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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说解颐十

诗说解頥正释卷五   明 季本 撰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65–72 段

饰,以琇玉为贵,而武公有斐之德,能称之也。

译服饰之中,以琇玉最为珍贵,而武公拥有斐然的美德,能够与之相称。

○瞻彼淇奥,緑竹如箦【兴也】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寛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戱谑兮,不为虐兮【兴意】

箦床栈,言其密比也。金锡皆金也,金至精而刚,锡则金之柔者也,此言其能刚能柔也。圭璧皆玉也,圭有角而方,璧则玉之圆者也,此言其能方能圆也。刚柔方圆,随宜曲尽,可以见其德之密矣。寛,▯广也。绰,开豁也。较,在车箱上五尺五寸,立时所凭之处也。箱上三尺三寸为式,式上二尺二寸为较,并式为两重,故谓之重较。盖在舆时人所共见,因即所见而言其器量之不急迫也。戱谑者,混俗之言,同于汚世,本欲开导人心,未尝流于纵肆,则戱谑乃为善耳。若接人之际,厉色严声,指斥其短,即是虐矣。虐与戱谑相反而,善则戱谑之不失正处,见其与人之乐易也。此四句皆言德之安身善俗,见其密而动容周旋,无不中礼也。上章所谓恂栗威仪而有斐者,盖如此。

  淇奥三章章九句

卫武公之德,能使人终不可谖,如此防于圣矣。史记乃谓其攻杀共伯,何其不知德之甚哉!

  考槃

经防曰:「此诗美贤者隐居乐道,以终其身,而无求于世也。然其乐道,即是求志。苟志之所向,安于离羣,则为忘世而非道矣。」

考槃在涧,硕人之寛。独寐寤言,永矢弗谖【赋也】

考成也。槃者,架木为屋,盘结之义也。硕人者,有大抱负之人也。寛者,胸中▯广,无所忧戚之意。言者,言其所自得也。既寐而寤,当寤之时,亦发于言,则其所自得者,无时而不在中,乃其所独知也。此亦足以自乐,可以自誓,终身不忘,不复有外慕之心矣。集传以为不忘此乐,则所乐何事,不防于玩物乎?

○考槃在阿,硕人之薖,独寐寤歌,永矢弗过【赋也】

曲陵曰:阿,薖与窝同,因阿而言,窝见其为敛藏之处也。歌者,歌其所自得也。无外慕之心,则无过求,故曰弗过。

○考槃在陆,硕人之轴。独寐寤宿,永矢弗告【赋也】

高平曰:「陆轴,范氏处义训为卷,犹言卷而懐之是也。宿止也,谓虽独寤,亦止于其所自得,而不以告人也。不告则不求人知矣。」

  考槃三章章四句

贤者不遇于时,则隐居求志而已。素贫贱,行乎贫贱,岂有外慕哉?故《孔丛子》云:“于考槃,见遯世之士,无闷于世。”斯言得之矣。

  硕人

经防曰:「庄公惑于嬖妾,使庄姜贤而不见答,终以无子,国人闵之,而作此诗也。」庄姜事见《緑衣》《燕燕》等篇。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赋也】○【衣锦之衣,去声。后凡此类,并同】

硕人指庄姜颀头竦貌,言其德容也。锦文衣也,褧襌衣也。衣锦而加褧,见其服饰闇然不事表暴也。齐侯之子而嫁为卫侯之妻,见其体之敌也。东宫太子所居之宫,齐太子得臣也。系太子言之者,明与同母言所生之贵也。女子后生曰妹,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邢侯、谭侯,皆庄姜姊妹之夫,互言之也。诸侯之女嫁于诸侯,则尊同故歴言之。此章极称其族类之贵,以见贵族之女而敬徳闇然贤可知矣。不惟正嫡小君为当重也。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赋也】

茅之始生曰荑,言柔而白也。凝脂,脂寒而凝者,亦言白也。领颈也,蝤蛴,木虫之白而长者。瓠犀者,瓠瓣也,谓瓠中之子方正洁白而比次整齐也。螓,如蝉而小,其额广而方正。蛾,蚕蛾也,其眉细而长。曲倩,口辅之美也。盼,黒白分明也。此章言其容貌之美,而庄公不当不亲爱也。

○硕人敖敖,説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赋也】○【朝音潮,后凡朝防、朝廷之朝,并同】

敖与遨游之遨同。敖,敖闲适之意。曹氏以为优游舒迟是也。农郊,近郊也。言始至卫而止于此,以待之。其意思闲适也。四牡,车之四马也。牡,马力强,故常用以驾车。骄,壮貌。幩镳,饰也。镳者,马防外鐡,在

译瞻望那淇水弯曲的岸边,绿竹茂密如床席般排列。那位文雅的君子,像精金般刚强,像锡般柔韧,像圭般方正,像璧般圆融。他宽宏大量,从容豁达,倚靠着车上的重较,善于戏谑而不失分寸,从不苛刻伤人。

床席,指竹席,形容竹子排列紧密。金和锡都是金属,金质地精纯而刚硬,锡则是金属中柔韧的,这里形容君子既能刚强又能柔顺。圭和璧都是玉器,圭有棱角而方正,璧则是圆形的玉,这里形容君子既能方正又能圆融。刚柔方圆,随宜曲尽,可以看出他德行的周密。宽,广大;绰,开阔。较,是车厢上高五尺五寸、站立时手扶的地方。车厢上三尺三寸处为式,式上二尺二寸处为较,式与较合为两层,所以叫重较。大概因为乘车时众人共见,就借所见之物来比喻他器量宽宏、不急迫。戏谑,是混同世俗的言语,与污浊的世道相同,本意是想开导人心,未曾流于放纵,那么戏谑就是善意的。如果在待人接物时,脸色严厉、声音苛刻,指责别人的短处,那就是虐待了。虐待与戏谑相反,善意的戏谑不失正道,显示出他与人相处和乐平易。这四句都讲德行安身立命、教化风俗,显示出他德行周密而举止周旋,无不合乎礼仪。上一章所说的谨慎敬畏、仪态斐然,大概就是这样。

《淇奥》共三章,每章九句。

卫武公的德行,能使人始终不能忘记,如此接近圣人了。《史记》却说卫武公攻杀共伯,这是多么不了解德行啊!

《考槃》

《诗经本义》说:“这首诗赞美贤者隐居乐道,以此终老,对世间无所求。然而他乐道,就是追求志向。如果志向所向,安于离群索居,那就是忘世而非真正的道了。”

考槃建在山涧,硕人胸怀宽广。独自睡醒自言自语,永远发誓不忘记。

考,成;槃,架木为屋,盘结的意思。硕人,指有大抱负的人。宽,指胸中广大,没有忧愁。言,指说出自己内心的自得。既已睡醒,在醒着的时候,也发出言语,那么他所自得的,无时无刻不在心中,这是他所独自知晓的。这也足以自我快乐,可以自我发誓,终身不忘,不再有向外羡慕之心。《集传》认为是不忘记这种快乐,那么所乐何事,不接近玩物丧志吗?

考槃建在山坡,硕人隐居深藏。独自睡醒放声歌唱,永远发誓不过度。

曲陵说:阿,薖与窝同,因为阿地,窝显示出它是收敛隐藏的地方。歌,指歌唱自己内心的自得。没有向外羡慕之心,就没有过度的追求,所以说不过度。

考槃建在高原,硕人卷怀自守。独自睡醒安宿,永远发誓不告诉别人。

高平说:“陆轴,范氏处义训为卷,就像说卷而怀之一样。宿,止息,指虽然独自醒着,也止于自己内心的自得,而不告诉别人。不告诉别人,就是不求人知道了。”

《考槃》共三章,每章四句。

贤者不被时代所遇,就隐居追求志向罢了。安于贫贱,在贫贱中行事,哪里有向外羡慕的呢?所以《孔丛子》说:“从《考槃》中,可以看到遁世之士,不闷于世。”这话说得对。

《硕人》

《诗经本义》说:“庄公惑于嬖妾,使庄姜贤德却不被回应,最终没有儿子,国人怜悯她,于是作了这首诗。”庄姜的事见于《绿衣》《燕燕》等篇。

硕人修长,穿着锦缎外罩麻衣。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太子的妹妹,邢侯的姨母,谭公的姻亲。

硕人指庄姜,颀,头颈修长的样子,形容她的德行和容貌。锦,有花纹的衣服;褧,单衣。穿着锦缎而外罩麻衣,显示出她服饰暗淡,不事张扬。齐侯的女儿嫁为卫侯的妻子,显示出她身份对等。东宫,太子居住的宫殿,指齐太子得臣。提及太子,是为了说明与同母所生的尊贵。女子后生叫妹,妻子的姊妹叫姨,姊妹的丈夫叫私。邢侯、谭侯,都是庄姜姊妹的丈夫,互相提及。诸侯的女儿嫁给诸侯,因为尊位相同,所以逐一列举。这一章极力称赞她族类的尊贵,以显示贵族之女而敬德暗淡,贤德可知。不仅正嫡小君应当重视。

手像柔荑,肤像凝脂,颈像蝤蛴,齿像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动人,美目流转。

茅草初生叫荑,形容柔嫩洁白。凝脂,油脂寒冷凝结,也形容洁白。领,颈;蝤蛴,木虫中白色而长的。瓠犀,瓠瓜的瓣,指瓠瓜中的种子方正洁白且排列整齐。螓,像蝉而小,额头宽广方正。蛾,蚕蛾,眉毛细长。倩,口辅之美;盼,黑白分明。这一章形容她容貌之美,庄公不应当不亲爱她。

硕人闲适,在农郊下车。四匹公马健壮,朱色饰物鲜明。翟羽车帷去朝见,大夫早早退朝,不让君主劳累。

敖,与遨游的遨同。敖,闲适的意思。曹氏认为是优游舒迟。农郊,近郊。指刚到卫国而停在这里,等待时机。她的心思闲适。四牡,车上的四匹马。牡,马力强,所以常用来驾车。骄,壮貌。幩镳,装饰。镳,马口外的铁器,在

旁包敛其口者也。人君则以朱纒之。镳,镳非一镳,言四马各两镳,皆以朱餙也。翟翟,车也。茀,蔽也。妇人之车前后设幛为蔽,而夫人则以翟羽为之,故曰翟茀。朝者,自农郊而入君之朝也。大夫夙退,欲羣臣之早退朝也。《玉藻》曰:「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盖听政乆则君体劳矣。此章言夫人初至,国人欲其君退朝之早而与之相亲也。观此,则庄公之踈于庄姜,非国人之所欲也。

译旁包是收敛车口的部件。国君则用朱红色的丝绳缠绕装饰。镳,并非只有一副镳,是说四匹马各有两副镳,都用朱红色装饰。翟翟,指的是车。茀,是遮蔽的意思。妇人的车前后设置帷幔作为遮蔽,而夫人的车则用翟鸟的羽毛制作,所以称为翟茀。朝,是指从农郊进入国君的朝廷。大夫早早退朝,是希望群臣早点退朝。《玉藻》说:“国君日出时上朝,退朝后前往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朝后,国君才前往小寝卸下礼服。”大概是因为听政时间过长,国君身体会劳累。这一章说的是夫人刚来到卫国,国人希望国君早点退朝以便与她亲近。由此看来,庄公疏远庄姜,并不是国人所希望的。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朅【赋也】○【活音聒】

河在齐西北流入海洋,洋盛大貎,活活水流声,施设也罛鱼▯也,濊濊▯入水声,鳣鱑也,大鱼似鲟,黄色鋭头,口在颔下,背上腹下皆有甲,即鲟黄也,大者千余斤,可作鲊,鲔似鳣而色青黒,头小而尖,口亦在颔下,一名鮥,大者不过七八尺,味不如鳣,发发奋跃之意,河水北流而施罛以得鳣鲔,言其地之有鱼也,葭苇之未秀者也,菼荻之初生者也,揭揭高起貎,言其地之有薪也,庶姜谓媵嫁之侄娣,孽孽者萌芽旁发之意,所谓庶孽也,庶士其媵臣也,朅武壮貎,言卫在河西与齐接壤,今以婚姻之故,齐有鱼薪之利,卫得资焉,其男女之从嫁者皆为卫用,所赖于齐者多矣,见庄姜之不可负也。

  硕人四章章七句

此章无一语及庄姜不见答之事,但言族类之贵,容貌之美,礼仪之备,士女之从,以深寓其闵惜之意而已。辞虽防婉,然即其称之为硕人,而又以衣锦褧衣首言其不事外饰,则以表其为贤,而诗意亦可黙悟矣。

  氓

经防曰:淫妇与人苟合,至于见弃,而作此诗以自追悔也。一失其身,虽悔何及?况其所悔,止在不详于择夫乎?亦不得为正矣。

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渉淇,至于顿丘。匪我愆期,子无良媒。将子无怒,秋以为期【赋也】○【将,七羊反。后凡以请为义者,并同】

氓者,小民惽懵之名;蚩蚩,愚蠢貌。贸交易也。贸丝,盖周正季夏时也。抱布贸丝,托以贸丝为名也。托贸丝而即之,谋娶,可以知其先有私期矣。但不言所起耳。顿丘,土一成之名,盖在朝歌东近淇之地。愆过将请也。渉淇送至顿丘,不与俱往也。先有私期而不与俱往,故男子以为愆期而怒之。然女之意,亦欲其假媒售正,因男之怒,于是又恐失其欢心,遂与定为秋期,则不待媒妁之言矣。此见其相诱之初,苟合之易也。

○乗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既见复关,载笑载言。尔卜尔筮,体无咎言。以尔车来,以我贿迁【赋也】垝,毁垣墙也。复关,地名。或以为在开州西南,未知是否。此男子之所居也,盖不敢显名其人,而托言之耳。涟涟,涕出接续之貌。▯曰卜,观其兆也。蓍曰筮,观其象也。体,兆象之体也。言,繇辞也。望复关,不见而涕泣,不知其防,登垝垣矣。盖其望已在秋期也。及其既见,而即以车来迁,贿男亦如期而至矣。卜筮无咎,言其已得吉而来,非问之之辞也。观贿迁之言,则女亦有赀财者,而下章言三嵗食贫,则不择男家之可否,而甘心以养之。女之淫奔,一至此哉。

○桑之未落,其叶沃若。于嗟鸠兮,无食桑葚【兴也】于嗟女兮,无与士躭。士之躭兮,犹可説也。女之躭兮,不可説也【兴意】

落,退也。沃若,润泽貌。葚,桑实也。躭,乐甚也。桑未落,以比男子情爱之方盛也。叶沃若,比其眷爱之恩光也。鸠无食葚,以兴妇人不可恃男之爱而贪欲也。恐男行之易贰耳。妇治蚕事,故以桑为喻。可説,谓士得以正言;女之不淑,也不可説,谓女以淫取贱,无辞以自解也。此言恩爱难恃,而为男所贱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陨【兴也】自我徂尔,三嵗食贫。淇水汤汤,渐车帷裳。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兴意】○【汤音伤,后凡汤汤并同。渐音尖】

陨坠地也,桑落比爱衰,黄陨比恩薄。汤汤水盛,如沸也,渐渍也。帷裳以帷幛,车如裳也。此言见弃而归,复乗车以渡淇水也。爽差也,不爽谓与之勤劳家事,不负初言也。罔极谓不可测知也。二三其德,即是贰行。此因上章无食桑葚之意,而指言其不足恃之实也。

○三嵗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赋也】靡室劳,言诸务无不尽力,不止劳于室中之事而已。靡有朝,言兴于早而寐于夜,不止朝旦之劳而已。言既遂

译河水浩荡,向北奔流哗哗作响,撒下大网濊濊入水,鳣鱼鲔鱼奋力跳跃,芦苇荻草高高挺立,众位陪嫁的侄娣容光焕发,众位陪嫁的士人威武雄壮。【这是赋的手法】【“活”音同“聒”】

黄河在齐地西北方流入大海,“洋”是盛大的样子,“活活”是水流动的声音,“施”是设置的意思,“罛”是鱼网,“濊濊”是网入水的声音,“鳣”即鲟鱼,是大鱼,形状像鲟,黄色,头尖,口在颔下,背和腹部都有甲,就是鲟黄,大的有一千多斤,可以做成鱼鲊;“鲔”像鳣但颜色青黑,头小而尖,口也在颔下,又名鮥,大的不过七八尺,味道不如鳣,“发发”是奋力跳跃的样子。河水向北流,撒网捕得鳣鱼鲔鱼,是说那地方有鱼;“葭”是芦苇未开花的样子,“菼”是荻初生的样子,“揭揭”是高耸的样子,是说那地方有柴薪;“庶姜”指陪嫁的侄娣,“孽孽”是萌芽旁生的意思,即所谓庶孽;“庶士”是陪嫁的臣子,“朅”是威武强壮的样子。这是说卫国在黄河西岸与齐国接壤,如今因为婚姻的缘故,齐国有鱼和柴薪的利益,卫国得以依靠,那些男女陪嫁的人都为卫国所用,卫国所依赖齐国的很多,可见庄姜是不可辜负的。

《硕人》共四章,每章七句。

这一章没有一句话提及庄姜不被接纳的事,只是说她的家族高贵,容貌美丽,礼仪完备,士女相随,以此来深深寄托怜悯惋惜之意罢了。言辞虽然含蓄委婉,但既然称她为“硕人”,又以穿着锦缎外罩麻衣开头,表明她不注重外表修饰,以此来显示她的贤德,诗人的心意也就默然可悟了。

《氓》

经说认为:淫妇与人苟合,以至于被抛弃,于是作这首诗来自我追悔。一旦失身,即使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况且她所后悔的,只是在选择丈夫时不谨慎吗?也不能算是正当的了。

氓那憨厚的样子,抱着布匹来换丝。不是来换丝,是来找我商量婚事。送你渡过淇水,直到顿丘。不是我故意拖延婚期,是你没有好媒人。请你不要生气,以秋天作为婚期。【这是赋的手法】【“将”,音同“七羊反”。后面凡是表示请求意思的,都相同】

“氓”,是小民愚昧懵懂的意思;“蚩蚩”,是愚蠢的样子。“贸”是交易的意思。换丝,大概是周历季夏的时候。抱着布换丝,是借口换丝为名。借口换丝而接近我,商量娶亲,可以知道他们先前已有私约了。只是不说起因罢了。“顿丘”,是土山成丘的名字,大概在朝歌东边靠近淇水的地方。“愆”是过错,“将”是请求的意思。渡过淇水送到顿丘,却不和他一起去。先前有私约却不和他一起去,所以男子认为我拖延婚期而发怒。然而女子的意思,也是想让他通过媒人正式求婚,因为男子的发怒,于是又恐怕失去他的欢心,于是约定以秋天为婚期,就不等媒妁之言了。这可见他们相诱之初,苟合之容易。

登上那倒塌的墙,遥望复关。看不见复关,眼泪涟涟。既看见复关,又说又笑。你占卜你筮卦,卦象没有凶言。用你的车来迎娶,把我的嫁妆搬去。【这是赋的手法】“垝”,是毁坏的意思。“复关”,是地名。有人认为在开州西南,不知是否。这是男子居住的地方,大概不敢显名其人,而托言罢了。“涟涟”,是眼泪接连流出的样子。“卜”,是看兆象的意思。“筮”,是看卦象的意思。“体”,是兆象的形态。“言”,是繇辞。望复关,看不见而涕泣,不知其故,登上垝垣了。大概他的期望已在秋期了。等到既见,而即以车来迁,男子也如期而至了。卜筮无咎,是说他已经得到吉兆而来,不是询问的话。看“贿迁”的话,那么女子也有资财,而下章说三年吃贫,那么不选择男家是否合适,而甘心供养他。女子的淫奔,竟到了这般地步。

桑树未落叶时,它的叶子润泽光亮。唉,斑鸠啊,不要吃桑葚。唉,女子啊,不要与男子沉溺。男子沉溺啊,还可以解脱。女子沉溺啊,不可解脱。【这是兴的手法】【兴的意旨】

“落”,是退去的意思。“沃若”,是润泽的样子。“葚”,是桑果。“躭”,是快乐极的意思。桑未落,用来比喻男子情爱正盛。叶沃若,比喻其眷爱之恩光。鸠无食葚,用来兴起妇人不可倚仗男子的爱而贪欲。恐怕男子容易变心。妇人治蚕事,所以以桑为喻。“可説”,是说士得以正言;女之不淑,也不可説,是说女子因淫取贱,无辞以自解。这是说恩爱难恃,而为男所贱。

桑树落叶时,它的叶子枯黄坠落。自从我嫁给你,三年吃贫。淇水浩荡,浸湿车帷裳。女子没有差错,男子行为不专。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这是兴的手法】【兴的意旨】【“汤”音同“伤”,后面凡是“汤汤”都相同。“渐”音同“尖”】

“陨”是坠地的意思,桑落比喻爱衰,黄陨比喻恩薄。“汤汤”是水盛,如沸的样子,“渐”是浸渍的意思。“帷裳”是用帷幛,车如裳的样子。这是说被弃而归,又乘车渡淇水。“爽”是差错的意思,“不爽”是说与他勤劳家事,不负初言。“罔极”是说不可测知。“二三其德”,就是贰行。这是因上章无食桑葚之意,而直指其不足恃之实。

三年为妇,家务无不尽力。早起晚睡,没有一天不如此。话说完了,至于暴虐。兄弟不知,咥其笑矣。静心思考,独自悲伤。【这是赋的手法】“靡室劳”,是说诸务无不尽力,不止劳于室中之事而已。“靡有朝”,是说兴于早而寐于夜,不止朝旦之

,即上章所谓不爽也。暴即上章所谓贰其行也。咥,笑貌。以勤劳见弃于夫,此情之甚苦而可哀者也。然始之相奔,乃其自主,不敢以勤劳之情告于兄弟,故兄弟不知,一无闵恤,但如常情之外,示欢顔咥然一笑,而不以其见弃为意也。则平日所以恶其私奔者,亦可见矣。言兄弟,则必无父母。前章所谓贿迁者,乃父母所分之私财也。始也不谋于兄弟,今亦安望于兄弟之为谋哉。此章言其情无所愬而自伤悼也。

译“爽”,就是上一章所说的“不爽”。“暴”,就是上一章所说的“贰其行”。“咥”,是笑的样子。因为勤劳而被丈夫抛弃,这是情感上极其痛苦而令人悲哀的事。然而当初私自相奔,是她自己的主意,不敢把勤劳侍奉的情状告诉兄弟,所以兄弟不知情,毫无怜悯体恤,只是像对待平常人一样,露出欢颜呵呵一笑,并不在意她被抛弃的事。那么平日里他们厌恶她私自相奔的态度,也就可见一斑了。既然提到了兄弟,那就一定没有父母。上一章所说的“贿迁”,是父母分给她的私财。当初不跟兄弟商量,如今又怎能指望兄弟为她出谋划策呢?这一章说的是她情感无处倾诉而自我哀伤悼惜。

○及尔偕老,老使我怨【赋也】淇则有岸,隰则有泮【兴也】总角之宴,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兴意】

此言总角之时,即往为妇,仅三嵗耳,未为老也。云老使我怨,谓本期偕老,今未至于老而已弃,虽使至老,亦终归于怨而已见其夫,必非有终之人也。岸,水涯也。泮,与判同,高下所分处也。晏,安乐也。旦旦,明也。反,犹背也。盖有岸泮,则有依泊,背而弃之,即前章所谓罔极也。有何邉际可止乎?不思者,言始焉不思其如此也。始惟于其反处不思,则今日虽悔无及矣。已焉哉者,无可为之辞也。○此诗本淫风,性情未为得正,宜在所删,而存之于经。表记又引此章之言,以明信其必秦火后之所掇拾,而汉儒之记礼者,又据以为正论欤。

  氓六章章十句

此诗虽若自悔其失,特以见弃于夫,无可奈何耳。非其真有耻心也,何足以为训哉?然闻之者,亦足以戒矣。

  竹竿

经防曰:「卫之男子,因所私之女,既嫁思之,而不可得,故作此诗,亦淫风也。」

籊籊竹竿,以钓于淇。岂不尔思?逺莫致之【赋也】

籊籊长而渐杀之貌。钓者,卫之男子也。旧説以女子嫁于诸侯,思归钓于淇水,而不可至,则钓岂可言于女子哉?尔指已嫁之女而言,逺谓既嫁而逺也。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赋也】泉、淇二水,详见“泉水”字义。女子有行,谓其嫁去也。其人既嫁而不可见,但见卫之二水而已。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佩玉之傩【赋也】

瑳,鲜白色,笑而见齿,其色瑳然。佩玉,详见有女同车。字义,傩腰身,褭傩也。因二水而思女子之容色也。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赋也】

滺滺长流貌。此因女子不得见,而欲驾松舟出游于淇水,以自解也。观于此章,则以为外女归卫,而思淇水之游,益不通矣。

  竹竿四章章四句

  芄兰

经防曰:「世俗父兄不能教童子习防仪,而躐等以骛高逺也。故诗人作此以刺之。」

芄兰之支【比也】童子佩觽,虽则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赋也】

芄兰,一名萝摩。尔雅谓之雚。蔓生,断之有白汁,可啖。其体则柔弱,不能胜重者也。支与枝同。觽锥也,以象骨为之所以解结,成人之佩,非童子之饰也。能,才能也。容,遂容体自遂也。垂带,与都人士垂带同礼,大带垂三尺,亦非童子所宜服也。悸,惊貌。

○芄兰之叶【比也】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赋也】

韘,开▯之决也。能射,则佩韘。尤非童子所宜佩矣。甲,长也。不我甲,犹言不为我所尊也。○言童子穉弱,如芄兰然。于礼,但当佩容臭耳。而使之佩觹韘,则为躐等欲速之事矣。然其才能则不足以为我所知,为我所甲。故其容体虽若自遂,而垂带见人之际,其心不能不自惊悸也。为父兄者,以此教童子,亦独何哉?此与孔子戒阙党童子意同。

  芄兰二章章六句

  河广

经防曰:宋桓公夫人,卫宣姜之女也。见出于桓公,而归义不忘宋,故作此诗也。夫宋桓公,贤君也。其出夫人,不知何故?岂以宣姜通于公子顽,而以其为乱家子欤?然于夫人何尤焉?观其惓惓望宋,而畧无怨言,则其守义之正,亦可见矣。旧説以为思其子襄公,而义絶不可往,则亦常情耳,何足特録于经哉?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逺?跂予望之【赋也】

卫在河北,宋在河南。河虽广,而甚相近。一苇束芦苇,以浮水上也。杭,如航之渡水也。一苇可杭,甚言其易渡也。跂,举踵也。望望桓公之来迎也。

○谁谓河广?曽不容刀。谁谓宋逺?曽不崇朝【赋也】

曽则容,犹用也。刀与舠同小,船曰刀,不容刀。谓一苇可杭也。不崇朝,谓不终朝而可至。望其来迎之速也。

  河广二章章四句

  伯兮

经防曰:「此卫宣公时诗也。」《左传》桓公五年:「蔡人、卫人、陈人从桓王伐郑。卫

译○ 与你白头偕老,年老却使我怨恨【这是赋的手法】。淇水有岸,低湿之地有边【这是兴的手法】。童年时欢乐,说说笑笑和悦。誓言诚恳真切,没想到你会变心。变心之事你不思虑,那就算了吧【这是兴的意蕴】。

这话是说童年之时,就前往成为妻子,仅仅三年罢了,并未到年老。说年老使我怨恨,是说原本期望白头偕老,如今未到年老就被抛弃,即使真到年老,最终也归于怨恨罢了,可见她的丈夫,必定不是有始终的人。岸,是水边。泮,与判相同,是高下分界之处。晏,安乐。旦旦,明诚。反,如同违背。因为有岸和泮,就有依靠停泊的地方,违背而抛弃,就是前章所说的没有准则。有什么边际可以停止呢?不思,是说起初没想到会这样。起初只在违背之处不去思虑,那么今天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已焉哉,是无能为力的语气。○ 这首诗本是淫风,性情并未端正,理应删除,却保留在经书中。《表记》又引用此章的话,来证明诚信,这必定是秦火之后所搜集的,而汉代记述礼制的儒者,又依据它作为正统言论吗。

氓六章,每章十句。

这首诗虽然像是后悔自己的过失,只是因为被丈夫抛弃,无可奈何罢了。并非她真有羞耻之心,哪里足以作为训诫呢?然而听到的人,也足以引以为戒了。

竹竿

《经解》说:“卫国的男子,因为所私通的女子,已经出嫁而思念她,却得不到,所以作这首诗,也是淫风。”

籊籊竹竿,用来在淇水钓鱼。难道不想你吗?路途遥远无法到达【这是赋的手法】。

籊籊,长而逐渐细削的样子。钓鱼的,是卫国的男子。旧说认为女子嫁作诸侯夫人,思念归家,在淇水钓鱼,却无法到达,那么钓鱼怎么能用在女子身上呢?尔,指已嫁的女子。远,是说已嫁而远离。

○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女子出嫁,远离父母兄弟【这是赋的手法】。泉、淇二水,详见“泉水”的字义。女子有行,是说她嫁出去了。那人既已出嫁而不可见,只见到卫国的二水而已。

○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的洁白,佩玉的摇曳【这是赋的手法】。

瑳,鲜白色,笑而露齿,其色洁白。佩玉,详见《有女同车》。字义,傩,腰身,袅娜。因为二水而思念女子的容貌。

○ 淇水长流,桧木桨松木舟,驾车出游,以排解我的忧愁【这是赋的手法】。

滺滺,长流的样子。这是因为女子不得见,想要驾松舟在淇水出游,以自我排解。看这一章,那么认为外女归卫,而思念淇水之游,更加不通了。

竹竿四章,每章四句。

芄兰

《经解》说:“世俗父兄不能教导童子学习礼仪,却越级追求高远。所以诗人作此诗来讽刺。”

芄兰的枝条【这是比的手法】。童子佩戴觽,虽然佩戴觽,能了解我吗?容体自遂,垂带惊悸【这是赋的手法】。

芄兰,一名萝摩。《尔雅》称为雚。蔓生,折断有白汁,可吃。其体质柔弱,不能承受重物。支与枝相同。觽,锥子,用象骨制成,用来解结,是成人的佩饰,不是童子的装饰。能,才能。容,遂,容体自遂。垂带,与《都人士》垂带相同,大带垂三尺,也不是童子适宜穿戴的。悸,惊惧的样子。

○ 芄兰的叶子【这是比的手法】。童子佩戴韘,虽然佩戴韘,能尊重我吗?容体自遂,垂带惊悸【这是赋的手段】。

韘,开弓的扳指。能射箭,则佩戴韘。尤其不是童子适宜佩戴的。甲,长。不我甲,犹言不为我所尊重。○ 说童子幼稚柔弱,像芄兰一样。按礼,只应当佩戴容臭。而让他佩戴觽韘,就是越级欲速之事了。然而他的才能不足以让我了解,让我尊重。所以他的容体虽然看似自遂,但在垂带见人之际,内心不能不自惊悸。作为父兄,以此教导童子,究竟为什么呢?这与孔子告诫阙党童子的意思相同。

芄兰二章,每章六句。

河广

《经解》说:“宋桓公夫人,是卫宣姜的女儿。被桓公休弃,归义不忘宋,所以作这首诗。宋桓公,是贤君。他休弃夫人,不知何故?难道因为宣姜与公子顽通奸,而认为她是乱家之子吗?然而对夫人有什么过错呢?看她殷切盼望宋国,而略无怨言,那么她守义的正直,也可以看见了。旧说认为思念她的儿子襄公,而义理上绝不可往,那也是常情,何足特别记录在经书中呢?”

谁说黄河宽广?一束芦苇就能渡过。谁说宋国遥远?踮起脚就能望见【这是赋的手法】。

卫在河北,宋在河南。黄河虽广,却非常相近。一苇,束芦苇,浮在水上。杭,如同航的渡水。一苇可杭,极言其容易渡过。跂,举踵。望,盼望桓公来迎接。

○ 谁说黄河宽广?竟容不下小船。谁说宋国遥远?竟不到一个早晨【这是赋的手法】。

曾则容,犹用也。刀与舠相同,小船叫刀,不容刀,是说一苇可杭。不崇朝,是说不到一个早晨就可以到达。盼望他来迎接之速。

河广二章,每章四句。

伯兮

《经解》说:“这是卫宣公时的诗。”《左传》桓公五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桓王讨伐郑国。卫

之妇人以其夫从征不归,而思之,故作此诗。」亦可见其哀怨之至情矣。

译那位妇人因为她的丈夫随军出征而没有回来,因而思念他,所以作了这首诗。」也可以看出她哀怨到了极点的真情实感了。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赋也】○【为,音谓。后凡训因、训助之“为”并同】

伯,妇人目其夫之字也。朅,解见《硕人》。桀,与杰同,才过人也。殳,击兵,前驱,在车前为先▯也。言伯方为王当前导之车,见其有勇力也。余见本章及《秦无衣》字义。

○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赋也】○【适音的,后凡的主之适并同】

首如飞蓬,谓容不理而发乱如蓬也。膏,所以泽发者;沐,涤首去垢也。适,专主也。此言夫不在而无意于整容也。孔氏曰:郑在卫之西南,而言东者,时蔡、卫、陈之国兵至京师,乃东行伐郑也。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比也】愿言思伯,甘心首疾【赋也】其者,冀其将然之辞。夫妇和而合欢,如隂阳和而得雨,故以雨为比。杲然日出,则又不得雨矣。甘心首疾,谓思之不已而安于头痛也。

○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愿言思伯,使我心痗【赋也】

谖与萱同一名鹿茐,食之令人好欢乐忘忧,故谓之忘忧草。背北堂也,在堂后,妇人所居。心痗则痛在心而甚于头痛矣。盖其思之深,虽得谖草而不足以解忧之意。集传以为寕不求此草而心痗不辞,则误矣。

  伯兮四章章四句

  有狐

经防曰:妇人因夫乆从征役,寒且无衣,人有欲淫之者,故作此诗絶之,以见其一意于夫也。旧説以为寡妇欲见鳏夫而嫁之,此岂人道哉?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比也】心之忧矣,之子无裳【赋也】

狐以比欲淫独处之妇者,绥绥独行,迟疑之貌之子,指夫言。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比也】心之忧矣,之子无带【赋也】岸近危处曰厉,带所以申束衣也。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比也】心之忧矣,之子无服【赋也】妇人独处,而其夫乆戍不归,人有欲淫之者,如狐之妖媚,独行迟疑,故以狐为比。然已之所忧,惟寒到夫边尚未有衣,而志不在于他也,则其凛然不为非礼所干,意自见矣。

  有狐三章章四句

  木▯

经防曰:旧说卫有狄人之难,齐桓公救而封之,卫人思之而欲厚报,故作此诗,皆诞说也。狄之入卫,本未尝灭,何封之有?齐止城邢,实无救卫之事故。许穆夫人以为:“控于大邦,谁因谁极?何所施于卫,而欲厚报之邪?”辩见定之方中下。惟集传以为男女相赠答之辞,如《静女》之类,得其防矣。

投我以木▯,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赋也】木▯,懋木也,实如小▯,酢可食。言木▯以别于▯瓞。琼,玉之美名,非玉也。琚,佩玉之名,详见《女曰鸡鸣》字义。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赋也】木桃,桃也。言木桃以别于羊桃。瑶,美玉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赋也】木李,李也,以别于雀李。玖,亦美玉也。▯桃李皆木也,而琚瑶玖皆琼也。以琼报木,报之厚也,而不以为报。盖其心将永以爲好,则亲爱无已之情也。实淫风耳。

  木▯三章章四句

  诗说觧頥正释卷五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正释卷六    明 季本 撰

  王

王者周之国都,成王时尚都镐,平王时则都王城也。周初,武王自丰迁镐,是为宗周。至成王,乃即武王定鼎郏鄏之处,使召公相宅,既成,谓之王城,以为时防诸侯之所,是为新邑。及周公营洛邑,谓之成周,以为居殷顽民之所,是为下都。自是,以镐京为西都,洛邑为东都。东都时防既毕,则复归西周,犹未迁洛也。及平王因犬戎之乱,徙居王城,而东都遂为东周。至敬王之世,徙都成周,则又以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与平王之时不同。而诗之正则不逮敬王之世矣。西周在文、武时国都内之诗,已列于《周南》;成王营洛之后,则其风为王,而地兼洛邑言之,以见后王之风不复能及西周二南之盛也。诗之杂入他国及二雅者,各説见本篇诸国叙次义,不可求。惟王风则当在《二南》之下,郑谱移就《豳》

译丈夫威武又英武,是国家的杰出人物。丈夫手持殳这种兵器,作为君王的前锋向导【这是赋的手法】○【“为”读作“谓”。后面凡是解释为“因为”、解释为“帮助”的“为”字,读音都相同】

“伯”,是妻子称呼丈夫的字。“朅”,解释见《硕人》篇。“桀”,与“杰”同义,指才能超过常人。“殳”,是一种击刺兵器;“前驱”,指在车前开路的人。意思是说丈夫正为君王担任先导的车驾,可见他勇猛有力。其余字义见本章及《秦风·无衣》的注释。

○自从丈夫东行出征,我的头发像飞蓬一样散乱。难道没有润发的油脂和洗头的水吗?只是没有值得我修饰容貌的人罢了【这是赋的手法】○【“适”读作“的”。后面凡是表示“专主”义的“适”字,读音都相同】

“首如飞蓬”,是说容貌不加整理,头发散乱像蓬草一样。“膏”,是用来润泽头发的油脂;“沐”,是洗头去污。“适”,指专一侍奉的对象。这是说丈夫不在身边,就没有心思整理仪容。孔氏说:郑国在卫国的西南方,这里说“东行”,是因为当时蔡、卫、陈三国的军队到达京师,于是向东进发讨伐郑国。

○盼着下雨盼着下雨,却明亮地升起了太阳【这是比的手法】日夜思念我的丈夫,甘愿忍受头痛的折磨【这是赋的手法】“其”,是希望事情将会发生的语气词。夫妻和睦欢好,就像阴阳调和而降下雨水,所以用雨来作比喻。太阳明亮地升起,就又没有雨了。“甘心首疾”,是说思念不止,以至于安于头痛的痛苦。

○哪里能得到忘忧草?把它种在北堂之后。日夜思念我的丈夫,使我心中悲痛【这是赋的手法】

“谖”与“萱”同义,又名鹿葱,吃了它让人喜欢欢乐而忘记忧愁,所以叫忘忧草。“背”,指北堂,位于堂屋后面,是妇女居住的地方。“心痗”则是心痛,比头痛更严重。大概是因为思念之深,即使得到忘忧草也不足以解除忧愁的意思。《集传》认为是不求此草而心痛也不推辞,这就错了。

伯兮共四章,每章四句

有狐

《经防》说:妇人因为丈夫长期从军征役,寒冷且没有衣服,有人想引诱她,所以作这首诗来拒绝他,以显示她对丈夫的一心一意。旧解说这是寡妇想见鳏夫而嫁给他,这哪里符合人道呢?

有狐缓缓独行,在那淇水的桥上【这是比的手法】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下衣【这是赋的手法】

用狐狸来比喻想引诱独处妇女的人,“绥绥”是独自行走、迟疑不决的样子。“之子”,指丈夫。

○有狐缓缓独行,在那淇水的浅滩【这是比的手法】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腰带【这是赋的手法】岸边靠近危险的地方叫“厉”,腰带是用来束紧衣服的。

○有狐缓缓独行,在那淇水之侧【这是比的手法】心中忧愁啊,这个人没有衣服【这是赋的手法】妇人独处,而丈夫长期戍守不归,有人想引诱她,就像狐狸那样妖媚,独自迟疑前行,所以用狐狸来作比喻。然而我所担忧的,只是丈夫那边寒冷还没有衣服,而我的心志不在于其他,那么她凛然不被非礼所侵犯的意思,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有狐共三章,每章四句

木瓜

《经防》说:旧解说卫国遭遇狄人的灾难,齐桓公救援并封立卫国,卫国人思念他而想要厚报,所以作这首诗,这都是荒诞的说法。狄人入侵卫国,本来并没有灭国,有什么封立之说呢?齐国只是为邢国筑城,实际上并没有救援卫国的事。许穆夫人说:“求助于大国,谁依靠谁作为终极依靠?齐国对卫国有什么施恩,而想要厚报它呢?”辩驳见《定之方中》篇下。只有《集传》认为这是男女互相赠答的言辞,像《静女》之类,才得其要领。

你赠给我木瓜,我回报你琼琚。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永远结好【这是赋的手法】“木瓜”,是懋木,果实像小瓜,味酸可食。说“木瓜”是为了区别于“瓞”。“琼”,是美玉的名称,并非真正的玉。“琚”,是佩玉的名称,详见《女曰鸡鸣》的字义。

○你赠给我木桃,我回报你琼瑶。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永远结好【这是赋的手法】**木桃**,就是桃。说“木桃”是为了区别于羊桃。“瑶”,是美玉。

○你赠给我木李,我回报你琼玖。不是为了回报,而是为了永远结好【这是赋的手法】**木李**,就是李,为了区别于雀李。“玖”,也是美玉。**桃、李**都是树木,而**琚、瑶、玖**都是琼玉。用琼玉回报木果,回报得很丰厚,却不认为是回报。大概是因为内心想要永远结好,那么亲爱无尽的情意就体现了。这实际上是淫风的表现。

木瓜共三章,每章四句

诗说觧頥正释卷五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解頥正释卷六 明 季本 撰

王

“王”,是周朝的国都,成王时还定都镐京,平王时则定都王城。周朝初期,武王从丰京迁到镐京,这就是宗周。到了成王,就在武王定鼎郏鄏的地方,让召公相度宅址,建成后,称为王城,作为当时会合诸侯的地方,这就是新邑。等到周公营建洛邑,称为成周,作为安置殷朝顽民的地方,这就是下都。从此,以镐京为西都,洛邑为东都。**东都**会合诸侯完毕,就再回到西周,还没有迁都到洛邑。等到平王因为犬戎的祸乱,迁居王城,而东都于是成为东周。到了敬王的时候,迁都成周,就又以王城为西周,成周为东周,这与平王时不同。而《诗经》的正统诗篇没有达到敬王时代。西周在文王、武王时国都内的诗篇,已经列在《周南》;成王营建洛邑之后,那么那里的风俗称为“王”,而地域兼及洛邑来说,以显示后王的风俗不再能及西周二南的盛况。诗篇杂入其他国家及二雅中的,各自的说法见本篇各国叙次义,不可强求。只有王风应当在《二南》之下,郑谱将其移到《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