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説觧頥正释卷十 明 季本 撰
唐叔虞之始封在晋阳矣。唐以尧得名,晋以水得名,其地一也。晋之迁徙不一,歴歴可考。自叔虞始封于晋阳,其后三世至成侯,自晋阳徙曲沃。八世至穆侯,自曲沃徙绛。十世至昭侯,自绛徙翼。自昭侯以曲沃封桓叔,至其孙武公并晋,又自曲沃徙绛。集传曰:其地土瘠民贫,勤俭质朴,忧深思逺,有尧之遗风焉。其诗不谓之晋而谓之唐,盖仍其始封之旧号耳。今按经之所録,必唐时诗,非晋后诗也。故以唐名,而今亦非旧次矣。晋阳即今太原府治,曲沃今为觧州闻喜县,绛、翼俱在翼城县东南,属平阳府。
译唐叔虞最初受封是在晋阳。唐因尧而得名,晋因水而得名,但所指的地方是同一个。晋国迁徙的次数不止一次,其历程都有据可查。从叔虞在晋阳受封开始,其后传了三世到成侯,从晋阳迁到曲沃。传了八世到穆侯,从曲沃迁到绛。传了十世到昭侯,从绛迁到翼。从昭侯把曲沃封给桓叔开始,到桓叔的孙子武公兼并晋国,又从曲沃迁回绛。《集传》说:那里的土地贫瘠,百姓贫穷,人们勤劳节俭、质朴无华,忧虑深思、目光长远,有着尧的遗风。那里的诗歌不称为晋而称为唐,大概是沿用了最初受封时的旧称罢了。现在考察《诗经》所收录的,必定是唐时期的诗歌,而不是晋国建立之后的诗歌。所以用唐来命名,而现在的编排次序也不再是原来的次序了。晋阳就是现在的太原府治所,曲沃现在是解州闻喜县,绛和翼都在翼城县东南,属于平阳府。
蟋蟀
经防曰:「国人乗农隙燕乐,而不敢过于荒也。故作诗以警戒之,如此。」
蟋蟀在堂,嵗聿其莫。今我不乐,日月其除。无已大康,职思其居。好乐无荒,良士瞿瞿【赋也】
嵗暮云者,即▯风七月所谓十月蟋蟀入我牀下,曰为改嵗之意也。除去也,大康过于乐也。职主也,瞿瞿惧貎,即无荒之意。惟良士能之,欲取以为法也。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乐,日月其迈。无已大康,职思其外。好乐无荒,良士蹶蹶【赋也】
外余也,谓思虑之所不及者,蹶蹶恐有颠蹶,而以为惧也。
○蟋蟀在堂,役车其休。今我不乐,日月其慆。无已大康,职思其忧。好乐无荒,良士休休【赋也】
役车,庶人収纳禾稼之车,即牛车也。详见「大车」字义。慆过也。休休,以安为念,亦惧意也。集传释此,似未尽耳。
蟋蟀三章章八句
山有枢
经防曰:「此刺俭而不中礼之诗,非谓可以及时而乐也。」与前篇《蟋蟀》之指大不侔。集传以为答前篇之意,失之逺矣。
山有枢,隰有榆【兴也】子有衣裳,弗曵,弗娄。子有车马,弗驰,弗驱。宛其死矣,他人是愉【兴意】○【娄音缕】
枢荎,今刺榆也。为茹,美滑。榆种颇多,但皮理异耳。此与枢对,则榆之白而为枌者,故陆玑遂谓榆为白枌也。曵,拖地也。娄曵而至于褛裂也。宛,坐见貎。愉乐也。
○山有栲,隰有杻【兴也】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子有钟鼓,弗鼓,弗考。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兴意】
栲,山木也。《尔雅》谓之山樗。陆玑则以为误,而曰:「栲叶如栎,木皮厚数寸,可为车轮,或谓之栲栎、杻、檍也。」叶似杏而尖,色白,皮正赤,多曲少直,材可为弓弩干。廷内,谓堂寝也。洒埽,以水湿地而扫之也。考,击也。保,居而有之也。
○山有漆隰有栗【兴也】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乐,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兴意】
君子无故,琴瑟不离于侧。故曰:「日鼔瑟,人多忧则日短。惟饮食作乐,可以永长此日也。」华谷严氏谓:「来日已短,宜及今作乐,以引延此日。」非也。○此篇以「山有枢、栲、漆,隰有榆、杻、栗」兴,「子有衣裳、车马,廷内钟鼓、酒食」相应。惟「在有」字,大意言天地变化,草木蕃,未尝闭而不发也。人于衣服、车马、宫室、噐具、饮食,凡礼所当为者,乃皆闭而不用,徒自忧苦,畧无随时自得之意。何哉?惟其富而不好礼,故鄙吝至于如此耳。故诗以刺褊狭固陋之人,则可。若以为人不可不及时为乐,则将使人荒寜自肆,非所以为训矣。
山有枢三章章八句
扬之水
经防曰:此诸侯访贤者于其所居之地,而咨其密谋之诗也。旧説以为国人将叛归桓叔而作,则害义伤教之甚,不可以为训矣。
扬之水,白石凿凿【兴也】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兴意】
凿凿巉岩,貎素衣朱襮。诸侯自言其所服也。此中衣以布为之,素衣而露襮,则袒而见美矣。子指贤者,即君子也。沃贤者所居之地。
○扬之水,白石皓皓【兴也】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兴意】
皓皓防白也,绣襮之绣领也。鹄亦贤者游息之地,盖其所居在沃,而游息或在鹄也。
○扬之水,白石▯▯【兴也】我闻有命,不敢以告人【兴意】▯▯水流石间而有▯也,命贤者之教命也。○此篇皆以水石起兴,盖指贤者所居水石之间,又以见其悠扬之中常存刚介也。诸侯亲至其地而访之,以得见为幸;及闻其教命,但中心藏之而不敢以告人。盖贤者因诸侯求见之诚,而其言痛切时弊,诸侯恐其为人所忌,故不敢泄也。非真心求治者能如是乎?
扬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
经防曰:「此美徳盛而致宗族蕃衍也。」小序以为君子见沃强盛,知其蕃衍,则桓叔之簒窃,何足以语硕大之徳哉?辩説固已不信其然矣。
椒聊之实,蕃衍盈升【比也】彼其之子,硕大无朋【赋也】椒聊且
译蟋蟀
经防说:“国人趁着农闲宴饮作乐,却不敢过于荒废。所以作诗来警戒他们,像这样。”
蟋蟀在堂,岁月已到暮年。现在我不快乐,时光就会流逝。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自己的职责。喜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谨慎戒惧。【这是赋的手法】
岁暮,就是《国风·七月》所说的十月蟋蟀进入我床下,表示改换年份的意思。除,是流逝的意思;大康,是过于安乐的意思。职,是主管的意思;瞿瞿,是恐惧的样子,也就是不荒废的意思。只有贤良之士能做到,想要取法于他。
○蟋蟀在堂,岁月正在流逝。现在我不快乐,时光正在前进。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自己职责之外的事。喜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小心谨慎。【这是赋的手法】
外,是其余的意思,指思虑所不能及的地方;蹶蹶,是害怕有跌倒,因而感到恐惧的意思。
○蟋蟀在堂,役车已经休息。现在我不快乐,时光正在过去。不要过于安乐,要想着自己的忧虑。喜好音乐而不荒废,贤良之士安详自在。【这是赋的手法】
役车,是庶民收割庄稼的车,也就是牛车。详见“大车”的字义。慆,是过去的意恩。休休,是以安宁为念,也是恐惧的意思。《集传》解释这一章,似乎不够完备。
蟋蟀三章,每章八句
山有枢
经防说:“这是讽刺节俭而不合乎礼制的诗,并不是说可以及时行乐。”与前篇《蟋蟀》的宗旨大不相同。《集传》认为这是回答前篇的意思,相差太远了。
山上有山枢,低湿处有榆树。【这是兴的手法】你有衣裳,不拖曳,不褴褛。你有车马,不奔驰,不驱驰。你安然死去,别人却以此为乐。【兴的意旨】○【娄音缕】
山枢,是刺榆。作为茹菜,美味滑润。榆树种类很多,只是树皮纹理不同罢了。这里与山枢相对,那么榆树中白色的就是枌,所以陆玑就说榆树是白枌。曵,是拖地的意思;娄,是拖曳到褴褛破裂的意思。宛,是安然坐卧的样子;愉,是快乐的意思。
○山上有栲树,低湿处有杻树。【这是兴的手法】你有厅堂内室,不洒水,不打扫。你有钟鼓,不敲击,不演奏。你安然死去,别人却占有它。【兴的意旨】
栲,是山上的树木。《尔雅》称它为山樗。陆玑则认为这是错误的,说:“栲叶像栎树,树皮厚几寸,可以做车轮,有的叫栲栎、杻、檍。”叶子像杏叶但尖,颜色白,树皮正红,多弯曲少笔直,木材可以做弓弩的干。廷内,指厅堂内室。洒埽,是用湿水洒地然后打扫的意思。考,是敲击的意思;保,是居住并占有的意思。
○山上有漆树,低湿处有栗子树。【这是兴的手法】你有酒食,为什么每天不弹瑟?姑且用来快乐,姑且用来延长日子。你安然死去,别人却进入你的房间。【兴的意旨】
君子没有缘故,琴瑟不离身侧。所以说:“每天弹瑟,人多忧愁则日子短。只有饮食作乐,可以延长这日子。”华谷严氏说:“来日已短,应当趁现在作乐,以延长这日子。”这是不对的。○这一篇用“山有枢、栲、漆,低湿处有榆、杻、栗”起兴,对应“你有衣裳、车马,厅堂内室钟鼓、酒食”。关键在于“有”字,大意是说天地变化,草木繁茂,不曾封闭而不生长。人在衣服、车马、宫室、器具、饮食,凡是礼制所应当做的,却都封闭而不用,徒自忧苦,完全没有随时代而自得的意思。为什么呢?只是因为富有而不喜好礼制,所以鄙吝到了如此地步。所以诗用来讽刺褊狭固陋的人,是可以的。如果认为人不可以及时行乐,就会使人荒废而放纵自己,这不是用来作为训诫的道理。
山有枢三章,每章八句
扬之水
经防说:这是诸侯到贤者居住的地方访问,并咨询其机密谋略的诗。旧说认为是国人将要叛归桓叔而作,那就严重危害道义和教化,不可以作为训诫了。
扬起的水,白石鲜明。【这是兴的手法】白衣红领,跟随你到沃地。既然见到君子,为什么不快乐?【兴的意旨】
凿凿,是山石险峻的样子;素衣朱襮,是诸侯自称所穿的衣服。这中衣用布做成,白衣露出红领,则袒露而显得美好。子指贤者,也就是君子。沃,是贤者居住的地方。
○扬起的水,白石洁白。【这是兴的手法】白衣红绣,跟随你到鹄地。既然见到君子,为什么还忧愁?【兴的意旨】
皓皓,是洁白的意思;绣,是襮的绣领。鹄,也是贤者游息的地方,大概他居住在沃地,而游息有时在鹄地。
○扬起的水,白石〇〇。【这是兴的手法】我听到有命令,不敢告诉别人。【兴的意旨】〇〇,是水流石间而有〇〇的声音;命,是贤者的教命。○这一篇都用水石起兴,大概指贤者居住在水石之间,又以此显示他在悠扬之中常存刚正介直。诸侯亲自到那里访问,以得见为幸;等到听到他的教命,只是心中珍藏而不敢告诉别人。大概贤者因为诸侯求见的诚意,而他的言论痛切时弊,诸侯恐怕被人忌恨,所以不敢泄露。不是真心求治的人能这样吗?
扬之水,三章。二章,每章六句。一章,四句。
椒聊
经防说:“这是赞美德行盛大而致使宗族繁衍。”小序认为君子见到沃地强盛,知道其繁衍,那么桓叔的篡窃,哪里足以谈论硕大的德行呢?辩说本来就不相信是这样。
椒聊的果实,繁衍充满一升。【这是比的手法】那人的儿子,硕大无比。【这是赋的手法】椒聊且
,逺条且【比也】
椒▯似茱茰,有针刺,其实味辛而香烈。聊语助辞,盈升一捋,即盈升,言其多也。逺条长枝,也之子指君而言,硕大者推亲亲之爱,以及于人而成其大徳也。无朋者,言其无朋比之私也。
译“逺条且”是比兴之辞。
花椒像茱萸,有针刺,它的果实味道辛辣而香气浓烈。
“聊”是语助词,
“盈升一捋”即满升,是说花椒很多。
“逺条”指长枝,
“也之子”是指君主,
“硕大者”是推崇亲爱之情,
以及于人而成就其大德。
“无朋者”,是说他没有结党营私的偏私。
○椒聊之实,蕃衍盈匊【比也】彼其之子,实大且笃【赋也】椒聊且,逺条且【比也】
笃厚也,言徳积之厚也。○此诗以椒实比宗族之蕃衍,而言其君有硕大之徳所致,故又即椒聊而叹之。以条之逺者,明其蕃衍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
绸缪
经防曰:「此女悦男之诗,亦淫风也。」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赋也】
绸缪,犹纒绵也。良人,指男子;子,女子自称也。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赋也】
刍草也,邂逅不期之防,女遇男而悦也。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赋也】
户室,户也。粲,旧説以女三为粲,故指女言。窃意男子亦可以为粲,如束晢补亡诗所谓「粲粲门子」是也。○束薪,刍楚以绸缪其所居。上可以见三星,则非富家深密之室矣。详观诗意,当是滛风也。
绸缪三章章六句
杕杜
经防曰:「此诗之意,欲人厚于兄弟,而笃亲亲之恩,非真无兄弟而自伤其孤特也。但不知其何所指耳。」
有杕之杜,其叶湑湑【兴也】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兴意】○【比,毗志反,后凡亲比之比,并同】
杕特,生也。杜,赤棠也。説见《甘棠》。湑湑,润泽貎。踽踽,无所亲貎。行之人,非同父也。比,亲也。佽,助也。
○有杕之杜,其叶菁菁【兴也】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兴意】菁菁,茂盛貎;睘睘,无所依貎。同姓,以同宗言,亦谓兄弟也。行之人,非同姓也。○言杕杜虽特生,亦有湑湑菁菁之叶,以庇本根。人苟独行而无兄弟,则无庇矣。见人不可无兄弟也,非兄弟则为行路之人矣。行路之人相遇,何尝相亲比乎?其所以不相比者,正为人之无兄弟者不相助,所以为行之人也。此即常棣所谓“虽有良朋,况也永叹”之意。
杕杜二章章九句
羔裘
经防曰:「此国人羙大夫,能顺民心而为治也。」
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岂无他人?维子之故【赋也】
袪详见遵大路字义,居居各安其所也。
○羔裘豹褎,自我人究究。岂无他人?维子之好【赋也】○【褎与防同】
究究各尽其分也好言其善也。○大夫治民,能顺所欲,故国人称之曰服。此羔裘者,从我所欲而为治,故人人各安其所,各尽其分,而他人之分治者,亦体大夫之意,而皆有恩及人。故曰:「岂无他人?然皆大夫之所倡率也。」故特归美焉。
羔裘二章章四句
鸨羽
经防曰:民困于征役,而不得以飬其父母,故作此诗,以叙其无所控愬之情也。观「王事靡盬」之言,意其当为王风,而误入于唐耳。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比也】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赋也】
肃肃羽声,鸨,鸟名,似鴈而大,无后趾,集止也。苞,丛生也。栩,柞也,非栎也,详见绵字义。鸨本水鸟,性不▯止,以下无可栖之地,而集于苞栩之上,如易所谓“鸿渐于木,或得其桷”,以比民之性,本欲安居,而久劳征役,急于求息也。王事,以周室言。盬,从监从古,乃监视古昔之义。靡盬,则视古不若,谓世道之乱也。怙恃也,谓恃子以养也。无所控愬,则归之天而已。后二章义同。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比也】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赋也】
棘小枣极所至之处也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比也】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赋也】
行列也,常复其常也。○黍稷稻粱,详见《七月》字义。
鸨羽三章章七句
无衣
经防曰:「此羙贤士在下位者,徳称其服之诗也。」
岂曰无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赋也】
○岂曰无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兮【赋也】
七六
译○花椒的果实,繁衍生息满捧【这是比喻】那位君子,确实硕大且敦厚【这是铺陈】花椒啊,枝条伸展啊【这是比喻】
敦厚,是说德行积累的深厚。○这首诗用花椒果实比喻宗族的繁衍,说这是君主拥有硕大德行所致,所以又借着花椒来感叹。用枝条的伸展,来表明其繁衍昌盛。
椒聊两章,每章六句
绸缪
经说认为:“这是女子喜爱男子的诗,也是淫靡的风气。”
紧紧捆束柴薪,三星高悬在天。今夜是何夜,见到这好人。你啊你啊,对这好人怎么办【这是铺陈】
绸缪,就是缠绕紧密的意思。良人,指男子;子,是女子自称。
○紧紧捆束刍草,三星在屋角。今夜是何夜,见到这邂逅之人。你啊你啊,对这邂逅之人怎么办【这是铺陈】
刍是草,邂逅是不期而遇,女子遇到男子而心生喜悦。
○紧紧捆束荆条,三星在门户。今夜是何夜,见到这光彩照人者?你啊你啊,对这光彩照人者怎么办【这是铺陈】
户是门,粲,旧说认为女子三人成粲,所以指女子说。我私下认为男子也可以称为粲,就像束晢补亡诗中所说的“粲粲门子”那样。○捆束柴薪、刍草、荆条来缠绕居所。上面可以看到三星,那就不是富家深密的居室了。详细观察诗意,应当是淫靡的风气。
绸缪三章,每章六句
杕杜
经说认为:“这首诗的意思,是希望人厚待兄弟,笃行亲近亲人的恩情,并非真的没有兄弟而独自悲伤其孤苦。只是不知道它具体指代什么罢了。”
有特生的杜梨,它的叶子润泽【这是起兴】独自行走孤单,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胞兄弟。唉,路上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起兴之意】○【比,音毗,后凡是亲近的比,都同此音】
杕是特生的意思。杜,是赤棠。解释见《甘棠》。湑湑,是润泽的样子。踽踽,是无所亲近的样子。行之人,不是同胞兄弟。比,是亲近。佽,是帮助。
○有特生的杜梨,它的叶子茂盛【这是起兴】独自行走无依,难道没有别人?不如我的同姓兄弟。唉,路上的人,为什么不亲近呢?人没有兄弟为什么不帮助呢【起兴之意】菁菁,是茂盛的样子;睘睘,是无所依靠的样子。同姓,指同宗,也是说兄弟。行之人,不是同姓兄弟。○说杜梨虽然特生,也有润泽茂盛的叶子,来庇护根本。人如果独自行走而没有兄弟,就没有庇护了。说明人不可没有兄弟,不是兄弟就是路人。路人相遇,何曾亲近呢?他们之所以不亲近,正是因为没有兄弟的人不互相帮助,所以成为路人。这就是《常棣》所说的“虽有良朋,况也永叹”的意思。
杕杜两章,每章九句
羔裘
经说认为:“这是国人赞美大夫,能顺应民心而治理的诗。”
羔皮袍子豹皮袖口,对我却傲慢无礼,难道没有别人?只是因为你【这是铺陈】
袪详见遵大路字义,居居是各自安于其所。
○羔皮袍子豹皮袖子,对我却冷淡疏远。难道没有别人?只是因为你喜好【这是铺陈】○【褎与袖同】
究究是各自尽其本分,好是说其善。○大夫治理百姓,能顺应百姓的欲望,所以国人称颂他。这羔裘,顺从我的欲望而治理,所以人人各安其所,各尽其分,而其他分治的人,也体察大夫的心意,都对人施恩。所以说:“难道没有别人?但都是大夫倡导率领的。”所以特别归美于他。
羔裘两章,每章四句
鸨羽
经说认为:百姓困于征役,而不能供养父母,所以作这首诗,来叙述其无处控诉的心情。看“王事靡盬”的话,意思应当是王风,而误入于唐风。
肃肃鸨鸟的羽毛,聚集在丛生的柞树上【这是比喻】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稷和黍。父母依靠谁?悠悠苍天,何时能有依靠【这是铺陈】
肃肃是羽毛的声音,鸨,鸟名,像雁但大,没有后趾,集是停息。苞,是丛生。栩,是柞树,不是栎树,详见绵字义。鸨本是水鸟,性质不停息,因为下面没有可栖之地,而聚集在丛生的柞树上,像《易经》所说的“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来比喻百姓的本性,本想安居,而长久劳于征役,急于求息。王事,指周王室。盬,从监从古,是监视古昔的意思。靡盬,就是视古不若,说世道混乱。怙是依靠,说依靠儿子来供养。无处控诉,就归之于天罢了。后两章意思相同。
○肃肃鸨鸟的翅膀,聚集在丛生的棘树上【这是比喻】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黍和稷。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能有尽头【这是铺陈】
棘是小枣,极是所到之处
○肃肃鸨鸟的行列,聚集在丛生的桑树上【这是比喻】王事没有休止,不能种植稻和粱。父母吃什么?悠悠苍天,何时能恢复常态【这是铺陈】
行是行列,常是恢复其常态。○黍稷稻粱,详见《七月》字意。
鸨羽三章,每章七句
无衣
经说认为:“这是赞美在下位的贤士,德行与其服饰相称的诗。”
谁说没有衣服?七件啊。不如你的衣服,安稳又吉祥啊【这是铺陈】
○谁说没有衣服?六件啊,不如你的衣服安稳又温暖啊【这是铺陈】
七六
皆受命之数。按《周官》典命:侯七命,王之卿六命,内外之爵惟上公九命,王之公八命。然异数不常加人也,故举侯之七命、卿之六命者,以言其服之为贵耳。凡舆服等威,上得以兼乎下,故七命者得服七等之衣,六命者得服六等之衣。盖畿外之侯、畿内之卿,受天子之命,其贵至于七六之数,而服其服者亦常有之,但不如子之安而吉且燠耳。盖贤者徳称其服,其心无愧也。子必指贤而在下位者,今亦不知其的为何人矣。
译这都是受命的等级。查考《周礼》中典命的记载:诸侯为七命,天子的卿为六命,内外爵位中只有上公是九命,天子的公是八命。然而特殊的礼遇并不常施加于人,所以举出诸侯的七命、卿的六命,是为了说明他们的服饰尊贵罢了。大凡车舆服饰的等级威仪,上位者可以兼用下位者的,所以七命的人可以穿七等服饰,六命的人可以穿六等服饰。大概畿外的诸侯、畿内的卿,接受天子的任命,其尊贵达到七、六的等级,而穿着相应服饰的人也常有,只是不像这位“子”那样安心、吉祥且温暖罢了。因为贤者德行与服饰相称,内心没有愧疚。这位“子”必定是指贤德却身处下位的人,如今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了。
无衣二章章三句
有杕之杜
经防曰:「此寒士好贤真切之诗也。」集传得之,序以此亦为刺晋武公而作,可发一笑。唐风不过十二篇,而连及曲沃武公者,十居八九,岂其国止有武公可言邪?其识之陋,亦甚矣。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比也】彼君子兮,噬肯适我?中心好之。曷饮食之【赋也】○【饮音防,食音翤。后凡取饮之、食之之义者,并同】
杕杜,独生道旁。言其防不足以休息,以比己之寡弱,不足以致贤者也。噬,发语辞。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比也】彼君子兮,噬肯来游?中心好之,曷饮食之【赋也】
周曲也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
葛生
经防曰:此妇人以其夫征役,或至防亡,而誓死以守之之诗也。程子以为此诗思存者,非悼亡者;而华谷严氏则直以为悼亡。今观诗意,角枕锦衾之粲烂,夏日冬夜之懐思,岂悼亡者之所宜言乎?但曰「予美亡此」,则知其或已防亡,而心犹冀其归也。其情亦可哀矣。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比也】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赋也】
蔹草名似栝楼叶盛而细葛蒙楚而蔹蔓野以比己死则覆楚葬野之意予美亡此者谓其夫或防亡也谁与独处程子曰谁与乎独处而已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比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赋也】域莹域,指墓而言,盖妇已期于死矣。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赋也】
角枕,犹言角巾,言其方也。粲烂,皆华美鲜明之貎。独旦,独处至旦也。角枕锦衾,非缟素之服,故不可言于夫亡。
○夏之日,冬之夜,百嵗之后,归于其居【赋也】
夏日冬夜,言其永也;居以坟墓,言。
○冬之夜,夏之日,百嵗之后,归于其室【赋也】
室以冢圹言
葛生五章章四句
采苓
经防曰:「此贤人被防退隐首阳而作此诗也。」
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苟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赋也】○【舍,音舍。后凡『舍』『置』之『舍』并同】
苓,即简兮,隰有苓之苓,首山名,即《禹贡》雷首,在平阳府蒲州东南,山南曰阳,巅山顶也。苟,犹言或者,不敢必焉之辞也。旃之也,苟亦无然。蒙上三句之意。
○采苦,采苦,首阳之下。人之为言,苟亦无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赋也】
苦即邶谷风荼苦之苦与许也
○采葑,采葑,首阳之东。人之为言,苟亦无从,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赋也】
葑即邶谷风,采葑之葑。○贤人被防,隐于首阳,而言采苓、采苦、采葑以供食,亦无不乐。但人之为言,或有不可信者,谓不必其皆实也。若舍之而或不以为然,则人之为言,岂有得行者哉?正以其必可信而畧无所疑,故人得以行其言耳。不为必然之辞而曰苟者,不敢自决其无招谤之实,而欲人之少加察也。婉而不迫,亦可见其心气之和平矣。
采苓三章章八句
诗说解頥正释卷十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説觧頥》正释卷十一明季本撰
秦
朱子曰:「秦国名,其地在《禹贡》雍州之域,近鸟防山。初,伯益佐禹治水有功,赐姓嬴氏。其后中潏居西戎,以保西垂。六世孙大骆生,成及非子。非子事周孝王,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封为附庸,而邑之。秦至宣王时,犬戎灭成之族。宣王遂命非子曽孙秦仲为大夫,诛西戎,不克,见杀。及幽王为西戎、犬戎所杀,平王东迁。秦仲孙防公以兵送之,王封襄公为诸侯,曰:『能逐犬戎,即有岐丰之地。』防公遂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至▯孙徳公,又徙于雍。今按伯益与稷契同时佐舜,而伯益又复相禹七年,稷契皆为诸侯,则伯益必亦为诸侯矣。但后失其官,而居西戎以保西垂,亦犹周不窟失官,而自窜于戎狄之间也。直至周孝王时,始使非子养马于汧渭之间。汧水在今鳯翔府陇州汧阳县南一里,渭水在南由废县南四十里,今为陇州地。东南汧水人
译《无衣》两章,每章三句。
《有杕之杜》
经防说:“这是寒士喜爱贤才心情真切的诗。”《集传》得出了这个结论,而《诗序》认为这也是讽刺晋武公而作的,这足以让人发笑。《唐风》不过十二篇,而涉及曲沃武公的占了十之八九,难道晋国只有武公值得谈论吗?这种见识的浅陋,也太严重了。
有杕之杜,生长在道路左边【这是比喻】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我这里?我心里喜爱他。何不给他饮食【这是铺陈】○【饮读作yìn,食读作sì。以后凡是表示给人吃喝的意思,都相同】
杕杜,独自生长在道路旁。说它不足以让人休息,用来比喻自己孤弱,不足以招致贤才。噬,是发语词。
○有杕之杜,生长在道路四周【这是比喻】那位君子啊,难道肯来此游历?我心里喜爱他,何不给他饮食【这是铺陈】
周曲也
《有杕之杜》两章,每章六句。
《葛生》
经防说:“这是妇人因为丈夫出征服役,或者已经死亡,而发誓守节至死的诗。”程子认为这首诗是思念活着的人,不是悼念死者;而华谷严氏则直接认为是悼念死者。现在看诗意,角枕锦衾的华丽灿烂,夏日冬夜的怀念,难道是悼念死者所应该说的吗?只是说“我的美人死在这里”,就知道他或许已经死亡,而心里还希望他归来。这种情感也可哀了。
葛藤生长覆盖荆丛,蔹草蔓延在野外【这是比喻】我的美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相处【这是铺陈】
蔹是草名,叶子像栝楼,茂盛而细小。葛藤覆盖荆丛,蔹草蔓延野外,用来比喻自己死后覆盖荆丛、葬在野外的意思。“予美亡此”是说丈夫或许已经死亡。“谁与独处”,程子说:是谁与我独自相处罢了。
○葛藤生长覆盖荆棘,蔹草蔓延在墓地【这是比喻】我的美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休息【这是铺陈】域,指莹域,指墓地而言,大概妇人已经决心去死了。
○角枕鲜明啊,锦被灿烂啊,我的美人死在这里,谁与我?独自到天亮【这是铺陈】
角枕,就像说角巾,说它的方形。粲烂,都是华美鲜明的样子。独旦,独自相处直到天亮。角枕锦衾,不是白色的丧服,所以不能在丈夫死后说。
○夏天的日子,冬天的夜晚,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所【这是铺陈】
夏日冬夜,是说时间漫长;居,指坟墓,说。
○冬天的夜晚,夏天的日子,百年之后,回到他的居室【这是铺陈】
室,指冢圹而言。
《葛生》五章,每章四句。
《采苓》
经防说:“这是贤人遭受谗言退隐首阳山而作的诗。”
采苓采苓,在首阳的山顶。别人的谣言,姑且不要相信。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听从。别人的谣言,能得到什么好处【这是铺陈】○【舍,读作shě。以后凡是“舍”、“置”的“舍”都相同】
苓,就是《简兮》中“隰有苓”的苓。首山名,就是《禹贡》中的雷首山,在平阳府蒲州东南,山南为阳,巅是山顶。苟,是说或许,不敢肯定的语气。旃,是之的意思。“苟亦无然”,承接上面三句的意思。
○采苦采苦,在首阳的山下。别人的谣言,姑且不要参与,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听从,别人的谣言,能得到什么好处【这是铺陈】
苦,就是《邶风·谷风》中“荼苦”的苦。与,是许的意思。
○采葑采葑,在首阳的东边。别人的谣言,姑且不要跟随,舍弃它,舍弃它。姑且不要听从,别人的言论,能得到什么好处【这是铺陈】
葑,就是《邶风·谷风》中“采葑”的葑。○贤人遭受谗言,隐居于首阳山,说采苓、采苦、采葑来供食用,也没有不快乐的。只是别人的谣言,或许有不可信的,说不必都当作事实。如果舍弃它而或不以为然,那么别人的谣言,难道有能实行的吗?正因为必定可信而略无所疑,所以别人得以实行他们的言论。不说是必然的话而说“苟”,是不敢自决没有招致诽谤的事实,而希望别人稍微加以察验。委婉而不迫切,也可以看出他心气的和平了。
《采苓》三章,每章八句。
《诗说解颐正释》卷十
<经部,诗类,诗说解颐>
钦定四库全书
《诗说解颐》正释卷十一 明季本撰
秦
朱子说:“秦国名,其地在《禹贡》雍州的区域,靠近鸟鼠山。起初,伯益辅佐禹治水有功,赐姓嬴氏。他的后代中潏居住在西戎,以保卫西边的边疆。六世孙大骆生,成及非子。 non子侍奉周孝王,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马大量繁殖。孝王封他为附庸,并赐给他邑地。秦到宣王时,犬戎灭掉了成的家族。宣王于是任命非子的曾孙秦仲为大夫,讨伐西戎,没有成功,被杀。等到幽王被西戎、犬戎所杀,平王东迁。 A仲的孙子襄公带兵护送他,王封襄公为诸侯,说:‘能驱逐犬戎,就拥有岐山、丰地的土地。’襄公于是拥有了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到他的孙子德公,又迁到雍。现在考察伯益与稷、契同时辅佐舜,而伯益又辅佐禹七年,稷、契都成为诸侯,那么伯益必定也成为诸侯了。只是后来失去了官职,而居住在西戎以保卫西边的边疆,也像周不窟失去官职,而自窜到戎狄之间一样。直到周孝王时,才让非子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汧水在今天凤翔府陇州汧阳县南一里,渭水在废县南四十里,现在是陇州地。东南汧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