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诗说解颐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诗说解頥》正释卷十四明季本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21–130 段

刘》则以为召康公所作,恐周公述《豳风》不宜遗此迁豳之始事也。但其中有为祭祀而作者,则豳之颂也;有为劝戒而作者,则豳之雅也。本有雅颂,而并目为风,则所重在备一国之风矣。《周礼·籥章》云:「凡国祈年于田祖,吹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祭蜡,吹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但言「豳雅」「豳颂」,而不言「豳风」,故程大昌遂以此为《诗》有《二南》《雅》《颂》而无《风》之证。然《籥章》上言「逆暑迎寒」皆曰「击土鼓」,而「吹豳诗」,则不知所谓「豳诗」者何所指邪?窃意周太师采诗之时,于列国之风,必并其《雅》《颂》而名之,此亦采陈国风之通例也。而谓《诗》本无《风》可乎?郑氏以《七月》一篇自具三体,分析殆及《公子同归》以上为《豳风》,以《介眉寿》以上为《豳雅》,《万寿无疆》以上为《豳颂》,则穿凿甚矣。至于《鸱鸮》以后,皆周公事也,亦混为《豳风》,而所谓《豳雅》《豳颂》者反有遗焉。盖不止《公刘》《丰年》《载芟》三章而已。则《七月》一诗,既以戒成王而作,则为正论,虽附于《雅》可也,而何必特列一国邪?豳非时王所采之风,特列于诸国之后亦犹商颂,非时王之颂,而列于鲁颂之后也欤?○旧说以不窟为稷子,非也。详辩于《公刘篇》下。

译《毛诗序》认为《豳风》是召康公所作,恐怕周公叙述《豳风》时,不应遗漏迁居豳地的起始之事。但其中有为祭祀而作的,就是豳地的颂诗;有为劝诫而作的,就是豳地的雅诗。本来有雅和颂,却一并归入风类,这是因为重点在于完备一国的风俗。《周礼·籥章》说:“凡国家在田祖前祈求丰收,吹奏豳雅,敲击土鼓,以娱乐农官;祭祀蜡神时,吹奏豳颂,敲击土鼓,以安抚万物。”只提到“豳雅”“豳颂”,而没有提到“豳风”,所以程大昌便以此作为《诗经》有《二南》《雅》《颂》而没有《风》的证据。然而《籥章》上文说“迎暑迎寒”都说是“敲击土鼓”,而“吹奏豳诗”,那么不知道所谓的“豳诗”是指什么呢?我私下认为,周朝太师采集诗歌时,对于列国的风诗,必定连同其雅、颂一起命名,这也是采集陈国风诗的通例。难道能说《诗经》本来就没有《风》吗?郑玄认为《七月》一篇独自具备三种体裁,分析得近乎苛刻,将《公子同归》以上归为《豳风》,将《介眉寿》以上归为《豳雅》,将《万寿无疆》以上归为《豳颂》,这就太牵强附会了。至于《鸱鸮》以后,都是周公的事迹,也混入《豳风》,而所谓的《豳雅》《豳颂》反而被遗漏了。这不仅仅是《公刘》《丰年》《载芟》这三章而已。那么《七月》这首诗,既然是为了告诫成王而作,属于正论,即使附在《雅》中也可以,何必特别列为一个国家呢?豳地不是当时君王所采集的风诗,特别列在各国之后,就像《商颂》不是当时君王的颂诗,而列在《鲁颂》之后一样吗?○旧说认为不窟是后稷的儿子,这是错误的。详细辩驳见《公刘篇》下。

七月

经防曰:豳人以农桑为业,以忠爱为心,故作此诗,以自序其勤力诚心之事也。旧说以为周公遭变而陈王业之艰难,盖陈其言以告成王云耳,非谓此诗为周公作也。若特作此诗,则告君之正言,宜为大雅,而安可列于风邪?惟其豳人所自作,故其序月皆以夏正。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嵗?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赋也】

七月,建申之月也。一之日,建子之月也。或言日,或言月者,日主阳,月主隂,故子丑寅夘辰巳六阳辰皆以日言,午未申酉戌亥六隂辰皆以月言,交互成文,而天时之始,子夏正之始,寅具可见矣。余见后四月,秀葽字义,火大,火心星也。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昏则下而西流矣。见豳人之虑寒,豫于暑退之月也。至九月霜降,始寒,而蚕绩之功亦成,乃授人以衣而使御寒也。觱发,风寒也。栗烈,无风而气寒也。褐,毛布,贱者之服也。嵗与后章十月改嵗之嵗同。嵗始于子而终于亥,妇功以成衣为终,一嵗之事故,十月即为卒嵗,不必主寒退言,而至夏正之寅月然后为改嵗也。耜,田噐,所以起土于耜言徃脩田噐也。举趾,举足趾而耕也。我家长,自我也。馌饷,田也。田畯,田大夫,劝农之官,谓之司穑,即穑夫也。家长与其妇若子馌于南亩,所以田畯见其勤而喜之。此章前段言治衣先事之虑,见其以衣为急也。后段言治田同出之勤,见其以食为急也。农事惟此数言已尽大意,故后章申言之说,但以急于民事及农隙庆劳为义,而于女工则此章未备,下章始详言之。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载阳,有鸣仓庚。女执懿筐,遵彼防行,爰求柔桑。春日迟迟,采蘩祁祁。女心伤悲,殆及公子同归【赋也】

载郑氏训则,诸家多从之。而集传以为始,其义异也。仓庚鸣,时将蚕之候也。懿筐,筐之羙者也。防行,小径避人通行之路也。蘩所以生蚕,今人洗蚕种尚用之。蚕之新出者,女执懿筐而求穉桑以饲之。蚕之未出者,女则采蘩以洗之,令其易出。祁祁,或以为众多,或以为舒缓。集传每从众多之说。窃意训舒迟者为长,伤悲者治蚕为昏嫁之备,所以衣其夫,恐公子来亲迎时将别离父母与之同归,故因蚕事之始而即有所伤感也。古者公子娶于国中,而贵家大族连姻公室者,无不力于蚕务,故云然。言公子特举其贵者耳,其余齐民皆可类推矣。未嫁而即以衣夫为念,见女心之専一,而当时父母所以教其女者,亦惟此而已。

○七月流火,八月萑苇。蚕月条桑,取彼斧斨,以伐逺扬。猗彼女桑。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赋也】

萑苇,详见“硕人”字义。萑苇以八月成,而预收蓄之,以为曲薄也。蚕月,治蚕之月也。临川王氏曰:治蚕非一月,故不指言某月。华谷严氏曰:桑之髙大者,其枝条逺而扬起,人手所不能及,故取斧斨以伐其条,然后就地采其叶而弃其条,所谓条桑也。桑性伐而始茂,故条桑,女桑乃桑之低小者。猗,倚也。倚取之不斩其条,但就▯以采其叶也。上章柔桑,乃桑叶之嫩者,嫩叶始生未多,故以筐求之,养新出之蚕耳。蚕有新出者,又有未出者,故同采蘩言之,皆言蚕事之始也。此章女桑,乃桑树之小者,大树既条取之,小树又倚取之,蚕已大食,故桑之大小取之无遗,盖言蚕事之成也。鵙,伯劳也。绩,缉也,谓绩麻也。阳明也。集传云:蚕事既备,又于鸣鵙之后,麻熟可绩之时,则绩其麻以为布,而凡此蚕绩之所成者,皆染之,或▯或黄,而其朱者尤为鲜明,皆以为公子之裳也。今按“为公子裳”,本殆及“公子同归”而言,即所谓昏嫁之备,衣其夫者也。若诸侯则夫人亲蚕以供之,不必以此为供上而托言公子也。此上二章皆言蚕绩之事,以终首章前段“无衣”之意。

○四月秀葽,五月鸣蜩,八月其获,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二

译七月

经防说:豳地的人以农桑为职业,以忠爱为心意,所以创作这首诗,来叙述自己勤勉努力、诚心实意的事迹。旧有的说法认为这是周公遭遇变故后陈述王业艰难,大概是陈述这些话来告诉成王罢了,并不是说这首诗是周公所作。如果特意创作这首诗,那么向君主进言的正道,应当列入《大雅》,怎么能列入《国风》呢?正因为这是豳地人自己创作的,所以其中叙述月份都采用夏历。

七月火星西流,九月分发寒衣。十一月寒风呼啸,十二月寒气凛冽。没有衣服没有粗布短衣,靠什么度过这一年?正月修理耒耜,二月下地耕作。带着我的妻子儿女,到南边的田地去送饭。田官见了很高兴。【这是赋的手法】

七月,是建申的月份。十一月,是建子的月份。有的说“日”,有的说“月”,是因为日主阳,月主阴,所以子、丑、寅、卯、辰、巳这六个阳辰都用“日”来说,午、未、申、酉、戌、亥这六个阴辰都用“月”来说,交互成文,而天时的开始,子月是夏历的开始,寅月也都可以看到了。其余的见后文“四月”、“秀葽”的字义解释。“火”,是大火星,即心宿。在六月黄昏时位于正南方,到了七月黄昏就向西流落了。可见豳地的人担心寒冷,在暑气消退的月份就有所准备。到了九月霜降,开始寒冷,而养蚕绩麻的工作也完成了,于是分发衣服给人用来御寒。“觱发”,是风寒的样子。“栗烈”,是没有风但寒气凛冽的样子。“褐”,是毛布,是地位低下的人穿的衣服。“岁”与后文“十月改岁”的“岁”相同。一年从子月开始到亥月结束,妇女的工作以做成衣服为终结,是一年的事情,所以十月就是年终,不必以寒气消退来说,而到了夏历的寅月才算是改岁。“耜”,是农具,用来翻土,说“于耜”是指去修理农具。“举趾”,是抬起脚去耕种。“我”,是家长,指我自己。“馌”,是送饭到田里。“田畯”,是田大夫,劝课农事的官员,称为司穑,也就是穑夫。家长和他的妻子儿女到南亩送饭,所以田官看见他们勤劳而高兴。这一章前段说治理衣服事先考虑,可见他们以穿衣为急。后段说治理田地一同出发的勤劳,可见他们以吃饭为急。农事只有这几句话已经概括了大意,所以后章申述的说法,只以急于民事以及在农闲时庆贺劳累为义,而对于女工这一章没有完备,下一章才详细叙述。

○七月火星西流,九月分发寒衣。春天太阳温暖,黄鹂鸟鸣叫。女子拿着深筐,沿着那小路,去采摘柔嫩的桑叶。春天日子漫长,采白蒿的人众多。女子心中悲伤,恐怕将要和公子一起回去。【这是赋的手法】

“载”,郑氏解释为“则”,各家大多跟随他。而《集传》认为是“始”,意义不同。黄鹂鸟鸣叫,是即将养蚕的时节。“懿筐”,是美好的筐。“防行”,是小路,避开人通行的路。“蘩”,是用来养蚕的,现在人洗蚕种还用它。新出生的蚕,女子拿着深筐去求嫩桑叶来喂养它。还没出生的蚕,女子就采白蒿来洗它,让它容易孵化。“祁祁”,有的认为是众多,有的认为是舒缓。《集传》每从众多的说法。我私下认为解释为舒缓、迟缓的更长。悲伤是因为养蚕是为了准备婚嫁,用来给丈夫做衣服,担心公子来迎亲时将别离父母和他一起回去,所以因为蚕事的开始就有所伤感。古代公子在国中娶妻,而贵族大族与公室联姻的,无不努力从事蚕桑事务,所以这样说。说公子只是举出尊贵的人罢了,其余平民都可以类推。没出嫁就以给丈夫做衣服为念,可见女子心思专一,而当时父母教导女儿的,也只有这些罢了。

○七月火星西流,八月收割芦苇。养蚕的月份修剪桑树,拿起斧头和斨,去砍伐远处扬起的枝条。倚着采摘女桑。七月伯劳鸟鸣叫,八月开始绩麻。染成黑色,染成黄色。我的红色衣服非常鲜明,为公子做下裳。【这是赋的手法】

“萑苇”,详见《硕人》的字义解释。萑苇在八月成熟,而预先收蓄它,用来制作蚕箔。“蚕月”,是治理蚕事的月份。临川王氏说:治理蚕事不止一个月,所以不指明某个月。华谷严氏说:桑树高大的,它的枝条远而扬起,人手所不能及,所以拿斧头和斨来砍伐它的枝条,然后就地采它的叶子而丢弃枝条,这就是所谓的“条桑”。桑树的性质是砍伐后才茂盛,所以“条桑”,“女桑”是桑树中低小的。“猗”,是倚靠。倚着采摘不砍断枝条,只是就地采摘它的叶子。上一章的“柔桑”,是桑叶中嫩绿的,嫩叶刚生不多,所以用筐去求它,喂养新出生的蚕罢了。蚕有新出生的,又有没出生的,所以和采蘩一起说,都说是蚕事的开始。这一章的“女桑”,是桑树中小的,大树已经修剪采摘,小树又倚着采摘,蚕已经大量进食,所以桑树的大小采摘没有遗漏,大概说的是蚕事的完成。“鵙”,是伯劳鸟。“绩”,是缉麻,指绩麻。“〇”,是黑色。“黄”,是黄色。《集传》说:蚕事既已完备,又在伯劳鸟鸣叫之后,麻熟可以绩的时候,就绩麻做成布,而所有蚕绩所成的,都染它,或黑或黄,而那红色的尤其鲜明,都用来做公子的下裳。现在按“为公子裳”,本是针对“公子同归”来说的,也就是所谓的婚嫁准备,给丈夫做衣服。如果是诸侯,则夫人亲自养蚕来供给,不必以此为供给上级而托言公子。这两章都讲蚕绩的事,来终结首章前段“无衣”的意思。

○四月葽草开花,五月蝉鸣,八月收获,十月落叶。十一月去猎取貉,捕捉狐狸,为公子做皮衣。二

之日其同,载纉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赋也】

译在那同一天,继承先王的武功,猎获小豕归己所有,将大豕献给公室。

获谓禾之早者可收也,言其则非尽然之辞。陨落也,落叶谓之萚。郑氏曰:「秀葽也,鸣蜩也,其获也,陨萚也。」四者皆物成而将寒之候,物成自秀葽始。今按西北地寒,非狐貉之厚不可以居,而其民当取狐狸之皮以为裘,故先言气候之将寒以起之也。貉似狐,善睡,其子名貆。貉贱,故礼但言狐裘,于貉徃抟貉也。盖一之日,农工已毕,而民间私取狐狸之皮为公子裘,与上章「为公子裳」义同,以女功言也。既为公子裳,又为公子裘,可见当时连姻公室者,其遣嫁之衣服亦甚备,而皆民力之所自致矣。同者,国之大狩也,说见《大叔于田》。纉习而继之也,本为讲武而狩,故曰「纉武功也」。豵兽之小者,豜兽之大者,非豕也,详见《驺虞》字义及还。因讲武而以所得之兽,小者则私之,而大者则献于公,以寓尊君亲上之义焉。盖豵与豜皆有皮可以为冠屦,而有毛可以为褐,备褐则又足以御贱者之寒也。此章专言狩猎,以终首章前段「无褐」之意。

○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牀下。穹窒,熏防;塞向,墐户。嗟我妇子,曰:“为改▯,入此室处【赋也】

动股始跃,而以股鸣也。振羽能飞,而以趐鸣也。宇屋之四垂,谓檐下也。在野,在宇,在户,从逺而至于近也。入我牀下,自外而入于内也。暑则在外,寒则依人,此见蟋蟀之知寒也。穹空之也,窒塞也。谓室中为土所堆塞处,空之使可居也。熏防使之出而不能存也。向者北出牗也,北牗通风,故塞之墐▯也。户,荜户也。庶人以荆竹织之,谓之荜户,亦以通风故墐之。嗟闵叹之辞,改嵗谓嵗事毕而不必出,冐大寒也。此章以物类感寒气之至,而闵妇子终嵗之勤,故因其事毕而处之密室,以息其劳,盖终上章御寒之意,而见其有慈防之心也。

○六月食鬰及薁,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七月食▯,八月断壶,九月叔苴,采荼薪樗,食我农夫【赋也】○【断音短,食我之食音嗣,后凡此类并同】

剥落,谓击而落之也。介助也。眉寿者,年老有毫眉秀出也。鬰薁、葵、菽、枣,其品稍嘉,老者之时食也。至于十月获稻,则酿为春酒,以养和而眉寿有所助矣。▯荼,常蔬;壶樗,贱物;苴,亦麤食。在田则食▯,断壶既叔苴,则采荼薪樗以供食,而农夫有所资矣。稻与苴皆可食,而精麤异:稻言于眉寿,苴言于农夫。长少贵贱之节也。此章见养老恤农之意。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昼尔于茅,宵尔索绹。亟其乗屋,其始播百谷【赋也】

宫者,合院之内,以所居五亩之宅言也。自田而上,故曰上入于茅。徃取茅也,索绳也,绹绞也,言绞索也。乗升也。旧说以执宫功为执公室之役,则公宫必不以茅盖,以索缚也。而索绹以宵,亦非经始勿亟之义。且古者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其制有常,必不久役也。何妨于播谷,而曰亟乗屋乎?若以治二亩半在邑之宅,则其制乃先儒之所妄分,已辩于《读礼疑图》卷一「五亩宅图」下矣。此因上章治田为养生所资而言,所以民俗自相警戒,不待督责,而急于治屋者,盖恐来春将复始播百谷,以预计出田之蚤也。乗屋但以茅盖屋,而绞索以缚之,为终▯计耳。与前章冬月塞向墐户,而入处于室者,自不相妨也。

○二之日凿氷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隂,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赋也】○【凌,力证反】

凿氷,取氷于山,以氷在穷谷则坚也。冲冲,凿深貎。凌隂,氷室也。蚤旦,朝也。韭菜,名。涤,扫荡也。公堂,君之堂也。称,举也。疆,竞也。此章言豳君有志于民,故以爕调为事,而以用氷节阳气之过,故天时得,正气复严凝,而九月肃霜也。时和年丰,至于十月,则嵗功成而涤场矣。于是蜡祭

译收获时,禾苗早熟的可收割,但说它全都如此,并非完全如此。陨落,落叶称为萚。郑氏说:“秀葽,鸣蜩,其获,陨萚。”这四者都是万物成熟且将入寒时的征兆,万物成熟从秀葽开始。现在考察西北之地寒冷,没有狐貉厚实的皮毛就无法居住,而那里的百姓应当取狐狸的皮毛来做皮衣,所以先说气候将寒来引出下文。貉类似狐,善于睡觉,它的幼崽叫貆。貉的地位低贱,所以礼制只说狐裘,对于貉则是随意捕杀。大概在一月,农事和工匠的工作已经结束,而民间私自取狐狸的皮毛为公子制作皮衣,与上一章“为公子裳”的意义相同,是从女工的角度来说的。既为公子做了衣裳,又为公子做了皮衣,可见当时与公室联姻的人家,其出嫁时的衣物也非常完备,而且都是百姓自己的力量所供给的。同,指国家的大规模狩猎,解说见《大叔于田》。纉,是习练并继承的意思,原本是为了讲习武事而狩猎,所以说“纉武功”。豵是小的野兽,豜是大的野兽,不是猪,详见《驺虞》的字义及解释。因为讲习武事,把所猎得的野兽,小的就私留,大的就献给公室,以寄托尊君亲上的意义。大概豵和豜都有皮毛可以做帽子和鞋子,有毛可以做粗布衣,有了粗布衣就足以抵御寒贱之人的寒冷了。这一章专门讲狩猎,以终结首章前段“无褐”的意思。

○五月,斯螽振动大腿;六月,莎鸡振动翅膀;七月,在野外;八月,在屋檐下;九月,在门口;十月,蟋蟀进入我的床下。空出窒塞的地方,熏烟防止;堵塞北窗,涂抹门户。感叹我的妻子儿女,说:“为了改岁,进入这室内居住【赋也】”

振动大腿开始跳跃,用大腿发出声音。振动翅膀能够飞翔,用翅膀发出声音。宇,屋檐的四垂,指檐下。在野,在宇,在户,是从远到近。进入我的床下,是从外进入内。热时在外,冷时依人,这显示蟋蟀知道寒冷。穹,空出;窒,堵塞。指室内被土堆塞的地方,空出来使其可以居住。熏烟防止它们出来而不能生存。向,是北面的窗户,北窗通风,所以堵塞它;墐,涂抹。户,是荆竹编的门,庶民用荆竹编织,称为荜户,也因为通风所以涂抹它。嗟,是怜悯感叹的词,改岁指岁事完毕而不必外出,冒着大寒。这一章通过物类感应寒气到来,而怜悯妇子终年的勤劳,所以趁他们事毕而让他们居住在密室,以休息他们的劳苦,大概终结上一章御寒的意思,而显示他们有慈爱防备之心。

○六月吃郁李和薁,七月煮葵和豆,八月打枣,十月收割稻子,酿造春酒,以助长寿。七月吃菱角,八月割壶芦,九月拾麻子,采苦菜砍臭椿,供养我的农夫【赋也】○【断音短,食我的食音嗣,后凡此类并同】

剥落,指击打使其落下。介,助。眉寿,指年老有毫眉秀出。郁李、薁、葵、豆、枣,这些品种稍好,是老人的时食。至于十月收割稻子,就酿造成春酒,以滋养和顺而助长寿。菱角、苦菜,是常蔬;壶芦、臭椿,是贱物;麻子,也是粗食。在田里就吃菱角,割了壶芦又拾了麻子,就采苦菜砍臭椿来供给食物,而农夫有所依靠了。稻和麻子都可食用,但精粗不同:稻说给眉寿,麻子说给农夫。这是长幼贵贱的节制。这一章显示养老恤农的意思。

○九月,修筑场圃。十月,收纳禾稼。黍稷早晚种,禾麻豆麦。感叹我的农夫!我的庄稼已经集中,向上进入执行宫中的工作。白天你去割茅草,晚上你搓绳索。赶快登上屋顶,那就要开始播种百谷【赋也】

宫,指合院之内,以所居五亩的住宅来说。从田间向上,所以说上入于茅。往取茅草,索绳,绹绞,指绞索。乘,升。旧说认为执宫功是执行公室的役使,那么公宫必定不用茅草覆盖,用绳索捆绑。而晚上搓绳索,也不是经始勿亟的意思。况且古代使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其制度有常,必定不会长久役使。何妨于播种谷物,却说赶快登屋顶呢?如果以治理两亩半在城邑的住宅来说,那么其制度乃是先儒妄自区分,已在《读礼疑图》卷一“五亩宅图”下辩驳了。这一章因上一章治田为养生所资而言,所以民俗自我警戒,不待督责,而急于治理房屋,大概担心来年春天将再次播种百谷,以预计出田的早。登屋顶只是用茅草覆盖房屋,而绞索以捆绑,是为终年计。与上一章冬月堵塞北窗涂抹门户,而进入室内居住,自然不相妨碍。

○二月凿冰冲冲,三月纳入凌阴,四月其早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两瓶酒来飨,说:“杀羔羊!”登上那公堂,举起那兕觥,万寿无疆【赋也】

凿冰,从山中取冰,因为冰在穷谷则坚硬。冲冲,凿深的样子。凌阴,冰室。蚤旦,早晨。韭菜,名。涤,扫荡。公堂,君主的堂。称,举。疆,竞。这一章说豳君有志于民,所以以调和为事,而用冰节制阳气之过,所以天时得,正气复严凝,而九月肃霜。时和年丰,至于十月,则岁功成而涤场了。于是蜡祭

鬼神,而党正属民以饮于乡。乡大夫之与饮者,饮毕则升公堂,称兕觥以祝寿。如今乡饮之谢恩然,盖非大夫不可以言升公堂,见君以民乐为乐,而人亦以其乐乐君也。

译鬼神,而党正率领百姓在乡中饮酒。乡大夫参与饮酒的人,酒喝完后便登上公堂,举起兕觥祝寿。就像如今乡饮酒礼中谢恩那样,大概不是大夫不可以说登上公堂,(这是为了)让君主看到以百姓的快乐为快乐,而人们也以此让君主快乐。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此诗所重在于衣食,衣食足而后知礼义。其敬老慈防,尊君爱民之意,蔼然忠厚之风。礼义之俗成,而人心悦矣。周之王业,不基于此欤?

  鸱鸮

经防曰:「周公以管蔡流言之故,作此诗以贻成王。」此说本于《书》之《金縢》,谁能易之?但《金縢》之书亦有错简,故旧说皆以此诗作于管蔡既诛之后。殊不知管蔡既诛,何必复作此诗邪?愚于《书》文已畧叙正辩,见《说理防编》卷十《书论》下。今以此诗言于管蔡未诛之前,然后成王有所感动,而周公得以致辟于罪人耳。然以殷畔者,孟子専言管叔,则管叔者罪之首也。诗意当有所归重焉。此周公告成王之诗,宜当为《大雅》也。

鸱鸮鸱鸮,既取我子,无毁我室。恩斯,勤斯,鬻子之,闵斯【比也】

鸱鸮,详见墓门字义。本恶鸟,攫鸟子而食者也。室,鸟自名其巢也。鬻,与育同,养也。此诗为管叔而作,则鸱鸮当比管叔,子当指百姓。恩斯,勤斯,言忠爱勤劳王室也。惟其忠勤,所以闵百姓而养育之也。

○迨天之未隂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女下民,或敢侮予【比也】○【土音杜】

彻,取也。土,韩诗作“杜”。《方言》谓根为“杜”。牖,巢之通气户,其出入处也。绸缪牖户,正是爱防百姓处。盖言预备国家之意。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曰:「予未有室家【比也】

拮持据拘,谓以手拘持草也。捋,采取之也。荼,萑苕,盖茅穗之类,可借巢者也。蓄积租聚,卒尽瘏病也。室家,巢也。此章言己勤劳作室之意。

○予羽谯谯,予尾翛翛,予室翘翘。风雨所漂摇,予维音哓哓【比也】

谯谯,杀也;翛翛,敝也;翘翘,危也;哓哓,呌呼也。此章言所以作诗哀鸣之意。

  鸱鸮四章章五句

集传觧文义,大抵得之。所不同者,以鸱鸮比武庚,以子指管蔡耳。

  东山

经防曰:周公劳东征之归士,而序其在途及归家之情也。劳归士而为之道,其情似亦当为王风耳。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我东曰归,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枚。蜎蜎者蠋,烝在桑野。敦彼独宿,亦在车下【赋也】○【敦都囬反,后章同】

篇内凡言我者,皆托以征夫言。东山即鲁之东山,鲁盖古之奄国,书所谓“王来自奄”,即东征而归之事也。慆慆如水下流而不返也,零落也,蒙细雨貎。曰归,犹云言归西,西周也。裳衣者,平居之衣,士与事同,谓事其事也。行阵也,枚如箸衘之有繣结项中,以止语也。周公之东征,未尝用兵事战,特经畧及三年而后归耳。详见《说理防编》卷十《书论》下。久而不归,归而遇雨,在途以雨为苦,见其时之愁惨也。大抵军士思家之情,在久住之处犹或可忍,归心已动而未至,则其情尤切,故东归矣而复言西悲也。制裳衣,以征役久而衣破敝,欲更制之,而自令勿复从事于行枚也。烝,升也,自野而上升于桑也。桑野在途所经,见其为蠋所升,则在家蚕桑必已废业可知。敦者,独处不移之貎,独宿车下,言尚未归也。古者用车止则为营卫,故士卒宿于车下,身在外则不能治桑野之桑矣。此言其在途思归之切也。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果羸之实,亦施于宇。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燿宵行。不可畏也,伊可懐也【赋也】

首章四句,言其徃来之劳,在外之久,故每章重言,见其感念之深也。果臝,括楼也。以夏正六月华,七月实,九月熟。施延也,蔓生故延施宇下也。伊威,壁间瓮底所生小虫也,一名鼠妇,室无人扫则有之。蟏蛸,小蜘蛛长脚者也,一名蟢子,户无人出入则有之。町畽,庐傍畦垅也,无人治之,故鹿以为▯也。熠燿,明闪烁貎,宵行虫名,如萤夜行,喉下有光。旧说以熠燿即萤,宵行为夜飞,但熠燿与下章熠燿其羽相戾,故从董氏之说,以宵行为似萤之虫,而以熠燿如下章之云,然后于义为顺也。言室庐荒废,虽若可畏,而不

译七月八章,每章十一句。

这首诗的重点在于衣食,衣食充足之后,人们才知道礼义。其中敬老慈幼、尊崇君主爱护百姓的意旨,流露出忠厚和蔼的风气。礼义的习俗形成,人心也就喜悦了。周朝的王业,不正是以此为基础吗?

鸱鸮

《经防》说:“周公因为管叔、蔡叔散布流言的缘故,创作这首诗送给成王。”这个说法本于《尚书》中的《金縢》,谁能改变它呢?但是《金縢》一书也有错简,所以旧说都认为这首诗作于管叔、蔡叔被诛杀之后。殊不知管叔、蔡叔既已被诛杀,何必再作这首诗呢?我在《尚书》的文字上已经略加叙述和辩正,见《说理防编》卷十《书论下》。现在认为这首诗作于管叔、蔡叔未被诛杀之前,然后成王有所感动,周公才能将罪人交付法办。然而对于殷商的叛乱者,孟子专门提到管叔,那么管叔就是罪首。诗意应当有所侧重。这是周公告诫成王的诗,应当属于《大雅》。

鸱鸮鸱鸮,既然夺走了我的孩子,不要毁坏我的巢室。爱抚它,勤勉它,养育孩子,怜悯它【这是比喻】

鸱鸮,详见《墓门》的字义解释。本是恶鸟,攫取鸟雏而吃。室,是鸟自己称呼它的巢。鬻,与“育”同义,养育的意思。这首诗是为管叔而作,那么鸱鸮应当比喻管叔,孩子应当指百姓。恩斯,勤斯,是说忠诚爱护、勤劳于王室。正因为忠诚勤勉,所以怜悯百姓而养育他们。

○趁天色还没有阴雨,剥取那桑根皮,缠绕修补巢的出入口。现在你们这些下民,谁敢侮辱我【这是比喻】○【土读作杜】

彻,取的意思。土,韩诗作“杜”。《方言》说根叫“杜”。牖,是巢通气出入的地方。绸缪牖户,正是爱护防范百姓的地方。大概说的是预备国家的意思。

○我的手拘持劳累,我所采摘的茅草,我所积蓄聚拢的,我的口最终生病,说:“我还未建成巢室【这是比喻】

拮据,指用手拘持草的样子。捋,采取的意思。荼,萑苕,大概是茅穗之类,可以借用来筑巢的东西。蓄积聚拢,最终耗尽生病。室家,就是巢。这一章说自己勤劳筑巢的意思。

○我的羽毛枯槁,我的尾巴凋敝,我的巢室摇摇欲坠。风雨所吹打摇晃,我只得大声哀叫【这是比喻】

谯谯,枯槁的样子;翛翛,凋敝的样子;翘翘,危险的样子;哓哓,呼叫的样子。这一章说所以作诗哀鸣的意思。

鸱鸮四章,每章五句

《集传》解释文义,大体上是正确的。所不同的是,把鸱鸮比喻武庚,把孩子指代管叔、蔡叔。

东山

《经防》说:周公慰劳东征归来的士兵,并叙述他们在途中以及归家时的情景。慰劳归来的士兵而为他们说道,其情势似乎也应当属于《王风》。

我前往东山,长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我说要归去,我的心向西悲伤。缝制那日常衣裳,不要再从事行军衔枚。蜷曲的蚕虫,纷纷在桑野上。蜷缩独自住宿,也在车底下【这是赋】○【敦读作都回反,后章同】

篇内凡是说“我”的地方,都是假托征夫而言。东山就是鲁国的东山,鲁国大概是古代的奄国,《尚书》所说的“王来自奄”,就是东征而归的事情。慆慆,像水向下流而不返回的样子,零落的样子,蒙,细雨的样子。曰归,就是说归向西,即西周。裳衣,是平时穿的衣裳,士与事同义,指从事其事。行,阵也,枚像筷子一样衔在嘴里,有绳结系在脖子上,用来止语。周公的东征,未曾用兵作战,只是经营筹划了三年而后归。详见《说理防编》卷十《书论下》)。长久不归,归来遇到雨,在途中以雨为苦,可见当时愁惨的情景。大体上军士思家之情,在久住的地方或许还能忍受,归心已动却还未到家,那么其情更加迫切,所以东归了却又说向西悲伤。缝制裳衣,因为征役长久衣服破敝,想要重新缝制,而自令不要再从事行军衔枚的事。烝,升的意思,从野外上升到桑树上。桑野在途中经过,看见蚕虫升上,那么在家中的蚕桑必定已经荒废可知。敦,是独处不动的样子,独宿车下,是说尚未归家。古代用车止住就作为营卫,所以士卒宿在车下,身在外就不能治理桑野的桑树了。这一章说他在途中思归的迫切。

○我前往东山,长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栝楼)的果实,也蔓延到屋檐下。伊威在室内,蟏蛸在门户。田地荒芜成了鹿场,萤火夜间闪烁。并不可怕,只是令人怀念【这是赋】

首章四句,说其往来的劳苦,在外时间之久,所以每章重复说,可见其感念之深。果臝,就是栝楼。以夏正六月开花,七月结果,九月成熟。施,延的意思,蔓生所以延伸到屋檐下。伊威,墙壁间瓮底所生的小虫,一名鼠妇,室内无人打扫就有。蟏蛸,小蜘蛛长脚的,一名蟢子,门户无人出入就有。町畽,屋旁田垄,无人治理,所以鹿在那里活动。熠燿,明亮闪烁的样子,宵行,虫名,像萤火虫夜间行走,喉下有光。旧说认为熠燿就是萤,宵行是夜飞,但熠燿与下章“熠燿其羽”相矛盾,所以采纳董氏的说法,以宵行为似萤的虫,而以熠燿如下章所说,这样在义理上才通顺。说室庐荒废,虽然看似可怕,却不

能已于懐思也。华谷,严氏以此言归士无室家,而以末章所谓其新者当之,则凿矣。盖虽有妻室在家,而或有不尽扫除之屋耳。

译能够停止于内心的思念罢了。华谷,严氏将这句话归结为士人没有妻室,而用末章所说的“其新”来对应,这就过于牵强附会了。大概即使有妻室在家,但也可能有未能完全打扫干净的屋子罢了。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鹳鸣于垤,妇叹于室。洒扫穹窒,我征聿至。有敦爪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见,于今三年【赋也】

鹳水,鸟头无丹,项无乌,带似鹤,不善唳,但以喙相击而鸣。垤蚁塜也。将隂雨,则穴处者先知,故蚁出垤而鹳就食之,遂鸣于其上也。将雨,则恐行人不易至,故妇以为叹也。洒扫,洒地而扫穹,窒说见《七月》,皆以待夫之至也。我征,征夫自我也,聿至,谓忽然而至,足以慰妇之思也。▯苦苦▯也,人所不取,故敦然独存。栗薪者,周土宜栗,民家多种之而为苦。▯升上者所蔓,栗亦成薪矣。盖言其初归感叹之情也。《金縢》称周公居东者二年,此云三年者,通徃来在途之数而言耳。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仓庚于飞,熠燿其羽。之子于归,皇驳其马。亲结其缡,九十其仪。其新孔嘉,其旧如之何【赋也】

马色有白处、有黄处者曰皇马色有駵处、有白处者曰驳。駵,赤色也。缡,妇人帨巾也。九其仪,十其仪,言仪之多也。仓庚飞而羽熠燿,昬姻之时也。当此时,女于归者,其新孔嘉。但以起旧日之室家相见,亦宜脩新昏之乐耳。非必以新为归,士之未有室家者也。其旧如何?本上章妇叹于室而言,此则言其归家遂愿之情也。以此慰劳见在上者之能体其意矣。

  东山四章章十二句

  破斧

经防曰:「此东征之士称美周公之诗也。」集传谓其答前篇周公劳己之勤,则若出于有意,而不见人心之自然矣。自此以下四章,皆当为《王风》。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周公东征,四国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将【赋也】

斧斨,详见《七月》字义,《易·旅卦》注:“斧,所以除荆棘。”四国,四方之国。毛氏以为管、蔡、商、奄者,非也。就如其说,亦不当以奄列其间,盖其时奄已封鲁,非叛国也。而四国之叛者,实商与管、蔡、霍耳。皇《齐诗》作“匡正也”,“将”大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锜。周公东征,四国是吪。哀我人斯,亦孔之嘉【赋也】

  锜凿属吪化也化之而不杀也

○既破我斧,又缺我銶。周公东征,四国是道。哀我人斯,亦孔之休【赋也】

銶木属遒聚也,言不使离散失所也。休言天下和平也。○华谷严氏曰:诗人言兵噐,必曰弓矢干戈矛防,无专言斧斨锜銶者。斧虽兵噐所用,而与斨并言,乃豳民所用以采桑者。又锜为凿属,銶为木属,以类言之,知皆非兵噐矣。周公奉王命以讨罪,有征无战。四国闻王师之至,即穷蹙自守。周公又迟之三年,不为急攻之计,故未尝从事于战阵,惟行师有除道樵苏之事,斧斨之用为多。歴时之久,则必破,故言「但能破我之斧,缺我之斨而已」,其兵噐元无损也。盖周公东征,惟四国是正而已。征者,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战?彼虽自外于周,周公一视同仁,均为我民,不忿疾之,乃哀矜之。周公之徳如天地之无不覆载,岂不大哉!今按周公之东征,期以抚安其地,从征之人必少,虽有兵噐亦不用,而所用以除道樵苏者,惟斧斨锜銶而已。华谷之言,可谓深得周公之意矣。

  破斧三章章六句

  伐柯

经防曰:「成王能觧流言之疑,信用周公,而东方頼以安靖,故东人喜之,而作是诗也。」

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比也】

伐柯,用斧,以为东方徂征之比也。得妻,用媒,以为金縢解疑之比也。君之于臣,犹夫之于妻,故托妻为言。

○伐柯,伐柯,其则不逺。我遘之子,▯豆有践【比也】

遘遇也,因媒得妻,故以遇言之,子即指妻也。践行列也,妻主中馈,故以▯豆言此以比周公征东,不假兵威,而能绥之以徳。盖以身为本,故曰其则不逺也。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即▯豆有践之意。惟如此,然后能折冲樽俎也。盖疑先释,而后志得行矣。

  伐柯二章章四句

  九罭

经防曰:「周公征东,将归而东人愿留之,故作此诗。」周公之归,事毕而归,非成王迎

译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鹳鸟在蚁丘上鸣叫,妻子在室内叹息。洒水扫地,堵塞孔隙,我的征夫就要到了。那敦厚的苦菜,堆积在栗柴之中。自从我与她不见面,到如今已经三年了。

鹳鸟,头没有红色,项没有黑色,带子像鹤,不善于长鸣,只是用喙互相敲击而发出声音。垤,是蚂蚁的土堆。将要下雨时,穴居的动物先知道,所以蚂蚁出洞筑垤,鹳鸟就过来吃蚂蚁,于是鸣叫在垤上。将要下雨,就担心行人难以到达,所以妻子为此叹息。洒扫,洒水在地上并打扫穹室,窒的解释见《七月》,都是为了等待丈夫的到来。我征,指征夫自己,聿至,是说忽然到来,足以慰藉妻子的思念。苦苦,是苦菜,人们不取用,所以敦厚地独自留存。栗薪,周地适宜种栗,百姓家中多种植它作为薪柴。升上的是所蔓生的,栗也做成薪柴了。这是说他们初归时的感叹之情。《金縢》称周公居东二年,这里说三年,是连同往返在途中的时间而言。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鹳鸟在蚁丘上鸣叫,妻子在室中叹息。洒水扫地,堵塞孔隙,我的征夫即将到达。那敦厚的苦菜,堆积在栗柴中。自从我与她不见面,到如今已经三年。

我前往东山,久久不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黄莺飞翔,羽毛闪耀。这位女子出嫁,马匹毛色驳杂。母亲为她系上佩巾,礼仪多达九十种。新婚时非常美好,旧日夫妻相见又是怎样呢?

马色有白色、有黄色处叫皇,有赤色、有白色处叫驳。赤色叫駵。缡,是妇人用的佩巾。九其仪,十其仪,是说礼仪很多。黄莺飞翔羽毛闪耀,是婚嫁的时候。此时,女子出嫁,新婚非常美好。但借此兴起旧日室家相见,也应当修习新婚之乐。并非一定以新为归,而是指士人尚未有家室者。旧日如何?本于上章妇叹于室而言,这里说归家遂愿之情。以此慰劳在位者能体察其意。

东山四章,每章十二句。

破斧

经防说:“这是东征的士兵赞美周公的诗。”集传认为它是回答前篇周公慰劳自己的辛勤,那就好像出于有意,而不见人心之自然了。自此以下四章,都应当属于《王风》。

既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斨。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得以匡正。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伟大。

斧斨,详见《七月》字义,《易经·旅卦》注:“斧,用来清除荆棘。”四国,指四方国家。毛氏认为是管、蔡、商、奄,不对。即使按他的说法,也不应当把奄列在其中,因为那时奄已经封给鲁国,不是叛国。而四国中叛乱的,实际上是商与管、蔡、霍。皇,《齐诗》作“匡正”,将,大。

既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锜。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得以教化。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美好。

锜,凿一类。吪,教化。教化他们而不杀戮。

既弄坏了我的斧头,又弄缺了我的銶。周公东征,四方国家得以引导。哀怜我们这些人,也非常安宁。

銶,木一类。遒,聚集。说不使离散失所。休,说天下和平。华谷严氏说:诗人言兵器,必说弓矢干戈矛防,没有专门说斧斨锜銶的。斧虽是兵器所用,但与斨并言,是豳民用来采桑的。又锜为凿类,銶为木类,以类言之,知道都不是兵器。周公奉王命讨罪,有征无战。四国听说王师到来,就穷困窘迫自守。周公又等待三年,不急于进攻,所以未曾从事战阵,只有行军时有除道樵苏之事,斧斨用得最多。历时之久,必然破损,所以说“只能弄破我的斧头,弄缺我的斨而已”,兵器原本没有损伤。周公东征,只是匡正四国而已。征,就是正。各自想要端正自己,何须战争?他们虽然自外于周,周公一视同仁,都视为我的百姓,不忿恨疾恶,而是哀怜矜恤。周公的德行如天地无所不覆载,岂不伟大!现在按周公东征,旨在抚安其地,从征的人一定很少,虽有兵器也不用,而用来除道樵苏的,只有斧斨锜銶而已。华谷的话,可谓深得周公之意。

破斧三章,每章六句。

伐柯

经防说:“成王能解除流言之疑,信用周公,而东方赖以安靖,所以东人欢喜,作了这首诗。”

砍伐斧柄如何?不用斧头不能成功。娶妻如何?不用媒人不能得到。

伐柯,用斧,作为东方征伐的比喻。得妻,用媒,作为金縢解疑的比喻。君对臣,犹如夫对妻,所以托妻为言。

伐柯,伐柯,准则不远。我遇到这位女子,俎豆陈列有序。

遘,遇。因媒得妻,所以以遇言之,子即指妻。践,行列。妻主中馈,所以以俎豆言。这比喻周公征东,不假兵威,而能以德绥服。盖以身为本,所以说准则不远。俎豆之事,则尝闻之,即是俎豆有践的意思。只有如此,然后能折冲樽俎。盖疑先释,而后志得行。

伐柯二章,每章四句。

九罭

经防说:“周公征东,将归而东人愿留他,所以作此诗。”周公之归,事毕而归,非成王迎接

之也。成王之迎,不在东征之后。辩见《说理防编》卷十《书论下》。

译是这样的。成王迎接周公,并不在东征之后。辨析详见《说理防编》卷十《书论下篇》。

九罭之鱼,鳟鲂【兴也】我觏之子,衮衣绣裳【兴意】

九罭,九囊之网也。鳟,似鲤而鳞细,眼赤。鲂,说见《汝坟》。九罭,常网,非大网也。鳟鲂,常鱼,非大鱼也。但以九罭所遇者,惟鳟鲂。兴,我之所遇,则衮衣绣裳之周公。见网罗豪杰,得如周公者,乃大网也。此言周公不易得之意。

○鸿飞遵渚【兴也】公归无所,于女信处【兴意】

遵循也,再宿曰信渚。鸿所居,飞则不定也,故得至此地。信处。

○鸿飞遵陆【兴也】公归不复于女,信宿【兴意】

髙平曰:陆陆,鸿北向则归而不复矣。言周公既归,则留王室而不复来东也。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赋也】承上二章,言周公信处信宿于此,是以东方有此服衮衣之人,愿其且留而无遽归,故惜其去而心悲也。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三章章三句。

  狼防

经防曰:周公遭流言之谤,成王之疑未解,而公处之不失其常,故诗人美之,而作此诗也。

狼防其胡,载防其尾【兴也】公孙硕肤,赤舄几几【兴意】○【孙去声,后凡孙顺之孙并同】

防躐也,胡颔下悬肉也?防一作踬跲也。狼胡垂尾,长食满腹,则势重而行相碍。孙,委曲柔顺之意。硕肤,指其功业之大而言也。几几,安重也。盖不动声色之意。

○狼防其尾,载防其胡【兴也】公孙硕肤,徳音不瑕【兴意】瑕疵也,徳音不瑕,永终誉也。○华谷严氏曰:狼,猛徤之兽,平时不至。防防其尾者,虽项下垂胡,若在平地,亦无防之之理。防胡防尾者,谓其落机穽之时,进退求脱不能也。今按狼之防防,不必以其落机穽时言,盖因腹满而有防防耳。防于前则必却而顿后,防于后则必进而躐前。观其间加一载字,义当如此。

  狼防三章章四句

  诗说解頥正释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正释卷十五明季本撰

  雅

雅者,正也。面相告语之正论也,谓之小雅。乃父子兄弟朋友夫妇之正论,谓之大雅。则朝廷君臣之正论。故用之朝防,用之燕飨,用之赠送,用之慰劳,各有攸宜,而非若风之可以随所用也。但雅中有讥刺之诗,如《正月》《小旻》《巧言》《大东》《北山》《青蝇》《桑柔》《召旻》之类,皆讽辞也。但以其为臣僚直言时政,故不属于风而为雅耳。详见緫论六义下。

  小雅

  诸篇有他诗杂入者说见本篇

  鹿鸣

经防曰:「此朝廷燕羣臣之乐歌,当为大雅。」

▯▯鹿鸣,食野之苹【兴也】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兴意】

▯▯低下声,苹藾蒿也,青色,白茎如筋,始生香可食。陆生之革,非水中之萍也。我主人也,嘉賔指羣臣。琴瑟协比,歌声升歌也;吹笙合堂下之乐也。仪礼有歌有笙,古者作乐必歌吹间作,详见緫论诗乐下承下载上之义。程子所谓承以借之,是也。筐篚属承物之筐,谓之承筐将奉也。周行,详见卷耳字义。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此正燕礼也。」安成刘氏曰:「燕饮至旅酬,正礼已终,然后言语,以尽嘉賔之忠告,而明大道也。」燕飨食饮礼各有分别,详见彤弓字义。

○▯▯鹿鸣,食野之蒿【兴也】我有嘉賔,徳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賔式燕以敖【兴意】

蒿即青蒿,详见《蓼莪》字义。徳音即上章所谓示我周行也。言甚昭明,盖本于徳者如是。视与示同,恌薄也。君子指在位之善类。燕谓燕饮,敖者不拘束之意。欲其势分两忘而乐,告以道也。

○▯▯鹿鸣,食野之芩【兴也】我有嘉賔,鼓瑟鼔琴。鼔瑟鼔琴,和乐且湛。我有防酒,以燕乐嘉賔之心【兴意】○【乐音洛,湛音躭,后凡言湛乐并同】

芩草也,茎如钗股,叶如竹,蔓生泽中,下地咸处,牛马亦喜食之,湛乐之甚也。燕乐其心,则情相洽。华阳范氏曰:非止养其体,娱其外而已,所以乐其心也。○鹿,本山林之性,在野以食,非可覊縻者。如贤者隠处山林,非人君所能屈致,故三章

译用九层细网捕鱼,捕到的是鳟鱼和鲂鱼【起兴】。我遇见了这位君子,身穿龙袍绣着彩裳【起兴之意】。

九罭,是九层袋的网。鳟,像鲤鱼但鳞片细密,眼睛红色。鲂,解释见《汝坟》篇。九罭,是普通的网,不是大网。鳟鲂,是普通的鱼,不是大鱼。但用九罭所能捕到的,只有鳟鲂。起兴,我所遇见的,就是身穿龙袍绣裳的周公。看见网罗豪杰,得到像周公这样的人,才是大网。这是说周公不容易得到的意思。

○大雁飞翔沿着沙洲【起兴】。周公归来没有地方,在你那里住两夜【起兴之意】。

遵循,再次住宿叫信,沙洲。大雁居住,飞翔则不定,所以能到达此地。信处。

○大雁飞翔沿着陆地【起兴】。周公归来不再,在你那里住两夜【起兴之意】。

高平叫陆,陆,大雁向北飞则归来不再回来了。说周公既然归来,就留在王室而不再来东方了。

○因此有龙袍啊,不要让我公归来啊,不要使我心里悲伤啊【赋】。承接上面两章,说周公信处信宿在这里,因此东方有穿龙袍的人,希望他暂且留下不要匆忙归来,所以惋惜他离去而心里悲伤。

九罭,四章。一章四句,第三章每章三句。

狼跋

经说曰:周公遭受流言之诽谤,成王的疑虑未解,而周公处之不失其常态,所以诗人赞美他,而作此诗。

狼跋其胡,载跋其尾【起兴】。公孙硕肤,赤舄几几【起兴之意】○【孙读去声,后面凡是孙顺之孙都相同】

跋,绊住也,胡,下巴下垂的肉。跋一作踬跲也。狼胡下垂尾巴,长食满腹,则势重而行走互相妨碍。孙,委曲柔顺之意。硕肤,指他的功业之大而言。几几,安重也。大概是不动声色的意思。

○狼跋其尾,载跋其胡【起兴】。公孙硕肤,德音不瑕【起兴之意】。瑕疵也,德音不瑕,永远终誉也。○华谷严氏说:狼,猛健之兽,平时不至。跋跋其尾者,虽然项下垂胡,若在平地,也没有绊住之理。跋胡跋尾者,是说它落入机关陷阱之时,进退求脱不能。现在按狼之跋跋,不必以其落入机关陷阱时言,大概是因为腹满而有跋跋罢了。绊于前则必却而顿后,绊于后则必进而躐前。看其中加一个载字,义当如此。

狼跋三章章四句

诗说解颐正释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十五明季本撰

雅

雅者,正也。面相告语之正论,谓之小雅。乃父子兄弟朋友夫妇之正,谓之大雅。则是朝廷君臣之正论。所以用之朝会,用之燕飨,用之赠送,用之慰问,各有适宜,而不是像风那样可以随所用。但雅中有讥刺之诗,如《正月》、《小旻》、《巧言》、《大东》、《北山》、《青蝇》、《桑柔》、《召旻》之类,都是讽辞。但因为它为臣僚直言时政,所以不属于风而为雅。详见总论六义下。

小雅

诸篇有他诗杂入者说见本篇

鹿鸣

经说曰:“这是朝廷宴群臣之乐歌,应当为大雅。”

〇〇鹿鸣,食野之苹【起兴】。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将奉。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起兴之意】

〇〇低下声,苹藾蒿,青色,白茎如筋,初生香可食。陆生之革,不是水中的萍。我主人也,嘉宾指群臣。琴瑟协比,歌声升歌;吹笙合堂下之乐。仪礼有歌有笙,古者作乐必定歌吹间作,详见总论诗乐下承下载上之义。程子所说承以借之,是对的。筐篚属承物之筐,叫承筐将奉。周行,详见卷耳字义。乡射礼记说:“古者于旅也语,这正是燕礼。”安成刘氏说:“燕饮至旅酬,正礼已终,然后言语以尽嘉宾之忠告,而明大道。”燕飨食饮礼各有分别,详见彤弓字義。

○〇〇鹿鸣,食野之蒿【起兴】。我有嘉宾,德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起兴之意】

蒿即青蒿,详见《蓼莪》字样。德音即上章所谓示我周行。说甚昭明,盖本于德者如是。视与示同,恌薄。君子指在位之善类。燕谓宴饮,敖者不拘束之意。欲其势分两而乐,告以道也。

○〇〇鹿鸣,食野之芩**【起兴】。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起兴之意】○【乐音洛,湛音耽,后面凡是言湛乐并同】

芩草也,茎如钗股,叶像竹,蔓生泽中,下地咸处,牛羊马也喜食之,湛乐之甚也。宴乐其心,则情相洽。华阳范氏说:非止养其体,娱其外而已,所以要乐其心。○鹿,本山林之性,在野以食食,非可羁縻者。如贤者隐处山林,非人君所能屈致,所以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