为南亳。孟子所谓“太甲复归于亳”指的就是这里。皇甫谧以蒙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