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元朝名臣事略（元）苏天爵编纂

●目录

前言

许有壬序

欧阳玄序

王理序

王守诚跋

卷第一

卷第二

卷第三

卷第四

卷第五

卷第六

卷第七

卷第八

卷第九

卷第十

卷第十一

卷第十二

卷第十三

卷第十四

卷第十五

附录

●许有壬序

圣明的元朝在北方奠定基业，确立人伦准则，世祖皇帝平定分裂局面，统一天下，疆域辽阔，治理广袤，是古代职方官所记载的一半都不及的。这难道是天地重新初始吗？混沌元气所凝聚，当世卓越非凡的人才，确实接连出现辅佐成就大业。所以盛大德行与伟大功业所彰显的，自上天降生百姓以来未曾有过。然而一百多年来，元勋伟绩世人未能完全知晓，知晓这些的老辈人几乎都已湮没，家谱墓志铭不能每家每户都普遍知晓。仁宗皇帝登基，敕令太史编写功臣传，但玉堂秘阁中的文献，世人无法得见。监察御史赵郡人苏天爵字伯修，编纂《国朝名臣事略》十五卷，湖北宪台刻印出版，征询我为之作序。有壬我在京师，早就知道伯修的才华，却不知道他有这部书。只因为他曾在最高学府求学，隶属史官时间长久，所以考证得详细，选择得审慎。他的体例仿照朱熹的《言行录》，每条都有证据，简略而详尽，丰富而核实，这大概是四方人士争先恐后想要快睹的作品吧。我私下认为，本朝真正的人才云集，这部书只收录了四十七人，有平民百姓中知名而未收录的，大概是遵循朱熹的体例，以后有所获得，应当续写进去。如果是这样，那么四方快睹此书的人就不止一批，伯修的学问将更加昌盛了。又不知道当今士大夫中，用心像伯修这样的人有几个，世人所期望于太史氏的，超出《事略》之外的，大概将有寄托吧？宪台长官笃行礼制，质朴端庄，幕府中的李谷、王大有，掌管风纪，培育人才，使观看者都能奋起作为，这也是韩愈所说的“牵联得书”啊。至顺壬申年良月，中议大夫、前参议中书省事，相台人许有壬作序。

●欧阳玄序

欧序 【欧序 原题作“国朝名臣事略序”，现改为这个题目，以保持各序题目体例一致。】

应奉翰林文字赵郡人苏伯修，年纪刚满二十，就立志著书。起初作为国子监学生，当时科举制度尚未实行，馆舍中的士人致力于言辞文章讲诵，既然有余暇，笔墨纸砚又丰富，他独自广泛选取中央朝廷大官的文集而每天抄录，凡是本朝大臣世卿的墓表家传，往往见于编帙之中。等到闲居时，记录师友的诵说，对于建国以来，文献有足够证据的，汇集而荟萃之。开始梳理人物若干，归属他们的事迹，中间经过校勘，剔除错误而保存正确，发掘隐晦而搜求散逸，久而久之成书，命名为《国朝名臣事略》。后来，我与伯修一同参与史官职务，向他借读此书，起身感叹说：“壮烈啊！元朝拥有天下，没有竞争是因为人吗！像太师鲁国、淮安、河南、楚国各位王公的功勋，【若太师鲁国淮安河南楚国诸王公的功勋 “楚国”原脱“国”字，根据聚珍本补。】 中书令丞相耶律楚材、杨惟中、史天泽的器量业绩，宋子贞、商挺、姚枢、张柔的谋略，保定、藁城、东平、巩昌的方略，二王、杨、徐的辞章，刘、李、贾、赵的政事，兴元、顺德有古代良相的风范，廉恒山、康军国有士君子的操守，其他台府忠贞的臣子，帷幄中的文武之士，内部的枢机，外部的藩屏，历历可记啊。太保、少师、三太史的天人之学，陵川、容城名节的独特，异代难道多见吗。至于司徒文正公，尊崇君主庇护百姓的术数，所谓九泉之下可以复活，我则是随武子吗。唉！乾坤如此之大，人才应当辈出，伯修这部书没有穷尽啊，姑且记下我所见如此。天历己巳年四月乙卯日，翰林待制冀郡人欧阳玄谨序。

●王理序

王序 【王序 此序题为点校者所加。】

自古帝王拥有天下，或者接受于人，或者起而夺取，尧、舜禅让，汤、武征伐，那时意义重大啊。《尚书》记载虞、夏之际，《易经》称颂汤、武革命，顺应天命顺从人心，都有辅佐，同心同德，后世可以传述。孟子说：“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起，其间必定有名世的人。”传曰：“有立德立功立言，这就叫做不朽。”确实是这样说的。三代以后，兴盛的是汉、唐、宋。孔子说“革之时”，大概说必定有不得其义的，那些近代就是这样。元朝兴起于朔方，继承帝业，接续天统，起始于天，不依赖于人，于是大作明命，训导天下。一启而金人已经南迁，辽海和睦；二启而西域顺服，于是开拓坤隅；三启而安定河北，秦晋平定，河南统一，分封宗子以方社，赐给功臣土地；四启而庸蜀柔顺；五启而江汉完全服从，赵氏成为臣子。陆路西北见到角端，栗海无边，船只旋转。凡是有血气的，没有不尊亲的，而推崇至极

译配享于天了。当初接受天命时，南北分裂，天地之气不相贯通，两朝君主不能共同祭祀，上天实在厌恶这种局面，于是眷顾北方，让圣人作为神明的君主出现。完颜璟残暴地虐待百姓，赵叡违背盟约，自取灭亡，导致国家覆灭。贞观之治的伟大啊，确实符合时宜和道义。《易经》说：“田中有禽兽，利于捕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起初，桓毅进行讨伐，肃清平定战乱；接着，肃扬恪勤，辅助防御，安抚柔顺，使秩序恢复；随后，劝勉辅助，使百姓富足，确立上下等级，用名分引导，用学校教化，用礼乐规范，用官职奖赏，用刑罚监督，于是天下大治。历代圣君在上运筹，贤臣在下辅佐，庄严光明，相互依存以成就大业，相互补充以维持安宁。所以舜有五位贤臣而天下大治，武王有十位乱臣，这不是虚言。因此，论述本朝辅佐君王的臣子，他们辅佐天命，继承统绪，有的在外英勇作战，有的在内运筹帷幄，有着开创基业时的艰难。他们辅佐成就教化，有的规模宏大深远，有的议论思考周密谨慎，有着登上治道、达到太平盛世的辉煌。翰林修撰赵郡苏君天爵，起初是国子监的学生，喜欢探访当今的史实，搜集散失的遗迹，编纂百家行状、碑志、传赞、叙述及其他文章所载的内容，了解其始末。后来做官担任典籍、应奉，三次担任史官，在职八年，于是征集他所知道的情况，没有差错。于是记载这些史实，从建国初期到延佑年间，从太师国王以下，有的是周、召那样的懿亲，有的是岐、丰那样的旧姓，有的是秉持道义效忠顺从，有的是投降归附后出现，有的是拄杖上朝拜见，有的是从民间征召，功德感动皇天，保卫治理国家，这就是所谓的名世之人。德行器量优秀深远，尽心尽职，不顾个人私利，这就是所谓的不朽之人。历代以来，善始善终，没有像今天这样美好的了。从前汉高祖的臣子，都是战国时期遗留下来的人，如果不是南面称王，不能完成他们的功业，保全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们。光武帝的臣子，都生于西汉，多是精通经术的士人，功定天下，不过封侯，奖赏方面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们。假如高祖、光武帝互换时代居住，也不能相反，为什么呢？因为人不同。上天产生圣贤，共同成就大业，汉朝岂敢望其项背。书成，共十五卷，名为《名臣事略》。书中记载的事迹，都标明作者的姓氏，以示不互相掩盖。那些名位显著，功在帝室，尚未求得的人，续编为后录。苏君曾哀叹宋氏以来，史官不能尽其职责，执笔的人，多违背史实。宋人详细但不端正，曲解文意以迎合时俗。辽、金简略而直截，事迹多被湮没。于是著述其故，辑录其缺漏，另编为《辽金纪年》。皇道的成就，与三代同风，身为史官，顾及自己的职业，推演并阐明它，君子啊，他的用心良苦。苏氏，自唐代宰相苏味道以文章显赫，宋代太师、文忠公苏轼父子兄弟，称为栾城，渊源深远，继承者就是修撰苏君。泰定初年，已故侍讲会稽袁公，推荐苏君通晓前代文献，现任侍讲蜀郡虞公，举荐苏君学识渊博，文辞典雅，于是升任修撰。至顺辛未六月辛亥日，赐进士出身、文林郎、翰林国史院编官南郑王理谨序。

译王守诚跋

王跋 【王跋 此跋题为点校者所加。】

右边这部《国朝名臣事略》，是赵郡苏君伯修编纂的，全书共十五卷，记载了四十七位人物。只因我朝兴起于北方，便有本国同族之人，效力勤劳。等到平定中原，又有才干的臣子和杰出的辅佐，承担筹划治理。凡是各种作为，上天确实加以佑助。然而历代圣君相继传承，经历时间既久，大的统绪才告确立。所以世祖用人，不怀疑异族之臣，不轻视亡国之俘，从士兵中提拔，从平民中聘请，都能辅佐一代之功业，奠定万世之基业，达到大治的规划，上超越隆盛的古代，是多么宏大深远啊。大略收录在书中的，那些跟随太祖开创王业，侍奉世祖承受天命，历经成宗、武宗、仁宗继承帝位、遵守文治的人，他们有时有先后之分，所以每个人的事功或许有差异。然而使清明时代的典章制度，光辉灿烂可以称述，得人的时机，在此最为兴盛。凡是家传、碑志所记载的，这里得以摘取大略，详细情况则完备于国史。苏君学识渊博而才能周全，器度宏大而见识深远，现在担任应奉翰林文字、同知制诰兼国史编修官。天历二年二月初一，太常博士王守诚书写。

国朝名臣事略卷第一

赵郡苏天爵伯修辑

太师鲁国忠武王（木华黎）

丞相东平忠宪王（安童）

○太师鲁国忠武王（木华黎）

太师鲁国忠武王

卷一之一

王名木华黎，札剌儿部人，凭借外戚身份跟随讨伐漠北各部有功。丙寅年，被任命为左万户，进军讨伐金国。丁丑年，封为太师、国王、都行省承制行事。癸末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

王出生在阿难水东边，出生时白色雾气充满帐篷，有神巫看见后感到惊异，说：“这不是寻常的孩子。”等到长大，身高七尺，虎头虬须黑脸，多谋略，雄勇冠绝一时，与博尔朮、博尔忽、赤老的温都凭借忠勇辅佐太祖，当时号称掇里班曲律，意思是四杰。 【太常元公撰写的世家。】

太祖军队曾经失利，恰逢天下大雪，迷失了牙帐所在，躺在草泽中，王与博尔朮张开毡幕遮蔽他，从傍晚到拂晓竟然没有移动脚步。 【世家。】

太祖一天带着三十多骑兵在溪谷间行进，有一群贼人突然从丛林中冲出，排列射箭攻击我们，箭如雨下，众人都害怕。王拉满弓向贼人连射三箭射死三人，慢慢解开马鞍，双手张开遮蔽太祖，指挥其余骑兵射杀贼人，贼人退去。从此太祖更加器重他。 【世家。】

克烈王可汗被柰蛮部曲薛窟撒不剌围困，王可汗的儿子亦剌哈详稳接着也被伤害，向我们求援。太祖派遣王以及博尔朮、博儿忽、赤老的温领兵救援，在按台之下歼灭他们的军队，缴获铠甲武器辎重返回。于是王可汗看见太祖圣德日益隆盛，左右将士威声更加振奋，对此感到忧虑，便联合札木哈等人暗中袭击我们。恰逢有人把他们的阴谋来报告，太祖与王等人挑选精锐甲士夜间砍杀他们的营垒，大败他们。王可汗逃跑而死，各位大人闻风相继归附，各部全部平定。 【世家。】

丙寅年，太祖即皇帝位，这一年是宋朝开禧二年、金朝泰和六年。皇上即位后，从容地对王及博尔朮说：“现在国内平定，多亏你们的力量。我与你们，就像车的车辕，就像身体的手臂，你们应当体会这个意思，不要改变初心。”于是立王及博尔朮为左右万户，各自率领所属人员护卫皇权，礼仪地位一如诸侯王。 【世家。】

金朝投降的人屡次说他们君主完颜璟杀戮宗室亲属，荒淫无度非常厉害。皇上说：“我兴师有名正言顺了。”辛未年，大规模南下进入，攻击云中、九原等郡，都攻下了，进军包围抚州。当时金军号称四十万，在野狐岭北面布阵。王直言说：“现在敌人众多我们人少，不拼死效力不容易攻破。”立即策马横戈，大声呼喊冲入敌阵。皇上指挥各军一齐前进，不到中午，大败敌军。乘胜追击到浍河堡，尸体横陈百余里，金兵的精锐全部耗尽。壬申年，逼近宣德府，于是攻克德兴。 【世家。】

癸酉年，金朝纥石烈执中弑杀其君主完颜允济，迎接丰王完颜珣即位，这就是宣宗。这一年，我军到达居庸关，壁垒坚固不能进入。派遣阇别统兵趋向紫荆口，金朝左监军术虎高琪来抵抗，不能取胜，于是溃败，进军逼近中都，包围它。皇上与皇子斡赤斤等分三路巡视攻取赵、晋以及齐、鲁，返回后，军队驻扎在大口。 【世家。又张匡衍撰写的行录说：金人认为山后各郡不可防守，就移兵到山前。这时，太祖经略山后各州，都平定了，从紫荆关领兵大举进入，攻击涿州，州兵拼死战斗，昼夜急攻四十多天，攻克它。又分兵从南向北，夺取居庸关。于是放纵军队大肆掠夺，从涿州以南黄河以北，烟尘相望，金鼓震天，中原地区十之八九陷落，中原百姓大为骚动。甲戌年二月，太祖收兵包围中都， 【太祖敛兵围中都“敛”原作“剑”，据聚珍本改。】 金主非常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