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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说解颐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二明季本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11–218 段

尾长而其末楗然,似髪之上曲者。盖髪长则敛,而短者则因曲以为餙,一顺自然也。此緫上二章,发其所未尽之意。

译尾巴很长,末端形状像木楔,如同头发向上弯曲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头发长就会收敛,而短的则依靠弯曲来作为装饰,这都是顺应自然之理。这两句总括上面两章,阐发其中未尽之意。

○匪伊垂之带,则有余;匪伊巻之髪,则有旟。我不见兮,云何旴矣【赋也】

旟扬盱望也。此承上章而言。古之为容者,惟从其自然,不事脩餙也。观此,则东周服餙之盛奢而不中礼者多矣。

  都人士五章章六句

此诗于男皆曰“人士”,以男皆有士行也;于女皆曰“君子”,女以女皆贤父之所生也。亦可以见民俗之皆善矣。然特举尹、姞二姓以言女,盖尹氏之贤着于吉甫,姞氏之贤着于蹶父,皆宣王时人也。意此二姓具有姆仪,故娶女者称“重耳”。然则此诗所谓“彼都”,其在宣王之世欤?

  采绿

经防曰:此妇人因其夫约归,过期而待之之诗也。似当为风耳。

终朝采绿,不盈一匊。予髪曲局,薄言归沐【赋也】

自旦至食时为终朝。绿,即菉,一名王刍,俗呼木贼。两手曰匊,局卷也。绿澁砺之草,可以洗搅,故采之。绿本易得,终朝采之而不盈一匊。为夫有期而汲汲欲归沐也。女为悦已者容,久不栉而髪曲局,则非所以为容,故沐以待夫耳。此以方及五日之期言也。

○终朝采蓝,不盈一襜。五日为期,六日不詹【赋也】

蓝染草即今之靛襜,衣蔽前当蔽膝之处,而非蔽膝也。詹与瞻同,上言采绿,此言采蓝,必采蓝在六日不詹之后矣。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赋也】

理丝曰纶,此追言其夫平日在家时如此,非谓欲与之俱也。

○其钓维何?维鲂及鱮。维鲂及鱮,薄言观者【赋也】

此承上章言其夫平日钓鱼以归,亦畧与我观之。其亲厚如此,则今日之归,安得而不早待乎?

  采緑四章章四句

  黍苖

经防曰:「宣王时,以谢为荆徐要冲之地,封申伯于此,以镇抚南国。因平淮之后,召穆公在江汉,先使营谢,而南行之士将归,故作此诗以羙其成功也。」南行之士止,为城谢而发,非从召穆公之在江汉者也。

芃芃黍苖,隂雨膏之【兴也】悠悠南行,召伯劳之【兴意】

悠悠逺行意,北自镐京至谢,故曰南行。此章总言召公能慰劳南行之士,使忘其劳也。

○我任,我辇,我车,我牛,我行既集,盖云归哉【赋也】

我南行之士,自谓也。任负任者,辇人挽车。《司马法》曰:“周十五人而辇”,即谓此也。车大车,任重载者,即牛车也。盖以将车者言,车中有牛而将之也。下云“牛以牵”,傍者言也在前曰牵,在傍曰傍。牛不在辕中者,则别牵傍之,故车与牛分而为二也。此皆工作所需之噐具,如《司马法》所谓斧斤凿锄之类,则以民间之役车载之,不在天子万乘内之车也。盖必赁于民者,古者寓兵于农,但出车乘而已,无别赋也。“盖”者,不定之辞,谓将归而尚在谢也。

○我徒,我御,我师,我旅,我行既集,盖云归处【赋也】

徒众也,谓歩行从车者;御,谓御兵车者;师以合聚言,旅以部分言。《周礼》司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亦此意也。皆言从行者,事毕而可以归之意。○上章任辇、车、牛,言载噐具之役车;此章徒、御、师、旅,言受工役之士卒,皆自周调发,而不以劳谢民。盖先王调兵之制,多自京师,而不徴发于诸侯之国。详见《读礼疑圗》卷三。

○肃肃,谢功,召伯营之;烈烈,征师,召伯成之【赋也】

肃肃严正貎,谢申伯之所改封,即今信阳州属汝寜府,说见王风扬之水营治也。谢功之营,不但筑城邑而已,凡疆理之事,皆在其中矣。此以征师之我行既集者,归于召伯谢功之成也。

○原隰既平,泉流既清,召伯有成,王心载寜【赋也】

土治曰平,水治曰清。原隰既平,以田野言;泉流既清,以沟洫言。相其原隰之宜,通其水泉之利,则谢民得以遂其生矣。召伯以此成功,则王心岂不寜哉?亦以见宣王之志,惟在于安民也。

  黍苖五章章四句

  此诗当在崧髙之前本一类也

  隰桑

经防曰:此妇人于蚕桑之时,得见其夫,而作此诗,盖有似于风也。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兴也】既见君子,其乐如何【兴意】○【难乃多反】隰,下湿宜

译○不是他垂下的带子,而是带子有余;不是他卷起的头发,而是发髻高耸。我见不到他啊,为何如此仰首期盼呢?【这是赋的手法】

旟是扬眉张目远望的样子。这是承接上一章而言。古代讲究仪容的人,只顺从自然,不刻意修饰打扮。由此看来,东周时期服饰奢华而不合礼制的情况就很多了。

都人士共五章,每章六句。

这首诗对男子都称为“人士”,因为男子都有士人的品行;对女子都称为“君子”,因为女子都是贤德父亲所生。这也可见民俗全都善良。然而特意举出尹、姞两姓来说女子,大概是因为尹氏的贤德显扬于吉甫,姞氏的贤德显扬于蹶父,他们都是宣王时代的人。意在表明这两姓都具备母仪之德,所以娶妻的人称她们为“重耳”。那么这首诗所说的“彼都”,大概是在宣王的时代吧?

采绿

经防说:这是妇人因为丈夫约定归期,过期等待而作的诗。似乎应当归入国风。

整日采绿草,不满一捧。我的头发卷曲凌乱,我要回去洗头。【这是赋的手法】

从早晨到吃饭时称为终朝。绿,就是菉,又名王刍,俗称木贼。两手捧物称为匊,局是卷曲的意思。绿是涩砺的草,可以用来洗涤,所以采它。绿本来容易得到,整日采它却不满一捧。是因为丈夫有归期,急切想要回去洗头。女子为悦己的人修饰仪容,长久不梳洗而头发卷曲凌乱,就不适合修饰仪容,所以洗头等待丈夫。这是以刚满五天的期限来说的。

○整日采蓝草,不满一襜。五天为约定期限,第六天还没见到。【这是赋的手法】

蓝是染草,即现在的靛蓝。襜是衣蔽前当蔽膝的地方,而不是蔽膝。詹与瞻同义,上文说采绿,这里说采蓝,必定是采蓝在六天没见到之后。

○那人去打猎,就装好他的弓;那人去钓鱼,就整理他的钓绳。【这是赋的手法】

整理丝线称为纶,这是追述他丈夫平日在家时如此,不是说想和他一起去。

○他钓的是什么?是鲂鱼和鱮鱼。是鲂鱼和鱮鱼,我要去看看。【这是赋的手法】

这是承接上一章说丈夫平日钓鱼回来,也大致给我看看。他们如此亲密,那么今天的归来,怎么能不早早等待呢?

采绿共四章,每章四句。

黍苗

经防说:“宣王时,因为谢地是荆徐的要冲之地,封申伯于此,来镇抚南国。因此在平定淮夷之后,召穆公在江汉,先派人经营谢地,而南行的将士将要归来,所以作这首诗来赞美他们的成功。”南行的将士停止,是因为筑城谢而出发,不是跟随召穆公在江汉的人。

茂盛的黍苗,阴雨滋润它。【这是兴的手法】悠远的南行,召伯慰劳他们。【兴的意旨】

悠悠是远行的样子,北从镐京到谢,所以说南行。这一章总说召公能慰劳南行的将士,使他们忘记劳苦。

○我背负,我拉车,我驾车,我赶牛,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去了吧。【这是赋的手法】

我是南行的将士,自称。任是背负重物的人,辇是人拉车。《司马法》说:“周朝十五人拉一辆辇”,就是指这个。车是大车,承载重物的,就是牛车。盖是以驾车的人来说,车中有牛而驾驭它。下文说“牛以牵”,旁边的人说也在前曰牵,在旁曰傍。牛不在辕中的,就另外在旁边牵着,所以车与牛分而为二。这些都是工作所需的器具,如《司马法》所说的斧斤凿锄之类,就用民间的役车装载,不在天子万乘之内的车。大概必定是向百姓租赁的,古代寓兵于农,只出车乘而已,没有别的赋税。“盖”是不定的语气词,说将归而尚在谢地。

○我步兵,我御手,我师众,我旅队,我们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回去了吧。【这是赋的手段】

徒是众,指步行跟随车的人;御,指驾驶兵车的人;师以合聚言,旅以部分言。《周易》司徒五卒为旅,五旅为师,也是这个意思。都说跟随的人,事毕可以回去的意思。○上一章任辇、车、牛,说装载器具的役车;这一章徒、御、师、旅,说受工役的士卒,都是从周调发,而不劳谢民。大概先王调兵的制度,多从京师,而不征发于诸侯之国。详见《读礼疑图》卷三。

○肃肃,谢地的功业,召伯经营它;烈烈,征师的队伍,召伯完成它。【这是赋的手法】

肃肃是严正的样子,谢是申伯所改封的地方,即今信阳州属汝宁府,说见王风扬之水营治。谢功的经营,不但筑城邑而已,凡疆理之事,都在其中了。这是以征师的我行既集者,归于召伯谢功的完成。

○原隰已经平整,泉水已经清澈,召伯有成功,王心才安宁。【这是赋的手法】

土治曰平,水治曰清。原隰已经平整,以田野言;泉水已经清澈,以沟洫言。相其原隰的适宜,通其水泉的便利,那么谢民得以遂其生。召伯以此成功,那么王心岂不安宁吗?也可见宣王的志向,只在于安民。

黍苗共五章,每章四句。

这首诗应当在崧高之前,本是一类。

隰桑

经防说:这是妇人在蚕桑之时,得见其夫,而作这首诗,大概有似于风。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这是兴的手法】既见君子,其乐如何。【兴的意旨】○【难乃多反】隰,下

桑之地也。阿,羙貎;难,盛貎。皆枝叶条垂之状。君子,指夫言。盖感桑之方盛,而以得见君子为乐也。

译这是桑树生长的地方。阿,形容柔美;难,形容繁盛。都是枝叶下垂的样子。君子,指丈夫而言。大概是因感于桑树正茂盛,而以能看见丈夫为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赋也】

  沃光润貎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兴也】既见君子,徳音孔胶【兴意】幽,黒色;桑茂盛则色黒。徳音者,徳恵之言也。孔胶者,谓甚固而不变其初心也。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赋也】

心乎爱者,妇人自言其爱之出乎心也。遐何谓言也?遐不谓者,不能言其所爱也。中心藏之者,藏其爱也。何日忘之者,久于爱而无以自解也。盖爱本难言,故既见君子而欲言不能也,则有中藏于心而已。其爱之真切何如哉?此惟妇人于夫方有此情,若以语懐贤,则恐未必然耳。

  隰桑三章章四句

  白华

经防曰:「幽王嬖褒姒,而黜申后,故申后怨,而作此诗也。然惓惓望王之正家,而自咎其不能感动,亦可谓怨而不怒矣。」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比也】之子之逺,俾我独兮【赋也】

白华,野菅也。似茅而滑泽,无毛。根下五寸中,有白粉者,柔韧,宜为索。白华已沤,则为菅。有为索之用,而白茅则不可用也。白华为白茅所束,犹嫡为妾所制,而不得有为也。之子,指幽王逺谓逺我,而亲褒姒也。逺则独处矣。

○英英白云露,彼菅茅【比也】天歩艰难之子不犹【赋也】茅菅即束菅之茅,谓褒姒也。天无云则有露,有云则无露。白云,水土轻清之气,未为层云也,而英英如花朶然,则尤轻而不蔽明矣。故其气薄而易散,是将不露而犹露也。以比幽王恩泽之偏于褒姒,虽欲不施而不能止也。天歩犹天运,天歩艰难,以天下将乱,言此宜正身齐家以为治国之本,而王不之圗,乃嬖褒姒何哉?

○滮池北流浸彼稻田【比也】啸歌伤懐,念彼硕人【赋也】滮池盖近丰之池,丰水北流入渭者也。池非大水,对硕人而言,小大之别也。硕人者,以其有天下国家之责而言,指幽王。王本硕人,宜有大恩泽以遍及于物者,而不如滮池之浸稻田。即此一念之偏,不能正国之所系也。硕人如此,安得不啸歌而至于伤懐哉?

○樵彼桑薪,卬烘于煁。维彼硕人,实劳我心【赋也】

樵采也,桑非可以为薪。言桑薪则无薪可燎,而采桑以供薪也。卬我烘燎也,煁,孔氏以为今火炉也。言被黜独处,采桑薪以自供,见王之恩泽不加,而使我自苦之甚也。

○鼓钟于宫,声闻于外【比也】念子懆懆,视我迈迈【赋也】宫深宻之地,言鼔钟于深宫,必声闻于外,以比中有实徳,则王必知之而有感动也。懆旧云七到反,孔氏防亦作惨,而以惨惨释之,于义为长。此盖反躬自责之辞。程子曰:此章自伤其诚意之不能动王也。懆懆然忧戚,而曾不能感动,视我迈迈而去。

○有鹙在梁,有鹤在林【比也】维彼硕人,实劳我心【赋也】鹙,秃鹙也。陆农师曰:「一名扶老,状如鹤而大,赤目,头髙八尺,好防蛇,色青。」鹙似鹤而贪浊,非鹤比也。今鹙据鱼梁而饱,鹤逺引在林而饥,以比褒姒进而申后黜,硕人不当如此也。

○鸳鸯在梁,戢其左翼【比也】之子无良,二三其徳【赋也】鸳鸯有定,偶之鸟,戢其左翼以依雄也。说见《鸳鸯篇》。言我常依王,而王自二三其徳耳。

○有扁斯石履之卑兮【比也】之子之逺,俾我疷兮【赋也】○【扁音褊】

扁,卑貎,疷病也。人履扁石而卑,以比宠妾而贱,自贱如此,岂硕人所宜哉?故我以逺我为病者,非为我之失爱也,正以王自贱,则失其所以为尊耳。

  白华八章章四句

  緜蛮

经防曰:「贤者感大夫下士礼意之厚,而不敢辞,故作此诗。观其命后车载之,则大夫必先驱以亲造其庐矣。」

緜蛮黄鸟,止于丘阿【兴也】道之云逺,我劳如何?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兴意】

緜蛮鸟声,土一成,曰丘。阿丘之曲中,偏僻之地,人所不见也。我劳如何?者,谓道逺不胜其劳也。后车,副车也。

○緜蛮黄鸟,止于丘隅【兴也】岂敢惮行?畏不能趋。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兴意】

丘角曰:「

译隰地里的桑树婀娜多姿,它的叶子光润茂盛。既然见到了君子,心中怎能不快乐?

光润的样子。

隰地里的桑树婀娜多姿,它的叶子色泽深黑。既然见到了君子,他的恩惠之言非常坚固。

深黑;桑树茂盛时颜色就深黑。恩惠之言,指有恩德的话语。非常坚固,是说牢固不变,不改变初心。

心里爱慕啊,难道不说出来吗?把它藏在心中,哪一天能忘记呢?

心里爱慕,是妇人自称她的爱慕发自内心。难道不说吗?不能说出所爱慕的内容。把它藏在心中,是隐藏她的爱慕。哪一天能忘记呢?是说长久地爱慕而无法自我解脱。大概爱慕本来难以言表,所以见到君子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把它藏在心里罢了。这爱慕的真切程度如何呢?这只有妇人对于丈夫才有这种情感,如果用来比喻怀念贤人,恐怕未必如此。

《隰桑》三章,每章四句。

《白华》

《经传》说:“周幽王宠幸褒姒,废黜申后,所以申后怨恨,作了这首诗。然而她殷切希望君王端正家庭,并自责自己不能感动君王,也可以说是怨恨而不愤怒了。”

白色的菅草啊,白色的茅草捆束着它。那个人远离我,使我独自孤苦。

白华,是野生的菅草。像茅草但光滑润泽,没有毛。根下五寸中间,有白色粉末的,柔韧,适合做绳索。白华经过浸泡,就成为菅草。有做绳索的用处,而白茅则不能用了。白华被白茅捆束,就像正妻被妾室压制,而不能有所作为。那个人,指周幽王;远离,是说疏远我,而亲近褒姒。疏远了就独自处于困境了。

洁白的白云啊,降下露水在那菅茅上。天命艰难,那个人却不遵循常道。

茅菅,就是捆束菅草的茅草,指褒姒。天没有云就有露水,有云就没有露水。白云,是水土轻清之气,还没有形成厚重的云层,而且像花朵一样洁白,那就更加轻飘而不遮蔽光明了。所以它的气微薄而容易消散,是将要不下露水却还像有露水一样。用来比喻幽王的恩泽偏向褒姒,虽然想不施予却也不能停止。天命艰难,是说天下将要大乱,这时应该端正自身、治理家庭作为治理国家的根本,而君王却不图谋,反而宠幸褒姒,为什么呢?

滮池向北流,浸润着那片稻田。啸歌抒发悲伤的情怀,思念那位伟大的人。

滮池大概是靠近丰邑的池子,丰水向北流入渭水。池子不是大水,相对于伟大的人来说,是小大的区别。伟大的人,是因为他有治理天下国家的责任,指幽王。君王本应是伟大的人,应该有大恩泽遍及万物,却不如滮池浸润稻田。就是这一念的偏颇,是不能治理好国家的关键。伟大的人如此,怎么能不啸歌而悲伤呢?

砍伐那桑木做柴,我在火炉中烘烤。那位伟大的人,实在让我心力交瘁。

樵,砍伐;桑木本来不能做柴。说桑木做柴,就没有别的柴可烧,而砍伐桑木来供应柴火。卬,我;烘,烧;煁,孔氏认为是现在的火炉。说被废黜后独自生活,砍伐桑木做柴来供应自己,看到君王的恩泽不加于我,而使我非常自苦。

在深宫敲击钟鼓,声音传到外面。思念你忧愁不安,看我却傲慢离去。

宫,深密的地方;说在深宫敲击钟鼓,声音必然传到外面,用来比喻心中有真实的德行,君王必然知道并有所感动。懆,旧读七到反,孔氏注疏也作“惨”,用“惨惨”解释,在义理上更优。这大概是反躬自责的话。程颐说:这一章是自伤自己的诚意不能感动君王。忧愁不安的样子,却还不能感动君王,看我却傲慢离去。

秃鹙在鱼梁上,白鹤在树林里。那位伟大的人,实在让我心力交瘁。

鹙,秃鹙。陆农师说:“一名扶老,形状像鹤但更大,红眼睛,头高八尺,喜欢捕蛇,颜色青。”鹙像鹤但贪婪污浊,不能与鹤相比。现在鹙占据鱼梁吃饱,鹤远远飞离在树林里挨饿,用来比喻褒姒进用而申后被废黜,伟大的人不应当这样。

鸳鸯在鱼梁上,收起左翼依偎雄鸟。那个人没有好心肠,三心二意改变德行。

鸳鸯是有固定配偶的鸟,收起左翼依偎雄鸟。说法见《鸳鸯篇》。说我常常依偎君王,而君王自己三心二意改变德行。

有块扁小的石头,踩上去很低贱。那个人远离我,使我生病。

扁,低小的样子;疷,病。人踩在扁小的石头上而低贱,用来比喻宠妾而自轻贱,如此自轻贱,难道是伟大的人所应该的吗?所以我因他远离我而生病,不是因为我不被爱,而是因为君王自轻贱,就失去了他之所以尊贵的根本。

《白华》八章,每章四句。

《緜蛮》

《经传》说:“贤人感念大夫礼遇士人的情意深厚,不敢推辞,所以作了这首诗。看他命令后车载他,那么大夫一定亲自驾车先到他的住处了。”

緜蛮黄鸟,停在山丘的弯曲处。道路遥远,我的辛劳如何?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那后车,让他载他。

緜蛮,鸟叫声;土堆成一层,叫丘。阿,山丘的弯曲处,偏僻的地方,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我的辛劳如何?是说道路遥远,承受不了那份辛劳。后车,副车。

緜蛮黄鸟,停在山丘的角落。岂敢害怕行走?只怕不能快步跟上。给他喝给他吃,教导他教诲他。命令那后

隅,亦人所不见之处。惮辞难也,趋疾行也。不能疾行,亦畏劳之意。」

译隅,也是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惮,是推辞困难;趋,是快步走。不能快步走,也是畏惧劳累的意思。」

○緜蛮黄鸟,止于丘侧【兴也】岂敢惮行?畏不能,极饮之,食之,教之,诲之,命彼后车,谓之载之【兴意】

丘傍曰:「侧亦人所不见之处,极谓极力以往,则劳矣。」○此诗三章,皆以黄鸟起兴,言黄鸟止于人所不见之处,以喻贤者遁迹山林之间,则于时事邈乎其不相及矣。而衰废之身,惮于逺出,有不胜疾驱极力之劳者。但今饮我,食我,教我,诲我,又命后车载我,则所以礼我者至矣。如之何其可恝然乎哉?

  緜蛮三章章八句

  瓠叶

经防曰:「此士庶人饮酒常用之乐歌,非必天子诸侯之燕防也。」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赋也】

幡幡翩翻之貎,以未采时言也。瓠叶初生时,熟之可以为葅。尝尝酒也。

○有兎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赋也】

兎以首言,犹数鱼以尾也。献者以酒酌賔也。

○有兎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赋也】

酢者,賔既卒爵,而酌以报主人也。

○有兎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赋也】

醻者欲以醻賔,而先自饮以导之也。○此章以瓠叶为葅,以兎为殽,品物甚薄,而賔主以是成献酢醻之礼,而诚敬尽焉。固不在于笾豆之旅陈也。礼与其奢也,寜俭。苟无诚敬以将之,虽多亦奚以为哉。

  瓠叶四章章四句

  渐渐之石

经防曰:将帅出征,经歴险阻,不堪劳苦,而作此诗,盖有似于风也。

渐渐之石,维其髙矣。山川悠逺,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遑朝矣【赋也】

渐渐髙峻,貌武人将帅也。石之髙峻,人马所难行也。朝晨初也,当晨初即已不暇劳,可知矣。

○渐渐之石,维其卒矣。山川悠逺,曷其没矣。武人东征,不遑出矣【赋也】

卒与崒同,崔嵬也。谓山巅之末,没尽也。不遑出,谓深入而不能出也。自不遑朝,而至于不遑出,则中间所歴之险阻,亦多矣。

○有豕白蹢,烝渉波矣。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武人东征,不遑他矣【赋也】

蹢蹄烝众也,离歴月所宿也。豕污于涂,不见蹢白。久雨停潦,多故渉水濯其涂,而见蹢之白也。月离毕,详见《说理防编》十五卷。谓其所值之时,适当多雨之候,故滂沱耳。与《书》《洪范》“星有好雨”义同,此皆既雨之事,非将雨之候也。遇雨如此,甚切武人东征之忧,岂暇于他及哉?承上章,不特经歴险阻而已,且又有遇雨之苦焉。

  渐渐之石三章章六句

  苕之华

经防曰:防乱之余,百物凋耗,君子不忍见之,故作此诗,盖亦风也。

苕之华,芸其黄矣【比也】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赋也】

苕陵苕也,即今紫葳,蔓生附乔木之上,其叶紫赤而繁,将落则全变而黄。苕华将落则黄,以比周室将亡,惨然憔悴也。伤者,伤周室之将亡也。

○苕之华,其叶青青【比也】知我如此,不如无生【赋也】

华已落尽,惟叶青青。以比周之人物已尽,所存者一虚域耳。我本不意所遇之世如此,若知我如此,则不如无生。谓生则不忍见也。

○牂羊坟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赋也】

牂羊,牝羊也。坟大也。羊瘠,则首大;牝羊瘠,则不能孕,而将无遗种矣。罶无鱼,动水而见三星,则鱼将絶矣。盖羊食百卉乃肥,嵗荒,草木皆瘁,羊所以瘠也。鱼与蝗本一种,嵗荒尽化为蝗,鱼所以少也。时之饥馑甚矣,人之可以食者犹鲜,可以饱,况本无食可頼者乎?此我心之所以忧伤而不忍见也。

  苕之华三章章四句

  何草不黄

经防曰:周道衰防,征役不息,行者苦之,故作是诗,盖王风也。

何草不黄【兴也】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兴意】

草衰则黄,枯槁之色也。将奉行也,经营四方。言征夫从将帅所统,以经营四方之事也。

○何草不▯【兴也】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兴意】○【矜与鳏同】

▯赤黒色,草既黄而▯,腐败之色也。矜,韩诗作鳏。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赋也】

兕有力而善触,虎

译绵蛮黄鸟,停在丘旁【起兴】怎敢畏惧远行?只怕不能,极力地饮我,食我,教我,诲我,命令那后车,说让我乘坐【起兴之意】

丘旁说:“侧也是人看不见的地方,极力前往,就会劳累。”○这首诗三章,都以黄鸟起兴,说黄鸟停在人看不见的地方,用来比喻贤者隐遁于山林之间,那么对于时事就遥远得不相干了。而衰弱的身体,畏惧远出,有不能胜任疾驰极力之劳的。但如今饮我,食我,教我,诲我,又命令后车载我,那么用来礼遇我的就极尽了。怎么能安然无动于衷呢?

绵蛮三章,每章八句

瓠叶

经说曰:“这是士庶人饮酒时常用的乐歌,不一定是天子诸侯的宴饮。”

幡幡瓠叶,采摘它,烹煮它。君子有酒,斟酒品尝【赋】

幡幡是翩翻的样子,以未采摘时而言。瓠叶初生时,煮熟可以做菹。尝尝酒也。

○有兔取首,炮烤它,燔烧它。君子有酒,斟酒献之【赋】

兔以首言,犹如数鱼以尾。献是以酒敬宾客。

○有兔取首,燔烧它,炙烤它。君子有酒,斟酒回敬【赋】

酢是,宾客喝完酒后,斟酒回报主人。

○有兔取首,燔烧它,炮烤它。君子有酒,斟酒酬答【赋】

酬是想以酬答宾客,而先自饮以引导。○此章以瓠叶为菹,以兔为肴,物品很微薄,而宾主以此完成献酢酬之礼,而诚敬尽在其中。本来不在于笾豆的丰盛陈列。礼与其奢华,宁可节俭。如果没有诚敬来奉行,即使多又有什么用处呢。

瓠叶四章,每章四句

渐渐之石

经说曰:将帅出征,经历险阻,不堪劳苦,而作此诗,大概有似于风。

渐渐之石,多么高峻。山川悠远,多么辛劳。武人东征,无暇早晨【赋】

渐渐高峻的样子,武人将帅。石之高峻,人马难以行走。朝晨初,当晨初即已无暇,可知矣。

○渐渐之石,多么陡峭。山川悠远,何时尽头。武人东征,无暇外出【赋】

卒与崒同,崔嵬。谓山巅之末,没尽。不遑出,谓深入而不能出。自不遑朝,而至于不遑出。则中间所经历的险阻,也很多矣。

○有猪白蹄,众涉水波。月宿毕星,使雨滂沱。武人东征,无暇他顾【赋】

蹢蹄,烝众也,离历月所宿也。猪污于涂,不见蹄白。久雨停潦,多故涉水濯其涂,而见蹄之白也。月离毕,详见《说理编》十五卷。谓其所值之时,适当多雨的时节,故滂沱耳。与《书·洪范》“星有好雨”义同,这都是已雨之事,非将雨之候也。遇雨如斯,甚切武人东征之忧,岂暇于其他哉?承上章,不仅经历险阻而已,且又有遇雨之苦焉。

渐渐之石三章,每章六句

苕之华

经说曰:战乱之余,百物凋耗,君子不忍见之,故作此诗,大概也是风。

苕之华,芸芸黄矣【比】心之忧矣,维其伤矣【赋】

苕陵苕也,即今紫葳,蔓延附于乔木之上,其叶紫赤而繁,将落则全部变黄。苕华将落则黄,以比喻周室将亡,惨然憔悴。伤者,伤周室之将亡也。

○苕之华,其叶青青【比】知我如此,不如无生【赋】

花已落尽,惟叶青青。以比喻周之人物已尽,所存的只是一个空虚的疆域耳。我本不意所遇之世如斯,若知我如此,则不如无生。说生则不忍见也。

○牂羊大首,三星在罶。人可以食,鲜可以饱。【赋】

牂羊,母羊也。坟大也。羊瘦,则头大;母羊瘦,则不能孕,而将无遗种矣。无鱼,动水而见三星,则鱼将绝矣。盖羊食百卉乃肥,岁荒,草木皆枯,羊所以瘦也。鱼与蝗本一种,岁荒尽化为蝗,鱼所以少也。时之饥饿甚矣,人之可以食的尚少,可以饱,况本无食可赖者乎?此我心之所以忧伤而不忍见也。

苕之华三章,每章四句

何草不黄

经说曰:周道衰败,征役不息,行者苦之,故作是诗,大概王风也。

何草不黄【兴】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兴起之意】

草衰则黄,枯槁之色也。将,奉行也,经营四方。言征夫从将帅统领,以经营四方之事也。

○何草不赤【兴】何人不鳏?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兴起之意】○【矜与鳏同】

赤黑色,草既黄而赤,腐败之色也。矜,韩诗作鳏

○非兕非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早晚不暇【赋】

兕有力而善触,虎

有力而善噬。以比勇悍之士,能攻战者,谓兕虎而循行旷野,乃其宜也。今征夫力皆不如兕虎,而亦使之行于旷野,朝夕不暇,岂不可哀哉!

译它力气大且善于咬噬。用它来比喻勇猛强悍、能征善战的将士,说犀牛和老虎在旷野中行走,本是它们适宜的环境。如今征战的士兵力气都不如犀牛和老虎,却也让他们在旷野中奔波,早晚不得闲暇,这难道不可悲吗!

○有芃者狐,率彼幽草【兴也】有栈之车,行彼周道【兴意】芃,尾长貌。狐有狡计,能避患而率由幽草之中,常自逸也。栈,旁有架貌。此即役车,非周礼士所乘之栈车也。乘此车行于周道者,皆愚弱之民,非若狐之能避于幽草者也。此其所以匪兕虎而可哀也欤?

  何草不黄四章章四句

  诗说解頥正释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巻

诗説解頥正释》巻二十三明季本撰

  大雅

  义见小雅

  文王

经防曰:此诗,周公追述文王之徳,所以受命而代商者,以戒成王也。东莱吕氏曰:《吕氏春秋》引此诗,以为周公所作,味其词意,信非周公不能作也。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有周不显,帝命不时。文王陟降,在帝左右【赋也】

于叹辞,帝上帝也在上,非必以既没言,盖其徳合于天而尊之之辞也。其命维新,于人心归者见之,陟降,犹言进退,即其心之动静也。言文王昭明之徳,上合于天而始受天命,皆莫之为而为也。盖文王之徳本至微,而无所显之迹也。上天之命本于穆,而无所向之时也。特以文王一动一静,常与天俱,所谓“于昭于天”也,是以天命自归耳。此章言文王受命之由也。

○亹亹文王,令闻不已。陈锡哉,周侯。文王孙子,文王孙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显亦世【赋也】

亹亹,勉强之意,以文王之纯亦不已者言也。令闻,则此不已之没世不忘耳。陈敷也哉?语辞。侯,维也。本宗子也,支庶子也。言文王敷陈其徳,而锡之于周,使皆同徳,故其子孙在夲宗则为天子,支庶则为诸侯,皆百世不絶而亲其亲矣。至于本支百世,所頼以谋国者,在于羣臣,而文王之徳亦锡及之,故凡周之士亦有不显之徳,而贤其贤矣。凡言不显者,皆谓为已谨独之功,不求人知之学也。虽文王纯亦不已,不过如此。以不显言周士者,以为有此徳,然后可以佐理也。亦世者,亦百世也。此正其陈锡于周者,而令闻之所以不已也。此章言文王徳泽及人之逺也。

○世之不显,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赋也】

犹谋也,翼翼,敬也,思语辞皇,显也。惟多士有不显之徳,故其犹翼翼而显也。济济,齐一貎。与《楚茨》“济济”同,此承上章言周士之多,足以为夲支百世之桢干,而又追言文王时頼此济济之多士以寕者,此其所以当以文王之徳敷锡之也。此章言周有頼于多士之意。

○穆穆文王,于缉熈敬止。假哉,天命!有商孙子,商之孙子,其丽不亿。上帝既命,侯于周服【赋也】

穆穆即前章所谓不显也,缉即前章所谓亹亹也,熈即前章所谓昭也,敬者不敢忽也,止即《大学》止于仁敬孝慈信之意,敬而止之则常明也。缉熈敬止,正文王不显之徳而天命之于穆者也,最为要义。假大丽数也,不亿不止于亿也,谓天命之大系于商之孙子,以其不亿之尽服于周者,验天命也。此章言文王以徳受命之实。

○侯服于周,天命靡常。殷士肤敏,祼将于京。厥作祼将,常服黼冔。王之荩臣,无念尔祖【赋也】○【作,音佐】

殷士者,商孙子之臣属也。诸侯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肤大敏防也。祼灌鬯也。将送也。孔氏云:「灌时送爵也。」于礼,王正祼,后亚祼,而殷士助祭行灌鬯耳。宗庙之祭,以祼为主,故举祼言之。京,周京也。作,助也。黼,黼裳也。祭服,上公九章,举一章以见之也。冔,殷冠也。盖先代之后,统承先王,▯其礼物,故以冔为常服,存殷制而不变也。王,指成王。荩,进也。忠爱之笃,进进无已也。盖以戒成王而不敢斥言,故以荩臣言之。犹所谓「敢告仆夫」云耳。无念,念也。尔祖,文王也。殷士之助祼将,乃武王得天下以后事。然受命实自文王始,故归于文王也。此章言天命不可恃,而商士之臣周为可鉴也。

○无念尔祖,聿▯厥徳。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殷之未防,师克配上帝。宜鉴于殷,骏命不易【赋也】○【易音异

译那蓬松尾巴的狐狸,沿着那幽深的草丛行走【起兴】;那装有横木的役车,行驶在那周朝的大道上【起兴】。芃,是尾巴长长的样子。狐狸有狡诈的计谋,能躲避祸患而沿着幽草之中行走,常常使自己安逸。栈,是旁边有架子的样子。这就是役车,不是《周礼》中士人所乘坐的栈车。乘坐这辆车行驶在周道上的,都是愚昧弱小的百姓,不像狐狸那样能躲避到幽草之中。这就是他们虽然并非犀牛和老虎,却令人哀怜的原因吧?

《何草不黄》四章,每章四句。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卷。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十三,明季本撰。

大雅。

义理见小雅。

文王。

经防说:这首诗,是周公追述文王的德行,说明他之所以承受天命而取代商朝的原因,以此来告诫成王。东莱吕氏说:《吕氏春秋》引用这首诗,认为是周公所作,体味它的词句意思,确实不是周公不能作。

文王在上,光明昭著于天。周虽然是古老的邦国,它的天命却是新的。周朝并不显赫,帝王的命令没有固定之时。文王升降,在帝王的左右【赋】。

于,是叹词,帝,是上帝。在上,不一定指已经去世,大概是因为他的德行与天相合而尊称他的说法。其命维新,从人心归附的地方可以看出。陟降,犹言进退,就是他那内心的动静。说文王昭明的德行,上合于天而开始承受天命,都是自然而然、非人为所为的。大概文王的德行本来至微,而没有显赫的迹象。上天的命令本来至穆,而没有固定的时候。只是因为文王一动一静,常与天同在,所谓“光明昭著于天”,所以天命自然归附。这一章讲文王承受天命的缘由。

○勤勉不倦的文王,美好的名声永不停止。敷陈恩赐啊,周朝。文王的子孙,文王的子孙。宗支百代,凡是周朝的士人,不显赫也世代相传【赋】。

亹亹,是勉强的意思,从文王纯正且不停止的角度来说。令闻,就是这不停止的德行死后也不被遗忘。陈,是敷陈;哉,是语助词。侯,是维。本,是宗子;支,是庶子。说文王敷陈他的德行,而恩赐给周朝,使大家都拥有同样的德行,所以他的子孙在宗族中作为天子,在支庶中作为诸侯,都百代不绝而亲近他们的亲人。至于宗支百代,所依赖来谋划国家的人,在于群臣,而文王的德行也恩赐给他们,所以凡是周朝的士人也有不显赫的德行,而敬爱他们的贤者。凡是说不显赫的,都说是已经谨慎独处之功,不求别人知道的学问。虽然文王纯正且不停止,也不过如此。用不显赫来说周士,是因为有这种德行,然后才可以辅佐治理。亦世,也是百代。这正是他敷陈恩赐给周朝的,而美好名声之所以不停止的原因。这一章讲文王德行恩泽及人之远。

○世代不显赫,他们的谋划恭敬谨慎。思念那显赫的众多士人,诞生在这王国。王国能够诞生,是周朝的栋梁。济济众多士人,文王因此安宁【赋】。

犹,是谋划;翼翼,是恭敬;思,是语助词;皇,是显赫。只有众多士人有不显赫的德行,所以他们的谋划恭敬谨慎而显赫。济济,是整齐一致的样子。与《楚茨》中的“济济”相同,这是承接上一章说周士之多,足以作为宗支百代的栋梁,而又追述文王时依赖这济济的众多士人而安宁,这就是应当用文王的德行敷陈恩赐的原因。这一章讲周朝依赖众多士人的意思。

○肃穆的文王,光明恭敬而止。伟大啊,天命!商的子孙,商的子孙,他们的数量不止亿。上帝已经命令,在周朝臣服【赋】。

穆穆就是上一章所说的不显赫,缉就是上一章所说的亹亹,熈就是上一章所说的昭,敬是不敢忽视,止就是《大学》中止于仁敬孝慈信的意思,恭敬而止则常明。缉熈敬止,正是文王不显赫的德行而天命至穆的,最为重要。假,是大;丽,是数量;不亿,是不止于亿,说天命之大系于商的子孙,以他们不止于亿的全部臣服于周,来验证天命。这一章讲文王以德行承受天命的实际。

○在周朝臣服,天命没有固定。殷朝的士人敏捷,在京城助祭。他们助祭,常穿黼裳戴殷冠。王的忠臣,不要忘记你的祖先【赋】○【作,音佐】

殷士,是商子孙的臣属。诸侯的大夫进入天子之国,称为某士。肤,是大;敏,是敏捷。祼,是灌鬯;将,是送。孔氏说:“灌时送爵。”按礼,王正祭,后亚祭,而殷士助祭行灌鬯。宗庙之祭,以灌鬯为主,所以举灌鬯而言。京,是周京。作,是助。黼,是黼裳。祭服,上公九章,举一章以示之。冔,是殷冠。大概先代之后,统承先王,保留其礼物,所以以殷冠为常服,保存殷制而不改变。王,指成王。荩,是进。忠爱之笃,进进无已。大概以告诫成王而不敢直言,所以以忠臣而言。犹所谓“敢告仆夫”的意思。无念,是念。尔祖,是文王。殷士助祭,是武王得天下以后的事。然而承受天命实在从文王开始,所以归于文王。这一章讲天命不可依赖,而商士臣服周朝可作为鉴戒。

○不要忘记你的祖先,遵循他的德行。永远配合天命,自己求得多福。殷朝未亡时,军队战胜配合上帝。应当以殷为鉴,伟大的天命不易【赋】○【易音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