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之二

译（有人）说：“殿下如果撤军，军队驻扎在长江以北，万一有奸细乘虚而入、制造事端，军中留下什么符契作为凭证呢？”张公听后大惊，急忙追上（世祖）将此事禀告。世祖恍然大悟，骂道：“竟无一人向我提及此事，若不是商孟卿，几乎坏了大事。”随即派遣使者到军中订立盟约。没过几天，阿里不哥的使者来到军中，被军中将士斩杀。【墓碑。】

译公前往开平参加朝会。起初，宪宗征讨蜀地，幼弟阿里不哥留守和林，到这时，左右两部的诸王和大人全都聚集在开平，阿里不哥没有到来。与会者劝进说：“殿下是太祖的嫡孙，先帝的同母弟弟，凭借贤能和年长，应当拥有天下。”皇上谦逊没有答应。公与廉公希宪参与重大商议，暗中进言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天命不敢推辞，人情不敢违背，事机一旦失去，万般巧计也无法挽回。”皇上点头表示同意。第二天，与会者极力请求，于是即位。【墓碑】

阿里不哥起兵，公上奏说：“南方的军队可以撤回以备选用，西方的军队可以驻扎在便利的地方。”皇上听从了。任命廉公和公去陕、蜀两地宣抚。公等人到达关中，六盘山的军队已经响应和林，公对廉公说：“对付六盘山军队的策略有三：挑选精锐趁虚而入，直捣京兆，这是上策；依靠财力聚集兵力，观察敌方的破绽以谋取利益，这是中策；带着沉重的装备北上，归附重视和林，这是下策。”廉公说：“他们会采取哪种策略？”公说：“会采取下策。”不久果然像所预料的那样。这时，人们心存二意，关中、陇右地区日益混乱，巩昌的汪氏将领兵力号称强劲果敢，他的弟弟良臣恰好到来，公等人秉承皇帝旨意授予良臣虎符，拿出库银一万五千两，让他回去发兵。于是修筑城墙、挖深护城河，向百姓借兵，任命八椿为将领，公告诫他说：“你率领未经训练的士兵，出去应对强大的敌人，要张扬声势借势威慑，使敌人不敢向东进犯，随后再拿出策略来摧毁他们，千万不要轻易与敌人交锋，让他们了解我们的虚实。”军队出发后，八椿违背告诫而受挫，敌人惊慌向西退去。公命令八椿追击到甘州，汪良臣率兵来会合，都听从诸侯王合丹的号令。合丹在北面布阵，八椿在南面布阵，良臣在中间布阵，在甘州东面大战，杀死了大将阿蓝答儿、浑都海，斩杀俘虏无数，关中、陇右平定。捷报传到朝廷，皇上回报说：“你们都是古代的名将，临机制变，没有给我留下忧虑。”于是将宣抚司改为行中书省，晋升廉公为右丞，公为佥行中书省事。第二年，晋升公为参知政事。【墓碑】

宋朝泸州将领刘整囚禁我方投降人数百，于是来归顺，将要讨论诛杀他，公全部释放了囚犯。听说边疆将领不和，公就亲手写信开导晓谕，都得到了他们的效死之力，像蜀军将领纽邻、阆州将领杨大渊、青居山将领钦察就是这样。【墓碑】

兴元副职费寅有罪害怕被杀，以借兵修筑城池的事向朝廷控告公，皇上在便殿召见公，说：“派你到关中，派你到怀孟，两处都有治理的成效，现在控告你的人又来了。你难道有所牵制吗？还是骄傲而意志消沉呢？”公回答说：“臣在秦地三年，岂能事事都合乎情理。上辜负圣恩，下欺骗臣心，有死也不做。大寇遍布野外，借兵修筑城池，事情岂能不得已，而且有先前的旨意。功劳如果归于自己，罪责则分给别人，不是臣所做的事。如果要加罪，臣请求受戮。”皇上看着侍臣，列举公的重大计谋，屈指计算共十七项，对公说：“你无罪。现在委派你治理四川，努力吧，将大用你。”拿出金虎符授予公，代理四川行枢密院事。【墓碑】

至元元年，进入中书省。皇上想要了解经学，公与姚左丞枢、窦学士默王承旨鹗、杨参政果编纂五经要语共二十八类进献。【墓碑】

起初，中统三年，设立领部，由阿合马总管钱粮，到这时革除。公与太保刘公等上奏燕王为中书令，进入中书省听政，废除世袭官职，实行迁转法，合并州县户口损耗者。【墓志】

二年，平章赵璧上奏设立各路行省，丞相耶律铸在河东行省，公作为他的副手，不久被召回。【墓志】

六年，同佥枢密院事。连续几年迁升为佥书、副使。清点军需物资，差遣万户、千户等三类官员，供给军吏俸禄，让四千人屯田，供给牛、种子、农具，开垦田地三万亩，收获粮食来供给亲军。淘汰不能服役的三万户，每户只有一个丁口的也淘汰；如果丁口多产业少、产业多丁口少的，财力互相资助，合并出一军。【墓碑】

十年，封皇子忙阿剌为安西王，设立王相府，任命公为王相。皇上说：“王年轻，黄河以西全部委托给你。”公向王进献十条策略，叫睦亲邻、安人心、敬民时、备不豫、厚民生、一事权、清心源、谨自洽、固本根、察下情，王设酒宴嘉奖采纳。【墓碑。又牧庵文集说：至元九年，立皇子为安西王。第二年，到达长安，在素浐西面营建，毡殿矗立其中，卫士环绕排列，车与车之间容得下车，帐与帐之间容得下帐，包围原野，周长四十里，中间设牙门，稽查出入。那时黄河以外，秦地本是内地，教令施加于陇、凉、蜀、羌，诸侯王、郡牧、蕃酋，像星星棋子一样分布在这里的，没有不带着金银丝绸，献马进宝，车马辐辏于庭下，恭敬谨慎，唯恐落后。那些大的如军旅的振作治理，爵赏的给予剥夺，威刑的宽严，秉承皇帝旨意施行。其余商贾的征税，农田的赋税，山泽的产物，盐铁的制度，不进入王府，全部由王府自有。又第二年，诏令增加封秦王，掌握两枚金印。将长安的王府改为安西，

译六盘山一带的赋税归开成府所有，都供官府使用，如果不足，就从朝廷支取，每年有时多达一百三十万贯纸币。仅仅过了七年，就放弃了那个国家。

译王去世，王妃派商公向天子请求继承王位，未获准许。第二年，又入朝请求，天子恩赐准许，但仍未派遣继任者。商公在京城患病。这一年，王妃在六盘山杀害了王相赵昞，供词牵连到商公及其子商瓛，商公被押送到天子行在，交付官吏审讯，过了很久才获免。【墓碑。又墓志记载：至元十五年冬，王去世，王子阿难答应当继承王位，王妃命令商公向皇上请求，皇上说：“年纪尚小，祖宗的训诫尚未熟习。你暂且代行王相府事务以等待时机。”起初，运使郭琮、郎中令郭叔与王相赵昞结怨互相攻讦。有人告发赵昞行为不法，王妃命令将他囚禁在六盘狱中致死。朝廷怀疑是擅自杀人，逮捕郭琮、郭叔二人审讯，二人认罪伏法，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牵连到商公。只有王府的女仆彻彻因参与郭氏二人的谋划，即将受刑时，企图求生，才说出含糊暧昧的话，牵连商公及其子商瓛也知情。皇上大怒，召商公拘禁在赵氏家中，商瓛下狱。皇上命令赵氏的儿子说：“商孟卿是老书生，可以让他与各位儒生一起审理此案。”宋儒青阳梦炎以议论功勋的意义，上奏说：“臣是宋儒，不知道商孟卿以往的功劳可以弥补今日的过错吗？”皇上不高兴，说：“这是同类互相帮助的言辞。”佥枢密院事董文忠上奏说：“宋儒不知道商孟卿是怎样的人，臣已将他往日推戴有功的事告诉了他。”皇上沉默良久说：“那件事究竟是怎样的？”回答说：“臣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耳朵确实听说了，杀人的谋划，商孟卿没有参与。”皇上沉默不答。十六年春，有圣旨：商孟卿不能完全无罪释放，抄没他的家产。这年冬天，才释放商公及商瓛。】

二十年，商公复任枢密副使，不久因病免职。二十一年，赵氏的儿子再次诉讼父亲死亡之事，商公又被逮捕，一百多天后才获释。商公感叹说：“苏端明被贬到黄州，在东坡建造雪堂，被贬到惠州，在白鹤观筑室居住，好像要终老于此，善于应对变故。我对此很羡慕。”于是在都城之南修葺一个小园居住，淡泊地与造物者同游。朝廷官员以及僧人道士每天登门问候馈赠不绝，更加被世人所敬重。【墓志。】

曹有阜说：“左山公自号左山老人，写诗一千多首，尤其擅长隶书，当时人铭刻祖先事迹的，如果没有商公的书法，就被认为是不孝。”【墓碑。】

商公具备文武才能，明察公允，刚正光明，慷慨有大志。恰逢世祖圣神之主，道义相同，意气相合，得以施展宏伟谋略，功绩在社稷，恩德遍及百姓，福庆流传子孙，可称为一代英杰。虽然被牵连进安西的狱案，事情很快昭雪，能够保全美好的名声，大概是有原因的。【墓碑。】

○枢密赵文正公（良弼）

枢密赵文正公

卷十一之三

赵公名良弼，字辅之，是赵州赞皇人。建国初年，考中进士，在赵州担任教授。辛亥年，被召入王府，历任邢州、陕西幕僚。己未年，王师讨伐宋朝，担任元帅府参议。中统元年，拜为陕西四川宣抚使。至元七年，授予高丽经略使，奉命出使日本。回朝后，改任四川经略使。十年，拜为同佥枢密院事，在任九年，因病辞职归乡。二十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

赵公是女真人，避辽章帝宗真的讳，将“真”改为“直”，以部族术要甲为姓，辅佐金太祖平定辽、宋有功，世代统领千户，戍守真定赞皇，不会说金语的人误传为赵家，他的曾祖父镇国上将军名叫祚，高兴地说：“上天将要让我家拥有华夏姓氏吗！”于是改姓赵。【牧庵姚公撰写的庙碑。】

赵公年少时聪明警觉，有胆识和智谋。他的父亲元帅、右都监节去世，谥号忠悯，赵公继承官职奉职。义宗播迁归德，上党公部将防城提控崔立杀害守相投降并自立为王，仍然讥讽城门，随意出入的人被杀，堆积的尸骸狼藉。赵公侍奉母亲夫人，怀揣家谱及忠悯公以上世代遗留的画像，说：“没有这些就无法知道我的家族。”模仿仪容，混杂在柴薪中，乞丐偷偷带出，准备回赵州。到达黄河时，已经聚集了数千名准备北渡的百姓，只有七艘渡船，士兵和百姓争夺船只，挥动刀刃胡乱投掷，击中夫人头部，赵公手臂承受了攻击，几乎折断，士兵回头看到可怜，【士兵回头看到可怜 “哀”原作“衰”，明钞本描改作“哀”，清钞本、聚珍本均作“哀”，今据改。】用手拉他们上船。【庙碑。】

赵公用车载母亲夫人北渡黄河回到家乡，除了奉养母亲之外，每天跟随名儒讲论文艺，尤其专心研究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历代典章制度，兵马强弱，地理险要，有关国家兴衰治乱的内容，无不记忆。戊戌年，朝廷命令考试各道进士，赵公中选优秀者，在赵州担任教授。【野斋李公撰写的墓碑。】

皇上还在潜邸时，因有人推荐召赵公北上，赵公对答称旨。恰逢设立邢州安抚司，提拔赵公为幕长。邢州长久得不到好的官吏，积弊日益加深。赵公筹划有方，事情有时受到牵制，就向王府请示，两年间，共往返六次，所请示的大多获准，邢州依赖他得以治理。升任陕西宣抚司郎中。【墓碑。】

己未年，王师讨伐宋朝，大臣霸都鲁担任元帅，赵公参议帅府事务，兼任江淮安抚使，五次作战都取得胜利。渡江到达鄂