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说解頥字义卷八 明 季本 撰
濳
【一章】鲦,白鲦也。形狭而长,若条然。性浮,似鲿而白。鳣鲔并见,硕人正释。鲿鰋鲤并见,鱼丽字义。
有客
【二章】信宿。毛氏曰: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尔雅》曰:宿宿,言再宿也。信信,言四宿也。
访落
【五章】桃虫即鹪鹩,小鸟也。巢于苇苕,取茅秀为巢,至精密,以麻紩之,如刺袜然,故名袜雀,俗呼巧妇。陆玑曰:「鹪鹩小于黄雀,其雏化而为雕。」陆农师则曰:「其化輙为雕鹗。」《集传》释「桃虫拚飞」维鸟」,亦取化雕之说而言。其始小终大,恐不必然,盖但谓桃虫既为鸟,则能拚飞也。
载芟
【五章】胡寿也?老而有成徳,故曰胡考。或曰:老狼垂胡,老者有此状,则寿也。
【六章】且之为训不同,本字初冩反,取聊且之义。此云「匪且有且」,亦谓非今日聊且为之也。毛氏以且训此,则臆说耳。又有起语之辞,如「且夫」「且如」之类,亦大畧言之,而因以发语也。又有训又,如「北门终寠且贫」之「且」,则遂以为转语之辞。此三训皆读如本字,其余则为助语辞,如「北风只且」「君子偕老扬且」之类是也。又有训为多貌者,如「韩奕笾豆有且」「有客有萋有且」之「且」是也。此二训皆子余反,并附于此。
良耜
【三章】荼,尔雅作蒤,谓为委叶,即此荼也。或以为苦菜,非也。苦菜虽亦名荼,与委叶不同,详见《邶·谷风》字义。蓼,亦蒤类,皆秽草也。但陆生则为蒤,水生则为蓼。孔氏所谓田有原,有隰,故并举水陆秽草也。集传则曰:「荼,陆草;蓼,水草。一物而有水陆之异也。」今南方人犹谓蓼为辣荼,或用以毒溪取鱼,即所谓荼毒也。如此,则蓼亦以荼名矣。
丝衣
【一章】丝衣,爵弁之服也。礼,凡衣与冠同色。孔氏曰:「爵弁之服,▯衣纁裳,皆丝为之,故曰丝衣。爵弁其色赤而黒,如爵头然。」曹氏曰:「余皆用布,惟冕与爵弁服用丝。大夫以上祭服谓之冕,士祭服谓之弁。其首服弁,则衣用丝,故丝衣为助祭之服也。」今按:「余皆用布者,谓皮弁服、冠弁服、▯端服。皮弁服,郑氏所谓白布衣,素积以为裳也。冠弁服,郑氏所谓其服缁布衣,亦积素以为裳。▯端服,据聘礼则,▯端皆▯裳,或黄裳、杂裳可也。陈氏祥道谓斋则衣裳皆▯,非斋则裳不必▯;而郑氏以▯端为朝服之衣,易其裳而曰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又释玉藻「朝服冠▯端素裳」,陈氏祥道亦谓其无据。士之朝服曷尝用▯端哉?详见淇奥字义。」○堂基,旧说皆以门塾言。尔雅云:「门侧之堂谓之塾。」是堂即塾也。盖门之内外夹其东西,皆有塾。一门凡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谓之堂,则宜有基矣。安成刘氏谓诗所指则内塾之基也。此夲毛郑,彼盖夲诗序,以绎为賔尸,堂在门外而为说也。殊不知此非賔尸之诗,则当求其文而解之。考之礼,视壶濯及笾豆,明言升自西阶,则实庙堂之上,非门塾之堂也。及出而视牲、视鼎,则出门而在堂基之下矣。此诗之「自堂」所以不可以门堂言也。朱子既辩序之为误,而以此为祭而饮酒之诗,安得复以堂从门塾之说乎?临川王氏独云:「自堂上而徂基,得之矣。」○「自羊徂牛」,旧说皆以为先小后大,非也,盖从韵语耳。○鼐鼎鼒者,上中下三鼎之别也。鼎有大小弇侈之不同,故尔雅曰:「鼎絶大者谓之鼐,圜弇上者谓之鼒。」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有羊鼎,士则豕鼎、鱼鼎。非用牛者不敢有大鼎也。则士大夫之所通用不过鼎鼒而已。言鼐则为天子之礼矣。鼎有□,则覆鼎之巾也,故视鼎者举其□也。
駉
【一章】坰,逺于郊野之地也。《尔雅》曰:「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坰。」以其逺近分之,固有此别。然通言之,则均谓之郊可也,均谓之野可也。郊野者,又其通名也。○驈,皇骊,黄骊,马白跨曰驈,黄白曰皇。本《尔雅》:「纯黒曰骊,黄骍曰黄。
译潜
【第一章】鲦,就是白鲦。它的身体狭长,像条状。生性浮游,类似鲿鱼但颜色是白的。鳣鱼和鲔鱼同时出现,这是《硕人》篇中“正释”的字义。鲿鱼、鰋鱼和鲤鱼同时出现,这是《鱼丽》篇中“字义”的含义。
有客
【第二章】信宿。毛亨说:住一晚叫宿,住两晚叫信。《尔雅》说:宿宿,意思是住两晚。信信,意思是住四晚。
访落
【第五章】桃虫就是鹪鹩,是一种小鸟。它在芦苇的细枝上筑巢,选取茅草的花穗做巢,极其精密,用麻线缝合,像刺袜子一样,所以名叫袜雀,俗称巧妇。陆玑说:“鹪鹩比黄雀还小,它的雏鸟变化后成为雕。”陆农师则说:“它变化后总是成为雕鹗。”《诗集传》解释“桃虫拚飞”和“维鸟”,也采用了化为雕的说法。起初微小最终巨大,恐怕不一定如此,大概只是说桃虫既然是鸟,就能奋力飞翔。
载芟
【第五章】胡寿是什么意思?年老而有成就的德行,所以叫胡考。有人说:老狼下巴垂着胡须,老人有这种样子,就是长寿。
【第六章】“且”字的训释不同,本字读初冩反,取聊且的意思。这里说“匪且有且”,也是说不是今天暂且做做罢了。毛亨用“此”来训释“且”,那是臆测之说。又有作为起语之辞的,如“且夫”“且如”之类,也是大略而言,借此发起话语。又有训为“又”的,如“北门终寠且贫”中的“且”,于是把它当作转语之辞。这三种训释都读如本字,其余则是助语辞,如“北风只且”“君子偕老扬且”之类就是。又有训为多貌的,如“韩奕笾豆有且”“有客有萋有且”中的“且”就是。这两种训释都读子余反,一并附在这里。
良耜
【第三章】荼,《尔雅》写作蒤,说是委叶,就是这里的荼。有人认为它是苦菜,不对。苦菜虽然也叫荼,但与委叶不同,详见《邶风·谷风》的字义。蓼,也是蒤类,都是秽草。只是陆生的叫蒤,水生的叫蓼。孔颖达所说田地有高有低,所以并举水陆秽草。《诗集传》说:“荼,是陆草;蓼,是水草。是一种东西而有水陆的区别。”现在南方人仍然称蓼为辣荼,有时用来毒溪水捕鱼,就是所谓的荼毒。这样看来,蓼也以荼为名了。
丝衣
【第一章】丝衣,是爵弁的服饰。礼制规定,凡是衣服和帽子颜色相同。孔颖达说:“爵弁的服饰,〇衣纁裳,都是用丝做的,所以叫丝衣。爵弁的颜色赤黑,像爵鸟的头一样。”曹氏说:“其余都用布,只有冕和爵弁的服饰用丝。大夫以上的祭服叫冕,士的祭服叫弁。头服是弁,那么衣服就用丝,所以丝衣是助祭的服饰。”现在考察:“其余都用布的,是指皮弁服、冠弁服、〇端服。”皮弁服,郑玄说是白布衣,用素积做裳。冠弁服,郑玄说是缁布衣,也用素积做裳。〇端服,根据《聘礼》的规定,〇端都是〇裳,或者黄裳、杂裳也可以。陈祥道说斋戒时衣裳都是〇,不斋戒时裳不必是〇;而郑玄认为〇端是朝服的上衣,换下裳说上士〇裳,中士黄裳,下士杂�3。又解释《玉藻》“朝服冠〇端素裳”,陈祥道也说他没有依据。士的朝服何曾用过〇端呢?详见《淇奥》的字义。○堂基,旧说都认为是门塾。《尔雅》说:“门侧的堂叫塾。”这就是堂即塾。大概门的内外夹着东西两边,都有塾。一门共有四个塾,外面两个塾朝南,里面两个塾朝北。称为堂,那么应该有基了。安成刘氏说诗中所指是内塾的基。这原本依据毛亨郑玄,他们大概依据《诗序》,以绎为賔尸,堂在门外而解说。殊不知这不是賔尸的诗,就应当寻求文义来解释。考察礼制,视壶濯及笾豆,明确说从西阶上升,那么实在是在庙堂之上,不是门塾的堂。等到出来视牲、视鼎,就出门而在堂基之下了。这首诗的“自堂”所以不可以门堂来解释。朱子既然辩驳《诗序》的错误,而认为这是祭而饮酒的诗,怎么又能以堂从门塾之说呢?临川王氏独自说:“从堂上走到基,对了。”○“自羊徂牛”,旧说都认为是先小后大,不对,大概是从韵语罢了。○鼐鼎鼒,是上中下三鼎的区别。鼎有大小弇侈的不同,所以《尔雅》说:“鼎极大者叫鼐,圜弇上者叫鼒。”天子诸侯有牛鼎,大夫有羊鼎,士则有豕鼎、鱼鼎。不用牛的不敢有大鼎。那么士大夫所通用的不过鼎鼒而已。说鼐就是天子的礼了。鼎有□,就是覆盖鼎的巾,所以视鼎的人举起它的□。
駉
【第一章】坰,是远离郊野的地方。《尔雅》说:“邑外叫郊,郊外叫牧,牧外叫野,野外叫林,林外叫坰。”因为远近区分,本来有此区别。然而通称的话,都叫郊也可以,都叫野也可以。郊野,又是它们的通名。○驈,皇骊,黄骊,白马跨曰驈,黄白曰皇。原本《尔雅》:“纯黑曰骊,黄骍曰黄。”
【二章】骓駓骍骐苍白杂毛曰骓,黄白杂毛曰駓。本《尔雅》:赤黄曰骍,苍祺曰骐。《夲毛传》郭璞曰:骓,今骓马;駓,今之桃华马。孔氏曰:周人尚赤,而牲用骍,是骍为纯赤色。上云黄骍曰黄,谓黄而防赤;此云赤黄曰骍,谓赤而防黄。祺者,黒色之名,苍祺谓青而防黒今之騘马也。今按,此騘马与乌騘不同,乌騘乃骊白杂毛之駂也。
【三章】驒、骆駵、雒、青骊、驎。曰驒,白马黒鬛曰骆夲《尔雅》:赤身黒鬛曰駵,黒身白鬛曰雒。夲《毛传孙炎曰:驒色有浅深,似鱼鳞也。郭璞曰:色有浅深,斑驳隠▯,今之连钱騘也。孔氏曰:鬛谓马之騣也。駵马赤色,若身鬛俱赤则骍马故赤身黒鬛曰駵,即今之駵马也。雒俗夲多作騣字,然《尔雅》有骊白驳,谓赤白杂色,驳而不纯非黒身白鬛也。其字定当为雒。今按雒与骆不同,亦非东山皇驳之驳,盖其色异也。
【四章】骃、騢、驔、鱼、隂、白、杂毛曰骃,彤白杂毛曰騢,二目白曰鱼。夲《尔雅》豪骭曰驔。夲《毛传》郭璞曰:隂,浅黒色,今之泥騘;彤,赤色,今之赭白。马鱼,似鱼目也。孔氏曰:骭,脚胫膝下之名,谓毫毛在骭而白长,名为驔也。今按鱼目,非谓其眼之眊也,但多白而似鱼目耳。又此诗四章所叙之马,凡十六种。毛氏谓诸侯六闲马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马,有驽马。而说者因以首章为良,二章为戎,三章为田,四章为驽,则分别太过矣。经中不言马之高下,而皆曰牡。至于车,则曰彭彭,曰伾伾,曰绎绎,曰袪袪,亦皆言其有力而能胜车,固未见其有四等之分也。若其齐力齐色,则在临时分乗而已。况骆马、骐、駵,诗中每称及之,今不列于首章,岂可以为非良马乎?故此诗之序马,但言其马之多,而未以高下差也。
有駜
【一章】駽,《尔雅》曰:青骊曰駽。孙炎曰:色青黒之间。郭璞曰:駽,今之鐡騘也。
泮水
【七章】束矢,古者一弓百矢以赐诸侯者,言之彤弓一则彤矢百也。惟荀卿兵论以负矢五十个为一弩,则或分百矢为二束也。然兵行常一发四矢,如孟子所谓发乗矢而后反也。盖原其未发时言,则通名为束矢耳。
閟宫
【四章】白牡,特言之则牛也,对骍刚而言则羊也。注家于白牡、骍刚之白牡,皆祖《公羊》周公用白牡之说,而以为白牡则指为牛矣,而不知《公羊》之说亦有所本。《郊特牲》曰:“诸侯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乗大辂,诸侯之僭礼也。”窃意春秋时诸侯有▯天子者,不敢尽当时王尚骍之礼,而用殷人尚白之牲以别之。世儒因见《诗》有“白牡骍刚”之文,遂谓周公之牲亦嫌同于天子,而从殷尚,公羊得之,因附防其说于《春秋》耳。而《明堂位》“鲁祀周公牲用白牡”之云,则又《汉书》陋儒相沿之误也。据此,则始用白牡以祭周公者,伯禽也。伯禽本明德之君,而祭周公以白牡,于义何居邪?非礼之礼,大人必不为也。○牺尊,以画犠牛于罇腹而名也。王肃谓大和中鲁郡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噐有牺罇,以牺牛为尊,此不可考信。有之,则亦末世强家之侈制耳。
【五章】朱英以饰矛,主矛言緑縢以约弓,主弓言盖。二矛则饰之,而各悬一英;重弓则縢之,而同纳一韔。皆置车中。此士卒兵车左持弓,右持矛,而中御者之法。故但举矛弓二噐言于公车千乗之下。英矛详见《郑清人》,縢见《秦小戎》各字义。○戎狄详见《韩奕》字义。荆舒,荆即荆楚,详见《殷武》字义。舒近楚之国,鲁僖公时犹止名舒,其后分为数种,始有舒蓼、舒庸、舒鸠之号,谓之群舒。今庐州府庐江、舒城等县皆其地也。近楚而与之表里为患,盖自周公时已虑其然矣。
【六章】泰山在今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盖尝考之,鲁在汶南,泰山在汶北,非周公百里封内,后世为鲁兼并得之,因以为望。及考泰山之南旧有小国曰铸,不知何时见灭,其国当依泰山,故泰山夲非鲁封也。○▯山名在今兖州府泗水县东
译【二章】青白杂毛的马叫骓,黄白杂毛的马叫駓。根据《尔雅》:赤黄色的马叫骍,青黑色的马叫骐。《毛传》郭璞解释说:骓,就是现在的骓马;駓,就是现在的桃华马。孔颖达说:周人崇尚红色,祭祀用的牺牲用骍色,这说明骍是纯红色。上文说“黄骍曰黄”,是指黄色中夹杂着红色;这里说“赤黄曰骍”,是指红色中夹杂着黄色。祺,是黑色的名称,苍祺是指青色中夹杂着黑色,也就是现在的騘马。现在考察,这种騘马与乌騘不同,乌騘是黑色和白色杂毛的马,称为駂。
【三章】驒、骆、駵、雒、青骊、驎。(注:此处原文断句似有省略,依文意补全)赤身黑鬃的马叫駵,黑身白鬃的马叫雒。《尔雅》说:赤身黑鬃叫駵,黑身白鬃叫雒。《毛传》孙炎说:驒的颜色有深浅,像鱼鳞一样。郭璞说:颜色有深浅,斑驳隐约,就是现在的连钱騘。孔颖达说:鬃,指马颈上的长毛。駵马是赤色的,如果身体和鬃毛都是赤色,那就是骍马,所以赤身黑鬃叫駵,就是现在的駵马。雒字俗本多写作“騣”字,但《尔雅》中有“骊白驳”,指赤白杂色,驳杂而不纯,并非黑身白鬃。这个字确定应当是“雒”。现在考察,雒与骆不同,也不是东山皇驳的驳,大概是因为它们的颜色不同。
【四章】杂毛的马叫骃,红白杂毛的马叫騢,两眼白色的马叫鱼。《尔雅》说:小腿上有长毛的叫驔。《毛传》郭璞说:隂,是浅黑色,就是现在的泥騘;彤,是红色,就是现在的赭白。马鱼,像鱼的眼睛一样。孔颖达说:骭,是脚胫膝下的名称,指小腿上的毫毛白色且长,名叫驔。现在考察,鱼目,不是说它的眼睛昏花,只是说白色多而像鱼眼罢了。又,这首诗四章所叙述的马,共有十六种。毛亨认为诸侯六闲马有四种,有良马,有戎马,有田猎用的马,有驽马。而解说的人因此把首章当作良马,二章当作戎马,三章当作田马,四章当作驽马,这就区分得太过了。经文中没有说马的优劣高低,而都说是公马。至于车,则说彭彭、伾伾、绎绎、袪袪,也都是说马有力气能拉车,并没有看到有四个等级的区分。如果马匹力气相当、毛色相同,那么在临时乘车时分配即可。况且骆马、骐、駵,诗中常常提到,现在不列在首章,难道可以认为它们不是良马吗?所以这首诗排列马匹,只是说马的数量多,而没有按优劣来区分。
有駜
【一章】駽,《尔雅》说:青黑色的马叫駽。孙炎说:颜色在青黑之间。郭璞说:駽,就是现在的铁騘。
泮水
【七章】束矢,古代一弓配一百支箭,用来赏赐诸侯,所以说彤弓一支,彤矢一百支。只有荀子在《兵论》中以负矢五十支为一弩,那么或许是将一百支箭分为两束。然而行军打仗时常一发四箭,如孟子所说的“发乘矢而后反”。大概从箭未发射时的状态来说,通称为束矢罢了。
閟宫
【四章】白牡,单独说是指牛,与骍刚相对而言则指羊。注家对于白牡、骍刚中的白牡,都沿袭《公羊传》周公用白牡的说法,而认为白牡就是指牛,却不知道《公羊传》的说法也有其依据。《郊特牲》说:“诸侯宫悬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持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乘大辂,这是诸侯僭越的礼仪。”我私下推测,春秋时诸侯有僭越天子之礼的,不敢完全采用当时王尚红的礼仪,而使用殷人尚白的牺牲来加以区别。世俗儒者因为看到《诗经》有“白牡骍刚”的文字,就认为周公的牺牲也忌讳与天子相同,从而遵从殷尚白的习俗,《公羊传》得到了这个说法,于是附会其说于《春秋》。而《明堂位》中“鲁祀周公牲用白牡”的说法,则是《汉书》中浅陋儒生沿袭的错误。据此,那么最初用白牡祭祀周公的,是伯禽。伯禽本是明德的君主,而用白牡祭祀周公,在义理上怎么讲得通呢?不合礼制的礼仪,大人必定不会做的。○牺尊,是在尊腹上画犧牛而得名。王肃说大和年间鲁郡得到齐大夫子尾送女的器物中有牺尊,以犧牛为尊,这不可考信。如果有,那也是末世强家的奢侈制度罢了。
【五章】朱英用来装饰矛,主要针对矛而言;緑縢用来捆束弓,主要针对弓而言。两支矛就装饰它们,各悬挂一个英;多重弓就捆束它们,一同放入一个弓袋。都放置在车中。这是士卒兵车中左边持弓,右边持矛,而中间驾车者的法则。所以只在公车千乘之下举出矛和弓这两件兵器而言。英、矛详见《郑清人》,縢详见《秦小戎》各字义。○戎、狄详见《韩奕》字义。荆、舒,荆即荆楚,详见《殷武》字义;舒是靠近楚国的国家,鲁僖公时还只叫舒,后来分为几种,才有舒蓼、舒庸、舒鸠的称号,称为群舒。现在庐州府庐江、舒城等县都是它们的地方。靠近楚国而与它互为表里成为祸患,大概从周公时就已经考虑到这种情况了。
【六章】泰山在现在济南府泰安州北五里,我曾经考察过,鲁国在汶水南,泰山在汶水北,不在周公百里封地之内,后世被鲁国兼并得到,因此作为望祭的对象。又考察泰山之南旧有小国叫铸,不知何时被灭,其国应当依附泰山,所以泰山本来就不是鲁国的封地。○〇山名在现在兖州府泗水县东
南五里,鲁故封也,▯隂之田在其北。○防亦山名,在兖州府沂州费县西北七十里,在鲁之东,故曰东防。
译向南五里,是鲁国旧日的封地,〇隂之田位于其北。○防也是山名,在兖州府沂州费县往西北七十里处,在鲁国的东面,所以叫东防。
【七章】鳬山地里攷异以为在兖州东南三十里,而一统志则曰在邹县西南七十里。绎山地里攷异以为在邹县南二十二里,而一统志则曰在邹县东南二十五里。如此则皆非鲁封境矣。殊不知《诗》以鳬绎与▯防对言,则皆鲁封内地也。必二山之北面旧夲属鲁,而地里攷异及一统志所传乃其南面属邹者耳。
【九章】徂徕山,名一曰▯来山,在今泰安州东南四十里。郦道元曰:「今犹有美松。」赤眉樊崇保此山。新甫,亦山名。按后魏志,鲁郡汶阳县有新甫山。通典:「汉汶阳故城在兖州泗水县东南。」
商颂
烈祖
【一章】清酤,即清酒,亦用以祼者也。详见《信南山》字义。周人尚臭,先灌地以求神于隂,而后迎牲;殷人尚声,先合乐以求神于阳,而后迎牲。殷人非不祼也,但不行于合乐之前,与周不同耳。故孔氏以为殷周先后虽异,而作乐行祼相去亦防也。
长发
【一章】幅,犹言邉幅也。陨,读作员,义与圆同,周也。华谷严氏曰:「自其直方言之曰幅,自其周围言之曰员。」○有娀,国名,简狄之母家也。自汉以前,其地不详,故《淮南子》以为在不周之北。朱子谓其不应絶逺如此,是也。夫不周山者,昆仑之西北也,其说信荒唐矣。《史记正义》则以为在蒲州。今按蒲州即古蒲坂,在鸣条之西,盖縁殷纪「桀败于有娀之墟,奔鸣条」之语而附防之耳。《伊训》谓「天诛造攻自鸣条,朕载自亳」,则汤之起兵自北亳,先伐韦、顾、昆吾而西直抵鸣条,亦不应逺越河曲渡河而至蒲坂也。说者谓鸣条为汤与桀战处,则仁人之兵,天下无敌,宜必不战而自屈矣。既曰败于有娀,又何必追至鸣条而复战邪?况蒲坂至虞、夏之都不逺,岂应有有娀之国入于畿内近地邪?窃意有娀其即商前旧国而在商洛之地者欤?以有娀封商,如以邰封周也,否则有所不通矣。
【六章】韦豕韦,彭姓;顾昆吾,已姓。见《郑语》《通典》。滑州韦城县,古豕韦国。《郡国志》:顾城在濮州范县东二十八里,夏之顾国。《括地志》:濮阳县,古昆吾国,故城在县西三十里。今按:滑州今滑县属大名府,废韦城在滑县东南五十里。濮阳汉县,即濮州,今属东昌府。韦与昆吾皆夏时之伯,至是伯业已衰。韦与顾相邻,比周而助桀为虐者也。夏桀都安邑,今属平阳府解州鸣条县,在县北二十里,即《伊训》所谓造攻自鸣条。桀走鸣条,盖亡于此。
殷武
【一章】荆楚之荆,古荆州也。与《禹贡》雍州荆、岐豫州荆、河之荆不同。雍、豫之荆,各指一山之名耳。荆州之界,自荆山南及衡阳,故言荆楚,则别于山而为国矣。《禹贡》九州已有荆州,则其封国盖不特自殷始也。孔氏曰:周有天下,始封熊绎为楚子。武丁之世,不知其君为何人。据此,则殷时之楚本别姓,而尚未为芊姓之熊也。楚自春秋初叶以前,常以荆称。至周惠王之时,鲁僖公元年,始改楚号,不复称荆矣。然在武丁时,巳曰荆楚,则虽专名为荆,而亦以荆为楚矣。盖荆楚一木二名,因以为国号,其名亦得相通。必其地夲以剪除荆楚之木而得名欤?
【二章】氐羌西夷名。黄氏曰:羌,夲姜姓,三苖之后,居三危。今叠、宕、松诸州,皆羌地。按:叠,叠溪也;宕,顺庆也;松,松潘也。皆▯四川。孔氏以为居秦陇之西,而《括地志》亦云陇右岷、洮、丛等州,西羌也。故《一统志》以寜夏、靖虏、文县皆为西羌地。但陇西者,夲犬戎之地,其外为西戎。春秋以前,非羌地也。意者战国时,氐羌日盛,而渐并西戎之地欤?○享,入贡也;王,来朝也。曹氏以为氐羌之国,近者以时聘享,逺者亦来终王。氐羌自谓此商之典常也。日祭、月祀、时享、嵗贡、终王,此所谓典常也。曹氏之说,盖夲《国语》: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賔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而以享与王为逺近之差。今详诗意,则似戎狄之在荒服者,世一见王。孔氏所谓逺夷,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乃来朝也,而非来朝
译【七章】《地里攷异》认为凫山在兖州东南三十里,而《一统志》却说在邹县西南七十里。《地里攷异》认为绎山在邹县南二十二里,而《一统志》却说在邹县东南二十五里。像这样,这两座山就不在鲁国的疆域内了。殊不知《诗经》将凫山、绎山与防山对举,那么它们都是鲁国境内的地方。必定是这两座山的北面原本属于鲁国,而《地里攷异》和《一统志》所记载的,却是其南面属于邹县的部分罢了。
【九章】徂徕山,别名来山,在今泰安州东南四十里。郦道曾说:“那里至今还有美丽的松树。”赤眉军首领樊崇曾据守此山。新甫,也是山名。查考《后魏志》,鲁郡汶阳县有新甫山。《通典》记载:“汉代汶阳故城在兖州泗水县东南。”
商颂
烈祖
【一章】清酤,就是清酒,也用于祼礼。详见《信南山》的字义解释。周人崇尚气味,先灌地以求神于阴间,然后迎接牺牲;殷人崇尚声音,先奏乐以求神于阳间,然后迎接牺牲。殷人并非不行祼礼,只是不在奏乐之前进行,这与周人不同罢了。所以孔氏认为,殷周两代虽然先后次序不同,但作乐与行祼的差别也不大。
长发
【一章】幅,犹言边幅。陨,读作员,意义与圆相同,指周围。华谷严氏说:“从它的直方来说叫幅,从它的周围来说叫员。”○有娀,国名,是简狄的母亲家。自汉代以前,其地点不详,所以《淮南子》认为它在不周山的北面。朱熹说它不应该如此遥远,这是对的。那不周山,在昆仑山的西北,这种说法确实荒唐。《史记正义》则认为它在蒲州。现在查考,蒲州即古蒲坂,在鸣条的西面,大概是依据《殷纪》中“桀败于有娀之墟,奔往鸣条”的话而附会罢了。《伊训》说“天罚从鸣条开始进攻,我从亳地出发”,那么商汤起兵从北亳,先讨伐韦、顾、昆吾,然后向西直达鸣条,也不应该远远越过河曲渡过黄河而到达蒲坂。有人说鸣条是商汤与夏桀交战的地方,那么仁义之师的军队,天下无敌,理应不战而胜。既然说桀败于有娀,又何必追到鸣条再战呢?况且蒲坂距离虞、夏的都城不远,怎么会有有娀之国进入京畿近地呢?我私下认为,有娀可能就是商朝以前的旧国,位于商洛之地。用有娀之地分封商,就像用邰地分封周一样,否则就无法讲通了。
【六章】韦,即豕韦,彭姓;顾,即昆吾,己姓。见《郑语》《通典》记载。滑州韦城县,是古豕韦国。《郡国志》记载:顾城在濮州范县东二十八里,是夏代的顾国。《括地志》记载:濮阳县,是古昆吾国,故城在县城西三十里。现在查考:滑州即今滑县,隶属大名府,废掉的韦城在滑县东南五十里。濮阳是汉代县名,即濮州,今属东昌府。韦和昆吾都是夏代时的方伯,到这时伯业已经衰微。韦与顾相邻,勾结在一起帮助夏桀作恶。夏桀定都安邑,今属平阳府解州鸣条,在县城北二十里,就是《伊训》所说的“造攻自鸣条”。桀逃往鸣条,大概就灭亡在那里。
殷武
【一章】荆楚的荆,是古荆州。与《禹贡》中雍州的荆、岐,豫州的荆、河之荆不同。雍州、豫州的荆,各自指一座山的名字罢了。荆州的边界,从荆山向南直到衡阳,所以说荆楚,就区别于山而成为国名了。《禹贡》九州中已有荆州,那么它的封国大概不只是从殷代才开始。孔氏说:周朝拥有天下,才封熊绎为楚子。武丁时代,不知道它的君主是谁。据此,那么殷代时的楚本是别的姓氏,还不是芈姓的熊氏。楚国自春秋初期以前,常以荆称呼。到周惠王时,鲁僖公元年,才开始改称楚号,不再称荆了。然而在武丁时,已称荆楚,那么虽然专名为荆,但也以荆为楚了。大概荆楚是一木两名,因此作为国号,其名也可以相通。必定是那块地方原本以剪除荆楚之木而得名吧?
【二章】氐羌,是西夷的名号。黄氏说:羌,本是姜姓,三苗的后代,居住在三危。现在叠、宕、松等州,都是羌人的土地。查考:叠,即叠溪;宕,即顺庆;松,即松潘。都在四川。孔氏认为他们居住在秦陇的西面,而《括地志》也说陇右岷、洮、丛等州,是西羌之地。所以《一统志》认为宁夏、靖虏、文县等都是西羌之地。但是陇西,本是犬戎之地,其外是西戎。春秋以前,不是羌人的土地。大概战国时,氐羌日益强盛,而逐渐兼并了西戎的土地吧?○享,是入贡;王,是来朝。曹氏认为氐羌的国家,近处的按时聘享,远处的也来终王。氐羌自称这是商朝的典常。日祭、月祀、时享、岁贡、终王,这就是所谓的典常。曹氏的说法,大概本于《国语》:甸服者祭,侯服者祀، 宾服者享,要服者贡,荒服者王,而以享与王作为远近的差别。现在详究诗意,则似乎是戎狄中处于荒服的,世代才来见王一次。孔氏所说的远夷,父亲死了儿子继位,等到新王即位才来朝见,而不是来朝见
之日,凡遇嵗贡之时,则有贡献。故以献先于王,盖待戎狄之道,礼当如此,不必以要荒分二等也。而况賔服之享,又与要荒不同乎?
译到了这一天,凡是遇到岁贡的时候,就有进献的贡品。所以将进献之事置于朝见天子之前,这大概是对待戎狄的方法,礼仪应当如此,不必因为要服和荒服而分为两个等级。更何况宾服的朝享,又与要服、荒服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