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说解颐总论卷一
诗说解颐总论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总论卷二 明 季本 撰
删次
史记·孔子世家》:古者诗本三千余篇,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者三百五篇,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
孔頴逹曰:按书传所引之诗见在者多,亡逸者少,则孔子所录不容十分去九。马迁言古诗三千余篇,未可信也。据今存及亡诗六篇,凡三百一十一篇。而《史记汉书云三百五篇,阙其亡者,以见在为数也。周、召、风之正经固当为首。自卫而下,十有余国编比先后旧无明说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使工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为之歌《邶》《鄘》《卫曰:「羙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吾闻卫康叔、武公之徳如是,是其为卫风乎?」为之歌《王》,曰:「羙哉!思而不惧其周之东乎?」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其周公之东乎?」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之旧乎?」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以徳辅此则明主也。」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不然,何忧之逺也?非令徳之后谁能若是?」为之歌《陈曰:「国无主,其能久乎?自郐以下,无讥焉。」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乎?犹有先王之遗民焉。」为之歌《大雅》,曰:「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其文王之徳乎?」为之歌《颂曰:「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偪,逺而不▯,迁而不淫,复而不厌衰而不愁,乐而不荒,用而不匮广而不宣,施而不费取而不贪处而不底,行而不流。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徳之所同也。」
欧阳氏曰:「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曹,此孔子未删之前周太师乐歌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今诗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此郑氏诗谱次第也。」
今按孔子言诗三百,而今诗三百一十一篇,亡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存者实三百五篇。史迁以为取于三千余篇之中,是十而得一也。今诗中国风为国止十五耳,如使尽得天下诸侯之诗而删之,奚啻十一?然文武成康之盛,太师已列于乐者,必已传于学士大夫。如周南、召南载文武之诗,则先有其名,不待孔子删诗而后有也。其下昭宣盛时,王者之迹未熄,命太师采诗以观民风,而瞽蒙歌之以待司乐敎国子者,皆雅乐也。自雅颂失所之后,虽或不能无错乱者,而旧次亦必有传焉。至于东迁日久,王道荐衰,天子不采诗,而诗之散在诸国者,非有所传闻访问,孔子安得一一而见之?宜乎他国之诗固有不及录者矣。夫齐、楚、吴、越之变于夷,邾、滕、纪、莒之困于弱,如此类者,或其国无诗,或其诗不足录,亦无怪乎其不与于国风也。然当其盛时,称美贤君,咏歌同类,岂无一言在太师采取之列?况宋之有微子,卫之有康叔,齐之有太公,陈之有胡公,皆先王时之贤诸侯也,其国岂无爱慕之诗?如卫武公之淇奥,郑武公之缁衣者,而今皆无之。至于逸诗,则随处附见,不一而足,得非全经之有散失乎?且圣人所录以为敎者,将以正人兴观群怨之情,必皆雅歌,如史迁所谓孔子皆▯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者是也。而郑、卫之音,淫哇之语,皆得列于国风,使颂之者感动邪心,则于孔子所谓「放郑声,思无邪」者,自相戾矣。宋程文简公有言:「淫诗之传,盖出于里巷狎邪诵习之口。」秦火之后,圣经不全,汉儒取其里巷之传者补缀其间
译《诗说解颐总论》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总论》卷二 明代季本撰
删选
《史记·孔子世家》记载:古代的诗原本有三千多篇,孔子删去重复的,选取那些可以施行于礼义的三百零五篇,都为之配乐歌唱,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
孔颖达说:按照书传中引用的诗,现存的多,散佚的少,那么孔子所收录的诗不可能十分中去掉九分。司马迁说古诗有三千多篇,是不可信的。根据现在存留的以及散佚的六篇诗,总共三百一十一篇。而《史记》、《汉书》说三百零五篇,是扣除散佚的,以现存的数量来计算的。《周南》、《召南》、《邶》、《鄘》、《卫》等风诗的正规次序,固然应当排在首位。从《卫》以下,十多个国家的编排先后,旧时没有明确的说法。《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吴国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赏周朝的乐舞,让乐工为他歌唱《周南》、《召南》,他说:“美好啊!开始奠定基业了,但还不够,然而勤勉而不怨恨。”为他歌唱《邶》、《鄘》、《卫》,他说:“美好啊!深沉啊!忧愁而不困顿。我听说卫康叔、武公的德行就是这样,这大概是《卫风》吧?”为他歌唱《王》,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恐惧,大概是周朝东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郑》,他说:“美好啊!但过于细碎,百姓不能忍受,这大概是先灭亡的国家吧?”为他歌唱《齐》,他说:“美好啊!气势宏大啊!这是大国之风啊!作为东海的表率,大概是太公吧?国家的潜力不可估量。”为他歌唱《豳》,他说:“美好啊!浩荡啊!快乐而不放纵,大概是周公东征的时候吧?”为他歌唱《秦》,他说:“这就是所谓的夏声吧。能够具备夏声就能宏大,宏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地吧?”为他歌唱《魏》,他说:“美好啊!声音清扬啊!宏大而婉转,险峻而容易推行,用德行辅佐这样的君主就是明主。”为他歌唱《唐》,他说:“思虑深远啊!大概有陶唐氏的遗民吧?不然,为什么忧愁得如此深远?不是有美德的后代谁能像这样?”为他歌唱《陈》,他说:“国家没有君主,怎么能长久呢?从《郐》以下,就不值得讥评了。”为他歌唱《小雅》,他说:“美好啊!思念而不二心,怨恨而不直言,大概是周德衰微的时候吧?但还有先王的遗民。”为他歌唱《大雅》,他说:“广大啊!和乐啊!曲折而有正直的体统,大概是文王的德行吧?”为他歌唱《颂》,他说:“达到了极致啊!正直而不傲慢,曲折而不屈服,亲近而不逼迫,疏远而不隔绝,变化而不放纵,反复而不厌倦,衰败而不忧愁,快乐而不荒淫,使用而不匮乏,广大而不张扬,施予而不耗费,获取而不贪婪,居处而不停滞,行动而不随波逐流。五声和谐,八风平和,节奏有法度,守序有次序,这是盛德所共同具备的。”
欧阳氏说:“《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曹》,这是孔子删诗之前周朝太师乐歌的次序。《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这是现在《诗经》的次序。《周》、《召》、`邶》、`鄘》、`卫》、`桧》、`郑》、`齐》、`魏》、`唐》、`秦》、`陈》、`曹》、`豳》、`王》,这是郑氏《诗谱》的次序。”
现在考察,孔子说诗三百,而现在的诗有三百一十一篇,散佚了《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崇丘》、《由仪》六篇,存留的实际上有三百零五篇。司马迁认为这是从三千多篇中选取的,是十中取一。现在的《国风》中国别只有十五个,如果说是把天下诸侯的诗都拿来删选,岂止是十中取一?然而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兴盛的时候,太师已经列入乐歌的,必定已经传授给学士大夫。比如《周南》、《召南》记载文王、武王的诗,那么先就有其名,不等到孔子删诗之后才有。其下昭王、宣王兴盛的时候,王者的踪迹尚未熄灭,命令太师采集诗歌以观察民风,而盲人乐师歌唱它们以等待司乐教导国子,都是雅乐。自从《雅》、《颂》失传之后,虽然可能没有错乱,但旧的次序也必定有传承。至于东迁日久,王道接连衰微,天子不再采诗,而散在各国的诗,如果没有传闻访问,孔子怎么能一一见到?适宜的是其他国家的诗本来就有来不及收录的。齐、楚、吴、越变得像夷狄一样,邾、滕、纪、莒困于弱小,像这类国家,或者该国没有诗,或者其诗不值得收录,也不奇怪它们不参与《国风》。然而在兴盛的时候,称颂贤君,咏唱同类,难道没有一句话在太师采取的行列中吗?况且宋国有微子,卫国有康叔,齐国有太公,陈国有胡公,都是先王时代的贤诸侯,他们的国家难道没有爱慕的诗吗?像卫武公的《淇奥》、郑武公的《缁衣》这样的诗,现在都没有了。至于逸诗,则随处附见,不胜枚举,难道不是整部经典有散失吗?而且圣人所收录用来教化的,将用来端正人兴、观、群、怨的情感,必定都是雅歌,像司马迁所说的孔子都为之配乐歌唱,以求符合《韶》、`武》、`雅》、`颂》的音律那样。而《郑》、`卫》之音,淫邪的话语,都列在《国风》中,让歌颂的人感动邪心,那就与孔子所说的“放郑声,思无邪”自相矛盾了。宋代程文简公说:“淫诗的流传,大概出于里巷狎邪诵习之口。”秦火之后,圣经不全,汉儒选取里巷流传的补缀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