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説解頥正释卷四 明 季本 撰
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赋也】○【佗与蛇同音移】
君子指夫言偕老,言誓与同老,无他志也。副祭服之首饰,即女冠服之所以祭宗庙也。笄、簮也,所以卷发,在副谓之衡笄,以玉加笄,故谓之珈,而以垂于副之两旁,当耳处,其下以紞悬瑱。紞织如縧,而上属于笄者也。笄本妇人之常饰,惟副之珈,则后夫人有之,卿大夫以下妻所无也。珈之以六,则夫人之制也。此言夫人与诸侯共承国祀之重,故以祭服言。委佗,解见《羔羊》。如山,言其性之安重也。如河,言其度之▯广也。安重则不轻佻,▯广则不褊狭,然后可以为委佗。山河,卫国之疆域,故特举以明同主山川之意,而夫人当似之也。象服,如《舜典》“予欲观古人之象”,象翟形而缀于服,即下章所谓翟也。象服从副以祭者也,谓夫人之德委佗而如山河,乃于象服为宜耳。子指夫人与三章“子之清扬”之子同云,如之何谓不足以配君子而承宗庙之祀也。
译如山般安重,如河般宽广。这样的德行才适宜穿着象服,你既然不善,又能怎么办呢?【这是赋的手法】○【佗与蛇同音,读作移】
君子指丈夫而言,说偕老,是说发誓与丈夫共同白头偕老,没有其他的志向。副是祭祀时佩戴的首饰,也就是女子在宗庙祭祀时所戴的冠饰。笄和簪是用来绾发的,在副上称为衡笄,用玉装饰在笄上,所以称为珈,并垂挂在副的两侧,正当耳朵的位置,下面用紞悬挂瑱。紞编织得像带子一样,上面系在笄上。笄本是妇女日常的装饰,只有副上的珈,是王后和夫人所特有的,卿大夫以下的妻子是没有的。珈的数量为六,是夫人的制度。这里说夫人与诸侯共同承担国家祭祀的重任,所以用祭服来说明。委佗,解释见《羔羊》篇。如山,是说她的性情安重;如河,是说她的度量宽广。安重就不轻浮,宽广就不狭隘,然后才能做到委佗。山河是卫国的疆域,所以特别举出来以表明共同主宰山川的意思,而夫人应当效仿它们。象服,如《舜典》所说“我想观察古人的形象”,模仿翟鸟的形状缀在衣服上,就是下一章所说的翟服。象服是配合副来祭祀的,是说夫人的德行委佗而像山河,才适宜穿着象服。子指夫人,与第三章“子之清扬”的子相同。云如之何,是说不足以匹配君子来承担宗庙的祭祀。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皙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赋也】玼,鲜润貎。翟,雉羽也。刻缯为翟,雉之形而彩画之,以缀祭服者,即象服也。鬒,黒也。如云,稠密也。今亦谓之云鬟。髢与鬄同,髲髢也。髲髢者,剪发之名。人少发则剪他发益已发而合绾为髻也。发美则不用他发而自善,故曰不屑髢也。瑱,塞耳也。以玉为之,详见着字义。象,象骨也。揥,如今篦子,以象骨为之,用之摘发而因揷发以为饰也。摘,音剔。扬,眉上广也。且,语辞。皙,白也。承上章象服而言翟之玼者,乃其外饰也。而鬒发如云,则其本质自然之美也。然亦但以玉为瑱,以象为揥而已。其实容色之美,无待于外饰,故又继之曰扬且之皙,以见其美不但在发也。胡然者,问之之辞。帝者,天所主宰之名。言天与帝,胡为而生此人也?葢欲其君子之亲爱相与,宜室家而共承祭祀耳。
○瑳兮瑳兮,其之展也,蒙彼绉絺,是绁袢也。子之清扬,扬且之顔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赋也】
瑳玉色,整防貎,展衣色白,乃夫人以礼见君及见賔客之服防覆也。葛之精者曰絺,其精尤细靡者曰绉,皆当暑之服也。《玉藻》防曰:「夏则中衣之上不用裘,而加葛,葛上加朝服,展衣即朝服也。」见《内司服》防:「绁袢束缚意,以展衣防绉絺而为之。绁袢所以自敛饬也。」清目,清秀也;扬眉,扬开也;顔额角,丰满也。言夫人服展衣防绉絺而以礼拘束,故不见其自然之态度耳。若其清扬之顔,本非外餙可加也。展不拘束,而但顺此人清扬态度之自然,则邦中之女美,孰过焉?《尔雅》云:「美女为媛。」以其为夫人,在一国女人之上,故曰邦之媛也。见其色虽擅国中之美,而德则有愧于为夫人也。辞虽不露,而其意宛然在言表矣。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华谷严氏曰:此诗惟述夫人服饰之盛,容貎之尊,不及滛乱之事。但中间有「子之不淑」一言,而讥刺之意尽见。硕人惟述庄姜之美,不言庄公不见荅。但中间有「大夫夙退」二语。猗嗟惟述鲁庄之羙,不言不能防闲其母。但中间有「展我甥兮」一语。三诗体同,但中间冷下一二语,而首尾不露其意也。
桑中
经防曰:衞俗滛奔,虽巨室之妻,亦比比与人期防,而迎送之,不以为耻。其后所私之男子,托采物以至其地,而追思之,故作此诗也。观所分三地,则知其非初至时所能遍厯;而又有姜、弋、庸三姓,则亦非一时所能尽私。至于三姓皆贵族,而字皆言孟,则必其为巨室之妻也。若妾,则多言叔、仲矣。
爰采唐矣,沬之郷矣。云谁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赋也】○【要音腰,后凡要约、要截之要并同】唐,兎丝也,详见《頍弁》字义。沬,衞邑,即《书》妹邦,纣所都朝歌也。姜,齐之姓也。桑中,采桑之处也。宫,犹室也。合院曰宫。桑在下湿之地,而宫在其上,故曰上宫。
○爰采麦矣,沬之北矣。云谁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赋也】
麦谷,名秋种夏熟者。弋与姒通,杞女,夏后氏之姓也。
○爰采葑矣,沬之东矣。云谁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赋也】
葑説见邶谷风,庸亦贵族之姓也。○衞之男子至于沬,而思其所私巨室之妻,言所以思者,以其当采桑之时期,于桑中而要于上宫,以相私,又送于淇上,有不忍之意焉。厯数三人,而见其风俗之淫奔,彼此不以为丑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桑中即所谓桑间濮上也。葢濮水之上,地有桑,而以为桑间耳。桑中本卫诗,而乐记乃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特别桑间于卫者,则以桑中之诗滛乱尤甚,必至于亡国耳。然此亦秦火以后,儒者见此诗序于《定之方中》之前,而又误以《定之方中》为卫文公徙居楚邱事,
译○鲜明啊鲜明,那是翟鸟的羽饰。黑发如云般浓密,不屑于佩戴假发。玉制的耳塞,象牙的发簪,眉广而肤色白皙。为何如此像天神?为何如此像天帝【这是赋的手法】玼,是鲜润的样子。翟,是野鸡的羽毛。刻缯制成翟鸟的形状并彩绘,用来缀在祭服上,就是象服。鬒,是黑色。如云,是稠密的意思。现在也称为云鬟。髢与鬄同义,即假发。假发,是剪取他人头发来补充自己头发并绾成发髻的意思。头发美就不需要用他人的头发而自己已经很好,所以说“不屑髢”。瑱,是塞耳的饰物。用玉制作,详见“着”字义。象,是象骨。揥,像现在的篦子,用象骨制作,用来梳理头发并插入头发作为装饰。摘,音剔。扬,是眉上宽阔。且,是语助词。皙,是白。承接上一章象服而言,翟的鲜明,是其外在装饰。而黑发如云,则是其本质自然的美。然而也只是用玉做耳塞,用象牙做发簪罢了。其实容貌之美,不依赖外在装饰,所以接着说“扬且之皙”,以显示其美不仅在头发。胡然,是询问的语气。帝,是天所主宰的名号。说天与帝,为何生出这样的人呢?大概希望君子亲爱相处,宜于家庭而共同承奉祭祀罢了。
○洁白啊洁白,那是展衣的颜色,披着细密的葛布,这是绁袢。你的清秀眉目,眉广而容颜美好。像这样的人啊,是邦国中的美女【这是赋的手法】
瑳是玉色,整齐的样子,展衣色白,是夫人以礼见君及见宾客的礼服。葛的精者叫絺,其精尤细靡的叫绉,都是当暑的服装。《玉藻》说:“夏天中衣之上不用裘,而加葛,葛上加朝服。”展衣即朝服。见《内司服》说:“绁袢有束缚意,以展衣覆盖绉絺而为之。绁袢用来自我收敛修饰。”清目,清秀;扬眉,扬开;顔额角,丰满。说夫人服展衣覆盖绉絺而以礼拘束,所以不见其自然的态度罢了。若其清秀的容颜,本非外在装饰可加的。展不拘束,而但顺此人清秀态度的自然,则邦中之女美,谁超过呢?《尔雅》说:“美女为媛。”以其为夫人,在一国女人之上,所以说邦之媛也。见其色虽擅国中之美,而德则有愧于为夫人也。辞虽不露,而其意宛然在言表矣。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八句,一章九句。华谷严氏说:此诗只述夫人服饰之盛,容貌之尊,不及淫乱之事。但中间有“子之不淑”一言,而讥刺之意尽见。《硕人》只述庄姜之美,不言庄公不见答。但中间有“大夫夙退”二语。《猗嗟》只述鲁庄之美,不言不能防闲其母。但中间有“展我甥兮”一语。三诗体同,但中间冷下一二句,而首尾不露其意也。
桑中
经说:卫俗淫奔,虽巨室之妻,也常常与人期约,而迎送之,不以为耻。其后所私通的男子,托采物以至其地,而追思之,故作此诗也。观所分三地,则知其非初至时所能遍历;而又有姜、弋、庸三姓,则亦非一时所能尽私。至于三姓皆贵族,而字皆言孟,则必其为巨室之妻也。若妾,则多言叔、仲矣。
在哪里采唐呢?在沬水的边上。思念的是谁?美的是孟姜。约我在桑林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淇水之上【这是赋的手法】○【要音腰,后凡要约、要截的要并同】唐,是兔丝,详见《頍弁》字义。沬,是卫邑,即《书》妹邦,纣所都朝歌也。姜,是齐之姓也。桑中,是采桑之处也。宫,犹室也。合院曰宫。桑在下湿之地,而宫在其上,故曰上宫。
○在哪里采麦呢?在沬水的北边。思念的是谁?美的是孟弋。约我在桑林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水之上【这是赋的手法】
麦谷,名秋种夏熟者。弋通姒,杞女,夏后氏之姓也。
○在哪里采葑呢?在沬水的东边。思念的是谁?美的是孟庸。约我在桑林中,邀我在上宫,送我在��水之上【这是赋的手法】
葑说见邶谷风,庸亦贵族之姓也。卫之男子至于沬,而思其所私巨室之妻,言所以思者,以其当采桑之时期,于桑中而要于上宫,以相私,又送于淇上,有不忍之意焉。历数三人,而见其风俗之淫奔,彼此不以为丑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桑中即所谓桑间濮上也。盖濮水之上,地有桑,而以为桑间耳。桑中本卫诗,而乐记乃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特别桑间于卫者,则以桑中之诗淫乱尤甚,必至于亡国耳。然此亦秦火以后,儒者见此诗序于《定之方中》之先,而又误以《定之方中》为卫文公�居楚邱事,
因而附益其説欤?○按东莱吕氏谓《诗》皆雅乐,此《桑中》非桑间濮上之音。朱子辩之曰:「《桑中》小序『政散民流而不可止』,与《乐记》合,则是《诗》之为桑间,又不为无所据者。」今必曰「三百篇皆雅,而《郑风》不为郑,《邶》《鄘》《卫》之风不为卫,《桑中》不为桑间亡国之音」,则其篇帙混乱,邪正错揉,非复孔子之旧矣。
译难道是因此附会增益这种说法吗?○查考东莱吕氏认为《诗经》都是雅乐,这首《桑中》并非桑间濮上的淫靡之音。朱子辩驳说:“《桑中》的小序说‘政教衰散,民心流荡而不可制止’,这与《乐记》相合,那么《诗经》被归为桑间之音,又不是没有依据的。”如今如果一定要说“三百篇都是雅乐,而《郑风》不算郑国的音乐,《邶》《鄘》《卫》的风诗不算卫国的音乐,《桑中》不算桑间亡国的淫音”,那么篇章卷帙就会混乱,邪正混杂,就不再是孔子编纂的旧貌了。
鹑之奔奔
经防曰:旧说刺宣姜也,亦为公子顽故。朱子则释此诗所以作,亦未可考。以今论之,公子顽之烝宣姜,不可谓无,但计其事当在宣公既卒之后。宣公卒而惠公立,甫厯四年,而公子泄、公子职挟公子黔牟以逐惠公。又八年而始得复。当其初中冓之言,犹未大着,兄弟之间,自宜为亲者讳,而显然指斥其人,畧无忠厚之意,不足以为训也。至泄、职逐君之际,黔牟者,惠公之庶兄,而公子顽之母弟也,亦既从乱矣,谁复知伦理为重,而真心公所恶乎?若浮浪之作,不足以感动人者,亦何取焉?且人之无良,本指一人,而分属兄君,义亦牵强也。意其必为宣公新台之事而发耳。夺伋之妻,而又使其兄弟乘舟以出,此则恶大迹彰,不可复掩。而宣公羣弟之中,有能耻其无良而愤然兴刺,则其恶恶之公,出于真心,而闻之者足以兴矣。圣人之删定,岂苟然哉?其序当在二子乘舟之前云。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兴也】人之无良,我以为兄【兴意】
鹑防属,奔奔鬪也。鹑喜鬪,恶乱其匹也。彊彊刚也,鹊性刚,不滛其匹也。以兴宣公之夺子妇,乱匹孰甚焉?此则鹑鹊之不如也。作诗者必宣公之庶弟,故称为兄。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兴也】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兴意】君亦指宣公。
鹑之奔奔二章章四句
定之方中
经防曰:旧説以为美卫文公也。卫为狄灭,文公徙居楚丘,营立宫室,百姓悦之而作此诗。其说非也。盖楚丘鲁地,筑宫以为劳,劝农桑之所也。必鲁先君之贤者所为,非伯禽不足以语此也。而谓卫文公能之乎?详辩见《春秋私考》。僖公二年城楚丘,及三十一年卫迁帝丘下。然则此诗当为鲁风,而篡入于此耳。
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树之榛栗,椅桐梓漆,爰伐琴瑟【赋也】○【定,丁佞反】
定营室星,此星昬中,建亥之月也。农功既毕,而营作可兴矣。楚宫,楚邱之宫,鲁襄公薨于楚宫,即此宫也。其名为楚,不知何义?岂其地本多楚木,而因以名邱欤?左氏以襄公适楚之故,而作楚宫,则诞说耳。揆度也,树八尺之臬,度日出入之影,以定东西,又参日中之影,以正南北也。室,宫内之室,楚室犹楚宫,互文以恊韵耳。榛栗二木,以供笾实;椅桐梓三木,以备材漆,以饰之,皆为琴瑟之用。苏氏所谓“种木者,求用于十年之后,不求近功”者是也。此章言农隙兴工,为劳劝农桑之所,而种木畜材,因以备礼乐之用,非妄用民力也。
○升彼虚矣,以望楚矣。望楚与堂,景山与京。降观于桑,卜云其吉,终焉允臧【赋也】
虚墟地髙而可望者,故曰升。望谓相视之也。曰望楚,则为楚水之地可知矣。堂指其前寛广可容之处而言,犹堪舆家所谓堂局也。景与影同,测日影也,即上章揆日之事。京髙邱也,此章本其作宫之始而言。既升高相度之,然后可因山邱测日影,以定室之方位,而又降下观桑,以细察其土宜,则人谋合矣。于是稽之于卜,神亦告吉。至其终也,信如卜稽所言,而果获善应之吉,谓神谋合于人谋,非以私意役民也。
○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説于桑田。匪直也,人秉心塞渊,騋牝三千【赋也】
雨及时而应,如有神然,故曰灵雨。倌人,主驾者也。星见,星也。见星而驾,则雨止矣。桑田者,时农桑之务作而徃,劳劝之,故兼言桑田之野也。观于此言,可以见楚宫之作为劳劝农桑之所矣。诸侯千乘,则马当四千匹。问国君之富,数马以对,至于千驷,亦云多矣。此则七尺之騋牝而能育者,已有三千牡,不在列也,则其富不止于千驷而已。葢非塞渊之德,不能致马之蕃息如此。葢即伯禽思无疆,思马斯臧之意。然凡有德者,或能善身,未必能及于马政也。故又言此人不但有德以善其身而已,又能见于行事之实,而其所以训百官、驭群牧者,细防曲尽,故能致马蕃息如此也。观马之蕃息,则民富可知矣。此即终焉允臧之意,国人所以悦而羙之也。夫秉心塞渊
译鹑之奔奔
经防说:旧说认为此诗是讽刺宣姜的,也是因为公子顽的缘故。朱熹解释这首诗的创作缘由,也未能考证清楚。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公子顽与宣姜通奸之事,不能说没有,但推算此事应当发生在宣公去世之后。宣公去世,惠公即位,刚过了四年,公子泄、公子职就挟持公子黔牟驱逐了惠公。又过了八年,惠公才得以复位。在他们最初发生内乱时,丑闻尚未完全暴露,兄弟之间,理应替亲近的人隐瞒,而诗中却明显指责那个人,毫无忠厚之意,不足以作为教化。等到泄、职驱逐国君的时候,黔牟是惠公的庶兄,也是公子顽的同母弟弟,也已经参与叛乱了,谁还会把伦理道德看得很重,而真心厌恶国君呢?如果是轻浮之作,不足以感动人,又有什么可取的呢?况且“无良”本是指一个人,却分别加在兄长和国君身上,义理上也牵强。推测这一定是因宣公新台之事而发的。抢夺伋的妻子,又让他的兄弟乘船离去,这真是罪恶极大、迹象明显,无法再掩盖。而在宣公的众位弟弟中,有能以此为耻并愤然兴起讽刺的,那么他厌恶邪恶的公正之心,出于真诚,听到的人足以被感奋。圣人删定诗经,难道是随便的吗?此诗的次序应当在《二子乘舟》之前。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起兴)
人的无良,我视他为兄长(起兴之意)
鹑属于防科,奔奔是争斗的样子。鹑喜欢争斗,厌恶扰乱它的配偶。彊彊是刚强的意思,鹊性刚强,不淫乱它的配偶。用来起兴宣公抢夺儿媳,扰乱配偶还有谁更厉害呢?这就连鹑鹊都不如了。作诗的人一定是宣公的庶弟,所以称宣公为兄。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起兴)
人的无良,我视他为国君(起兴之意)
国君也是指宣公。
鹑之奔奔共两章,每章四句。
定之方中
经防说:旧说认为这是赞美卫文公的。卫国被狄人灭亡,文公迁徙居住在楚丘,营造宫室,百姓喜悦而作此诗。这种说法不对。因为楚丘是鲁国的土地,建造宫室是为了慰劳、劝勉农桑的地方。这一定是鲁国先君中贤明的人所为,非伯禽不足以谈论此事。而说卫文公能做到吗?详细辩驳见《春秋私考》。僖公二年修筑楚丘城,以及三十一年卫国迁都帝丘之下。然而这首诗应当属于鲁风,却被篡入此处。
定之方中,在楚宫动工,揆之以日,在楚室动工,种植榛栗,椅桐梓漆,于是砍伐制作琴瑟(赋)○【定,音丁佞】
定是营室星,此星黄昏时位于中天,是建亥之月(十月)。农事已经完毕,营造工程可以兴起了。楚宫,是楚丘的宫室,鲁襄公死在楚宫,就是这座宫。它名叫楚,不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因为那地方原本多楚木,因而以此命名丘吗?左氏认为襄公去楚国,所以建楚宫,那是荒诞的说法。揆是揣度,树立八尺高的表木,测量日出日落的影子,以确定东西方向,又参照正午的影子,以校正南北方向。室,是宫内的房屋,楚室如同楚宫,是互文以协韵罢了。榛栗两种树木,用来供给笾中的果实;椅桐梓三种树木,用来准备木材,用漆装饰,都作为制作琴瑟之用。苏氏所谓“种植树木,是求十年之后的用途,不追求眼前的功效”说的就是这个。这一章说农闲时兴工,作为慰劳劝勉农桑的地方,而种植树木蓄积材料,借此以备礼乐之用,不是妄用民力。
○登上那高地,以眺望楚地。眺望楚地与堂局,景山与高丘。下来观察桑树,占卜说很吉利,最终确实美好(赋)
虚是高地,可以眺望,所以说升。望是相视的意思。说望楚,那么是楚水之地可知了。堂指前面宽广可容纳的地方,如同堪舆家所说的堂局。景与影同,是测量日影,即上一章揆日之事。京是高丘,这一章本是从建造宫室的开始来说。既登高相度之后,然后可以凭借山丘测量日影,以确定房屋的方位,又下来观察桑树,以仔细考察土地的适宜性,那么人的谋划就合理了。于是向占卜请教,神明也告知吉利。到了最后,确实如占卜所言,而果然获得善应的吉利,谓神明的谋划合乎人的谋划,不是以私意役使百姓。
○灵雨已经落下,命令那驾车的人,星夜早起驾车,停在桑田。不只是这样,那人内心充实深远,騋牝三千(赋)
雨及时而应,如有神灵一般,所以说灵雨。倌人,是主管驾车的人。星见,是星星出现。看到星星就驾车,那么雨就停了。桑田者,当时农桑的事务兴起而前往,慰劳劝勉他们,所以兼说桑田的野外。从这些话可以看出,楚宫的建造是作为慰劳劝勉农桑的地方。诸侯千乘,那么马应当有四千匹。问国君的富有,以马的数量回答,至于千驷,也算多了。这里七尺高的騋牝中能生育的,已有三千匹,不在行列中的,那么他的富有不止千驷而已。大概不是内心充实深远的德行,不能使马匹繁殖到如此程度。大概就是伯禽思无疆,思马斯臧的意思。然而凡有德行的人,或许能修养自身,未必能及于马政。所以又说此人不但有德行以修养自身,又能体现在行事上,而他用来训导百官、驾驭群牧的方法,细致周全,所以能使马匹繁殖到如此程度。看马匹的繁殖,那么百姓的富有可知了。这就是终焉允臧的意思,国人所以喜悦而赞美他。夫秉心塞渊
之德,岂人所易能哉?自左氏有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教勤学,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之説,而后儒遂真信文公为贤。殊不知文公之薄徳,备载于春秋可考也,而盛称以罔后世,吁可叹哉!
译这样的德行,难道是普通人容易做到的吗?自从左氏记载了晋文公穿着粗布衣服、戴着大帛帽子,致力于选拔人才、训练农业,疏通商业、惠及工匠,尊敬教化、勤奋学习,元年时有革车三十辆,到末年却达到三百辆的说法之后,后来的儒生就真正相信晋文公是贤君了。却不知道晋文公德行浅薄的记载,在《春秋》中都有详细记录可供考证,却极力称赞来欺骗后世,唉,真是令人叹息啊!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
蝃蝀
经防曰:旧説以为刺淫奔之诗是也。卫之女子,在母家尝与人私,及既嫁而犹与所私者通焉,故诗人恶之而作此诗也。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比也】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赋也】蝃蝀,虹也,在东,暮虹也。日映云而虹见,则雨止矣。东阳方阳,胜隂之义也。指者,指而向之也。暮虹见而莫敢指,以比其夫在前,虽暮亦不敢向也。今女子既嫁,逺其父母兄弟而去,则非昔者可与私之时矣。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比也】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赋也】隮,升云也。与《候人》“南山朝隮”义同。崇,终也。从旦至食时为终朝。俗以西方早云为雨之候,言云气升于西方,苟无虹以止之,则必有终朝之雨,以比淫女不畏其夫而外慕,虽朝亦遂私情。盖上章以蝃蝀目滛女之夫,此章以朝隮目滛女也。
○乃如之人也,懐昬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赋也】乃如之人,指滛奔者而言。懐昬姻,谓懐思其夫而相亲爱,此昬姻之常,天命之正也。既嫁而犹慕所私,不顾其夫,则非贞信以懐所当懐之昬姻,失天命之正矣。
蝃蝀三章章四句
相防
经防曰:「此诗刺在位者窃禄欺人,本无实德,而外又慆滛不检,尽防威仪,至于伤化败俗,不可以为人,可疾之甚也。」
相防有皮【兴也】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兴意】○【相去声,后凡相视之相并同】
相视也,皮者,防之所以庇也。仪,仪文也。无仪则不以礼庇矣。
○相鼠有齿【兴也】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兴意】齿者,防之所以食也;止,容止也。无止,则不以礼食矣。
○相防有体【兴也】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兴意】体,肢体;防,之所以行也。礼,礼度也。无礼则不以礼行矣。○防之为物,窃食,穿墉,欺人,不见。如在位者,窃禄营私,闭藏邪秽,故以起兴。言人既贪汚苟禄,负其本心而外之,不检,又失其所以为用,曽防之不若矣。甚恶之之辞也。防以皮齿体取义,不必以礼。防之拱立者,言防也。
相防三章章四句
东莱吕氏曰:「相防之恶,无礼,何其如是之甚也?盖溺于滛乱之俗,不如是不足以自拔也。疾恶不深,则迁善不力。」
干旄
经防曰:「卫之下邑,有贤者居于其郊。而邑大大好善,乘其车马,建其旌旄,亲徃迎之。而见之者,作此诗也。」旧説以为卫文公臣子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则似文公德化所及者,其不知文公甚矣。葢文公非贤君也。
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素丝纰之,良马四之。彼姝者子,何以畀之【赋也】
孑孑特立,貎干旄以旄,注于旗竿之首,而建于车后。旄以旄牛尾为之,如今之幢也。浚卫下邑,有邑大夫治此邑外,谓之郊纰。织组也,葢以素丝织组,而维其旄也。四之一,车四马也。姝美也。子指所见之贤者言,畀之谓告以善道也。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丝组之,良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之【赋也】○【予音与,后凡取与义者并同】
鸟隼曰旟,旟在旌旄之下,乃大夫之旗也。都民所聚也,以次序言之,则当为郊内近城之地。组纰所织成者也,亦以维之。贤者至都,则渐近,恐四马之力或有疲乏,故又备一良马以待。敝则并前四马而为五矣。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丝祝之,良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之【赋也】○【告,音谷】
析羽为旌,用翟羽之半而注于旄上也。大夫得用之,故曰“大夫以旌城都”。城也,祝与属同着也。维之而与干相属也。至城则益近,又备一良马以待之,则并前五马而为六矣。葢贤者同乘,欲车之安,故所至即益马以为备也。
干旄三章章六句
载驰
经防曰:「卫懿公时,狄入卫。懿公死,而戴公代之,东徙渡河,野处漕邑。戴公者,宣姜之子,而许穆夫人之兄也。夫人以诸侯无救之者,闵其将亡,而思归唁之,其欲为卫图存之情切矣。特为大夫所阻,不得遂焉。故作是诗也。」旧説本于《左传
译《定之方中》三章,每章七句。
《蝃蝀》
《经传》说:旧说认为这是讽刺淫乱奔放的诗,这是对的。卫国的女子,在娘家时曾与人私通,等到出嫁后仍然与所私通的人往来,所以诗人厌恶她而作了这首诗。
蝃蝀在东,莫之敢指(这是比喻)。女子有行,远父母兄弟(这是铺陈)。蝃蝀,就是虹,在东边,是傍晚的虹。日光映照云彩而虹出现,那么雨就停了。东是阳方,阳胜阴的意思。指,是指着朝向它。傍晚的虹出现而没有人敢指着它,用来比喻她的丈夫在前面,即使是傍晚也不敢朝向他。现在女子已经出嫁,远离她的父母兄弟而去,那就不是过去可以私通的时候了。
早晨的云气升在西边,整个早晨都会下雨(这是比喻)。女子有行,远兄弟父母(这是铺陈)。隮,是升起的云。与《候人》中“南山朝隮”的意思相同。崇,是终的意思。从早晨到吃饭时称为终朝。俗话认为西方早起的云是下雨的征兆,说云气升在西方,如果没有虹来阻止它,那么必定会有整个早晨的雨,用来比喻淫乱的女子不畏惧她的丈夫而向外慕恋,即使是早晨也遂行私情。大概上一章用蝃蝀来指代淫女的丈夫,这一章用朝隮来指代淫女。
像这样的人,怀着对婚姻的思念,大大缺乏诚信,不懂得天命(这是铺陈)。乃如之人,是指淫奔的人而言。怀婚姻,是说怀念她的丈夫而相亲爱,这是婚姻的常理,天命的正道。已经出嫁却仍然慕恋所私通的人,不顾她的丈夫,那就不是以贞信来怀念应当怀念的婚姻,失去了天命的正道了。
《蝃蝀》三章,每章四句。
《相鼠》
《经传》说:“这首诗讽刺在位的人窃取俸禄欺骗他人,本来没有实际的德行,外面又怠慢淫乱不检点,完全丧失了威仪,以至于伤害教化败坏风俗,不可以做人,令人痛恨到了极点。”
相鼠有皮(这是兴起)。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这是兴意)。○(相读去声,后面凡是表示相视意思的相都相同)
相是视的意思,皮,是鼠用来遮蔽身体的。仪,是礼仪。没有仪,就不以礼来遮蔽自己了。
相鼠有齿(这是兴起)。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待(这是兴意)。齿,是鼠用来吃东西的;止,是容止。没有止,就不以礼来吃东西了。
相鼠有体(这是兴起)。人而无礼,人而无礼,为什么不快点死(这是兴意)。体,是肢体;鼠,是用来行走的。礼,是礼度。没有礼,就不以礼来行走了。○鼠这种东西,偷吃,打洞穿墙,欺骗人,看不见。如果在位的人,窃取俸禄营私,隐藏邪恶污秽,所以用来兴起。说人既然贪污苟且求禄,违背他的本心而向外,不检点,又失去了他应有的作用,还不如鼠了。这是非常厌恶的话。鼠以皮、齿、体取义,不必以礼。鼠拱手站立的样子,说的是鼠。
《相鼠》三章,每章四句。
东莱吕氏说:“《相鼠》的恶,没有礼,为什么这样严重呢?大概沉溺于淫乱的习俗,不这样不足以自拔。痛恨恶行不深,那么向善的力量就不够。”
《干旄》
《经传》说:“卫国的下邑,有贤者住在郊外。而邑大夫喜好善行,乘坐他的车马,竖起他的旌旗,亲自前往迎接他。而见到他的人,作了这首诗。”旧说认为卫文公的臣子喜好善行,贤者乐于告诉他善道,那么似乎是文公德化所及的人,他们不了解文公太严重了。大概文公不是贤君。
孑孑干旄,在浚的郊外。素丝织组装饰它,良马四匹。那美丽的人,拿什么给他(这是铺陈)
孑孑是特立的样子,干旄是用旄牛尾装饰在旗竿的顶端,而树立在车后。旄是用旄牛尾做的,像现在的幢。浚是卫国的下邑,有邑大夫治理这个邑,外面称为郊。纰,是织组,大概用素丝织组,而系住它的旄。四之,是一车四马。姝是美。子是指所见到的贤者而言,畀之是说告诉他善道。
孑孑干旟,在浚的都。素丝织组装饰它,良马五匹。那美丽的人,拿什么给他(这是铺陈)。○(予音与,后面凡是表示取与意思的都相同)
鸟隼叫旟,旟在旌旄之下,是大夫的旗帜。都是民众聚集的地方,按次序来说,应该是郊内靠近城的地方。组是纰所织成的,也用来系住它。贤者到了都,就渐渐近了,恐怕四匹马的力量或许有疲乏,所以又准备一匹良马以待。破旧了就连同前面的四匹马而为五匹了。
孑孑干旌,在浚的城。素丝系住它,良马六匹。那美丽的人,拿什么告诉他(这是铺陈)。○(告,音谷)
析羽为旌,用翟羽的一半而系在旄上。大夫可以使用它,所以说“大夫以旌城都”。城,祝与属同,是系住的意思。系住它而与干相连接。到了城就更近了,又准备一匹良马以待他,就连同前面的五匹马而为六匹了。大概贤者同乘,想要车安稳,所以所到的地方就增加马匹作为准备。
《干旄》三章,每章六句。
《载驰》
《经传》说:“卫懿公时,狄人入侵卫国。懿公死了,戴公代替他,向东迁徙渡过黄河,在漕邑野外居住。戴公是宣姜的儿子,而许穆夫人的哥哥。夫人因为诸侯没有救援的人,怜悯卫国将要灭亡,而想回去吊唁他,她为卫国谋划生存的心情很迫切。只是被大夫所阻止,不能实现。所以作了这首诗。”旧说本于《左传》
》,大畧得之矣。
载驰载驱,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漕。大夫跋渉,我心则忧【赋也】
译《诗经》的大致意旨,我已经掌握了。
驾车奔驰,回去吊唁卫国国君。驱马长途跋涉,终于到达漕邑。大夫们跋涉前行,我心中充满忧愁【这是赋的手法】
走马谓之驰,防马谓之驱。吊失国曰唁。卫侯者,戴公也。归唁之者,闵其将亡,而欲见之以图存也。悠悠逺也。草行曰跋,水行曰渉。葢许大夫以卫既国破,君亡,在漕野处,夫人非所宜归,归亦无能为助,故跋渉来追,以阻其行。而夫人则以不能归唁为忧焉。此原其心之不得遂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济;视尔不臧,我思不閟【赋也】
不我嘉者,许大夫不以为善也。旋反,谓还卫也。尔,指许大夫。不臧,谓尔之所言,亦未为善也。不逺者,近人情也。济,渡也。谓渡自许▯漕之水也。不閟,谓通世故也。葢我之所思,于人情为近,于世故为通。但尔不以我为善,是尔之不近人情,不通世故也。故我视尔,亦不得为善耳。此明其心之本善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女子善懐,亦各有行。许人尤之,众穉且狂【赋也】
偏高曰:阿丘、蝱、贝母,也可疗鬰结之疾。言许人阻我之归,使我成鬰结之疾,故欲陟阿丘而取蝱以疗之也。善怀者,能忧思也。行道尤过,狂率意妄为也。言女子之能思,岂可以为常性然哉?葢事情廹切,有不得不然者,则亦各有道焉,而不可执童穉之见,率意以为过也。葢许人本意,但欲使大夫徃唁,无恤患分灾之志,故以为穉狂而切责之,谓其不能知己之心也。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大夫君子,无我有尤。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赋也】
芃芃盛貎,麦方盛长,未收刈也。葢夏正三四月之交也。控持而告之也,因依也,极穷也。谓尽力以来救也。君子贤者之穪,即大夫也。百尔所思,惟欲代夫人徃唁也。狄之入卫,自闵公二年十二月始,至麦盛之时,▯四阅月矣。而控于大国,如齐桓公,但与宋、曹救邢,而未尝至卫,此卫之所以无因极也。如此可坐视其亡乎?故欲亲自归卫,谋于戴公,使之竭力事大国,以求其必救耳。所谓我所之者,意葢如此。惜乎诸大夫之无逺志,而其君之不能立也。使非齐桓公救邢却狄,而卫文公终复其国,则许穆夫人之忧鬰,虽有蝱,可得而疗乎?○许穆夫人之思,在于忧宗国覆亡,非为念亲之私情也。妇人之见如此,岂不贤哉?世之丈夫多有所不及者矣。
载驰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八句。
此篇分章与毛郑不同,朱子葢据苏氏之説也,今从之。
诗説解頥正释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頥正释卷五 明 季本 撰
卫风
说见邶风
淇奥
经防曰:卫人美武公之德也。孔氏谓武公在幽王时已为卿士,然犹未以其诗断为幽王时作也。华谷严氏始定为幽,则恐幽王暴虐至于杀身,武公于此畧不见有庇君匡国之效,何足以语淇奥之学哉?其必平王时,平戎有功而始入相耳。欧阳氏补图属之于平,盖有见矣。
瞻彼淇奥,緑竹猗猗【兴也】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兴意】○【奥,于六反,下章同】
猗与依同,倚也,互相依倚,则不摧折,而得以成其羙,以兴工夫之夹持也。匪与斐同,文之可见者也,切磋琢磨以治玉之次第,喻工夫也。旧说以骨、象、玉石四者分言,恐非以玉比德之意。瑟,严密貌;僴,武毅也,言其僴瑟然也。赫,明盛貎;咺,宣着也,言其咺赫然也。瑟僴则为恂栗,盖美之存于中者,乃其德也。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则赫咺而为威仪,然后其美斐然而足以感人,虽乆不可忘也。故以终言德,至于此则为盛德矣。详见《大学》私存。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兴也】有匪君子,充耳琇莹,防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兴意】○【防,古外反】
青青鲜洁,貎以兴琇莹,充耳瑱也。天子玉瑱,诸侯以石琇,石之次玉者,莹玉色之光荣也。琇莹犹言琼华、琼英,详见着字义。防缝也,弁皮弁,诸侯视朔及待賔通用之冠。防弁者,缀玉于弁中之缝,砾砾如星也。此皆诸侯之服
译跑马叫做驰,勒马叫做驱。慰问丧国的君主叫做唁。卫侯,就是戴公。回去慰问他的,是怜悯他即将灭亡,而想见他以谋求生存。悠悠,是遥远的样子。在草丛中行走叫做跋,在水中行走叫做涉。大概许国的大夫认为卫国已经国破,国君逃亡,在漕地野外居住,夫人回去是不适宜的,回去也不能有所帮助,所以跋涉前来追赶,以阻止她的行程。而夫人却以不能回去慰问为忧虑。这是探究她心意不得实现的原因。
○既然你们不认为我做得好,我就不能返回卫国;看你们的做法不好,我的思虑并不短浅。既然你们不认为我做得好,我就不能渡过许国到漕地的水;看你们的做法不好,我的思虑并不闭塞【这是赋的手法】
不认为我做得好,是许国大夫不以为善。旋反,是说返回卫国。尔,指许国大夫。不臧,是说你们所说的话,也不算是好的。不远,是说接近人情。济,是渡水。是说渡过从许国到漕地的水。不閟,是说通晓世故。大概我的思虑,在人情上是接近的,在世故上是通晓的。只是你们不认为我做得好,这是你们不近人情,不通世故。所以我看待你们,也不能算是好的。这是阐明她本心是善良的。
○登上那高丘,去采那贝母。女子善于忧思,也各有其道理。许国人责备她,众人幼稚而且狂妄【这是赋的手法】
偏高叫做丘。蝱,是贝母,可以治疗郁结的疾病。说许国人阻止我回去,使我得了郁结的病,所以想要登上高丘去取贝母来治疗它。善怀,是说善于忧思。行道,是过错;狂,是轻率妄为。说女子善于思虑,难道可以认为是常性如此吗?大概事情紧迫,有不得不如此的情况,那么也各有其道,而不能拘泥于幼稚的看法,轻率地认为有过错。大概许国人的本意,只是想让大夫去慰问,没有体恤患难、分担灾难的志向,所以认为他们幼稚狂妄而严厉责备他们,说他们不能理解我的心。
○我行走在野外,麦子茂盛。向大国求助,谁可依仗谁可救急?大夫君子,不要责备我。你们百般的思虑,不如我所去的方向【这是赋的手法】
芃芃,是茂盛的样子,麦子正茂盛生长,尚未收割。大概是在夏历三四月之交。控,是持着告诉。因,是依仗。极,是救急。是说尽力来救援。君子,是贤者的称呼,就是大夫。百尔所思,只是想让夫人去慰问。狄人入侵卫国,从闵公二年十二月开始,到麦子茂盛的时候,已经过了四个月。而向大国求助,如齐桓公,只和宋、曹救援邢国,而没有到过卫国,这就是卫国没有依仗和救急的原因。这样能坐视其灭亡吗?所以想要亲自返回卫国,与戴公谋划,让他竭力侍奉大国,以求得必然的救援。所谓我所去的方向,意思大概就是这样。可惜那些大夫没有远大的志向,而他们的国君不能自立。如果不是齐桓公救援邢国击退狄人,而卫文公最终恢复了他的国家,那么许穆夫人的忧思郁结,即使有贝母,又能治愈吗?○许穆夫人的思虑,在于担忧宗国覆亡,不是为了思念亲人的私情。妇人的见识如此,难道不贤德吗?世间的男子大多有所不及的。
《载驰》四章,两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八句。
这篇的分章与毛亨、郑玄不同,朱熹大概是依据苏氏的说法,现在遵从它。
诗说解颐正释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五 明 季本 撰
卫风
解说见邶风
淇奥
经说曰:卫国人赞美武公的德行。孔氏认为武公在周幽王时已经是卿士,然而还没有用这首诗断定是幽王时所作。华谷严氏开始定为幽王时,则恐怕幽王暴虐以至于杀身,武公在这里略不见有庇护君主、匡正国家的功效,何足以谈论淇奥的学问呢?那一定是周平王时,平定戎狄有功而开始入朝为相。欧阳氏补图归属于平王,大概是有见识的。
瞻望那淇水弯曲处,绿竹柔美依依【这是兴的手法】有位文雅的君子,像切骨像磋象,像琢玉像磨石。严肃啊威武啊,光明啊显著啊。有位文雅的君子,始终不可遗忘啊【兴的意旨】○【奥,于六反,下章相同】
猗与依相同,是倚靠的意思,互相倚靠,就不折断,而得以成就其美,用来兴起工夫的夹持。匪与斐相同,是文采可见的样子,切磋琢磨是治理玉石的次第,用来比喻工夫。旧说以骨、象、玉、石四者分别来说,恐怕不是以玉比德的意思。瑟,是严密的样子;僴,是威武,说其威武严肃的样子。赫,是光明盛大的样子;咺,是宣扬显著,说其显著光明的样子。瑟僴就是恂栗,大概是美存在于内,就是他的德行。美存在于内,而畅达于四肢,就赫咺而为威仪,然后他的美斐然而足以感人,即使长久也不可遗忘。所以用终来说德行,到了这里就是盛德了。详见《大学》私存。
○瞻望那淇水弯曲处,绿竹青青【这是兴的手法】有位文雅的君子,充耳的玉瑱晶莹,皮弁上的玉饰如星。严肃啊威武啊,光明啊显著啊。有位文雅君子,始终不可遗忘啊【兴的意旨】○[防,古外反]
青青是鲜洁的样子,用来兴起琇莹。充耳,是瑱。天子用玉瑱,诸侯用石琇,石中次于玉的,莹是玉色的光荣。琇莹犹言琼华、琼英,详见“着”字义。防,是缝。弁,是皮弁,诸侯视朔及待客通用的冠。防弁,是缀玉于弁中的缝,砾砾如星。这些都是诸侯的服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