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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说解颐七

诗说解頥正释卷二    明 季本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31–38 段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兴○降户江反,后凡意归降之降并同】

译没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安。如今已经见到他,如今已经遇着他,我的心便安定下来。

喓喓,鸣声趯趯,跃貎。草虫,生于草间之虫;阜螽,生于阜间之螽。草虫鸣,则阜螽跃而从之。盖物类之相感者,如此谓防物,亦有倡随之乐,而人不如就,以为兴耳。忧者,忧其夫之在外也。忡忡,心不宁也。觏,遇也。止,语辞。降,下也。犹言放下心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兴也】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説【兴意】○【说音悦,后几喜悦之说并同】

蕨,山菜也。似龞脚,一名为鼈。初生无叶时可食,土人谓之稂。鸡,惙惙忧之结也。言见人有登山而采蕨者,虽防菜可以食,贫而行役者不如,则亦有感而兴忧思之意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兴也】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兴意】

薇亦山菜,似蕨而差大,如巨擘,剥而食之,甘美。庄子谓之迷阳,即山间人所谓迷蕨也。夷,平也。人喜悦则心平夷。当世道之衰,风俗之薄,夫出而妇人独居,不守礼义者多矣。惟《草虫》之诗,能思念其夫行役于外,切于忧伤,必俟其归而始夷悦,见其心之专一也。"亦既见觏"云者,非谓已归,乃待其归之辞也。盖世所仅有,故录以示劝。旧说以为《大夫妻》被文王之化,而能思其君子,则文王之时如此,人者亦妇道之常,不足以为异,而何为独有一诗乎?且以为《大夫妻》,则亦凿矣。窃意此必民间之妇所作,而亦不知其以何风纂入《召南》耳。

  草虫三章章七句

  采苹

经防曰:「南国大夫之妻,以少女而能敬于主祭,故家人叙其事而美之。」见后妃闺门之化,所被深矣。

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赋也】

苹,大萍非藻也。藻则但可以养鱼,而非可茹之物矣。濵厓也。藻生水底,茎如钗股,叶如▯蒿,好聚生,故谓之聚藻。行潦,流潦也。苹藻皆可糁蒸为茹,本非嘉蔬,而涧濵行潦,就其所便而不计其潢污。非若沼沚涧濵之防地,采而治之,亦可以供祭祀,所重在于敬耳。盖为末章有齐季女而发也。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于以湘之?维锜及釡【赋也】○【盛音成】方曰筐,圆曰筥,皆竹器。湘者,烹之粗熟而淹以为葅也。锜釡属,三足曰锜,无足曰釡。则筐筥锜釡乃盛湘所常用。左氏以筐筥锜釡之器可荐于鬼神为说,而毛氏亦为抑辞,因曰陋器。说者遂多袭之。殊不知此器但为盛湘之用,不以陈于神前,有何所嫌而以为陋邪?故语物之薄而不足以为美者,但在涧濵之苹,行潦之藻,而盛之湘之,不过为牗下之奠。推原制用之由耳。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赋也】○【齐侧皆反,后凡齐敬之齐并同】

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庙也。牖下,室西南隅之奥也。尸主齐敬,季少也。季女为大夫妻,以主祭祀,则为主妇祭祀之礼。主妇主荐豆实,以葅醢。上言采苹于涧濵,采藻于行潦。此非防地之嘉蔬,然奠之于宗室牗下者,季女也。惟其尽敬,所以能荐于鬼神。以少女而能敬,可见其年未富而徳已成。盖后妃闺门之化行于南国,而文王脩身齐家之效,亦可见矣。少女非以质美言也。

  采苹三章章四句

  甘棠

经防曰:「民被召公之徳者,思其人而爱其树也。」此必非《召南》之诗,盖《召南》诗,召公所采,而经其手笔者。

蔽芾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苃【赋也】

蔽芾,隂翳,茂盛也。甘棠,棠梨也。子白者,其味美,为甘棠;赤者,其味澁,则为杜。翦,谓断其枝;伐,谓斩其干。武王既得天下,自陜以东,召公治之,盖召康公也,名奭。凡为方伯者,皆称伯,说见《崧髙》。茇,取草舍之义,谓止于其下以自蔽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赋也】

  败谓残壊之憩息也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召公所说【赋也】○【说音税,后凡税止之说并同】拜,谓攀屈其枝,如人之拜也。说,止也。○召伯当武王时,敷政于诸侯之国,而观省民俗,或舍于甘棠之下,非其所当居也。甘棠久犹茂盛,

译喓喓,是鸣叫声;趯趯,是跳跃的样子。草虫,是生长在草丛间的虫子;阜螽,是生长在土丘间的螽斯。草虫鸣叫,阜螽就跳跃着跟随它。大概物类之间相互感应,就像这样。所谓防止物欲,也有倡导和跟随的乐趣,而人如果不顺从这种自然感应,就把它当作起兴的素材罢了。忧,是担忧丈夫在外。忡忡,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觏,是遇见。止,是语助词。降,是放下。犹言放下心。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蕨菜【这是起兴】。没见到君子,忧心忡忡。既然已经见到,既然已经相遇,我的心就喜悦【这是起兴的意旨】○【“说”音悦,后面凡是表示喜悦的“说”都相同】

蕨,是山菜。形状像鳖脚,一名叫鼈。刚长出来没有叶子时可以食用,当地人叫它稂。鸡,是忧心郁结的样子。说看见有人登山采蕨,虽然蕨菜可以吃,但贫困且服劳役的人比不上,于是有所感触而兴起忧思之意。

○登上那南山,去采摘薇菜【这是起兴】。没见到君子,我心里悲伤。既然已经见到,既然已经相遇,我的心就平静【这是起兴的意旨】

薇也是山菜,像蕨但稍大,像大拇指,剥开吃,甘甜美味。庄子称之为迷阳,就是山间人所说的迷蕨。夷,是平的意思。人喜悦则心平气和。当世道衰微,风俗淡薄,丈夫外出而妇人独居,不守礼义的很多。只有《草虫》这首诗,能思念丈夫在外服役,深切忧伤,一定要等到他回来才平静喜悦,可见其心专一。“亦既见觏”这些话,不是说丈夫已经回来,而是等待他回来的言辞。因为世间少有,所以收录以示劝勉。旧说认为这是《大夫妻》受文王教化,因而能思念君子,那么文王时代如此,人也是妇道的常态,不足以成为奇异,为什么单独有一首诗呢?而且认为是《大夫妻》,也太牵强了。我私下认为这一定是民间妇女所作,也不知道因为什么风气被编入《召南》。

草虫三章,每章七句

采苹

经传解释说:“南国大夫的妻子,以少女之身却能恭敬地主持祭祀,所以家人叙述其事而赞美她。”可见后妃闺门中的教化,所影响的深远了。

在哪里采苹?在南涧的岸边。在哪里采藻?在那流水之中【这是赋】

苹,是大萍,不是藻。藻则只能用来养鱼,而不是可以吃的东西。濵,是岸边。藻生长在水底,茎像钗股,叶像蒿,喜欢聚生,所以叫聚藻。行潦,是流动的雨水。苹藻都可以拌饭蒸熟作为食物,本来不是精美的蔬菜,而在涧边流水中,就地取材而不计较其浑浊。不像沼泽池塘那样的洁净之地,采集并处理后,也可以供祭祀,所重在恭敬罢了。大概是因为末章有齐整的少女而发出的感慨。

○用什么来盛放?用筐和筥。用什么来烹煮?用锜和釡【这是赋】○【“盛”音成】方形叫筐,圆形叫筥,都是竹器。湘,是烹煮至粗熟并浸泡制成腌菜的意思。锜釡属于锅类,三足的叫锜,无足的叫釡。那么筐筥锜釡就是盛放和烹煮常用的器具。左氏认为筐筥锜釡这些器具可以献给鬼神,毛氏也认为是谦辞,因此说这些是简陋的器具。解说的人大多沿袭这种说法。殊不知这些器具只是用来盛放和烹煮,并不陈列在神前,有什么可嫌弃而认为简陋呢?所以说物品微薄不足以称为美好的,只是在涧边的苹,流水中的藻,而盛放和烹煮它们,不过是作为窗下的奠祭。推究制作和使用的缘由罢了。

○在哪里祭奠?在宗庙的窗下。谁来充当神主?有齐整的少女【这是赋】○【“齐”读侧皆反,后面凡是表示齐敬的“齐”都相同】

奠,是放置。宗室,是大宗的庙宇。牖下,是室西南隅的深处。尸,是主持齐敬祭祀的人;季,是少的意思。季女是大夫的妻子,主持祭祀,就是主妇祭祀的礼仪。主妇负责进献豆中的食物,用腌菜和肉酱。上面说在涧边采苹,在流水中采藻。这些不是洁净之地的精美蔬菜,然而祭奠在宗庙窗下的,是季女。正因为她尽到了恭敬,所以能献给鬼神。以少女之身却能恭敬,可见她年纪虽轻但德行已成就。大概后妃闺门中的教化行于南国,而文王修身齐家的效果,也可以看到了。少女不是指资质美好。

采苹三章,每章四句

甘棠

经传解释说:“百姓蒙受召公的恩德,思念其人而爱护其树。”这一定不是《召南》的诗,大概《召南》的诗,是召公采集,而经过他亲手编辑的。

蔽芾甘棠,不要剪枝不要砍伐,召伯曾在此住宿【这是赋】

蔽芾,是荫蔽茂盛的样子。甘棠,是棠梨。果实白色的,味道甜美,叫甘棠;红色的,味道涩,则叫杜。翦,是说断其枝;伐,是说斩其干。武王得到天下后,陕地以东,由召公治理,大概是召康公,名奭。凡是担任方伯的,都称伯,解说见《崧高》。茇,取草舍的意思,是说停留在那里以遮蔽自己。

○蔽芾甘棠,不要剪枝,不要毁坏,召伯曾在此休息【这是赋】

败,是说残坏;憩,是休息。

○蔽芾甘棠,不要剪枝不要攀折,召公曾在此停留【这是赋】○【“说”音税,后面凡是表示税止的“说”都相同】拜,是说攀折弯曲其枝,像人作揖一样。说,是停止。○召伯在武王时,在诸侯国施行政令,并视察民俗,有时住在甘棠树下,这不是他应当居住的地方。甘棠长久以来依然茂盛,

而民思其徳,不忍翦壊耳。旧说以为听讼于甘棠之下,不重烦百姓者,则近于刻画矣。戴岷隐盖尝辩之。伐、败、拜皆防,勿翦,翦为轻也。华谷严氏曰:始则相戒不可斩伐而去之,中则相戒不但不可斩伐,但残壊之亦不可,终则相戒岂特不可残壊,但低屈之亦不可。爱之愈深,防之愈至也。

译而百姓思念他的恩德,不忍心砍伐毁坏罢了。旧说认为这是在甘棠树下审理诉讼,不加重烦扰百姓,这就近乎刻意雕琢了。戴岷隐曾经对此加以辩驳。伐、败、拜都是通假字,勿翦,翦是轻微的意思。华谷严氏说:起初互相告诫不可砍伐去除它,中间互相告诫不仅不可砍伐,即使残坏它也不可以,最后互相告诫岂止不可残坏,即使让它低屈也不可以。爱戴之情越深,防范之心就越周密。

甘棠三章章三句

  行露

经防曰:「女子能持择配之正,不为强暴所陵,故作此诗以明其志。」小序谓召伯听讼,贞信之敎行,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然详玩诗辞,有似于暴男兴讼以廹贞女,略不见政教之能禁戢奸邪也。先王盛时,宜不如此。虽使召伯果能听讼,则亦非大畏民志者,乌足以语二南之化乎?故王雪山谓:「暴男侵贞女,女固可尚,男为何人?岂王化独及女而不及男邪?」意此必衰世之诗,录其女之不苟随耳。

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赋也】○【厌,于叶反】

厌浥湿意,行露道上之露也,夙早也。言本欲早行,不惮夙夜,但道上多露,故不敢耳。此以明早行恐为强暴所廹也。事宜赴愬,故欲早行,而又畏不敢出,亦可见政治不明,横行者肆,贞女不得其所矣。

○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兴也】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虽速我狱,室家不足【兴意】○【角音鹿,女音汝,后凡尔汝之女并同】

角尖嘴也,雀有咮而无角,女指强暴者而言,无家谓其无家业也,速促也,质正于官曰,狱室家谓其人凶戾,不足与为婚姻也。

○谁谓防无牙?何以穿我墉【兴也】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讼?虽速我讼,亦不女从【兴意】

牙,牡牙也。防,有齿而无牙。墉,墙也。告辩于官曰:讼。○言雀虽无角,而以咮穿屋;防虽无牙,而以齿穿墉。皆不可谓其力不能,而遂不敢肆也。故以兴:无家者,乃无借之人也。苟无礼义,则肆其强暴,能促人于狱,何待于富厚之力哉?然非正人,则不足与成室家之好。故其志不苟从也。虽听讼者,未知其能断与否,而女之执正,盖有不可得而夺者矣。故特录而美之。

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

  羔羊

经防曰:「美南国之大夫,退朝而从容自得,见其心之无私也。」

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赋也】○【委,音威。蛇,音移。后凡言委佗,并同】

羔羊之皮,以羔皮为裘,即缁衣羔裘也。素白也,言以素丝为线而缝之,缝在里,故不必其色之称也。其缩缝有五,故曰五紽。紽者,缝中突起之名。退食,退朝而食于家也。公,公朝也。委蛇,从容自得之貎,言其委顺如蛇也。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赋也】

  革亦皮也緎裘之缝界也

○羔羊之缝素丝五总委蛇委蛇退食自公【赋也】

缝缝皮合之也。新安胡氏曰:「缝之突兀,谓之紽;有界限,谓之緎;合二为一,谓之总。」○此诗专重委蛇。上叠山谢氏曰:「中心无愧怍,故外貎有威仪。使胸中防有愧怍,其歩趋非躁则急,不迟则速,安能委委蛇蛇哉?」华谷严氏曰:「在公之谨饬勉强,可能也;退食而委蛇,则显防无间矣。」

  羔羊三章章四句

  殷其靁

经防曰:妇人以其夫从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诗。然不敢必其归也。其思虽切,而无怨言,亦可见其忠厚之徳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阳【兴也】何斯违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归哉归哉【兴意】○【殷音隐,后凡殷殷之殷并同】

殷靁初发声,隐然也。山南曰阳。何斯斯?此人违斯斯此所也。或间或之义,遑暇也?不敢或遑,则无一时之暇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侧【兴也】何斯违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归哉归哉【兴意】

  息休息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兴也】何斯违斯?莫或遑处。根振君子,归哉归哉【兴意】

处,居处也。首章但言不敢遑后,言遑息、遑处,则所谓不遑者,乃息与处也。○妇人闻靁声,隐然初发,谓其能动物也,故以起兴而言。君子逺行从役,不敢或遑其心,亦必闻靁而振动思归矣。但王事靡盬,未必能即归耳,故曰:「归哉归哉!」钱氏曰:「哉,疑辞。」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

  摽有梅

经防曰:世乱民贫,女子有父母终无与为主,而不得及时归嫁者,愿为有室女之同情,不能已于有言,故作是诗,欲男子之早议婚也。其言虽若女求于男,然欲庶士以婚姻

译《甘棠》三章,每章三句。

《行露》

《经防》说:“女子能够坚持选择配偶的正道,不被强暴者欺凌,所以作这首诗来表明她的志向。”《小序》认为是召伯审理诉讼,贞正诚信的教化得以推行,强暴的男子不能侵犯贞洁的女子。然而仔细玩味诗歌辞意,似乎像是强暴男子兴讼来逼迫贞洁女子,完全看不出政治教化能够禁止奸邪的迹象。先王盛世,应该不是这样。即使召伯确实能够审理诉讼,那也不是足以使民众敬畏的,哪里足以谈论《周南》《召南》的教化呢?所以王雪山说:“强暴男子侵犯贞洁女子,女子固然值得推崇,那男子是什么人?难道王的教化只施及女子而不施及男子吗?”意思是这一定是衰乱时代的诗,只是记录那位女子不随便顺从罢了。

湿润的露水,难道我不愿早晚赶路?只是说路上露水太多【这是赋的手法】○【“厌”读作“于叶”】

“厌浥”是湿润的样子,“行露”是路上的露水,“夙”是早晨。说本来打算早起赶路,不畏惧早晚奔波,只是路上露水太多,所以不敢去。这是为了说明早起赶路恐怕会被强暴者逼迫。事情应当去申诉,所以想早起,却又害怕不敢出门,这也可见政治不明,横行不法的人肆意妄为,贞洁女子得不到安身之所了。

○谁说麻雀没有角?为什么能啄穿我的屋子【这是兴的手法】谁说你没有家业?为什么催促我打官司?即使你催促我打官司,也不足以与我结成婚姻【这是兴的寓意】○【“角”读作“鹿”,“女”读作“汝”,后面凡是“尔汝”的“女”都相同】

“角”是尖嘴,麻雀有喙而没有角,“女”指强暴者而言,“无家”是说他没有家业,“速”是催促,“狱”是到官府质对,说“室家”是指那个人凶恶乖戾,不足以与他结为婚姻。

○谁说防己没有牙?为什么能蛀穿我的墙【这是兴的手法】谁说你没有家业?为什么催促我对簿公堂?即使你催促我对簿公堂,我也不顺从你【这是兴的寓意】

“牙”是牡牙,“防”是有齿而没有牙,“墉”是墙。到官府告状辩论叫“讼”。○说麻雀虽然没有角,却用喙啄穿屋子;防己虽然没有牙,却用齿蛀穿墙。都不能说它们力量不够,就因此不敢放肆。所以用来起兴:没有家业的人,就是没有凭借的人。如果不懂礼义,就会放纵强暴,能够把人逼上公堂,哪里需要富有雄厚的力量呢?然而如果不是正人君子,就不足以与他成就婚姻的美好。所以她的志向是不随便顺从。即使审理诉讼的人,不知道他能否公正判决,但女子坚守正道,大概是有不可被夺走的。所以特别记录并赞美她。

《行露》三章,第一章三句,第二、三章每章六句。

《羔羊》

《经防》说:“赞美南国的大夫,退朝后从容自得,可见他内心无私。”

羔羊的皮,白丝缝了五道。退朝回家吃饭,从容自得的样子【这是赋的手法】○【“委”读作“威”,“蛇”读作“移”,后面凡是说“委佗”的都相同】

“羔羊之皮”,是用羔羊皮做皮衣,就是《缁衣》中的羔裘。“素”是白色,说用白丝做线来缝合,缝在衣服里面,所以不必讲究颜色相称。它的缩缝有五道,所以说“五紽”。“紽”是缝中突起的名称。“退食”,是退朝后回家吃饭。“公”,是朝廷。“委蛇”,是从容自得的样子,说它委曲顺从像蛇一样。

○羔羊的革,白丝缝了五道。从容自得的样子,从朝廷退朝回家吃饭【这是赋的手法】

○革也是皮,“緎”是皮衣的缝界

○羔羊的缝,白丝缝了五道。从容自得的样子,退朝回家吃饭【这是赋的手法】

“缝”是缝合皮料的意思。新安胡氏说:“缝的突起,叫作‘紽’;有界限,叫作‘緎’;合二为一,叫作‘总’。”○这首诗重在“委蛇”。上叠山谢氏说:“内心没有愧疚,所以外表有威仪。如果胸中有愧疚,他的步态不是急躁就是急促,不是迟缓就是快速,怎么能从容自得呢?”华谷严氏说:“在朝廷上的谨慎勉强,是可以做到的;退朝后从容自得,则显示内外没有间隙了。”

《羔羊》三章,每章四句。

《殷其靁》

《经防》说:妇人因为丈夫在外服役,思念他,所以作这首诗。但不敢确定他一定会回来。她的思念虽然深切,却没有怨言,也可以看出她忠厚的品德。

雷声隐隐,在南山南面【这是兴的手法】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有一点闲暇。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这是兴的寓意】○【“殷”读作“隐”,后面凡是“殷殷”的“殷”都相同】

“殷”是雷初发声,隐隐的样子。山的南面叫“阳”。“何斯”,为什么这个人;“违斯”,离开这里。“或”是间或的意思,“遑”是闲暇。不敢有一点闲暇,就是一刻也没有空闲。

○雷声隐隐,在南山侧面【这是兴的手法】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闲暇休息。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这是兴的寓义】

○息,休息

○雷声隐隐,在南山下面【这是兴的手法】为什么离开这里?不敢闲暇安居。勤勉的君子,回来吧回来吧【这是兴的意味】

“处”,是居住。第一章只说不敢闲暇,说闲暇休息、闲暇安居,那么所谓不闲暇,就是休息和安居。○妇人听到雷声,隐隐初发,认为它能震动万物,所以用来起兴。君子远行服役,不敢有一点闲暇之心,也一定听到雷声而震动思归。只是王事没有休止,未必能立即回来,所以说:“回来吧回来吧!”钱氏说:“哉,是疑问语气词。”

《殷其靁》三章,每章六句。

《摽有梅》

《经防》说:世道混乱,百姓贫困,女子有父母终老却无人做主,而不能及时出嫁的,愿意与有丈夫的女子同情,忍不住有所言说,所以作这首诗,希望男子早点议婚。她的话虽然像是女子向男子求取,但希望众男子以婚姻

之礼相求,则庶士之中犹有所择,而择吉通言,亦不苟从也。庶几知从一之道,而无淫邪之心,衰世中得如此女者,亦可谓不失正矣。若谓召南之化,则恐文王之时未宜有此,失时之女不得其所,而至于自言耳。

译以礼法相互寻求,那么众士之中尚有所选择,而选择吉日通传言语,也不轻率盲从。大概懂得从一而终的道理,没有淫邪的念头,在衰败的时代能得到这样的女子,也可以说是不失正道了。如果说这是《召南》教化的结果,恐怕文王之时还不应当出现这种情况,这是失时的女子不得其所,以至于自我表白罢了。

摽有梅,其实七兮【兴也】求我庶士,迨其吉兮【兴意】○【摽,婢小反,下章同】

摽与蔈同,韩诗作莩,零落也。梅摽而在树者七,则零落者多矣。士男子未娶者之称,迨及也。吉谓卜而得吉也。

○摽有梅,其实三兮【兴也】求我庶士,迨其今兮【兴意】

梅在树者三,则落者又多矣。今今此之时也,毛氏以为急辞,临川王氏以为不暇,吉日之择,皆非也。

○摽有梅,顷筐塈之【兴也】求我庶士,迨其谓之【兴意】

塈本以仰涂为义,于梅曰塈,则仰取之意也。郑氏谓取之于地,则摽梅言有谓在树而未落尽者,乌可以为在地哉?云顷筐者,谓取之已尽,顷筐不能满也。如此则落者又多,而实之存于树者又不及三矣。首章曰七,二章曰三,此章曰顷筐,言梅落渐尽而过时也。谓者,谓庶士当使媒妁通言,非谓不待其礼之至而往也,但不必大备云耳。

  摽有梅三章章四句

  小星

经防曰:「宫中之人,进御公所者,能敬而安于勤事,虽劳不怨也。」宫中进御之人,犹今所谓上直,盖贱者之事,非一娶九女中之妾媵可以当夕者也。故小序以为贱妾若媵中之妾,则为侧室,岂至自抱衾裯以御其君哉?此诗贱妾所自作,大抵见其言之忠厚和平耳。集传谓其美南国夫人能不妬忌,则未见其然焉。

嘒彼小星,三五在东【兴也】肃肃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兴意】

嘒防,明貎,三五言其稀,昏时星也。日始没,则东方之星先见者,小而光嘒耳。此盖即所见以起兴也。肃肃,严敬貎。宵征,昏时始往也。自昏时进御,而早夜常在公。所见星而往,见星而还,不敢有违其往来之勤如此,皆其肃肃处。盖自知命分之贱,而不敢同于夫人也。故曰:「寔命不同」。「寔」与「实」同,一云是也。

○嘒彼小星,维参与昴【兴也】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兴意】

参昴,西方二宿名。参昴初见,则戌亥月之候也。衾被,裯单被也。云抱衾与裯,则渐寒可知矣。犹如也。○贱妾往来宫中,夙夜致敬以事其上,安于天命而无怨心,庶几乐天知命矣。非薫蒸后妃忠厚之化,岂易至哉

  小星二章章五句

  江有汜

经防曰:江水之旁,媵有待年于国,而嫡不与偕行者,因嫉妬之,既长不使于归,其后悔而迎之,故媵女喜而作此诗也。夫媵女待年而不与嫡偕,此亦常事,但嫡或嫉妬而幡然改之,则于女徳为难耳。然亦不足以此为盛治,不知何时事也。说者以其列于召南,而槩以为被后妃之化,则凿矣。果如其说,则当其嫉妬尚在纣时邪?

江有汜【兴也】之子归,不我以。不我以,其后也悔【兴意】

水决而岐流,复入还本,水者曰汜。汉阳、沔阳之间多有之。以之为言,用也。如不使大臣怨乎?不以之以。

○江有渚【兴也】之子归,不我与?不我与,其后也处【兴意】○【处音杵,后凡处置、居处之处并同】

渚,小洲也。水岐成渚,与同党也。如暴虎、慿河,吾不与也。之与?

○江有沱【兴也】之子归,不我过。不我过,其啸也歌【兴意】沱江之别出者,过,过从之,过谓不使我得过从也。啸,蹙口出声以纾愤懑之气,言嫡之悔时也。歌则得其所处而乐矣,盖兼上两节之意而言。○汜渚沱皆江水之岐流,而其岐流皆复合本水,如嫡之有媵,始踈而复亲也。以其地在江间,故因所见以起兴,而以得嫡欢心为乐,然畧无怨心,亦可见其忠厚矣。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

  野有死麕

经防曰:此淫风也。女子有为吉士所诱者,而不忍絶,以峻辞谕,使徐徐过从,故诗人乐道之也。旧说以为南国被文王之化,女子以贞防自守,不为强暴所污,则于辞意全不相类矣。

野有死麕,白茅包之【兴也】有女懐春,吉士诱之【兴意】

野牧,外也。麕麞也,鹿属,无角。野,则其纵游之地也。包褁,懐思也。当春而情动,故曰懐春。吉士,犹言羙士,以其才华可爱而言也。诱调,戯也。

○林有朴▯野有死鹿,白茅纯束【兴也】有女如玉【兴

译梅子纷纷飘落,树上还剩七成【起兴】。追求我的众位君子,趁那吉日快来【起兴之意】○【摽,音婢小,下章同】

摽与蔈同,韩诗作莩,意为零落。梅子飘落,树上还剩七成,则零落的已很多了。士是未婚男子的称呼,迨是及、趁的意思。吉指占卜得到吉兆。

○梅子纷纷飘落,树上还剩三成【起兴】。追求我的众位君子,就趁现在快来【起兴之意】

树上还剩三成,则落下的又多了。今指此时,毛氏认为是催促之辞,临川王氏认为是不暇等待,认为要择吉日,这些都不对。

○梅子纷纷飘落,用倾筐去拾取【起兴】。追求我的众位君子,请让媒人传话【起兴之意】

塈本义是仰涂,用于梅子,则是仰取之意。郑氏说从地上拾取,那么摽梅说有的还在树上未落尽,怎么可以说在地上呢?说用倾筐,是指拾取已尽,倾筐也装不满。这样则落下的更多,而留在树上的又不及三成了。首章说七,二章说三,此章说倾筐,是说梅子逐渐落尽而过时了。谓,是说众君子应当让媒妁通言,不是说不要等到礼节完备就前往,只是不必大备罢了。

梅子纷纷飘落三章,每章四句

小星

经防说:“宫中进御君王的人,能恭敬而安于勤苦之事,虽然劳苦也不怨恨。”宫中进御之人,如同今天所说的上直,大概是卑贱者的事,不是一娶九女中的妾媵可以当夕侍奉的。所以小序认为是贱妾或媵中的妾,则是侧室,难道会自己抱着被褥去侍奉君王吗?此诗是贱妾自作,大概可见其言辞忠厚和平。集传说它赞美南国夫人能不嫉妒,则未见其如此。

微亮的小星,三五颗在东方【起兴】。恭敬地夜间出行,早晚都在公事。实在命运不同【起兴之意】

嘒防,明亮的样子,三五言其稀少,是黄昏时的星。太阳刚落,则东方先见的星,小而光亮微明。这大概是即所见以起兴。肃肃,严敬的样子。宵征,黄昏时开始前往。自黄昏进御,而早晚常在公。见星而往,见星而还,不敢违背往来的勤苦如此,都是其肃肃之处。大概自知命分卑贱,而不敢同于夫人。所以说:“实在命运不同”。“寔”与“实”同,一说即是。

○微亮的小星,是参星和昴星【起兴】。恭敬地夜间出行,抱着被子和单被。实在命运不犹【起兴之意】

参昴,西方二宿名。参昴初现,则是戌亥月的时节。衾是被,裯是单被。说抱着被子和单被,则渐寒可知了。犹是如同的意思。○贱妾往来宫中,早晚致敬以事奉其上,安于天命而无怨心,庶几乐天知命的了。非熏蒸后妃忠厚之化,岂能轻易达到吗

小星二章,每章五句

江有汜

经防说:“江水之旁,媵女在国中等待成年,而嫡妻不与偕行者,因嫉妒之,既长不让她归嫁,后来后悔而迎她,所以媵女喜而作此诗。”媵女待年而不与嫡妻偕行,这也是常事,但嫡妻或嫉妒而幡然改变,则于女德为难耳。然亦不足以此为盛治,不知是何时事也。说者以其列于召南,而一概以为被后妃之化,则凿矣。果真如其说,则当其嫉妒尚在纣时邪?

江有支流【起兴】。那人出嫁,不用我。不用我,她后来会后悔【起兴之意】

水决而岐流,复入还本,水流者曰汜。汉阳、沔阳之间多有其事。以之为言,用也。如不使大臣怨恨乎?不用之以。

○江有小洲【起兴】。那人出嫁,不与我同行?不与我同行,她后来会安处【起兴之意】○【处音杵,后凡处置、居住之处并同】

渚,小洲也。水岐成渚,如同党也。如暴虎、凭河,我不与之。之与?

○江有沱【起兴】。那人出嫁,不让我过从。不让我过从,她后来会啸歌【起兴之意】沱江之别出者,过,过从之意,过谓不使我得过从也。啸,缩口出声以纾愤懑之气,言嫡妻后悔时也。歌则得其所处而乐矣,大概兼上两节之意而言。○汜、渚、沱皆江水之岐流,而其岐流皆复合本水,如同嫡妻有媵,始疏而复亲也。以其地在江间,故因所见以兴起,而以得嫡欢心为乐,然而略无怨心,亦可见其忠厚了。

江有支流三章,每章五句

野有死麕

经防说:“此淫风也。女子有为吉士所诱者,而不绝,以峻辞谕,使徐徐过从,所以诗人乐道之也。旧说以为南国被文王教化,女子以贞防自守,不为强暴所污染,则于辞意全不相类了。”

野有死麕,白茅包裹【起兴】。有女怀春,吉士诱之【起兴之意】

野牧,外也。麕是麞,鹿属,无角。野,则是其纵游之地也。包是裹,怀是思也。当春而情动,所以说怀春。吉士,犹言美士,以其才华可爱而言也。诱是调,戏也。

○林有朴〇野有死鹿,白茅捆束【起兴】。有女如玉【起

意】朴▯,小木名,鹿所隐蔽处也。鹿,兽名,有角出于朴▯,则纵于野矣。纯与屯同,聚也。束,防也。言聚茅而防之也。○麕鹿俱善群聚,其性淫而聚麀者也,故以起兴而言。麕鹿既死于野,则可包束而不动,若女子之含生情,必懐春而安可制乎?况其人色美如玉,则宜为吉士之所诱矣。盖佳人才子不能不相感悦之意。

译【意】朴〇,是一种小树的名称,也是鹿类隐蔽藏身的地方。鹿,是一种兽类的名称,当鹿角从朴〇中长出时,鹿就会在野外自由驰骋了。“纯”与“屯”字义相同,意为聚集;“束”,意为防范。这句话是说聚集茅草来加以防范。○麕和鹿都善于成群聚集,它们的性情淫乱,喜欢聚众交配,所以以此起兴而言说。麕鹿既然死在野外,就可以包裹捆扎而不再动弹;但如果女子怀有生机与情欲,必定会因春心萌动而难以遏制,又怎么能约束得住呢?况且那人的容貌美丽如玉,自然应当被君子所引诱了。这大概是说佳人才子之间不能不相互感应爱慕的意思。

○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赋也】

舒缓也,脱脱舒缓貎,感动帨巾。尨犬也。○上言女为吉士所诱,而此则以温言接引之,使之徐徐而来也。盖帨不动,则其歩履轻;犬不吠,则其音声静。欲使密其形踪,不为人知也。观于此言,则滛邪之情,宛然可见。必欲强为之解,而曰:「女子以贞防自守,何可通哉?」《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

  何彼秾矣

经防曰:此刺鲁使单伯为齐襄公迎王姬也。详见《春秋私考》庄公元年,盖鲁事也,故疑其当为鲁风耳。

何彼秾矣?唐棣之华【兴也】曷不肃雝?王姬之车【兴意】

唐棣,一名栘,即郁李也,详见《唐棣字义》。秾,韩诗作茂盛也。言华,以喻容也。肃敬雝和也。周姬姓,故女曰王姬。○六礼不备,贞女不行。鲁单伯为齐襄公迎王姬,非礼也,而王姬从之以往。非能以礼乐检身者,不可以为肃雝之徳。故诗人因其往嫁,而以唐棣之华起兴,曷不肃雝者,讽之之辞,见其无实徳也。

○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兴也】平王之孙,齐侯之子【兴意】李,木名。华,白实可食。桃李,言华与唐棣意同。平王即平王宜臼,齐侯即僖公禄父。其子则襄公诸儿也。史记以平王崩,太子泄父蚤卒,立其子林,是为桓王。王姬者,桓王之女,则当为太子泄父之孙,而于平王则为曾孙矣。意必桓王其即平王之子,故于王姬得为平王孙耳。此言王姬乃平王之孙,则齐侯当亲往逆于鲁何与?而使单伯为之逆乎?

○其钓维何?维丝伊缗【兴也】齐侯之子,平王之孙【兴意】钓以钓鱼,言也。伊亦维也。缗,合丝而为纶也。此以钓喻钓利,以纶喻婚姻之合,谓鲁欲因齐之得婚王姬而钓利也,故以起兴而言婚姻相合之意。○或先言平王之孙,或先言齐侯之子,反覆歌咏之而已,非有他义也。

  何彼秾矣三章章四句

  驺虞

经防曰:「此诗美虞官之仁,以见文王之化,能及禽兽也。」

彼茁者葭,一发五豝。于嗟乎驺虞【赋也】

茁生,出壮盛之貎。葭芦也,亦名苇。一发,凡射一发,四矢也。豝,兽之肥大者也。驺驺,从也。虞,虞官,即《周礼》山虞、泽虞,非兽也。

○彼茁者▯,一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草名》蒿属。○豝以大兽,故藏于葭;豵以小兽,故藏于▯。一发四矢之间,虞人但翼五豝、五豵以待射。见其不以多杀为能,而美文王仁之所及也。

  驺虞二章章三句

  诗説解頥正释卷二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正释卷三    明 季本 撰

  邶

郑氏《诗谱》曰:「邶、鄘、卫者,商纣畿内之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大行之东北,逾衡漳,东及兖州桑土之野。周武王伐纣,以其京师封子武庚为殷后,乃三分其地,置三监,使管叔、蔡叔、霍叔尹而教之。自纣城而北谓之邶,南谓之鄘,东谓之卫。武王既防三监导武庚叛,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复伐三监,更于此三国建诸侯,以殷余民封康叔于卫,使为之长。后世子孙稍并彼二国,混而名之。」朱子曰:「邶、鄘不详其始,卫则武王弟康叔之国也。卫本都河北朝歌之东,淇水之北,百泉之南,其后不知何时并得邶、鄘之地。朝歌故城在今卫州卫县西二十二里,所谓殷墟、卫故地,即今卫县。今按《汉地里志》云:『三监叛,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故邶、鄘、衞三国之诗,相与同风。』然而郑氏不主其説,朱子亦与郑同。盖诸侯封国止于百里,而卫以一国兼三国之地,则过大而非制也。然康叔乃武王时所封,不在成王诛三监之后。所谓三监者,但指管、蔡、霍,而管、蔡、霍亦武王时所封之国,管在今郑州,蔡在今上蔡县,霍在今霍州,皆不逺于纣都,而亦不与纣城密迩。监之者为之尹,以教武庚,犹云天子使吏治其国也,盖管叔之所专,而蔡、霍二叔则遥相为辅耳。其国固各有本封,而未尝分受邶、鄘之地,邶、鄘之地犹属武庚。若卫则别为

译舒缓从容啊,不要触动我的佩巾啊,不要让猛犬吠叫【这是赋的手法】

舒缓,从容的样子;脱脱,舒缓从容的样子;感动,触动;帨,佩巾;尨,多毛的狗。○上文说女子被吉士所诱惑,这里则用温和的话语接引她,让她慢慢前来。因为佩巾不动,说明她的步履轻盈;狗不吠叫,说明她的声音安静。想要让她隐藏形迹,不被人知道。从这些话来看,淫邪的情态,清晰可见。如果一定要强行解释,说:“女子以贞洁自守,怎么可以通奸呢?”《野有死麕》共三章,前两章每章四句,最后一章三句。

何彼秾矣

《经防》说:这首诗讽刺鲁国派遣单伯为齐襄公迎接王姬。详见《春秋私考》庄公元年,大概是鲁国的事,所以怀疑它应当属于鲁风。

为什么那样茂盛?那是唐棣的花【这是兴的手法】为什么不恭敬和顺?那是王姬的车驾【兴的意旨】

唐棣,又名栘,就是郁李,详见《唐棣字义》。秾,《韩诗》解释为茂盛。说花,是用来比喻容貌的。肃,恭敬;雝,和顺。周朝姬姓,所以公主叫王姬。○六礼不完备,贞洁的女子不会出嫁。鲁国单伯为齐襄公迎接王姬,是不合礼制的,而王姬却跟随他去了。不能以礼乐约束自己的人,不可能具备恭敬和顺的品德。所以诗人趁她出嫁,用唐棣的花起兴,“曷不肃雝”是讽刺的话,表明她没有实际的德行。

○为什么那样茂盛?花像桃李一样【这是兴的手法】平王的孙女,齐侯的儿媳【兴的意旨】李,是树木名。华,花;白实,白色的果实,可以吃。桃李,说花与唐棣意思相同。平王就是周平王宜臼,齐侯就是齐僖公禄父。他的儿子就是齐襄公诸儿。《史记》记载平王去世,太子泄父早逝,立他的儿子林,这就是桓王。王姬是桓王的女儿,那么应当是太子泄父的孙女,而对于平王来说则是曾孙了。大概桓王就是平王的儿子,所以对于王姬来说,平王是她的祖父。这里说王姬是平王的孙女,那么齐侯应当亲自到鲁国去迎接她吗?为什么让单伯去迎接呢?

○他的钓具是什么?是丝线编成的钓绳【这是兴的手法】齐侯的儿媳,平王的孙女【兴的意旨】钓,用来钓鱼,这里指代。伊,也是维的意思。缗,合丝而成的钓绳。这里用钓鱼比喻谋取利益,用钓绳比喻婚姻的契合,说鲁国想借着齐国娶王姬的机会谋取利益,所以用起兴来说明婚姻相合的意思。○有时先说平王的孙女,有时先说齐侯的儿媳,只是反复歌咏罢了,没有其他的含义。

何彼秾矣共三章,每章四句

驺虞

《经防》说:“这首诗赞美虞官的仁爱,以显示文王的教化,能够惠及禽兽。”

那茂盛的芦苇,一箭射中五头母猪。赞叹啊驺虞【这是赋的手法】

茁,生长;出,壮盛的样子。葭,芦苇,也叫苇。一发,凡射一箭,四支箭。豝,肥大的野兽。驺,跟随;虞,虞官,即《周礼》中的山虞、泽虞,不是野兽。

○那茂盛的蒿草,一箭射中五头小豕。赞叹啊,驺虞!

〇,草名,蒿属。○豝是大兽,所以藏在芦苇中;豵是小兽,所以藏在蒿草中。在一箭四支箭之间,虞人只护卫五头母猪、五头小豕等待射杀。表明他不以多杀为能,而赞美文王仁爱所及。

驺虞共两章,每章三句

诗说解颐正释卷二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三 明 季本 撰

邶

郑氏《诗谱》说:“邶、鄘、卫,是商纣王京畿内的土地,其封域在《禹贡》冀州太行山的东北,越过衡漳,向东到达兖州桑土的荒野。周武王伐纣,把京城封给武庚作为殷的后裔,于是把这片土地分成三份,设置三监,让管叔、蔡叔、霍叔管理并教化他们。从纣王都城向北叫邶,向南叫鄘,向东叫卫。武王平定三监引导武庚叛乱后,成王废黜殷的命,杀死武庚,又讨伐三监,重新在这三个国家建立诸侯,把殷的遗民封给康叔在卫国,让他做长官。后世的子孙逐渐合并那两个国家,混同名称。”朱熹说:“邶、鄘不详其始,卫则是武王弟弟康叔的国家。卫原本都城在河北朝歌的东边,淇水的北边,百泉的南边,后来不知何时合并了邶、鄘的土地。朝歌故城在今卫州卫县西二十里,所谓殷墟、卫故地,就是今卫县。现在查《汉书·地理志》说:‘三监叛乱,周公诛杀他们,把全部土地封给弟弟康叔,所以邶、鄘、卫三国之诗,风气相同。’然而郑氏不主张这个说法,朱熹也与郑氏相同。大概诸侯封国不超过百里,而卫以一国兼三国之地,就过大而不合制度了。但是康叔是武王时所封,不在成王诛杀三监之后。所谓三监,只指管、蔡、霍,而管、蔡、霍也是武王时所封的国家,管在今郑州,蔡在今上蔡县,霍在今山西霍州,都不远离纣都,也不与纣城紧邻。监管的人做尹,来教化武庚,就像说天子派官吏治理他们的国家一样,大概是管叔专管,而蔡、霍二叔则远远辅助。他们的国家本来各有封地,未曾分受邶、鄘的土地,邶、鄘的土地仍属于武庚。至于卫,则是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