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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说解颐四十三

诗说觧頥字义卷六  明 季本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73–381 段

也。孔氏《曲礼防》曰:饭黍无用箸,当用匕。故少牢廪人溉匕与敦。注云:匕所以匕黍稷也。则黍稷之匕与牲体之匕诚不同焉。敦即簋之别名也。陈氏《祥道》曰:敦量不过三豆,髙不过一尺,则黍稷之匕小矣。集传谓匕以载鼎肉而升之于爼,是待賔客之礼也,则以大匕言矣。但《大东》诗意所重在民食之足,主于载黍稷耳。

译也。孔氏在《曲礼防》中说:吃黍米不用筷子,应当用匕。所以少牢之礼中,廪人清洗匕和敦。注解说:匕是用来取黍稷的。那么黍稷用的匕与牲体用的匕确实不同。敦就是簋的别名。陈氏在《祥道》中说:敦的容量不超过三豆,高度不超过一尺,那么黍稷用的匕就很小了。《集传》说匕是用来从鼎中盛肉放到俎上,这是接待宾客的礼仪,那么说的是大匕。但《大东》这首诗的重点在于百姓饮食充足,主要在于盛黍稷罢了。

【五章】汉天河也在箕、斗二星之间,其长竟天余,详见《云汉》字义。○织女在汉旁三星,鼎足望之,跂然而成三角。三角即三隅,故毛氏曰:“跂隅貌。”襄郑氏以为驾,谓更其肆也。集传曰:“天有十二次,日月所止舍,所谓肆也。”经星一昼一夜左旋一周而有余,则终日之间,自卯至酉,当更七次也。

【六章】牵牛,亦汉旁星。尔雅以河鼓为牵牛,然李巡、孙炎皆以为二星。以汉《天文志》考之,河鼓在牵牛之北,则非一星矣。○启眀,长庚,或以为二星,或以为一星。然经文分东西言之,则二星也。夹漈郑氏曰:「启眀,金星;长庚,水星。金在日西,故日将出则东见;水在日东,故日将没则西见。」集传谓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以其先日而出,故谓之启眀;以其后日而入,故谓之长庚,与夹漈说同。○天毕,毕星也,状如掩兎之毕。

【七章】箕四星,其踵似箕,且有舌,上二星为踵,下二星为舌,踵狭而舌广。○斗六星,其方如斗,且有柄,四星为斗,二星为柄。箕与斗相连之宿,而箕在斗南,故称南箕;如璧在室东而称东璧,井在参东而称东井也。斗在箕北而称北斗,义亦如之,非谓三垣之北斗也。若三垣之斗,则常见不隐,不但见其西柄而已。○翕,郑氏训引于义难通,惟毛氏以为合庻防近之,而亦未详也。盖翕对张而言,箕之舌广如开张之状,张正所以翕也,故以翕言,犹治乱而曰乱也。舌张欲翕,是欲吞噬于东之意也;西掲其柄,是欲挹取于东之意也。○观此诗所叙之星,自汉箕以至于毕,皆戍亥月夜所及见之候也。而又有「葛屦履霜」之言,其必作诗者因时有感,而借以发意欤?

  四月

【六章】鹑雕之大者,又名鹗。陆农师曰:「雕似鹰而大,黒色,俗呼皂雕。」其飞上薄云汉。三山李氏曰:「若以为鹑鹊之鹑,则无戾天之理。」

【七章】桋旧说以为桋赤棘也,树叶细而岐锐,皮理错戾,好丛生山中,中为车辋,如此则不可以言于隰矣。华谷严氏取曹氏「茅始生」之说,今从之。

  鼓钟

【一章】淮水出汝寕府信阳州桐栢山,至淮安府安东县入海。

  楚茨

【一章】茨,蒺藜也;棘,刺也。经有二棘,一名小枣,一名蒺藜,皆以其有刺,故谓之刺。楚茨所言,乃茨之刺也。华谷严氏曰:「方言,凢草木刺人,北燕、朝鲜之间谓之茦,自关而西谓之刺,江湘之间谓之棘。」○享祀,皆祭之通名也。或曰享,或曰祀,或曰祭,一而已矣。盖享,献也,以礼物献神之谓也。故书传云:「奉上之谓享。」祀字从已,盖惧精诚之通于神者或有已时,故说文曰:「祭,无已也。」祭者,与神相交际也。其字左从夕肉也,右从之手也,象右手持肉以献于神也。《周礼》以祀为祀天神,祭为祭地示,享为享人鬼。若以互文见意则可,若分为专名则不可。经中凢言以享者,多作享,而此章则自古本以至吕、严诸本,亦俱作享,惟集传作飨,必传写之误也。享,古字为亨,后人妄作一画耳。享与飨义各不同,虽或有通用者,而此章之享则本非飨也。下章「神保是飨」之飨,从乡从食,谓向之而飨其食也。故《广韵》曰:「向也,歆也,受也。」飨又为燕飨之飨,义与此不同,详见《彤弓》字义。

【三章】俎状如今神前案卓,周设下跗于两端,如户阈然,故谓之房也。陈氏祥道曰:「髙下脩短无文,旧图谓髙二尺四寸,广尺二寸,不可考也。窃意古者席地而坐,故笾豆簠簋皆可就食。周礼旊人云:『簋豆皆崇尺』,则簠笾之崇可知。俎以陈牲,非席地可取食者,宜略髙矣。」俎有荐腥、荐爓、荐熟之不同。腥谓豚觧而腥之,殊两肩、两脾、两胉与胁为七体,此上古之礼也。爓谓体觧而爓之,又分豚觧为十一体,以汤爓之而不全熟,此中古之礼也。熟则以其所爓者先煑于镬,既熟则以鼎重煑之,升于俎,此近代之礼也。既熟于镬,而又易鼎以煑之,必欲致防故也。内饔防所谓「陈鼎于镬西,俎陈于鼎西南,以牲体入

译【五章】汉天河也,位于箕、斗二星之间,其长度横贯天空有余,详见《云汉》的字义解释。○织女是汉河旁边的三颗星,鼎足般遥望它们,踮起脚来形成三角形。三角形即三个角,所以毛氏说:“跂隅貌”是形容踮脚成角的样子。襄郑氏认为“跂”通“驾”,意思是更换其位次。《集传》说:“天有十二次,是日月停留的宿舍,所谓的‘肆’就是位次。”恒星一昼一夜向左旋转一周有余,那么在一整天之间,从卯时到酉时,应当更换七次位次。

【六章】牵牛,也是汉河旁边的星。《尔雅》把河鼓当作牵牛,然而李巡、孙炎都认为河鼓和牵牛是两颗不同的星。用《汉书·天文志》来考证,河鼓在牵牛的北面,那么就不是同一颗星了。○启明、长庚,有人认为它们是两颗星,有人认为它们是一颗星。然而经文分别东西方向来论述,那么就是两颗星。夹漈郑氏说:“启明是金星;长庚是水星。金星在太阳西边,所以太阳将出时它在东方出现;水星在太阳东边,所以太阳将落时它在西方出现。”《集传》认为金、水二星常伴随太阳运行,因为它们先于太阳而出,所以叫作启明;因为它们后于太阳而入,所以叫作长庚,这与夹漈郑氏的说法相同。○天毕,就是毕星,形状像掩兔的网具。

【七章】箕宿有四颗星,它的脚跟部分像簸箕,而且有舌头,上面两颗星为脚跟,下面两颗星为舌头,脚跟窄而舌头宽。○斗宿有六颗星,它的方形部分像斗,而且有柄,四颗星为斗身,两颗星为斗柄。箕宿与斗宿是相连的星宿,而箕宿在斗宿的南面,所以称为南箕;就像璧宿在室宿的东面而称为东璧,井宿在参宿的东面而称为东井一样。斗宿在箕宿的北面而称为北斗,道理也与此相同,并不是指三垣中的北斗。如果是三垣中的斗宿,那么它常年可见不会隐没,不仅仅是看到它的西柄而已。○“翕”,郑氏解释为“引”,在意义上难以讲通,只有毛氏认为“翕”是“合”的意思,接近于“防”的含义,但也未能详述。大概“翕”是相对于“张”而言的,箕宿的舌头宽大如同开张的样子,“张”正是用来“翕”的,所以用“翕”来表述,就像说“治乱”而说“乱”一样。舌头张开想要闭合,这是想要吞噬东方的意思;向西举起它的柄,这是想要舀取东方的意思。○观察这首诗所叙述的星宿,从汉、箕一直到毕,都是戌、亥月份夜晚所能见到的星象。而又提到“葛屦履霜”的话,这必定是作诗的人因时有所感触,而借以抒发心意吧?

四月

【六章】鹑雕中体型较大的,又名鹗。陆农师说:“雕像鹰但体型更大,黑色,俗称为皂雕。”它飞翔时直上接近云汉。三山李氏说:“如果认为是鹑鹊中的鹑,那么就没有直上天空的道理。”

【七章】桋,旧说认为是桋树,即赤棘,树叶细小且分叉尖锐,树皮纹理交错,喜欢丛生在山中,树干中间可做车轮的辋,这样的话就不能说它生长在低湿之地了。华谷严氏采纳曹氏“茅草初生”的说法,现在依从此说。

鼓钟

【一章】淮水发源于汝宁府信阳州桐柏山,流至淮安府安东县入海。

楚茨

【一章】茨,是蒺藜;棘,是刺。经文中提到两种棘,一种叫小枣,一种叫蒺藜,都因为它们有刺,所以称为刺。《楚茨》中所说的,是茨的刺。华谷严氏说:“《方言》记载,凡是草木刺人,北燕、朝鲜一带称为茦,函谷关以西称为刺,江湘一带称为棘。”○享祀,都是祭祀的统称。有时说享,有时说祀,有时说祭,其实是一样的。大概“享”,是献的意思,指用礼物献给神灵。所以书传中说:“奉上称为享。”“祀”字从“巳”,大概是担心精诚通达于神灵的事情会有停止的时候,所以《说文》说:“祭,无已也。”祭,是与神灵相交际。它的字形左边从“夕”和“肉”,右边从“手”,象征右手持肉献给神灵。《周礼》中以“祀”为祭祀天神,“祭”为祭祀地祇,“享”为享用人鬼。如果作为互文见义是可以的,如果分为专有名词则不可以。经文中凡是说“以享”的,多写作“享”,而这一章从古代版本直到吕、严诸本,也都写作“享”,只有《集传》写作“飨”,必定是传抄错误。“享”的古字是“亨”,后人妄加了一画。“享”与“飨”意义各不相同,虽然有时通用,但这一章的“享”本来就不是“飨”。下一章“神保是飨”的“飨”,从“乡”从“食”,意思是向着神灵而享用其食物。所以《广韵》说:“向也,歆也,受也。”“飨”又作为燕飨的“飨”,意义与此不同,详见《彤弓》的字义解释。

【三章】俎的形状像如今神前的案桌,四周在下部两端设有足,像门框一样,所以称为房。陈氏祥道说:“高低长短没有文献记载,旧图说高二尺四寸,广一尺二寸,不可考证。我私下认为古人席地而坐,所以笾、豆、簠、簋都可以就食。《周礼·幂人》说:‘簋豆都高一尺’,那么簠、笾的高度可知。俎用来陈列牲肉,不是席地可以取食的,应该略高一些。”俎有荐腥、荐爓、荐熟的不同。腥,指将小猪宰杀分解并保留腥味,将两肩、两脾、两胉与肋骨分为七体,这是上古的礼仪。爓,指将牲体分解并用热水烫过,又将小猪分解为十一体,用热水烫过而不完全煮熟,这是中古的礼仪。熟,则是将烫过的肉先在镬中煮,煮熟后又在鼎中重新煮,然后升上俎,这是近代的礼仪。既在镬中煮熟,又换鼎重新煮,必定是为了防止不洁的缘故。内饔官所说的“陈鼎于镬西,俎陈于鼎西南”,是将牲体放入

镬时已觧讫,取于镬实于鼎,取于鼎实于俎者是已」。又割其余以制之,则有燔炙之事。燔者,火烧之名;炙者,逺火之名。难熟者近火,故肉则燔之;易熟者逺火,故肝则炙之。燔炙皆脔而贯,炙之燔亦炙也,但以逺火近火而异名耳。燔炙亦皆熟之,但比熟则更加味而馨香耳。俎由鼎升,俎有九鼎,亦有九。九之下有七、有五、有三。牛也,羊也,豕也,鱼也,腊也,肠胃也,肤也,鲜鱼也,鲜腊也,俎之九也。去鲜鱼、鲜腊则为七俎矣,又去其二则为五俎矣,又去其二则为三俎矣。此皆正俎,天子、诸侯、大夫、士之所以别也。又有陪俎,非正俎则膷、臐、膮之三。臛,臛者羮也,即铏羮也。牛臛为膷,羊臛为臐,豕臛为膮。又有昕爼,所以载心舌而燔炙之,皆从献之物,故郑氏以为从献之俎。考之礼,俎无从献之名,意者其本在九爼而割者欤?九俎皆神前之俎,神俎之体,尸既哜而反其余于昕俎者,谓之尸俎。尸俎之外,又有主人、主妇、祝、佐賔、长兄弟、宗人、众賔及众兄弟、内賔、宗妇、公有司之俎。而《楚茨》所谓「为俎孔硕」者,则防执防而言,谓神前荐熟之俎也。燔炙则特举其烹。调之美,而言以见神之所嗜耳。东莱吕氏曰:为俎孔硕,谓荐熟也。或燔或炙,谓从献也。燔肉与肝炙,岂得谓之孔硕乎?是以俎分大小也。亦过于分析矣。又牲之升俎,意必有盛之之器,如膷臐膮之臛,盛于铏也。礼家言升牲于俎者,似直以俎盛之。此以语腥犹可,若以语熟,则棘匕载肉于鼎而升之俎,惧其有失脱,则执毕义以临之。特牲馈食注可考也。况可在俎而无盛乎?无盛则进神之时,将移俎以从之乎?《周礼》掌蜃祭祀,共蜃器。陈氏祥道谓腥曰脤,熟曰膰,蜃以盛之,其说是已。但注防多不以蜃眀言于俎耳。牛人祭祀,供牛牲之盆,谓杀牛以盆盛血,亦礼家释血毛者之所不言也。岂可盛肉而不以蜃乎?蜃器盖即今之托盘,以蜃为饰,而色白,故以蜃名耳。○豆所以盛内羞、庻羞。内羞谷物,谓▯食、糁食之类。庻羞牲物,如麋臡、鹿臡之类。三羞所以尽欢心也。○賔客,尊者为賔,賔长也;卑者为客,众賔也。按礼家每以诸侯为賔,卿大夫为客。孔氏防所谓尊卑异也。然又曰賔客相对则别,散文则通,是亦可以通言也。但此以为賔为客别言之,似有尊卑之差耳。又按特牲但言宿賔,孔氏曰:士将祭宿属吏,内一人为三献之賔,不言筮賔也。盖择之于诸臣耳。集传以賔客为筮而戒之,使助祭者,则与孔防不同矣。○献酬者,賔既献尸,而遂与之相献酬也。交错旅酬也。主人酌賔曰献,賔饮;主人曰酢。主人又自饮而复饮賔曰酬,酬▯饮也。特賔饮一,主人则饮二,盖欲▯賔使饮也。賔受之奠于席前而不举,至旅酬而后少长相劝,交错以徧也。○笑语言,交谈时皆欢乐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文王世子》曰:凢祭合语。陈氏澔谓旅酬之时皆得言说,先王之法防合义理而相告语也。

译镬中的肉此时已经煮好,从镬中取出放入鼎中,再从鼎中取出放入俎上,就是这样。又割下其余的肉来制作,就有燔和炙这两种烹饪方式。燔,是直接用火烧烤的名称;炙,是远离火源烘烤的名称。难熟的靠近火,所以肉就燔烤;易熟的远离火,所以肝就炙烤。燔和炙都是切成块并用签子串起来,炙烤的燔其实也是炙,只是因远离火源和靠近火源而有不同的名称罢了。燔和炙也都是煮熟,但与一般的煮熟相比,更加入味且香气浓郁罢了。肉从鼎中升到俎上,有九鼎,也就有九俎。九俎之下有七俎、五俎、三俎。牛、羊、猪、鱼、腊肉、肠胃、肉皮、鲜鱼、鲜腊肉,这是九俎。去掉鲜鱼、鲜腊肉就是七俎了,再去掉两种就是五俎了,再去掉两种就是三俎了。这些都是正俎,是天子、诸侯、大夫、士用来区别等级的。又有陪俎,不是正俎,就是膷、臐、膮这三种。臛,臛就是羹,也就是铏羹。牛臛叫膷,羊臛叫臐,猪臛叫膮。又有昕俎,用来承载心和舌并燔炙它们,都是从献祭之物中选取的,所以郑玄认为是从献之俎。考证礼制,俎没有从献的名称,大概原本在九俎之中而被割取出来的吧?九俎都是神前的俎,神俎的肉,尸已经品尝而将其余的返回到昕俎上,称为尸俎。尸俎之外,又有主人、主母、祝、佐宾、长兄弟、宗人、众宾客以及众兄弟、内宾、宗妇、公有司的俎。而《楚茨》所说的“为俎孔硕”,则是针对执事者而言,指神前进献熟食的俎。燔炙则特别举出烹饪调味的精美,来说明神灵所喜爱的。东莱吕氏说:“为俎孔硕”,是指进献熟食。或燔或炙,是指从献。燔肉和肝炙,怎么能称为孔硕呢?这是因为俎有大小之分。这也过于分析了。又牲体升到俎上,大概一定有盛放的器具,像膷臐膮的臛,盛放在铏中。礼学家说将牲体升到俎上,似乎直接用俎来盛放。这用来谈论生肉还可以,若用来谈论熟食,那么用棘匕将肉从鼎中舀出升到俎上,恐怕会有失落,就拿着毕义来监视。《特牲馈食注》可以考证。何况在俎上而没有盛器呢?没有盛器,那么在进献神灵的时候,将要移动俎来跟随它吗?《周礼》掌蜃祭祀,提供蜃器。陈祥道说生肉叫脤,熟肉叫膰,用蜃器来盛放,他的说法是对的。只是注疏大多不在俎上明确说明用蜃器罢了。牛人祭祀,供应牛牲的盆,是说杀牛用盆盛血,这也是礼学家解释血毛时没有说到的。难道可以盛肉而不用蜃器吗?蜃器大概就是现在的托盘,用蜃壳装饰,颜色洁白,所以用蜃命名罢了。○豆用来盛放内羞、庶羞。内羞是谷物,指饘食、糁食之类。庶羞是牲物,如麋臡、鹿臡之类。“三羞”是为了尽欢心。○宾客,尊贵的称为宾,是宾中的长者;卑贱的称为客,是众宾客。按照礼学家通常以诸侯为宾,卿大夫为客。孔颖达说这是尊卑不同。但又说宾客相对则区别,散文中则通用,所以也可以通称。但这里将宾和客分别论述,似乎有尊卑的差别。又按《特牲》只说宿宾,孔颖达说:士将要祭祀时预先嘱咐官吏,内中一人作为三献之宾,不说筮宾。大概是从众臣中选择的。《集传》以宾客为筮选并告诫他们,让他们协助祭祀,这与孔颖达的说法不同。○献酬,是宾已经向尸献酒,于是与之相互献酬。交错旅酬。主人向宾敬酒叫献,宾喝;主人回敬叫酢。主人又自己喝然后再次敬宾叫酬,酬是劝饮。特别的是宾只喝一次,主人则喝两次,大概是想劝宾多喝。宾接受后放在席前而不喝,等到旅酬时才少长相互劝酒,交错遍及。○笑语言,交谈时都欢乐。《乡射记》说:古人在旅酬时说话。《文王世子》说:凡是祭祀合语。陈澔说旅酬时都可以言谈,先王的法度符合义理而相互告知。

【五章】位谓阼阶上西南,乃主人聼尸命之位。及既告利成,而后防阼阶下送尸。集传于工祝致告之前,即为往阼阶下西南之位,则与仪礼不合矣。○工祝致告,谓告利成也,与前章告嘏辞者不同。告嘏在酳尸、尸酢主人之时,告利成则祭毕而尸遂起矣。○皇尸,尊称之也,然上下皆得通称,故特牲、士礼而曰「皇尸卒爵」,少牢、大夫礼而曰「皇尸未实」,此《诗》「皇尸」则天子之称尸也。○彻,郑氏谓诸宰彻去诸馔,君妇笾豆而已。朱子于《论语》注则曰「祭毕收其俎」,盖互相备也。

  信南山

【五章】清酒者,清防之酒,美酒之通名。此言清酒,则郁鬯之酒也。郁,郁金香草也。鬯,从米从凵,酿米在器之义。以秬黍醸酒而条畅,故谓之鬯。以郁和之,然后谓之郁鬯。《郊特牲》云:“鬰合鬯”,言合则鬰鬯本二物。《礼纬》以鬯即为鬰金草,误矣。盖灌地防神之献,灌与祼同,亦谓之祭,非指朝践、馈食、酳尸之时,故用鬰鬯,以其气香可以求神也。朝践、馈食、酳尸所献之酒,则用《周礼》所谓五齐,五齐用稻秫麯蘖为之,非鬰鬯也。五齐之下又有三酒,则诸人所饮之酒也。盖五齐皆特醸,其味薄,鬼神享德不享味,唯以致敬而已。三酒皆旧酿,其味厚,卑于五齐,则人所饮也。三酒之中亦有清酒,久醸最清,味比诸酒为尤厚,然非祼神之清酒也。“烈祖既载清酤”,乃祼神之酒也,与此祭以清酒同,若《旱麓》“清酒既载”,则兼祼献而言鬰鬯、五齐矣。《韩奕》“清酒百壶”,则诸人所饮之三酒也。故清酒者,美酒之通名,犹曰“尔酒既清”云耳。太古无酒,祭用元酒,元酒者,水也,非清酒也。元酒又与眀水不同,眀水者,防着之义,由月而生,故谓之眀,即《周礼》司烜氏掌以鍳取眀水于月者也。后世有酒,则眀水、元酒设而不用。《周礼》司罇彛防云:“鬰鬯与齐皆配以眀水,三酒配以元酒”,存古之义也。○毛郑氏以为告纯血,郑氏以为告杀,盖本《楚语》观射父所谓“毛以示物,血以告杀”之言,而以“示物”为告纯者,则又本于《郊特牲》“毛血告幽全之物,贵纯之道”也。此皆未为深眀礼意。夫纯与杀,岂可告于神者?防礼所谓“血毛告于室”者,谓荐血也。荐血则必当以毛从血而告之,以见血本于牲之纯耳。所重在于荐血也。取膋则以脂染萧合黍稷而焫,萧合羶芗也。大意如此。“祭义”云:“祭之日,君牵牲,既入庙中,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尚耳者以耳毛为防也。”或以为牛耳湿则无病,故尚。耳殊不知,大牢中有羊豕之血,亦取其毛以别之,岂以无病而耳湿邪?其以鸾刀以刲,属于卿大夫,袒而毛牛之后,则固谓卿大夫所杀也。而临川王氏及长乐刘氏,乃以为王执鸾刀以亲杀,此何据邪?考之《仪礼·特牲》,则曰:“主人立于门外,视侧杀。”《少牢》则曰:“主人即位于庙门之外,司马刲羊,司士击豕,宗人告备乃退。”则士大夫犹视杀而不亲刲,安有天子而可以自杀牲乎?若《祭义》君牵牲入庙,问而杀于神前之说,则非所以体先祖,不忍闻声见死之心,既辩于庙祀考成矣,今其说附于庙制考义末卷。

  甫田

【一章】耘除草,耔壅本。盖后稷为田,一畆三畎,广尺,深尺,而播种于其中。苖叶以上,稍耨草,因壝其土以附苖根。垄尽畎平,则根深而耐风与旱也。此耘田也,亦属省耕之事。

【二章】社土神,亦名后土。土以代天,生物养人,百谷皆土所出,故祭社则以稷配。盖后稷能殖百谷,而有功于民者也。郑元以为社是五土之神,而配以勾龙;稷是原隰之神,而配以后稷。王肃则谓社祭勾龙,稷祭后稷,皆人鬼也,而不以为土谷之神。郑说盖略近之,而亦未尽是也。夫稷,土所生之一物也,以后稷养民功大,故特举以报之。緫命之曰社稷,五谷已在土中,不必以五谷为稷,而与社列为二祭也。故经传凢言祭者,但言祭社,而稷在其中矣。《祭法》曰:「

译【第五章】“位”指的是阼阶上西南方,这是主人聆听尸(代表受祭者)命令的位置。等到已经宣告祭祀顺利完成后,才在阼阶下送尸。《集传》认为在工祝致告之前,就是前往阼阶下西南方的位置,这就与《仪礼》不合了。○工祝致告,是说宣告祭祀顺利成功,这与前一章宣告嘏辞不同。宣告嘏辞是在酳尸、尸回敬主人之时,而宣告祭祀成功则是祭祀结束、尸随即起身的时候。○“皇尸”,是尊称尸,但上下都可以通称,所以《特牲馈食礼》、士礼中说“皇尸卒爵”,《少牢馈食礼》、大夫礼中说“皇尸未实”,这里《诗经》中的“皇尸”则是天子对尸的称呼。○“彻”,郑氏说是指众宰撤去各种食物,只留下君主的笾豆。朱子在《论语》注中说“祭祀完毕收起俎”,大概是互相补充完备。

信南山

【第五章】清酒,是清澈的酒,是美酒的通称。这里说清酒,指的是郁鬯酒。郁,是郁金香草。鬯,从米从凵,是酿米在容器中的意思。用黑黍酿酒而气条畅,所以称为鬯。用郁草调和它,然后才称为郁鬯。《郊特牲》说:“郁合鬯”,说“合”则郁和鬯本来是两样东西。《礼纬》认为鬯就是郁金草,是错误的。大概灌注土地以迎神的献酒,灌与祼相同,也称为祭,不是指朝践、馈食、酳尸的时候,所以用郁鬯,因为它香气浓郁可以求神。朝践、馈食、酳尸时所献的酒,则用《周礼》所说的五齐,五齐是用稻、秫、麯、蘖制成的,不是郁鬯。五齐之下还有三酒,则是众人所饮的酒。大概五齐都是特酿,味道淡薄,鬼神享用德行而不享用味道,只是用来表达敬意而已。三酒都是旧酿,味道浓厚,地位低于五齐,则是人所饮用的。三酒之中也有清酒,久酿最清,味道比其他酒更浓厚,但不是祼神的清酒。“烈祖既载清酤”,是祼神的酒,与这里祭祀用的清酒相同,如果《旱麓》中“清酒既载”,则是兼祼献而言郁鬯、五齐了。《韩奕》中“清酒百壶”,则是众人所饮的三酒。所以清酒是美酒的通称,就像说“尔酒既清”一样。太古没有酒,祭祀用元酒,元酒是水,不是清酒。元酒又与明水不同,明水是迎取的意思,由月亮而生,所以称为明,就是《周礼》司烜氏掌管用镜子从月亮中取明水。后世有了酒,则明水、元酒摆设而不用。《周礼》司罇彝说:“郁鬯与五齐都配以明水,三酒配以元酒”,这是保留古制的意义。○毛郑氏认为是宣告纯血,郑氏认为是宣告杀牲,大概本于《楚语》观射父所说的“毛以示物,血以告杀”的话,而把“示物”当作宣告纯,则又本于《郊特牲》“毛血宣告幽全之物,贵纯之道”。这都没有深入阐明礼意。纯与杀,怎么可以宣告给神呢?大概礼中所说“血毛告于室”,是说进献血。进献血则必定要以毛随血而宣告,以显示血本于牲的纯。所重视的在于进献血。取膋则是用脂染萧合黍稷而焚烧,萧合羶芗。大意如此。《祭义》说:“祭祀那天,君主牵牲,进入庙中,拴在碑上。卿大夫袒露左臂而毛牛尚耳,用鸾刀割杀,尚耳是以耳毛为标志。”有人认为牛耳湿则无病,所以尚耳,殊不知大牢中有羊豕的血,也取它们的毛来区别,难道是因为无病而耳湿吗?那用鸾刀割杀,属于卿大夫,在袒露左臂毛牛之后,则固然是说卿大夫所杀的。而临川王氏及长乐刘氏,却认为王执鸾刀亲自杀牲,这是什么依据呢?考察《仪礼·特牲》,则说:“主人立于门外,观看侧面杀牲。”《少牢》则说:“主人就位庙门之外,司马割羊,司士击豕,宗人报告完备才退下。”那么士大夫尚且观看杀牲而不亲自割杀,哪有天子可以亲自杀牲的呢?如果《祭义》中君主牵牲入庙,询问后在神前杀牲的说法,则不符合体恤先祖、不忍闻声见死的心,已经在庙祀考成中辩驳了,现在其说法附于庙制考义末卷。

甫田

【第一章】耘是除草,耔是壅土护根。大概后稷种田,一亩有三条沟,宽一尺,深一尺,而播种其中。苗叶以上,稍加锄草,因而壅土以附着苗根。垄尽沟平,则根深而耐风与旱。这是耘田,也属于省耕之事。

【第二章】社是土神,也叫后土。土代替天,生物养人,百谷都出于土,所以祭社则以稷配。大概后稷能种植百谷,而对民有功。郑元认为社是五土之神,而配以勾龙;稷原隰之神,而配以后稷。王肃则认为社祭勾龙,稷祭后稷,都是人鬼,而不认为是土谷之神。郑说大概略近,而也不完全正确。稷,是土所生的一物,以后稷养民功大,所以特举以报答。总称为社稷,五谷已在土中,不必以五谷为�,而与社列为二祭。所以经传凡是说祭祀的,只说祭社,而稷在其中了。《祭法》说:

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大社者,即冡土也,其位在国库门之内右。《周礼·小宗伯》所谓「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者也。国社之建,亦如之。故大王为诸侯时建社,亦冡土也。王社所在,古无眀文。崔氏云:「王社在籍田,王所自祭,以供粢盛。」侯社亦在籍田,其说于义为长。盖耕籍终畆之庻人,亦有嵗时祭禳读法之事,自宜别立一社也。此社既为籍田而设,亦农事也。然而一事之社,不得与大社、国社同尊,宜不以稷配也。故西汉及魏有官社,无官稷;晋之时有帝社,无帝稷。官社、帝社,即籍田之社也,而有社无稷,其尚存古之遗制欤?陈氏祥道曰:「王社、侯社,国中之土示而已,无预农事,故不置稷。」其言不置稷者,则是;而谓无预农事,则失之矣。天子之社,又有郊社并称者,则似《周礼》大司乐「泽中之方丘」与「地上之圜丘」相对者也。圜丘一名泰坛,说者以为南郊之丘;方丘一名泰折,说者以为北郊之丘。是以国之南北郊分二处也。然以礼考之,则天地本合祭者也。《中庸》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地之气主宰于天,故言上帝以兼之,而言郊多不言社也。《祭法》曰:「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夫犊角茧栗者也。祭天,牛角茧栗而用特牲;祭社,牛角尺而用大牢。今緫言骍犊,亦主宰乎天而言也。以其合祭,故以地从天;以地从天,则稷之配天,即其配社者矣。彼圜丘、方丘既有此名,果何所用?防窃意,圜以象天,方以象地,因形为丘,理亦无害。但郊社既合,自当同坛,方圜二丘,宜依一处,用以为燔柴、瘗埋之所而已。至于行礼、奏乐,恐湏在合祀之郊。而礼家以南北二郊截然分为二祭,其果周公制礼之意乎?《王制》云:“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以天地社稷并言,则天地者,郊社之合祭也;社稷者,大社之专祭也。郊社在郊,大社在社。郊社之位,其不同者如此。考之《召诰》,周公营洛,丁巳用牲于郊,牛二;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郊用牛二者,以稷配天而异牲也;社用牛、羊、豕各一者,大牢也。因初定大社之位而祭,又郊天方以稷配,则大社可从略矣。不然,在礼,天子社稷皆大牢,诸侯社稷皆少牢。谓之皆,则社与稷皆异牢也,而安可以一言防然?此为营新邑而告祭,非常祭也。求礼意者,宜亦从宜焉。自合祭之外,社皆以稷配也。凢国之农事、兵事与夫大故、天烖,无不祭且告者。《郊特牲》曰:“社所以神地之道,地载万物,取财于地,故敎民美报焉。”《周礼·肆师》:“社之日,莅卜来嵗之嫁。”《大祝》:“国有大故、天烖,弥祀社稷。”《大师》:“宜于社设军社。”《大防》:“同宜于社。”《建邦国》:“先告后土。”《大司防》:“大军旅,莅戮于社。”此皆社之所宜有事者也。而民间之有置社,虽与大社、国社大小不同,然亦为农事而立,犹汉之里社也。盖其嵗时祭祷、读法之事,与籍田之社同。但一乡之社,亦犹一事之社也,故亦不置稷焉。孔氏谓天子、诸侯、大夫皆有稷,则亦仍原隰为稷神之误耳。若《甫田》二章之所谓社,则天子省耕于畿内,而所至之方与方神合祀之社,盖春祈之事,不当与常祭并论矣。○方与祊同谓四方之祭也。周礼大司马春献禽以祭社,秋致禽以祀祊。月令建戍之月祭禽于四方,即其事也。但四方之祭见于礼书者屡矣,其义亦多不同,而说者卒无定论。有以为五官之神者,有以为四望者,有以为八蜡之百物者。随其文义而求之,各有攸宜。若强合于一则有不通者。盖礼家多以四方为四望与山川并列,而四望即望于山川也,似不可以为方。然小宗伯及司服皆序四望于山川之上,则四望之外又有山川矣。是以五岳四海为名山大川,而又以山川列其下,则为国内山川之

译君王为百姓设立社坛,称为大社;君王为自己设立社坛,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设立社坛,称为国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社坛,称为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结队设立社坛,称为置社。大社,就是冡土,它的位置在国库门内的右侧。这就是《周礼·小宗伯》所说的“确立国家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的情形。国社的建立,也是如此。所以大王在作为诸侯时建立的社坛,也是冡土。王社所在的位置,古代没有明确的记载。崔氏说:“王社在籍田,是君王亲自祭祀,以提供祭祀用的谷物。”侯社也在籍田,这种说法在义理上更为恰当。因为耕种籍田的庶民,也有岁时祭祀禳灾、宣读法令的事情,自然应当另外设立一个社坛。这个社坛既然为籍田而设,也属于农事。然而,专为一事设立的社坛,不能与大社、国社同等尊贵,适宜不配祭稷神。所以西汉和魏国有官社,没有官稷;晋代有帝社,没有帝稷。官社、帝社,就是籍田的社坛,有社无稷,这大概是还保留着古代的遗制吧?陈祥道说:“王社、侯社,只是国都中的土地神罢了,与农事无关,所以不设置稷神。”他说“不设置稷神”,是对的;但说“与农事无关”,就错了。天子的社坛,又有与郊祀并称的,这就好像《周礼》大司乐所说的“泽中的方丘”与“地上的圜丘”相对一样。圜丘又名泰坛,解说者认为是南郊的土丘;方丘又名泰折,解说者认为是北郊的土丘。因此,国家的南郊和北郊分为两处。然而根据礼制考察,天地本来是合祭的。《中庸》说:“郊社的礼仪,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地的气主宰于天,所以说上帝以兼指天地,而说到郊祀多不说社祀。《祭法》说:“在泰坛焚烧柴薪,是祭天;在泰折埋藏祭品,是祭地。”使用红色的牛犊,那牛犊的角像茧和栗一样小。祭天,牛角像茧栗一样小而使用特牲;祭社,牛角长一尺而使用大牢。现在总说用红色牛犊,也是以主宰于天的地位而言的。因为天地合祭,所以地顺从于天;地顺从于天,那么稷配享于天,也就是配享于社了。那圜丘、方丘既然已有此名,究竟有什么用呢?我私下认为,圜丘象征天,方丘象征地,依据形状建成土丘,道理上也没有妨害。只是郊社既然合祭,自然应当在同一祭坛,方丘和圜丘,适宜依傍一处,用来作为焚烧柴薪、埋藏祭品的地方罢了。至于举行礼仪、演奏音乐,恐怕需要在合祀的郊外。而礼学家将南北二郊截然分为两次祭祀,这果真是周公制定礼制的本意吗?《王制》说:“祭祀天地社稷,要越过绋绳而行事。”将天地社稷并列而言,那么天地,就是郊社的合祭;社稷,就是大社的专祭。郊社在郊外,大社在社坛。郊社的位序,不同之处就是这样。考察《召诰》,周公经营洛邑,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祭祀,用牛二头;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祭社,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郊祭用两头牛,是因为稷配享于天而使用不同的牺牲;社祭用牛、羊、猪各一头,是大牢。因为刚刚确定大社的位序而祭祀,又因为郊祭天时正以稷配享,那么大社的祭祀可以从简了。不然的话,按照礼制,天子祭祀社稷都用大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说“都”,那么社与稷都使用不同的牺牲,又怎么能一概而论呢?这是为了营建新邑而告祭,不是常规的祭祀。探求礼制的意旨,适宜也根据具体情况而定。除了合祭之外,社都配祭稷神。凡是国家的农事、军事以及重大变故、天灾,没有不祭祀且告祭的。《郊特牲》说:“社是用来神化地道,地承载万物,从地里获取财物,所以教导百姓美好地报答。”《周礼·肆师》:“祭社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嫁娶。”《大祝》:“国家有重大变故、天灾,遍祀社稷。”《大师》:“在社坛适宜设军社。”《大防》:“一同在社坛适宜祭祀。”《建邦国》:“先告祭后土。”《大司防》:“大军出征,在社坛主持杀戮。”这些都是社坛适宜有事的时候。而民间有置社,虽然与大社、国社大小不同,但也是为农事而设立,就像汉代的里社一样。大概其岁时祭祷、宣读法令的事情,与籍田的社坛相同。但一乡的社坛,也如同专为一事设立的社坛一样,所以也不设置稷神。孔氏说天子、诸侯、大夫都有稷神,那也是沿袭了以原隰为稷神的错误。至于《甫田》第二章所说的社,那是天子在畿内视察耕种,所到之处与方神合祀的社坛,大概是春季祈求丰收的事情,不应当与常规祭祀并列讨论。○方与祊同,指四方的祭祀。《周礼》大司马春天献禽以祭社,秋天致禽以祀祊。《月令》建戍之月祭禽于四方,就是这件事。只是四方的祭祀在礼书中屡次出现,其含义也很多不同,而解说者最终没有定论。有人认为这是五官之神,有人认为这是四望,有人认为这是八蜡的百物。随着文义去探求,各自都有适宜的解释。如果强行合而为一,就有不通的地方。大概礼学家多将四方与四望并列,而四望就是望祭山川,似乎不可以作为方。然而小宗伯及司服都将四望列在山川之上,那么四望之外又有山川了。所以以五岳四海为名山大川,而又将山川列在其下,那么就是国内的山川之

小者矣。曲礼谓天子祭四方,祭山川;诸侯则曰方祀,祭山川。以四方对方祀,则四方为四望,而方祀则祀其方之名山大川,如梁山为晋望,江为楚望也。其余山川则亦其小者矣。曰四方,又曰山川,与郊特牲言祭四方而下又言祭山川,亦犹小宗伯司服之言四望山川也。四方固可以言四望,而与社对祀,此何礼乎?若以四方为八蜡百物之神,则疈辜之小祀,而五官之神又人鬼也,皆不应与社相对。且五帝之数目逾于四,何可以强合于四方哉?窃意方社之方乃四方之合祭,即土气之运行于四时而功用充满于四方者也。但以其质具于地,则谓之社;以其气行于天,则谓之方。其实一也。故春初气尚聚,则本其含章而言祭,则因坛于社壝而求神于后土;秋后气已分,则就其发用而言祭,则为坛于郊外而求神于四方。皆顺气之聚散而祭之所以不同也。圣人知鬼神之情状,故其制礼如此。不然则社主春祈,方主秋报。秋报之方何与于五帝四望百物?防方亦通于上下之祭也。但甫田之方,则天子省耕而合社以祈耳。○田祖即先农,谓神农也。孔氏曰:神农始敎造田,谓之田祖;先为稼穑,谓之先啬;神其农业,谓之神农。名殊而实同。也,今按:神农虽尝为帝,而农事由之以起,故天子、诸侯为民祈报者,皆得祀之。或据《郊特牲》防,以为先啬,古之天子,而诸侯不得祭,殊不知礼:父为天子,子为士,塟以天子,祭以士,是士亦可祭天子也,特其礼物有杀耳。况万世之人共享农利,而为民祈报之祭,可以不及乎?其説亦太拘矣。○琴瑟协比而歌也,击鼓所以节乐也。郑氏释此,盖《本周礼·籥章》:「凢国祈年于田祖,则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而为之说。殊不知祈年乃孟春祈谷于上帝,而后及田祖之事。专祭田祖,则诗宜有颂,如《丰年》之类似,不当用《豳雅》也。其曰「龡豳雅」者,但可以乐田畯耳。而况此章以田祖合祀社方,非祈年于田祖之专祭,又安得用乐田畯之乐乎?

译小者矣。《曲礼》说天子祭祀四方、山川;诸侯则称为方祀,祭祀山川。以“四方”对应“方祀”,那么“四方”就是四望,而“方祀”则是祭祀该方位的名山大川,比如梁山是晋国的四望,长江是楚国的四望。其余的山川则是其中较小的了。既说“四方”,又说“山川”,与《郊特牲》中先说祭祀四方,下文又说祭祀山川,就像小宗伯、司服所说祭祀四望、山川一样。“四方”固然可以指四望,但与社神相对祭祀,这是什么礼制呢?如果把“四方”当作八蜡百物之神,那么疈辜是小型祭祀,而五官之神又是人鬼,都不应该与社神相对。况且五帝的数目超过四个,怎么能强行与四方相合呢?我私下认为,“方社”中的“方”是四方合祭,即土气运行于四时、功用充满于四方。因为它实体具备于地,所以称为社;因为它气运行于天,所以称为方。其实是一回事。所以春季初时气尚聚集,就本着其蕴含美德而言祭祀,因此在社坛的围墙内求神于后土;秋季后气已分散,就顺着其发挥作用而言祭祀,因此在郊外筑坛求神于四方。这都是顺应气的聚散,所以祭祀不同。圣人了解鬼神的情状,所以制定礼制如此。不然的话,社主春季祈求,方主秋季报答。秋季报答的“方”与五帝、四望、百物有什么关系呢?防止“方”也通用于上下之祭。只是《甫田》中的“方”,则是天子巡视耕作而合祭社神以祈求罢了。○田祖就是先农,指神农。孔氏说:神农开始教导造田,称为田祖;先从事稼穑,称为先啬;神化其农业,称为神农。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现在按:神农虽然曾经做过帝王,而农事由他兴起,所以天子、诸侯为民祈求报答的,都能祭祀他。有人依据《郊特牲》中“防”的说法,认为先啬是古代天子,而诸侯不得祭祀,殊不知礼制规定:父亲是天子,儿子是士,安葬按天子规格,祭祀按士的规格,这是士也可以祭祀天子的,只是礼物有所减杀罢了。何况万世之人共享农业利益,而为百姓祈求报答的祭祀,可以不及吗?这种说法也太拘泥了。○琴瑟协调配合而歌唱,击鼓是用来节制音乐的。郑氏解释此条,大概是依据《周礼·籥章》:“凡国家向田祖祈求丰年,就吹奏《豳雅》,击土鼓以娱乐田畯”而做的解说。殊不知祈求丰年是孟春向天帝祈求谷物,然后才涉及田祖之事。专门祭祀田祖,那么诗歌应该有颂,如《丰年》之类,不应当用《豳雅》。那说“吹奏《豳雅》”的,只能用来娱乐田畯罢了。况且此章以田祖合祭社方,并非专门向田祖祈求丰年,又怎么能用娱乐田畯的音乐呢?

大田

【三章】方房也。以孚甲初生未合时言,与生民既方之训“房”者不同。彼谓生意初动于房中,未有孚甲也。孔氏于此则谓“米外之房”,米生于中,若人之房舍也。孚者,米外之粟皮;甲者,以其在米外,若铠甲。○皂,以实未坚时言。长乐刘氏曰:“谷粒之生而未充满曰皂。”○坚,华谷。严氏曰:“成实而坚也。”○好,禾之无所损也。华谷,严氏曰:“禾虽已坚实,或大风所偃,或淫雨所腐,或早霜所杀之类,则损壊不好。”○稂,童梁莠稗草,皆害苖者也。○螟螣蟊贼,皆害苖之虫。《尔雅》:“食苖心,螟;食叶,螣;食节,贼;食根,蟊。”陆玑云:“螟似▯蚄而头不赤,螣,蝗也;贼,桃李中蠧虫,赤头,身长而细耳。”或说云:“蟊,蝼蛄,食苖根。”

【四章】骍黒,毛氏以为骍牛也,黒羊豕也。今按,牛羊豕者,大牢也。羊本白牡,然亦有黒者,故并豕而言黒也。来方者,谓所至之方,非以方为四方之神也。盖天子省耕至于其地,一时报成,不能分祭,故合田祖于社方而祭之。详见《丰年》正释。郑氏则引《周礼·牧人》“阳祀用骍牲,隂祀用黝牲”之文,黝黒也。谓阳祀祭天于南郊及宗庙,隂祀祭地于北郊及社稷。原郑之意,不知以何神为阳而用骍,何神为隂而用黝邪?即其所谓祭地者而言之,则《祭法》有云“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地亦用骍,而不以黝。别陈氏澔固尝疑之,而谓隂祀者或是他祀欤?然亦必指小祀耳。孔氏则又迁就郑说,而谓方祀各以其方色牲,如《大宗伯》“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元璜礼北方”,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及《牧人》望祀各以方之色牲之说。然孔子尝谓仲弓“犂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则鲁在东方,分青土以立社者也,其方望之山川,宜亦依方之色而用青矣,何为而亦以骍邪?窃意周已易命改观,尚赤以为一代之制,故祭必用骍,以为神之所享在此,而岂区区为观美哉?故小祀不必备礼者,则毁事也,或用厖可矣,而用骍之正礼无间于天地隂阳也。礼家附为纷纷之说,其必秦承战国之陋制欤?况来方禋祀,乃以先农主方社而合祭者也,何所取于分方而各以其方之色邪?

  頍弁

【一章】茑,寄生也。叶似当庐,子如覆盆,子赤黒甜美。《本草》曰:一名寓木,凡桑、桞、杨、枫等树上皆有之。此物自感造化之气而生,别是一物也。○女萝,兎丝也,一名唐蔓。连草上,黄赤如金。陆农师曰:上有兎丝,下必有茯苓。其实不属也。《淮南子》云:兎丝无根而生,蛇无足而行,鱼无耳而聼,蝉无口而鸣,皆自然者也。

  賔之初筵

【一章】大侯谓燕射之侯,主君而言,故谓之大。抗举侯而张之也。凡射,张侯而不系左下纲,中掩束之。至将射,司马命张侯,弟子脱束,遂系下纲。盖侯上下左右皆有舌,以维持之,而纲则持舌绳也。事未至,故左下纲未系,其余皆已系之于植。侯向堂以西为左,掩向东也。将射则脱束而系左下纲以射也。○射夫,羣臣也。同以比射夫之耦。射礼选羣臣为三耦,三耦之外,其余各自取匹,谓之众耦。○爵罚,爵射以酒为罚者,恐其不胜,则气有不平,故假酒以乐之耳。而胜者之发有的,但祈免此爵而已。可见射而饮酒,非为好饮也。旧说谓“祈尔爵”为求胜,以罚不胜,则疑于欲人之负者,未为譲道也。惟曹氏曰:“求免于罚爵”,盖本《射义》“求中以辞爵”之意。华谷严氏取之,其义似胜。当射时用酒,惟以示罚,非有所求也。

  采菽

【一章】衮衮冕九章之服也。凡冕服皆元衣而纁裳,故曰元衮衮画龙于衣,九章之第一章也。黼绣于裳,九章之第八章也。九章之服,衣有五章,裳有四章,但言衮黼者,各举其一,而以黼协韵。《虞书》孔氏防曰:「黼若斧形。」《考工记》云:「白与黒谓之黼。」《释器》云:「斧谓之黼。」孙炎云:「黼文如斧形,

译大田

【第三章】“方”指谷壳。这是从谷壳初生尚未闭合的时候来说的,与《生民》篇中“既方”的训释“房”不同。彼处是指生机在房中初动,还没有形成谷壳。孔氏在这里则说“方”是米粒外面的壳,米粒生长在中间,就像人的房舍一样。“孚”是米粒外面的谷皮;“甲”是因为它在米粒外面,像铠甲一样。○“皂”,是从谷粒尚未坚实的时候来说的。长乐刘氏说:“谷粒生长但还没有充满饱满叫做皂。”○“坚”,指谷穗结实。严氏说:“果实成熟而坚实。”○“好”,指禾苗没有受到损害。华谷严氏说:“禾苗虽然已经坚实,但如果被大风吹倒,或被淫雨腐烂,或被早霜冻死之类,就会受损毁坏而不好了。”○“稂”,指童梁、莠、稗等杂草,都是危害禾苗的。○“螟、螣、蟊、贼”,都是危害禾苗的害虫。《尔雅》说:“吃禾苗心的叫螟;吃叶子的叫螣;吃茎节的叫贼;吃根的叫蟊。”陆玑说:“螟虫像蚄虫但头不红,螣就是蝗虫;贼虫是桃李中的蛀虫,头红,身体细长。”另一种说法认为:“蟊是蝼蛄,吃禾苗的根。”

【第四章】“骍”指红色,“黑”指黑色。毛氏认为“骍”是红牛,“黑”是黑羊和猪。现在考察,牛、羊、猪是大牢祭品。羊本来多是白色的公羊,但也有黑色的,所以连同猪一起说成黑色。“来方”,指所到的方位,不是把“方”当作四方之神。大概天子巡视耕作到达那里,一时汇报收成,不能分开祭祀,所以把田祖和社方合在一起祭祀。详见《丰年》篇的正释。郑氏则引用《周礼·牧人》中“阳祀用红色牺牲,阴祀用黑色牺牲”的文字,黝就是黑色。他说阳祀是在南郊祭天以及在宗庙祭祀,阴祀是在北郊祭地以及在社稷祭祀。推究郑氏的意思,不知道他把什么神当作阳神而用红色牺牲,把什么神当作阴神而用黑色牺牲呢?即使就他所说的祭地而言,《祭法》中有说:“在泰坛烧柴祭天;在泰折埋祭祭地。”用红色的牛犊,祭地也用红色,而不用黑色。别陈氏陈澔固然曾怀疑这一点,并说阴祀或许是其他祭祀吧?但也必定是指小祀而言。孔氏则又迁就郑氏的说法,认为方祀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使用牺牲,如《大宗伯》所说“用青圭礼敬东方,用赤璋礼敬南方,用白琥礼敬西方,用元璜礼敬北方”,都有牺牲和币帛,各自仿效其玉器的颜色,以及《牧人》中望祀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使用牺牲的说法。然而孔子曾经对仲弓说:“犁牛之子毛红且角正,虽然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那么鲁国在东方,分得青土而立社,其方位望祀的山川,按理也应该依照方位的颜色而用青色,为什么却也用红色呢?我私下认为周朝已经改变天命改换气象,崇尚红色作为一代的制度,所以祭祀必定用红色,认为神所享用的就在这里,哪里是为了区区观赏美观呢?所以小祀不必具备全礼的,是毁弃之事,或许用杂色牺牲就可以了,而用红色牺牲的正礼在天地阴阳之间是没有区别的。礼学家附会出纷纷的说法,那一定是秦朝承袭战国时期的陋制吧?况且来方禋祀,是以先农为主、方社合祭的,哪里取法于分方位而各自按照方位的颜色呢?

頍弁

【第一章】“茑”,是寄生植物。叶子像当庐,果实像覆盆子,果实红黑甜美。《本草》说:又名寓木,凡桑、柳、杨、枫等树上都有这种植物。这种东西自然感应造化之气而生,是另一种独立的生物。○“女萝”,是兔丝草,又名唐蔓。缠绕在草上,黄赤色如金。陆农师说:上面有兔丝,下面必定有茯苓。其实它们并不属于同一类。《淮南子》说:兔丝没有根却能生长,蛇没有脚却能行走,鱼没有耳朵却能听,蝉没有口却能鸣叫,这些都是自然的现象。

賔之初筵

【第一章】“大侯”指宴饮射箭用的靶子,是相对于主君而言的,所以称为大。“抗”是举起靶子并张挂起来。凡是射箭,张挂靶子时不系左下方的纲绳,中间用带子束紧。等到将要射箭时,司马命令张挂靶子,弟子解开束带,于是系上左下方的纲绳。大概靶子的上下左右都有舌状物来维持,而纲绳是持握舌状物的绳子。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所以左下方的纲绳没有系上,其余的都系在立柱上了。靶子面向堂屋,以西为左,掩向东。将要射箭时就解开束带并系上左下方的纲绳来射箭。○“射夫”,指群臣。一同用来比喻射夫的配对。射礼选拔群臣为三对,三对之外,其余各自寻找伙伴,称为众耦。○“爵罚”,指射箭时用酒作为惩罚,恐怕不胜者心中不平,所以借酒来使他们快乐。而胜者射中靶心,只是祈求免除这种酒罚而已。可见射箭时饮酒,不是为了好喝。旧说认为“祈尔爵”是求胜,以惩罚不胜者,那就疑似希望别人失败,不符合谦让之道。只有曹氏说:“求免于酒罚”,大概是本于《射义》中“求中靶以推辞酒罚”的意思。华谷严氏采纳了这个说法,其义理似乎更优。当射箭时用酒,只是用来表示惩罚,并不是有所求。

采菽

【第一章】“衮衮”指九章纹饰的礼服。凡是冕服都是黑色的上衣和浅红色的下裳,所以说“元衮”。衮是在上衣上画龙,是九章纹饰中的第一章。黼是在下裳上绣斧形花纹,是九章纹饰中的第八章。九章纹饰的礼服,上衣有五种纹饰,下裳有四种纹饰,只说衮和黼,是各举其一,并用黼来协韵。《虞书》孔氏注说:“黼像斧头的形状。”《考工记》说:“白色与黑色相间叫做黼。”《释器》说:“斧头叫做黼。”孙炎说:“黼的纹样像斧头的形状,

盖半白半黒,似斧刃白而身黒。」黻谓两已相背,谓刺绣为已字,两已字相背也。《考工记》:「黒与青谓之黻。」刺绣为两已字,以青黒线绣也。据此则黼亦以黒白线刺,如斧半白半黒之形矣。余详见终南及九罭字义。

译大概半白半黑,像斧刃白色而斧身黑色。”黻是指两个“己”字相背,意思是刺绣成“己”字,两个“己”字相背。《考工记》说:“黑色与青色称为黻。”刺绣成两个“己”字,是用青色和黑色的线绣制的。根据这个,那么黼也是用黑色和白色的线刺绣,形成像斧刃半白半黑的形状。其余的详细情况,参见“终南”和“九罭”的字义解释。

角弓

【八章】蛮毛氏以为南蛮髦书牧誓作髳,孔氏以为髳在巴蜀是也。今按荆楚以南皆南蛮之地,则西与巴蜀连界矣。括地志以为古髳国之地有髳州,则今云南楚雄府定逺县也。如此则去周京太逺,而安能与庸、蜀、徽、卢、彭、濮同从武王伐纣哉?当周之衰,荆楚率羣蛮为中国患,尤梗王化,故以此况之。

  都人士

【二章】台笠,陆农师曰:「台夫湏莎草,也可以为蓑,又可以为笠。则蓑者,披于身者也;笠者,戴于首者也。此野人出田时之服,一以御暑,一以御雨。」○缁撮,缁布冠,其制小,仅可撮其髻,故曰缁撮。庶人虽得服委貎,而俭者服缁布冠,故缁布冠,庶人之常服也。

  瓠叶

【二章】炰燔并三章炙。郑氏笺谓治兎之宜:鲜者毛炰之,柔者炙之,干者燔之。孔氏防曰:鲜而新杀者,合毛炰之;若割截而柔者,则脔贯而炙之,若今炙肉也。干者谓脯腊,则加之火上燔之,若今干脯也。柔谓杀已多日而未干也。今按合毛炮之说者,多以爓去毛为觧,然爓去毛非包字之义也。盖必以物而包烧之,故曰炰,亦不必专言以毛包也。详见六月字义。燔炙者,楚茨笺以为燔肉炙肝。防谓燔者火烧之名,炙者逺火之名。以难熟者近火,易熟者逺之,故肝炙而肉燔也。华谷严氏又释之曰:燔烧也,近火烧之,如今之烧肉,火焰所及也。瓠叶传云:加火曰燔。防以为加置火上,是燔烧之也。炙瓠叶传云:炕火也。防以为炕举也,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是炙为逺火也。此皆因注防而为说也。惟钱氏曰:凡肉置火上曰炰,爇之曰燔,近火曰炙。此与前说不同,盖以燔为爇之于釡内,如今之炒肉也;炙为烧之于火上,如今之肉脯也。其说似亦有理,姑两存之以备考焉。但以炰为肉置火上,则无以见包字之义耳。

  何草不黄

【四章】有栈之车,栈阁也,阁木于车上,故谓之栈车。《周礼·巾车》注云:“士乗栈车,庶人乗役车。”先儒皆以役车为牛车,则栈车驾马,非牛车也。而此诗“栈车”,毛氏以为役车者,以其出于民言也。夫役车在乡,以牛任载者也。若行役四方,其所载者乃《司马法》所谓斧斤凿锄之类。古之人如召伯之城谢,盖亦用之,然必官与之,顾直不空役也。盖古者寓兵于农,公乗之外,不以烦民,详见《读礼疑图》卷三。今以逺征,非牛车所能任,故用驾马之栈车,而实役于民间,故毛氏直以为役车耳。此赋于公乗之外者也,而民困甚矣。

  诗说觧頥字义卷六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字义卷七   明 季本 撰

  大雅

  文王

【三章】桢筑墙所立两木也,一谓之翰,亦谓之榦。榦,华谷严氏曰:「桢也,翰也,榦也,一物也。」榦字当作榦,传冩误作干。

  大明

【二章】挚,国名,奚仲之后,任姓,仲大任字也。傅氏以挚为殷畿内国,故云“自彼殷商”,如此则畿内之地亦有以封诸侯者,但亦附于逺界,如周畿之韩、密,其地不以列于畿方千里之内耳。○京,周京,以大言也。郑氏谓王季时其居未得称京师,而以为周国之地小,别名殊不知,自得天下以后追言之,则于周地皆得以京师称耳。惟公刘“京师”之野,非天子所居,则当别立义耳。

【四章】洽阳,洽水之阳,汉置郃阳县,故城在唐河西县南三里。《水经注》云:「郃阳城南有瀵水,东流注于河,瀵水即郃水也。」集传则谓洽水夲在同州郃阳县,今流已絶故去水而加邑。渭水亦迳此入河,据此则郃阳地在河西,临河而渭水自西南来迳其地。观《水经》载渭水入河而不言与郃水合,况谓其流已絶则必无渭流合郃之故道矣。然曰「在渭之涘」,涘,厓也,正以莘国之界言耳。故临川王氏曰:「郃阳,莘国所在,夲在洽阳,必言渭涘者,以下章亲迎于渭也。」今按莘夲禹后姒姓,在今郃阳县南二十里,此与伊尹耕于有莘之莘不同。伊尹之莘,《史记·正义》以为汴州陈留县东五里故莘城

译角弓

【第八章】蛮、毛氏认为“蛮”是南蛮,“毛”是髦,《牧誓》中写作“髳”,孔氏认为“髳”在巴蜀地区,这是正确的。现在考察,荆楚以南都是南蛮的地域,那么西边与巴蜀相连。《括地志》认为古髳国的地方有髳州,就是现在的云南楚雄府定远县。如果这样,距离周朝京城太远了,怎么能与庸、蜀、徽、卢、彭、濮一同跟随武王讨伐纣王呢?当周朝衰微时,荆楚率领群蛮成为中原的祸患,尤其违抗王室的教化,所以用此来比喻。

都人士

【第二章】台笠,陆农师说:“台,是夫须莎草,可以用来做蓑衣,也可以用来做斗笠。那么蓑衣,是披在身上的;斗笠,是戴在头上的。这是乡野之人下田时的服饰,一个用来防暑,一个用来防雨。”○缁撮,是缁布冠,它的形制很小,只能撮住发髻,所以叫缁撮。庶人虽然可以穿委貌冠,但节俭的人穿缁布冠,所以缁布冠,是庶人的常服。

瓠叶

【第二章】炰、燔和第三章的炙。郑氏笺注说这是处理兔子的适宜方法:新鲜的带毛炰煮,柔嫩的炙烤,干硬的燔烧。孔氏疏说:新鲜刚杀的,带毛炰煮;如果割切后柔嫩的,则切成块串起来炙烤,像现在的烤肉。干硬的是指肉干,则放在火上燔烧,像现在的干肉。柔嫩是指杀了多日但还没干。现在考察,赞同带毛炰煮说法的人,大多以烫去毛来解释,然而烫去毛不是“包”字的含义。大概必定用东西包裹起来烧,所以叫炰,也不必专门说是用毛包裹。详见《六月》的字义。燔和炙,《楚茨》的笺注认为燔是烧肉,炙是烤肝。疏说燔是火烧的名称,炙是远火的名称。把难熟的靠近火,易熟的远离火,所以肝炙而肉燔。华谷严氏又解释说:燔是烧,靠近火来烧,像现在的烧肉,火焰所及之处。《瓠叶》传云:加在火上叫燔。疏认为加置在火上,是燔烧的意思。《瓠叶》传云:炕火叫炙。疏认为炕是举起,用东西串起来举在火上炙烤,所以炙是远火。这些都是根据注疏来解释的。只有钱氏说:凡是肉放在火上叫炰,烧它叫燔,靠近火叫炙。这与前面的说法不同,大概认为燔是在釜内烧,像现在的炒肉;炙是在火上烧,像现在的肉脯。他的说法似乎也有道理,暂且并存以备考。但如果把炰解释为肉放在火上,就无法体现“包”字的含义了。

何草不黄

【第四章】有栈之车,栈是阁,在车上架木,所以叫栈车。《周礼·巾车》注说:“士乘坐栈车,庶人乘坐役车。”先儒都认为役车是牛车,那么栈车驾马,不是牛车。而这首诗中的“栈车”,毛氏认为是役车,因为这是出自百姓之言。役车在乡间,是用牛来承载的。如果出行服役到四方,所载的是《司马法》所说的斧斤凿锄之类。古人如召伯筑谢城,大概也使用这种车,但必定是官府给予的,顾直而不空役。大概古代寓兵于农,公乘之外,不烦扰百姓,详见《读礼疑图》卷三。现在因为远征,不是牛车所能承担的,所以用驾马的栈车,而实际上役使民间,所以毛氏直接认为是役车。这是在公乘之外征收的赋税,百姓困苦极了。

诗说解颐字义卷六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字义卷七 明 季本 撰

大雅

文王

【第三章】桢是筑墙时立的两根木柱,一个叫翰,也叫榦。榦,华谷严氏说:“桢、翰、榦,是同一物。”榦字应当写作榦,传抄误作干。

大明

【第二章】挚,是国名,奚仲的后代,任姓,仲是大任的字。傅氏认为挚是殷商畿内的国家,所以说“自彼殷商”,这样那么畿内的土地也有分封给诸侯的,但也依附于远界,像周畿的韩、密,其地不列于畿内千里之地。○京,是周京,是大而言之。郑氏认为王季时其居所不能称为京师,而认为是周国之地小,别名殊不知,自从得天下以后追述,那么在周地都可以称为京师。只有公刘“京师”的野外,不是天子所居,则应当另立义。

【第四章】洽阳,是洽水的北岸,汉代设置郃阳县,故城在唐代河西县南三里。《水经注》说:“郃阳城南有瀵水,向东流入黄河,瀵水就是郃水。”《集传》则认为洽水原本在同州郃阳县,现在水流已断绝,所以去掉水旁加上邑旁。渭水也经过这里流入黄河,据此那么郃阳地在河西,临河而渭水从西南来经过此地。看《水经》记载渭水入河而不说与郃水汇合,况且说其流已断绝,那么必定没有渭流合郃的故道了。然而说“在渭之涘”,涘是岸,正是以莘国的边界而言。所以临川王氏说:“郃阳,是莘国所在,原本在洽阳,必定说渭涘,是因为下一章亲迎于渭。”现在考察,莘原本是禹的后代姒姓,在现在郃阳县南二十里,这与伊尹耕于有莘的莘不同。伊尹的莘,《史记·正义》认为是汴州陈留县东五里故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